【第65章 韃子前鋒放棄打草穀，狂砸翻倍賞銀專買舊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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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映著帳內殘火。阿濟格的鐵拳壓在刀柄上。大帳內靜得隻聽見風雪呼號。
多爾袞看著那把紮在輿圖上的短刃。他冇有因這種冒犯發怒。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伸出。穩穩捏住那泛著冷光的刀刃邊緣。手上發力。短刃被一點點往上拔出。
金屬摩擦羊皮發出刺耳嘶音。阿濟格手腕青筋暴起。本能想往下壓製。
可迎上多爾袞冷硬的目光。阿濟格手上的力道終究泄了。
“直撲寧遠？”多爾袞將短刃徹底拔出。隨手扔在滿洲硬木條案上。發出一聲沉悶撞擊。
“用我們八旗真滿洲的血肉。”“去跟三萬條護食的瘋狗搏命？”他轉過身麵對眾將。
建州的底子實在太薄。哪怕是前鋒大營的精銳。每損耗一個重甲步卒。
都要用十幾個農奴去填補窟窿。而大明此時最可怕的變局。
就是這群原本一觸即潰的底層老弱。被孫傳庭的一頓白麪飽飯。
硬生生拽成了不怕死的凶獸。“大明底層的軍心。”
“就像一群餓極了剛咬住鮮肉的瘋狗。”多爾袞的語氣透著令人心悸的冷靜。
“孫傳庭那十萬石糧食。”“就是扔進狗群裡的肉。”
“他們現在咀嚼得滿口油香。”“誰現在去碰那口護食的鐵鍋？”
“誰就會遭到這群瘋狗不要命的反撲。”他伸出指腹破皮的食指。隔空點向帳外的方向。
五個死戰到底的殘兵就是現成的教訓。“用人命去填那個剛結死的戰陣。”
“這種強攻。”“是最無腦的下策。”帳內那股因白甲戰損燃起的焦躁。
被這番冰冷剖析壓了下去。阿濟格胸膛劇烈起伏。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多爾袞冇理會阿濟格的情緒。他走向懸掛的龐大輿圖前。目光越過重兵把守的寧錦防線。
他的手指貼在粗糙羊皮上。順著紅色標記線一路往南方滑動。滑過錦州。滑過鬆山。最後。
他的指腹穩穩停在山海關出關的一處位置。那是一條狹長糧道。這條漫長的線路。
是整個遼東戰場最脆弱的血管。“我們不能去碰已經發到手裡的白麪。”多爾袞轉身。
火光照亮了他半邊臉。“那些糧食已經成了明軍老卒的護身符。”
“誰碰誰死。”“但那些還在路上的白麪呢？”多爾袞的嘴角牽起陰寒弧度。
宛如一條盤踞冰原的毒蛇。找到了獵物的死穴。
“我們可以截斷還在路上的白麪。”這是一種極致精準的反向打法。避開大明正盛的鋒芒。
去尋找運糧節點的致命漏洞。孫傳庭的淨糧再神奇。總不能憑空飛進兵卒嘴裡。
多爾袞條理清晰地剖析局勢。聲音在空曠大帳內迴盪。
“遼東這片冰天雪地。”“孫傳庭的糧再多。”
“終究要靠大車一步步往前線運。”“要靠騾馬踩著積雪去推。”這是空間上的死穴。
而更可怕的裂痕在大明的人心上。漢人的官僚體係是一個生滿惡蛆的泥潭。
孫傳庭的雷霆手段固然能收買底層。但也必然把上層利益集團得罪死。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種仇恨甚至比對建州的恨更深。多爾袞冷哼出聲。
“你們以為袁崇煥交了底冊。”“遼東的舊規矩就全破了？”
“大明內部那些吃空餉的舊將門。”“他們的利益盤根錯節。”
“下麵那些副將和參將。”“絕不會全都願意乖乖交出底冊。”
吃空餉是這幫軍頭唯一的生財之道。交出真實人數。等於徹底砸碎他們世代端著的金飯碗。
“在那個爛透的朝廷裡。”“一定有人恨透了這個斷他們財路的活人賬單。”
“一定有人巴不得孫傳庭立刻死在關外。”舊將門不敢明麵抗命。但暗地裡拖慢運糧車隊。
故意在雪地裡造出幾場意外損耗。這群老狐狸做得比誰都熟。多爾袞敏銳抓住了這個破綻。
這比任何騎兵衝鋒都管用。他當即轉身。下達了改變大局的新軍令。
“傳令各牛錄。”“即刻起停止所有的打草穀戰術。”
“任何人不得再出外線遊擊。”“不要去拔明軍墩台。”
“全麵收縮兵力。”放棄硬碰硬的碰撞。全麵轉向大明內部的政治暗算。
“去開大營銀庫。”多爾袞的命令果斷毒辣。
“把以往用於收買基層士卒的銀兩。”“在原有數目上全部翻兩倍。”
底層剛吃上飽飯的老卒買不動了。幾兩碎銀抵不過能活命的麪粉。那就換一個獵物。
“拿這些真金白銀。”“專砸大明中層的把總和遊擊。”
“挑那些還冇被覈對賬單的營頭！”這群中層軍官滿心恐慌。他們怕孫傳庭的屠刀。
更怕失去手裡的空餉暴利。在這種高壓暗戰之下。送過去的翻倍銀兩。
就是壓垮舊軍頭忠誠的最後稻草。孫傳庭用糧食收買底層。多爾袞就用銀子腐蝕中層。
看誰的手腕更狠。多鐸立在案側聽完全程。胸腔裡憋著的邪火慢慢平息。他深吸了一口氣。
肺裡的寒氣讓他恢複理智。莽夫才硬撞鐵板。毒蛇隻咬軟肋。多鐸收起那把佩刀。
刀背滑入鯊魚皮鞘內。發出一聲輕響。“來人！”他向帳外高喝。厚重門簾被掀開。
風雪伴隨冷氣捲入。一名佩戴建州特殊腰牌的包衣暗探頭目走入。
他是專司滲透的死士頭目。身上裹著破舊羊皮襖。帶著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暗探頭目直挺挺跪在青磚上。等待主子發話。多鐸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下達了陰損的新軍令。“帶上你們手裡最快的刀。”
“即刻潛入南邊那條糧道。”多鐸的靴子踩在青磚上。特意加重語氣。
“記住。”“絕不允許去碰裝滿麪粉的糧車。”糧車現在是大明底層的逆鱗。
去搶糧就是幫孫傳庭聚攏軍心。必須避開這群瘋狗。找最薄弱的環節下手。
“你們的刀隻殺一種人。”多鐸滿臉戾氣。“專殺總督府往來押糧的覈驗文官。”
冇有基層士兵去推行活人賬單。全靠這些文官拿冊子對人頭。殺了發糧的文官。
核賬規矩就成了廢紙。“找到他們的營帳。”
“割了主事的喉嚨。”多鐸踢開腳邊的殘炭。補充了最致命的一環。
“把他們身上的名冊。”“把總督府簽發的票貼。”
“全部燒燬！”文官死了。票貼燒了。被重兵護送的白麪就會卡在半路。
一邊是等著吃飯的底層卒子。一邊是冇有票貼不準發糧的死規矩。內部嘩變指日可待。
包衣暗探頭目磕了一個響頭。額頭砸在青磚上。
雙手接過多鐸扔下的鐵質暗令。塞進胸口內懷。
他左手按住腰間淬毒短刃。起身掀開門簾。
風雪倒灌進大帳。暗探頭目的黑靴踏入雪地。半個身子隱入漫天蒼白的暴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