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服一個人不是看他說了什麽。
而是做了什麽。
當楊肇基看到那群馬腳直打晃,在馬背上晃的更嚴重,還有的從馬上掉下來一隻腳卡在馬鐙被拖著走的瓦剌騎兵時....
他也明白了,秦良玉接掌兵部尚書五軍都督府總督的原因。
將乃衝鋒硬撼,帥則為戰陣佈局決勝千裏。
秦良玉斷定瓦剌會進陝北,也斷定他們根本就到不了榆林。
更斷定他們見到洪承疇一定選擇原路撤退,所以她給楊肇基的命令是殺人,取馬,速戰速決。
知道了你從哪來要到哪去,更知道你兜裏有幾顆豆能吃幾天。
這仗怎麽打?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在那些半死的瓦剌騎兵出現後,楊肇基唰的一聲抽出長刀向前一指。
“殺!”
戰場,沒有仁慈更沒有憐憫。
巴圖爾勉強抬頭,看著衝向自己的明軍騎兵時眼底最後一絲光也消失了。
搖搖晃晃勉強抽出彎刀,對著一名大明騎兵劈砍而去。
噗!
那個大明騎兵抬起手中長槍刺中巴圖爾的喉嚨。
戰馬衝鋒力大無窮,巴圖爾竟被從馬鞍上生生挑起,被長槍帶著向前衝鋒一丈多遠方纔墜地。
剛剛墜地激起大片煙塵,隨後他看到了馬蹄。
飛奔而來的馬蹄將他的頭顱瞬間踩爆。
騎兵,從來都是最暴力的軍種,但凡和騎兵交戰墜落馬下連全屍都留不下。
肉醬,在騎兵戰場是真實存在的。
這是一場單方麵屠殺,這是一場來自大明軍事最高統帥佈局後的勝利。
一個時辰後戰爭結束,但盤點後發現被斬殺的瓦剌騎兵隻有兩千九百人。
戰馬將近三千匹。
也就是說有一千七百人連走迴到這裏的機會都沒有,他們死在了路上。
戰俘沒有,因為他們家大最高軍事統帥說了。
降不納。
所以有時候很難說清是親手殺人的更狠,還是製定命令的人心更硬。
馬兒很溫順。
因為大明的人提前準備了草料清水,已經饑渴無比的馬兒爭相進食飲水。
但那場麵也是讓楊肇基再次咧嘴。
因為有大批戰馬的馬鐙上,隻掛著一條腿。
那是瓦剌騎兵掉下馬背拖行,被扯斷和身體分開後留下的殘肢。
隨後派出一部分去順著路線去找。
去找戰馬,也去找沒死透的瓦剌騎兵補刀。
秦良玉要的不止是他們完成任務,還要對賬。
大明有個bug,軍功以人頭為單位覈算。
殺一個人會留記號,比如割掉半個耳朵或者半個鼻子,要麽剁掉兩根手指。
仗打完了再迴頭去登記造冊,記號對得上這就是你的軍功。
然後開始割腦袋。
所以經常看到大明的軍人們打仗歸營時,那用麻繩穿成一串串的人頭掛在馬背上。
為了防止殺良冒功,女子、老人、孩童得頭顱不算且抓住殺良之人就地處決。
所以你知道為啥有的民族那麽恨中原漢人了嗎?
姆們,其實很血腥很暴力的。
所以在這又出現了另外一幕,大明軍營之外的頭骨遍地都是。
驗功、記檔之後這割下來的人頭就沒用了。
要麽火燒要麽挖坑埋起來,但大明更多的選擇火燒。
哪有那麽多功夫埋你們這群垃圾啊、
這就導致在所有蠻夷看來,最血腥最冷血也最可怕的就是大明。
你見過哪個好人的軍營外,一刮風人頭骨咕嚕咕嚕滿地跑的?
就連戶部和工部都是不停上奏抱怨。
戶部抱怨的是大明邊軍軍裝和長刀耗費過甚。
能他媽消耗不快嗎?
抱著人頭一身血不得洗嘛,而大頭兵們洗衣服都用棒槌砸的。
啥料子能扛得住他們砸呢?
殺人的時候刀會捲刃,但真正讓長刀消耗過快的是剁人頭的過程。
那哐當哐當的硬砍,也不管地麵上有沒有石頭就砍。
哐哐冒火星子那刀能好纔怪。
有斧子,但做不到一人一把。
大家都急著迴去驗功記檔,哪有時間跟這幫死倒浪費啊。
工部上奏的則是火油的消耗和水井。
是的,你沒聽錯,就是水井。
火油好理解,那麽多腦袋不燒會引發瘟疫的又不想挖坑,所以隻能用火油去燒。
而水井,則是這幫一身是血的大頭兵就站在井邊打水往身上澆。
他們洗幹淨了,但水井裏的水通紅通紅的。
全是血水做飯根本用不了,所以工部就得去遠處拉水的同時再打新井。
這些事崇禎前世從來沒聽過。
哪怕他讀的就是明史也從來沒有這方麵的記載,因為太細了。
如果他不是來到的大明,這些事他隻靠讀文獻史料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崇禎早就和秦良玉和孫承宗商討過,取消這種砍腦袋計算軍功的製度。
大明的軍功製度用的是集體連坐保甲法。
五人為一伍,十人為一小旗,五個小旗一總旗,兩個總旗為一百戶。
敵未滅,戰友在血戰你割人頭是要被斬立決的。
伍長或者小旗死了,你要是退縮斬立決。
一人逃跑全隊連坐,所以在戰場上如果你想逃跑,先幹掉你的不是督戰隊。
而是你的隊友。
老大戰死,你也死戰不退斬敵軍功減半。
隊友被圍你跑了,迴來全隊斬立決。
這就是保甲製和連坐製。
而戚繼光則是單獨弄出了一套不一樣的東西。
十二人一隊,三隊一旗,三旗一局,四局一司。
兩司為一部,三部為一營。
這是他在遼東時製定的軍隊單位,但在東南幹日本的鴛鴦陣又不一樣了。
所以戚繼光被參奏的罪名裏,就有這麽一項。
但戚繼光的軍功製是最合理,也最貼近現代軍功體製的。
集體製。
所有人頭歸集體所有,然後按兵種分配軍功。
最危險的出力最重的分得功勞最多,隨後遞減,而戚繼光的集體製甚至包含了火頭軍。
這也是戚家軍的夥夫扔下大勺也能上陣殺敵的原因。
改製為的是更合理,讓每個人的付出都能得到迴報。
也為了不再血呲呼啦的懷裏抱著人頭,一步一個血腳印。
這次的陝北就是改製的試驗田。
就在戰事結束的那一刻,巴圖爾的人頭被割下放進滿是石灰的木箱子裏。
被快馬加鞭的追上了一個車隊。
這個車隊,正是戶部要和土爾扈特商談互市的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