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為什麽要和王承恩說這麽多？
因為這個整天跟在自己身邊的死太監，就是自己的影子。
他的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
一個皇帝身邊的影子心裏看不起百姓，不知道這份榮耀過和國家基石何來。
他造成的影響將會比貪官汙吏嚴重一萬倍。
大明吃過太監的虧，因為大明這二百多年裏出現的牛逼死太監可不止一個兩個。
皇史宬裏就有這樣一份記載。
正德年間，地方官員進京先拜權閹劉瑾再拜武宗朱厚照。
你能不能被接見，被吏部舉薦好評的摺子能不能送到武宗麵前劉瑾說了算。
劉瑾被稱為立皇帝，武宗是坐皇帝。
甚至有的地方官員為了升遷，會去借高利貸送給劉瑾。
而這個劉瑾最經典的就是盤坐軟榻，眼皮半抬不抬斜眼看那些地方官。
口頭禪是：你們這些地方上來的啊，就是不懂規矩。
這個劉瑾和魏忠賢相比不在一個量級，但這劉瑾造成的影響遠在魏忠賢之上。
他先聯合京城官員富商開辦銀號，再逼著那些地方官借高利貸送錢給他。
這些借了高利貸送錢升官的人，去了地方任職就一定會大貪特貪。
魏忠賢也貪，但他邊貪邊殺。
先收你的錢，然後等你到任大貪特貪的時候幹掉你再賺一筆的同時，還能跑到天啟那去邀功。
王承恩不會貪，但他的態度要擺正。
因為這逼就是崇禎的客服，客服的態度直接影響售後和企業口碑。
這一點，大明霸總崇禎心知肚明。
...
內閣大臣刑部尚書劉鴻訓最近很忙。
秦良玉的速度太快了，西北的局勢快到讓朝堂其他五部都是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覺。
誰能想到大明宿敵，被大明人恨了那麽久的瓦剌隻剩下了一個空殼。
那提到就讓人恨得牙根癢癢的準噶爾，居然被用那種方式就給覆滅了。
最讓他們無奈的，秦良玉是典型的管殺不管埋。
地方我打下來了，如何治理如何整頓民生是你們的事。
就像她告訴大明武將的那樣，針頭線腦的事我兵部不管。
殺才們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嘴都咧開了，這代表著以後所有的瑣事都可以扔給地方和其他五部。
再不像以前一樣，行軍打仗主將還得操心後勤廚子這些煩心事。
權力被削減，但相應的精力也集中了。
但她不管這些針頭線腦的，其他五部不行啊。
尤其西北哢嚓一下子出現那麽多空缺，就連房壯麗半眯的眼睛都是瞪圓了。
這位大明的組織部大佬什麽大風大浪都見過，就是沒見過這麽開疆拓土的。
準噶爾開放到了那個程度，自然要由吏部出麵請奏陛下冊封授印。
然後戶部造冊丈量清點，禮部開辦學堂教授禮儀，工部修繕大明官衙。
有了官衙，刑部自然就要跟進選立衙役宣佈大明律法。
準噶爾，會成為大明的一個州。
憑空多出一個蒙古州，這讓所有人都是為之興奮。
但興奮之餘又很奇怪，那個叫巴雅爾的到底他媽什麽來頭。
一個純種蒙古人，怎麽做的事和東廠都沒有任何區別。
都知道這個巴雅爾有問題，但如何成為大明鐵杆狗腿子的不知道。
因為這是人家兵部獨立運作的。
若是以前還能去問問，但現在的兵部大門能走進去的沒幾個。
自從秦良玉接掌兵部之後，這些兵部的東西開始變得又臭又硬你還拿他們沒辦法。
劉鴻訓皺眉的不止西北，大理寺上報了一個讓人無語至極的案子。
混堂，就是大明時期的澡堂子。
不分貴賤皆可入，揩背也是進混堂洗澡的必備曲目。
就是搓澡。
崇禎沒登基之前，大明隻有對男性開放的澡堂子，女子混堂隻有江南少數地區纔有。
而且還是分浴式，就是那種一人一個池子的那種堪稱豪華的浴場。
崇禎啟用了李誌明，隨後婦科病的預防和生活習慣的變革開始了。
第一個就是鼓勵洗澡。
大戶人家的小姐太太能沐浴，但普通人家的婦人和侍女之類的就隻能夜裏拿個木盆擦洗。
這一是洗不幹淨二則洗澡的次數被環境嚴格限製。
所以大明的第一項改革，就是增設女混堂。
一錢即可入。
一文錢就能進去洗澡，但若是想搓澡就得另外加錢了。
這項政令很好。
昔婦人過，輒聞隱處不潔之氣。
自設女混堂，行徑但覺清芬。
大明的婦人很苦，饑餓和病痛雙重摺磨之下壽命很短。
沒有內褲，穿的都是不透氣的粗布衣裙。
私處分泌物會蹭在布料上，沒有現代的衛生紙而是廁籌。
就是竹片，這東西無論如何努力也是擦不幹淨的。
由於沒有換洗的衣物也沒有清洗之地，長年累月下來從身邊經過就能聞到一股很刺鼻的氣味。
自從混堂開設，又幹掉了勳貴把持和鬆江府近乎壟斷棉花的行徑後，布料的價格直線下降。
大明的婦人有了換洗的衣服，也有了曹明漪打造的棉布內褲。
衛生巾還沒有完全普及，主要原因還是原材料不夠價格太高。
但昌南已經開始種植棉花了，徹底普及也隻是個時間問題。
大明不是一下子就變好的。
而是一件件小事，一點點改變疊加纔有瞭如今的模樣。
京城女混堂的案子之所以能被送到劉鴻訓手裏，是因為這背後牽扯了很多人。
其實事情本身並不大。
一個婦人去混堂洗澡，隨後花了兩文錢請揩揹人搓背。
這種搓背屬於深度清潔，而且有緩解疲勞的用處。
但搓到一半起了衝突。
那個揩揹人是扒開屁股搓的，她這種做法很常見也很敬業。
但把人家那裏搓壞了。
能幹搓澡這活的身體都差不了，手勁賊大，這本身也是辛苦活。
但都給人整出血了自然報了官。
而當順天府和大理寺介入之後發現，搓澡的那個丈夫戰死在遼東，自己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過的很清苦。
被搓壞的要求道歉賠償，這個要求很合理。
但搓澡的婦人拒絕。
陛下說了，我等戰死老卒遺孀隻要不作奸犯科欺祖叛國可見官不跪。
拒絕賠償更不道歉。
這事很小，但弊端出現了。
所以大明的律法，真的到了該調整細化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