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蒼曆盡千辛萬苦，這才繞過那些挖石頭的人，帶著琉璃尊走出了賀蘭山。
他慶幸。
幸虧之前全部兌換成了琉璃尊，這要是金銀根本無法再這等局麵大批帶出墨宮。
而且帶著琉璃尊，就能用最快速度趕往大明各地開始钜子的佈局。
然而....
他剛走出賀蘭山，一道晴天霹靂正中腦門。
琉璃尊，作廢了。
有了明刊，朝廷的政令就能用最快速度覆蓋大明，再加之有人專門為百姓誦讀明刊內容的說書人以此為生。
所以極短時間內便是人人皆知。
對來路正常手裏握著琉璃尊的沒啥太大影響，因為央行發行琉璃尊的時候都有底票。
這就是官方憑證，拿著憑證和琉璃尊到已開遍各行省大城的央行分行就能辦理兌換。
但擎蒼手裏的琉璃尊，乃是暗中運作買來的。
就是典型的黑市產物，根本就沒有底票。
沒有底票就不能兌換，不能兌換就成了中看不中用的波琉球。
而且政令寫的極為清楚，即刻起再以琉璃尊為幣購買或者勾兌者，按欺君之罪懲處。
這就相當於連以物換物都不行。
那取代琉璃尊的琉璃幣也在明刊上華麗亮相。
比銅錢略大，厚一指，晶瑩剔透，鑲嵌在外層的白銀或黃金之上，雙麵雕刻花紋。
正麵為大明國旗，下有小字－－－大明央行。
背麵則是被無數肩膀生生扛起的大明長城，下有小字－－－萬世大明！
不提價值，單單這精美無比的造型就是一件巧奪天工的藝術品。
相比琉璃尊，這琉璃幣在如今的世界近乎不可仿製。
而也就在這琉璃幣出現的那一刻才明白，原來琉璃幣還分銀璃和金璃。
大明央行沒有給出明確的對應購買力，但十顆琉璃尊隻能兌換一枚銀璃，百枚琉璃尊才能兌換一枚金璃。
這樣的兌換機製就出現了一個問題。
如果之前有人的手裏隻有數顆琉璃尊，不夠兌換一枚銀璃怎麽辦？
按照政令，不兌換就要作廢，私下交易使用逮著就按照欺君之罪抄家滅族。
別著急，央行首席王家彥大人很體貼的給出瞭解決的方案。
你可以用銀子向大明央行購買琉璃尊湊齊十顆，然後當場用購買的琉璃尊兌換銀璃。
是不是很貼心？
是不是想的很周到？
普通大明百姓買的起琉璃尊嗎？
所以這兌換的機製和百姓一點關係都沒有，但凡手裏有琉璃尊的，但凡看出琉璃尊價值收藏的都是富商。
雖然兌換和百姓沒關係，但百姓可以監督啊。
隻要發現有人手裏藏了琉璃尊，隻要發現有人私下交易或者用琉璃尊換東西的，隻要舉報查實。
賞銀百兩。
嘩啦一聲。
寒風裏，擎蒼抱在懷裏的一整箱琉璃尊掉落在地。
在冬日陽光的照射下，發出陣陣晶瑩剔透刺眼的光芒。
但此刻那些光不再具有任何美感，反而如同無數利箭刺進擎蒼的心髒。
他派人去找了那些賣給他琉璃尊的府衙官員。
這些官員能利用六部的關係拿到這麽多琉璃尊，那也應該有辦法把自己手裏的大批琉璃尊洗白。
可他的人剛到，就見到了那些府衙官員被錦衣衛拿下的一幕。
罪名，就是朝廷下撥的大批琉璃尊下落不明。
朝廷連續給了十幾批琉璃尊，目的是用來建設西北提振經濟的。
但大批琉璃尊下發，可在西北近乎沒有流通。
這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來裏麵有問題。
得到這個訊息的擎蒼眼前猛然一黑，這下徹底全完了。
墨宮千年積蓄底蘊，全部被他換成了琉璃尊。
墨宮裏的糧食、寶物、字畫、名貴藥材被他拿來鋪路送了人情。
可轉眼，自己花費大價錢收買的官員被一鍋端。
錢沒了，琉璃尊沒用了。
墨宮冷的像冰窖，糧食也見了底....
這一刻，擎蒼有種想自殺謝罪的衝動。
但他不能，要把訊息帶迴去讓钜子定奪。
...
琉璃尊作廢改為琉璃幣，受到巨大衝擊的可不止西北一地。
大明內部炒作推動琉璃尊不斷升值的大有人在，同時這琉璃尊在漠北的韃靼、土默特和建奴都成了硬通貨幣。
有人靠一顆琉璃尊發了財，用一顆琉璃尊向蒙古內部購買大批牛羊賣給大明。
然後用得到的琉璃尊購買大明出產的物資賣迴蒙古。
中間一倒手賺的盆滿缽滿。
但這是遊離於官方互市之外的走私，他們的手裏也根本拿不出十顆琉璃尊。
如今琉璃尊作廢，有了明刊和大批進入的大明工匠瞬間被傳的沸沸揚揚。
想瞞都瞞不了。
所以唯一不讓自己破產的辦法就是加碼，用最快速度得到十顆琉璃尊換取一枚銀璃。
但想達到這個目的，隻用牛羊已經來不及了。
大明央行給了明確的兌換截止日期。
崇禎二年三月初一，超過這個時間段手裏的琉璃尊就真的一文不值了。
而想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做到這一點，唯有走私戰馬！
隻有被蒙古王帳明令禁止的戰馬，才能在大明境內賣出高價，也才能用最快速度購買琉璃尊去兌換。
戰馬和駑馬有著明顯的區別。
而蒙古戰馬並非王帳獨有，每個部落都有數量不少的優良戰馬。
其實每個民族都一樣，但凡能玩得起金融的都不是普通百姓。
蒙古這一頭炒琉璃尊的也一樣，以前他們絕不會讓戰馬流入大明。
就像大明絕不會開放鐵器進入蒙古同理。
但現在他們不得不這樣做，而且還必須用最快的速度去做。
得益於如今修路工匠的到來，導致土默特和韃靼和大明之間已經沒有了真正意義上的邊界。
每天無數人員車馬往來，讓走私戰馬進入大明變得極為容易。
這個影響是全方位的。
自從和大明開通互市，蒙古流入建奴的馬匹就在持續減少。
琉璃尊作廢改為琉璃幣。
蒙古和建奴暗中的馬匹交易徹底停滯。
大明戶部尚書畢自嚴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著絕對精準的目的。
蒼離裹著棉被盤坐在巨大石座上，眼神死死的盯著下方地麵的巨大棋盤。
突然...
他蒼白的臉上陡然出現一抹潮紅。
隨後一口鮮血噴出，雙眼一翻暈死了過去。
明刊從手中滑落，上麵刊印的正是琉璃尊改製的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