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_寒門輔臣 第三千零八章 亦力把要戰爭
城外。
在一片狹長的樹林中,突然傳出了爽朗的笑聲,飛鳥被驚得扇動翅膀,盤旋在天上不敢下落。
有幾隻鳥在叫,聲音有些急促與刺耳。
像是在罵人。
劉真對李聚、指揮同知肖勇、陳泓等人道:“亦力把裡的大汗定會被我們的人嚇破膽子,說不得會濕了褲襠,畢竟選擇戰爭,對他們可沒任何好處,他們能走的路就兩條:歸順、死亡!”
李聚含笑,目光中帶著幾分笑意,盯著西麵的太陽,突然想到了什麼,皺眉道:“好奇怪,戌時都過了吧,怎麼這裡的天還沒黑,看樣子,亥時過了,也未必能天黑。”
陳泓咳了聲:“聽軍中訓導說,格物學院對這些進行過研究,認為不同地方存在著一定時差,咱們這裡是白天,美洲那裡便是黑夜。咱們這裡是夏天,秦國那裡正在過冬,時間與季節顛倒……”
劉真不太滿意地瞪了一眼陳泓:“什麼格物學院,在軍中就不要再提他們了,一群文人在那裡捯飭,靡費財政,卻沒多少貢獻。讓我說,土豆、番薯之後,格物學院就應該拆了,研究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乾什麼!”
陳泓是個直腸子,也是個容易得罪人的性格,見劉真這麼說,當即不樂意,回了句:“什麼叫虛無縹緲的東西?桂山伯,《馬克思至寶全錄》這東西在軍中也流傳開來了,許多軍士可都巴不得自家有個孩子能有朝一日進入格物學院——”
肖勇趕忙拉了拉陳泓,略帶尷尬地對劉真、李聚道:“末將帶他去巡視。”
陳泓被迫離開,暗暗咬牙。
肖勇歎了口氣:“你知道他是桂山伯,還敢這麼做,你這不是得罪人嗎?”
陳泓挺直胸膛:“得罪人?嗬,他得罪的是全軍上下,你為何不說?怎麼,格物學院拆了對你我有什麼好處,對大明有什麼好處?你也有三個娃,還放出過話,誰考不進去縣學誰入伍接替你!”
“那麼拚了命地讓孩子考縣學,為的是那點學問嗎?不,為的是能讓孩子有一條出路,而不至於淪落到在你我之後,他們無法獨立生活的地步,為的是讓他們從土地裡走出去,去外麵看看,做一做大學問!”
“可他們呢,就因為與鎮國公有些嫌隙,就如此看不起格物學院,甚至恨不得拆了、毀了格物學院!這些人是真瞎真聾,還是純粹是壞,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誰若是阻攔馬克思科技的實現,哪怕是丟一塊石頭阻礙一下,都將是罪人!”
肖勇憂慮地看了看陳泓:“你啊,這些道理許多人都懂,可你也不該如此反駁桂山伯,他的背後可是梁國公。梁國公若是動了怒,你我可承受不起,再說了,鎮國公還在,誰能拆了毀了格物學院?”
陳泓哼哼兩聲。
這倒也是,隻要鎮國公在,誰也動不了格物學院,梁國公也不行!
隻是——
陳泓皺眉:“聽說鎮國公身體不太好,要不然,取敦煌、降哈密,拿吐魯番,也不至於一次也不出麵。鎮國公之後,這——”
肖勇肅然道:“鎮國公之後,還有鎮國公,不要多想,也莫要再說其他。看,城門開了,趙百嘉回來了。”
陳泓驅馬上前接應,可一雙眼卻越發冰冷,凝眸道:“可惡!”
肖勇心頭一顫,至近前時,趙百嘉已無力支撐,從馬背上歪倒在地上,一條勇猛的漢子,竟沒了雙手!
不!
確切地說,他的雙手被砍了下來,掛在了馬脖子上!
包裹著殘臂的破布已然讓染紅,趙百嘉額頭大汗淋淋,咬牙道:“亦力把裡——要戰爭!”
話說完,人便昏死過去!
陳泓催馬往回跑,扯著嗓子喊:“軍醫,快來軍醫!”
軍營。
藍玉看著昏迷中的趙百嘉,滿臉殺氣:“亦力把裡竟敢傷我大明軍士,好大的膽子!傳令,準備攻城!”
宋晟聽聞一驚,趕忙勸阻:“萬萬不可!我們兵力少,而且所攜帶的火器數量不足,壓根形成不了持續的火器打擊,若是初期沒能摧毀他們的意誌,反而暴露了火器這個大殺器,這對下一步的軍事行動很不利。”
要打,就要一次性打垮他們,徹底摧毀這些人抵抗的意誌,消滅他們所有抵抗的力量。
若是倉促動手,贏了,這些兵馬也控製不了這座彆失八裡城,輸了,那可就是損兵折將,徒增傷亡。
最麻煩的是,打不贏,撤退的時候被人追上滅了,哪怕他們不出城追擊,也因為畏怕火器選擇後退,再次返回伊犁河穀,那樣一來,明軍可追不上。
畢竟大明的主力還在哈密,全麵進軍西域的條件還不成熟,隻靠著藍玉這點人追擊,追上了也會讓人跑掉,根本無法將其徹底消滅。
劉真卻極是支援藍玉:“他們羞辱的可不是我們,而是整個大明!不發兵征討,難不成還要給他們好臉色不成?雖然我們隻有五千人,但我們的戰力遠超亦力把裡軍,攻破城池,將那黑的兒火者抓來,正當其時!”
宋晟憤怒了,是你他孃的非要勸藍玉派使臣,結果讓趙百嘉丟了雙手,徹底殘廢了,現在看他這樣子,能不能保住性命還不清楚。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有你劉真的責任!
還敢慫恿藍玉攻城,簡直是找死!
宋晟怒吼一聲:“桂山伯,難不成忘記了你東征時候為何失去兵權,又為何半途返回金陵?”
劉真打了個哆嗦,內心問候宋晟全家。
這事是自己的汙點,你怎麼能公開了說,還這麼大聲,我堂堂伯爵不要臉的嗎?
劉真憤怒歸憤怒,可也不敢與宋晟撕破臉。
畢竟劉真的伯爵是拔高給的,宋晟的伯爵那可是實打實,積累到了才給的。
原本頭腦一熱的藍玉聽到宋晟這話也冷靜了下來,要知道顧正臣可是主將,他在東征期間就因為劉真追擊倭人損兵折將而被懲罰,一點臉麵也不給,若是自己違背軍令擅自攻城,拿下了城還好說,可若是拿不下來,豈不是給了顧正臣收拾自己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