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縣太爺
馬車在衙役的帶領下,很快到了縣衙。
林易下了馬車,抬頭看了一眼。
門前的台階缺了兩級,剩下那級也裂了縫,縫裡長著草。
大門上的漆皮剝落得七七八八,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
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一隻歪了,一隻少了半邊腦袋。
就這?縣衙?
那幾個衙役跪在地上,沖著門裡喊:“快、快稟報縣太爺,有......有......”
他們想喊有馬匪,可又怕馬匪二字喊出來,刀就落在他們脖頸上,喊了半天沒喊出個所以然來。
門裡一陣騷動。
幾個小吏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
緊接著傳來腳步聲、驚呼聲、東西掉地上的聲音,還有人在喊“快去叫縣太爺”。
一陣雞飛狗跳。
林易攙扶著常遇春下了馬車。
那兩個孩子緊緊跟著娘,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這座“衙門”,大概他們這輩子沒想過能進這種地方。
“進去。”常遇春開口道。
同時,林易對身邊的親兵耳語了幾句話。
那名親兵連連點頭,然後召了幾人離去。
一行人走進縣衙。
院子不大,左右兩排廂房,門窗都舊了,糊窗的紙黃得發黑,好幾處破了洞。
正前方是大堂,公案上方掛著一塊匾,上麵寫著“明鏡高懸”。
公案上堆滿了卷宗,有的攤開,有的折著,擠得滿滿當當。
毛筆擱在硯台上,硯台裡的墨早就幹了,裂成一塊一塊。公案後麵的太師椅,扶手用麻繩綁著,椅子腿也綁過,一看就是快散架了重新捆上的。
常遇春示意林易扶他到椅子上坐下。
林易站在一旁,那兩個孩子縮在角落裡,不敢動。
中年人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手足無措。
那幾個衙役跪在院子裡,大氣都不敢出。
半晌後,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人快步走了進來。
年近四十,穿著一身官袍,那袍子洗得發白,領口袖口都磨毛了邊。
下擺塞在腰帶裡,褲腿上沾滿了黑泥,一直糊到膝蓋。臉上也有泥點子,順著額角往下淌汗,衝出一道道白印子。
那樣子,哪有半點縣太爺的樣子,倒像是個泥腿子。
他一進門,就看見常遇春坐在公案後頭,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那是知縣坐的位置。
不管來的是誰,坐在那兒,就是在打朝廷的臉。
可一想到他進來時外麵站著的那些人,明顯不是普通的軍伍之人,而是精銳。
而眼前之人,身份不明,他隻好深吸一口,整了整衣冠。
其實也沒什麼可整的,袍子上全是泥,隻是將下擺從腰中取下,上前幾步,規規矩矩作了個揖。
“下官紅岩縣知縣孔律,敢問尊駕何人?可有身份證明?”
藍玉站在一旁,見一個小小知縣敢這麼說話,張口就要喝罵。
林易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沖他搖了搖頭。
藍玉愣了愣,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林易看著眼前這個知縣,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這人不像是裝的。
官袍漿洗得發白,下擺塞在腰裡,褲腿糊滿泥,臉上也有泥點子。
那股泥臭味直往鼻子裡鑽,不是下地幹活,就是在清理河道,泥能糊成這樣,說明活幹得不輕。
可人不可貌相。
貪官也能裝清廉,戲演得好的有的是。
林易朝常遇春使了個眼色。
常遇春會意,沒有掏腰牌,隻是淡淡開口道:“你是紅岩知縣?”
孔律垂著眼:“正是下官。”
“上任多久了?”
“洪武元年十月到任,至今一年。”
“一年。”常遇春微眯雙目:“一年就把縣衙弄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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