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玉可不在乎靈州藏了點什麽鬼。
就算是閻王來了靈州，也能讓他在大軍衝鋒之下魂飛魄散。
幾隻藏起來準備搞風搞雨的小鬼，連被秦良玉看在眼裏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秦良玉從馬上下來的那一刻，三名身穿鎧甲的將軍快步上前。
“固原鎮總兵楊肇基拜見都督！”
“寧夏鎮總兵尤世祿拜見都督！”
“甘肅鎮總兵楊嘉謨拜見都督！”
這三個人，都是崇禎提拔起來的曆史猛人。
也是從他們三個上任之後大刀闊斧的改革，也讓西北十二萬大軍重新擁有了絕強的戰鬥力。
崇禎欽封的三鎮總督韓日纘也是上前行禮。
秦良玉點點頭。
“諸位辛苦。”
“我等皆為軍人就不講那麽多客套了，本督此次前來隻有一事。”
“覆滅瓦剌半數！”
言罷走進大堂在主位坐下。
“地方之事與兵部無關，奸細宵小自有佈政使司處置，我兵部的敵人在戰場。”
在曆史上結局都極為悲慘，此刻被崇禎提拔的三個殺才聞言頓時激動不已。
他們最煩最最不擅長的就是處理地方事務。
糧食、奸細、後勤、夥房、馬匹、糧倉再加民生，提起來就頭疼。
而兵部老大雖未稱天下兵馬大元帥，但手裏權力絲毫不差的秦良玉告訴他們。
針頭線腦的事我們不管，我們的敵人在戰場。
最讓他們激動不已的，是秦良玉那句覆滅瓦剌半數。
不是幹掉進犯之敵，而是幹掉半個瓦剌。
此等霸氣讓三位猛人也是滿眼小猩猩。
瓦剌被稱為衛拉特四部，但其實真正具有實力的僅剩三部，杜爾伯特依牧準噶爾，更是此次準噶入侵陝北的先鋒軍。
“固原總兵楊肇基聽令！”
楊肇基聞言起身：“末將在！”
秦良玉起身在地圖上一指。
“固原鎮距離陝北定邊隻有二百裏，你部即刻從開拔繞至準噶爾進犯陝北敵軍之後，配合洪承疇前後夾擊。”
“記住，圍而殲，取馬，降不納，速決！”
楊肇基聞言再次抱拳：“固原鎮領命！”
言罷轉頭大步而去。
“寧夏鎮總兵尤世祿聽令。”
尤世祿聞言起身抱拳。
“末將在！”
秦良玉伸手在地圖上又是一指。
“你部即刻前壓至準噶爾部邊界等待命令，軍令不到不可開戰！”
尤世祿當即抱拳：“寧夏鎮聽令！”
兩個老夥計都得到了命令，甘肅鎮總兵楊嘉謨也是興衝衝起身。
人這東西很奇怪的。
原來他們都不想打仗，盼著的就是相安無事不用開戰。
但最近一年多的時間軍餉按時發放，吃飽也吃好了，非但皮鞋穿上了就連燧發槍都裝備了兩千多支。
這就導致上至總兵下至大頭兵，都盼著趕緊來一仗吧。
不然這心裏頭沒著沒落的總感覺虧欠陛下。
但秦良玉一開口，老楊傻了。
“甘肅鎮全力配合張小鶴鋪設水泥路，保持克製不得和葉爾羌發生摩擦。”
楊嘉謨抬頭：“都督大人，我....”
秦良玉可不是孫承宗更不是袁可立，沒事還為你解惑給講道理。
軍令如山！
想得通就去做，想不通就換個人來做。
盡管楊嘉謨一點都想不通，最後還是抱拳退出大堂。
待楊嘉謨離去後，西北三鎮總督看向秦良玉。
“大人，您親至西北為的不止覆滅半個瓦剌那般簡單吧？”
佈局已成，為了幹一個瓦剌秦良玉實在沒必要親自前來。
秦良玉站在地圖前微微點頭。
“瓦剌四部騎兵可至三萬六千，不是那麽好滅的，而且全力應戰還會讓周邊的那些醃臢蠢蠢欲動，這對大明不利。”
“所以要做的，就是讓他們全動起來。”
說著，抬手在地圖上連點兩下。
當看到秦良玉手指的地方，韓日纘的雙眼陡然一亮。
因為秦良玉所指的地方，正是鄂爾多斯和瓦剌最強部落和碩特的交界，以及瓦剌第二大部落土爾扈特和準噶爾交界的地方。
純粹的武將交談，遠沒有畢自嚴房壯麗那些老銀幣們的高深莫測。
簡單直接但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血腥味。
“準噶爾被覆滅，瓦剌實力大損鄂爾多斯看到機會必然西進入侵。”
秦良玉說著在椅子上坐下。
“這是蒙古人的特性，也是人的逐利本性。”
“準噶爾這些年不但收歸了杜爾伯特部，更將原本依牧土爾扈特的輝特部拉到自己麾下，已是隱隱有著要坐上瓦剌第二大部落的寶座。”
說完，秦良玉麵無表情的看向韓日纘。
“此次入侵陝北一共四千六百騎，但其中三千六百騎來自輝特部和杜爾伯特部，準噶爾本部隻有一千騎。”
“準噶爾在防範土爾扈特，但如果得知準噶爾的四千六百騎在陝北被滅當如何？”
韓日纘聞言微微皺眉。
“如此實力大損會讓土爾扈特看到機會，但準噶爾實力猶在，又在此時和我大明交惡，恐怕不會選擇在此時對準噶爾動手....”
秦良玉微微一哼。
“蒙古人的崛起就是靠著吞並同族而來，他們那沒有什麽同胞之情，講求的隻有馬匹彎刀。”
“若是尤世祿隻是前壓不曾動手，又有戶部的官員前去和土爾扈特商談互市細節呢？”
韓日纘現在才明白，原來自己和尤世祿都想錯了。
在他們看來，都督之所以讓尤世祿前壓準噶爾邊界等待軍令，等的就是洪承疇和楊肇基在陝北大勝的訊息。
陝北大勝便可突襲準噶爾地界，從而一口咬下瓦剌三成土地。
而鄂爾多斯看到機會，也會立刻出兵攻打和碩特部。
尤世祿經準噶爾地界北上，就能和鄂爾多斯聯合覆滅和碩特。
如此一來，瓦剌半數覆滅，再無威脅大明的能力。
可在都督此言出口後方纔懂。
都督要的覆滅半數不是大明親自出手，而是讓瓦剌內亂，借土爾扈特的手幹掉準噶爾。
借鄂爾多斯的手重創最強的和碩特。
再和土爾扈特開互市，按照蒙古人的習性土爾扈特就會想著怎麽吞了實力大減的和碩特。
最後的結果一定是土爾扈特勝利。
但那時的土爾扈特還是瓦剌嗎？
一個實力隻剩原來四分之一的土爾扈特，又和大明互市很有錢。
兵強馬壯的鄂爾多斯會怎麽想？
鄂爾多斯一定會去攻打土爾扈特，這是鐵律，也是一個鄂爾多斯無法拒絕的巨大的誘惑。
但幹掉了土爾扈特，地盤增加一半但兵力卻減少一半的鄂爾多斯。
會讓西北的殺才們怎麽想？
這一刻的韓日纘，突然明白陛下為何會讓秦良玉成為五軍都督府的總都督。
也明白了為何都督會親至西北。
因為...這光聽著就足夠繞的計劃，怕他們這幫殺才玩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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