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在前世的時候就聽過很多假如。
假如大明沒有無盡的天災,假如沒有重用袁崇煥,假如沒有內部的災荒導致叛亂四起...
而最讓人心動的假如...
假如明軍滿餉、假如國庫充盈、假如後勤保障充足、假如崇禎對武將有足夠的信任。
假如明末的這些猛人們,人均隻打過一次富裕仗結果也一定不同。
這份假如讓人心跳加快,但也讓人心痛無比。
沒有假如,這些人也從未打過富裕仗。
一次都沒有。
如果有足夠的後勤力量作為支撐,那些猛人們絕不會死的那般淒慘。
所以崇禎現在做的就是填補這份意難平。
看看吧。
看看現在的大明吧。
兵部尚書五軍都督府總都督秦良玉!
在四川掃尾的孫傳庭、大同曹文詔、廣東盧象昇、遼東滿桂、昌南蕭雲舉、真臘閻應元、湖南虎大威、湖北左良玉、河南祖寬、江西黃得功、陝西猛如虎、山西何可綱、漕運陳永福、京營周遇吉、陝北洪承疇.....
那些在曆史上淒苦戰死的家夥們,那些在史書上連名字都沒留下,如今在明堂裏蹦跳求學的小不點們....
都活著。
都吃飽穿暖帶著笑臉,也帶著對未來美好期盼的活著。
九邊大頭兵的體重平均上漲了四斤,婦人難產死亡的人數從天啟七年的三萬六千多人,減少到瞭如今的一千二百人。
早夭幼兒的數量,更是下降了九成。
縣一級六歲以上的幼兒入學率到達了七成五,隨著時間的發展和不斷完善。
崇禎有信心讓所有大明幼兒全部入學堂接受教育。
鎮、村莊的學堂正在鋪設。
最多三年,官方學堂將會鋪滿所有鎮一級和大型村落。
醫館的速度要稍慢些,但有病看不起郎中抓不起藥等死的事正在減少。
百姓都有了田地耕種有了希望,修路又能得到額外收入。
尤其江南安徽一帶的百姓,去歲單單采摘野花用於製作香水的收入,人均到達了三兩八錢。
不多,但一切都在變好。
自和蒙古互市以來,大明境內的牛羊數量翻了三十倍之多。
牛,有四成被馴化成了耕牛。
剩下的羊被分散全國百姓飼養,戶部還給了崇禎一個確切的數字。
大明百姓人均得羊一分。
就是人均零點一頭羊,而這個數字在自己登基之前是沒有確切統計的。
但戶部給出了一個預估的數字,天啟元年,三十五人得羊一頭。
豬的數量翻了兩倍,還是飼料的原因豬的養殖還暫時不能大規模進行。
但得益於沿海的貝殼蝦皮、爛果幹、草籽等等東西被用作飼料。
大明的雞鴨數量暴漲百倍,真正的原因還是崇禎砸錢軍購鼓勵百姓飼養。
鹹鴨蛋鹹雞蛋直接供應九邊,平均每三天大頭兵們就能分得一顆。
一串串數字代表的是經濟民生的全麵複蘇向好。
他做到了明軍滿餉,更讓大頭兵們碗裏有了葷腥身上有了換洗的衣衫。
墨鏡普及率已經達三成,皮鞋全麵普及發放。
最直接的體現,就是大頭兵們頭癬沒了,五十人便有一名軍醫。
水果罐頭、海貨罐頭、肥皂、夜盲症....
想到這,崇禎舒服的靠在椅背上長長的舒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黃台吉,老子要用銀子砸死你,也要讓你親身體驗一下明軍滿餉,猛人富裕的大明是何等模樣。”
喃喃過後,他的嘴角也是出現一絲笑意。
“如果太祖見到如今的大明,應該也會為朕點讚吧。”
嘴角的笑意依舊存在,但坐在椅子上的崇禎慢慢睡了過去。
他太累了。
自從接掌大明之後一刻都不敢閑下來,也一刻都不敢鬆懈哪怕一秒的時間。
自己的肩膀上擔著的是大明興衰,是兩萬萬人的生死,更是漢人的尊嚴。
他睡著了,但又好像沒睡著。
因為他來到了一處從未來過的地方,眼前的是一座古廟。
他想邁動腳步上前仔細檢視,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也發不出聲音。
就像一個看客。
驀然,廟門前有個剛剛睡醒的小和尚,慢騰騰的伸了個懶腰。
看起來有些慵懶,眼神裏也有著一絲對未來的迷茫。
崇禎感覺這個小和尚很眼熟,他仔細去看仔細去想可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陡然....
崇禎想起了這個小和尚為何如此眼熟。
是太祖。
是當年出家為僧的太祖。
眼前的太祖是那麽年輕,有著年輕人獨有的稚嫩和迷茫,甚至還有年輕人身上的那股慵懶。
他想伸手,他想大喊,因為他有太多話想跟太祖說。
他想告訴太祖,自己撐的好辛苦。
但他還是動不了也發不出任何一絲聲音,在他的焦急中,太祖走進了古廟關上了廟門。
但在關門的那一刻,對著崇禎露出了一絲陽光的笑意。
就在門關上的那一刻,崇禎發現自己眼前的古廟消失了。
一匹高頭大馬從遠處而來。
馬上一人身披將軍甲不怒自威,走到自己麵前的時候微微停頓了一下。
隨後哼了一聲再次催馬而行。
是成祖。
這是年輕時的成祖,僅僅一個背影就讓人瘋狂著迷的成祖。
就在成祖的背影越來越淡的時候,又是兩個人步行從自己身邊經過。
那是方孝孺,他拉著的少年人是朱允炆。
朱允炆想停下,但卻被方孝孺拉著走遠。
崇禎看得清楚,方孝孺看自己的眼神裏充滿了憤怒和嫌棄。
隨後,神情沮喪的胡惟庸,狂傲霸氣的藍玉相繼從自己身邊經過。
無一例外的,他們看向自己的眼神裏有著深深的失望。
崇禎不解,他想留住從身邊經過的每一個人。
但他動不了也開不了口,眼睜睜的看著這些人一個一個的經過。
慢慢走遠,消失。
遠處走來一個很瘦的年輕人,很是放蕩不羈,走路一搖一晃。
隻有他停在了自己身前,仔細的打量著自己。
是武宗,朱厚照。
他看著自己,眼神裏有著痛惜但也有著深深的失望。
良久之後一聲歎息,轉頭遠去。
直到武宗的背影消失,崇禎發現自己能動了。
但也就在此時....他突然發現自己身穿藍色長袍,沾滿泥土。
一腳朱履,一腳赤足,披頭散發....竟是曆史煤山自縊時的模樣。
他明白了為何那般多人對自己眼帶失望的原因。
可就在他準備去追趕那些已經消失不見的人影時。
眼前一切再次變換。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身龍袍怒目而視的太祖。
而在太祖身側站著一名婦人,著黃色大衫佩雙鳳翊龍冠。
正嘴角帶笑眼含心疼的看著自己。
明太祖孝慈高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