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_寒門輔臣 第三千零九章 戰場上的藍瘋子
藍玉深思權衡。
兵力不足,火器數量少,缺乏攻城器械,加上城內兵多將廣,黑的兒火者也有了防備,藍玉沒有十足的把握以較低傷亡奪下彆失八裡。
若是損失多了,顧正臣鐵定會發飆。
他看著儒雅沉穩,實則是個瘋子。
不是瘋子,也乾不出來直接袖箭射傷劉真這種事,好歹是伯爵……
也就是他還有點分寸,沒往死裡弄。
藍玉不希望自己腿上掛一支箭,定了定心神,言道:“盯著彆失八裡城,但凡出城的軍隊,那就追上去滅殺。總之,不能讓他們兵出委魯母,威脅吐魯番。”
朱棣在吐魯番還沒徹底站穩腳跟,那裡可不像哈密,哈密就一座城,其他基本上不算城了,控製了哈密城基本上完事,但吐魯番的地盤有些大,而且大小城池十餘個,需要時間鞏固。
若是這個時候亦力把裡的軍隊開進去,雖說不會影響大局,但必然會動亂人心,尤其是內部可能會出現一批傾向於亦力把裡的百姓,趁勢作亂。說到底,吐魯番是亦力把裡的傳統勢力範圍,脫離其掌控才幾十年,但脫離中原朝廷的控製已經幾百年了……
立足大局,藍玉收回了攻城的命令,隻不過——屬實難以吞嚥下這一口氣。
於是,拔悉密成了藍玉發泄的物件。
黑的兒火者見藍玉壓根沒動靜,料定他外色厲內斂,明軍也就那樣,加之委魯母實在重要,一直沒更多訊息,生怕明軍從吐魯番北上,便命拔悉密帶五千騎駐紮達阪。
可拔悉密的運氣實在不是太好,剛出城還沒走出三十裡就被藍玉的騎兵追上了。
拔悉密是一員猛將,最喜歡的就是猛打猛衝,被藍玉咬住了也不慌亂,一個迂迴掉頭,領兵直接衝著藍玉就殺了過去,藍玉正窩著火,見這些人還敢動手,當即拿出馬槊,喊殺聲橫掃在荒原之上。
雙方還沒交手,拔悉密就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因為明軍的箭雨實在是太密,幾乎是在三百步外就開始了,到了一百步還在射箭……
這還沒交手,先折損了一千餘人。
即便如此,拔悉密也沒有撤退的意思,奮勇當先,領兵直衝藍玉軍隊。
三眼火銃開始擊發,拔悉密的部下瞬間倒下一片,當兩軍近戰肉搏時,拔悉密已完全落在下風,軍隊數量可以作戰的不足兩千,幾次交鋒下來,軍隊損失慘重,拔悉密被藍玉直接挑殺!
主將一死,軍心大亂,其他人隻能逃竄。
可明軍的複合弓射程實在是太遠,而且準頭也上來了,大部騎兵壓根沒跑出去就被射殺,隻有百餘騎逃竄了出去。
藍玉本不願意放過這些人,可沒時間追擊這些人了,因為拔悉密出城是一個陷阱,一個針對藍玉的陷阱!
轉過身來,吐屯設帶了一萬騎兵出現在了藍玉麵前。
拔悉密是個誘餌,真正的目的是誘導藍玉進攻,迫使明軍陣型散亂,然後大軍從後麵包抄,徹底消滅藍玉。這個計劃可以說天衣無縫,利用了藍玉憤怒,容易進攻的心理,也設定了誘餌,還可以通過騎兵的機動性完美合圍、絞殺。
但計劃要實現有個前提,那就是拔悉密阻滯並打亂了藍玉的軍陣,藍玉沒有辦法組織起來反抗。
可惜,拔悉密沒有爭取到這個前提,等到吐屯設領兵過來的時候,拔悉密所部已經被消滅大部,隻有少量騎兵逃走了,怒火未消的藍玉自然不會客氣,轉身就投入到了作戰之中。
不愧是藍瘋子,三眼火銃來不及填充就不填充,複合弓的箭還沒收起來就先不收,來多少,打多少!
帶著剛剛經曆過一場戰鬥的軍隊,藍玉一馬當先,厲聲喊道:“殺敵報國,覓個封侯的時候到了!西域是你們最後的機會,隨我殺!”
“殺!”
明軍士氣大漲,一個個兇殘地殺入軍陣。
吐屯設沒想到前軍竟被明軍一個衝鋒就給撕開了一道道口子,當即喊道:“大汗在等著我們的捷報,安拉在保佑著我們,殺敵啊!”
一萬騎對五千騎,數量上明顯占優,何況明軍剛剛經曆了一場戰爭,出現了一些損傷。
可真實的戰場有時候並不是數字對比大小那麼簡單,亦力把裡軍雖是勇猛,可麵對更為勇猛善戰、士氣如虹、配合得當的明軍還是不夠看,藍玉、宋晟更是難得的猛將,劉真、李聚、朱煜等人也想著將伯爵府的牌匾換成封侯府牌匾,作戰起來更豁出去了……
明軍自上而下都清楚,西域之戰很可能是大明最後一次大封爵,抓住這個機會就能逆天改命,抓不住了,那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朝廷幾次大封爵,對底層的刺激很大,尤其是大航海的一公四侯二十六伯,北伐的三公兩侯三十九伯。
以前機會少,門檻高,不好爭。
可現如今機會多了,門檻低了,還不主動爭一把等什麼!
殺吧!
殺的多了,哪怕封不了爵,弄個指揮僉事也行,至少以後子孫能有個鐵飯碗……
在心理渴望、士氣、藍玉等人的帶動下,明軍硬生生撕開了吐屯設的軍陣,然後向左右兩翼廝殺。
吐屯設扛不住了,孃的,明軍的生猛程度簡直令人難以置信,他們悍不畏死,縱是被人用刀砍了臉,血流如注,就這樣也不退,呲著血嘴作戰,還有落下馬,命令不行了,身體都凹下去了,可他孃的竟然在嚥下最後一口氣之前,砍傷了亦力把裡騎兵的馬蹄子……
瘋了!
徹底瘋了!
吐屯設眼看局勢不利,如何都擋不住明軍,命軍隊撤退。
可撤退哪那麼容易,尤其招惹的人是藍玉。
藍玉是真的瘋了,一路追出三十裡,直至彆失八裡城外,硬是殺得吐屯設隻身逃走,連個親衛都沒留下。
這還沒算完,藍玉當即挑釁起了城內守軍,讓黑的兒火者派人來戰,什麼臟話都敢說,可黑的兒火者卻不敢出城作戰。
這一次,損失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