钜子體弱，所以得知訊息的時候擎蒼急忙前往。
看著躺在巨大石座上，臉色蒼白已經醒轉的钜子，擎蒼當即單膝跪地。
“钜子，迴寢宮休養吧！”
墨宮雖在地下，但一應事物俱全，所以蒼離是有自己專屬睡覺房間的。
可他最喜歡的就是這間巨大石室，和石室上首位的巨大石座。
就連睡覺都選擇在石座上。
如今已經暈倒病了，依舊選擇躺在石座上。
有些虛弱的擺擺手，示意擎蒼來到近前說話。
“本座身體無恙，糧食還能撐多久？”
擎蒼聞言眼底閃過一抹愧疚，見狀的蒼離明白。
看來墨宮的糧食已經沒了。
“雖然如今局勢於我不利，但轉機就在眼前。”
“今歲寒潮如此兇猛定然席捲整個大明，大明境內也必然因寒潮而哀嚎不止。”
蒼離說到這猛然咳嗽了兩聲後再次開口。
“出現寒潮受災，崇禎就會下旨賑災，但他能調動的就隻有今歲稅收入庫的糧食。”
“琉璃尊盡在我墨宮之手，你即刻派人帶著琉璃尊去往大明各地收購糧食，價錢不計，要用最短的時間收走市麵的糧食，使糧價飆升。”
“糧食的價錢飆升，升鬥小民便無糧可食，餓極必反。”
“同時派人去找那些新晉崛起之人，以琉璃尊誘之，讓他們搶了西北地界的官倉，屆時西北無糧必然大亂，葉爾羌、瓦剌、鄂爾多斯等蠻夷也會趁機而入，如此內亂外侵大明定搖搖欲墜乎...”
這些話彷彿掏空了蒼離的所有力氣，說完虛弱的微微擺手閉眼睡去。
但擎蒼臉上卻閃過一抹興奮。
怪不得钜子沒有下令冒險去籌糧，原來钜子一直在等。
因為钜子算準了這次的寒潮將會席捲整個大明，一直沒有出手就是等待寒災發酵。
如今時機已到钜子出手了。
而最讓擎蒼的興奮的，是他們的手裏握著大批的琉璃尊。
如此巨量琉璃尊出現，必然讓大明的糧價飛漲人心混亂。
到時候內憂外患一起來，朱明的末日也就到了。
擎蒼按照钜子的佈置去運作了，但蒼離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邊上隻有一盞小小的油燈。
連蠟燭也用盡了嗎？
他喃喃。
墨宮有郎中，而且是得墨學真傳的郎中。
郎中把脈候確定，钜子昏迷乃因久乏食，腹中空匱所致。
說直白些就是餓的，而且極度的營養不良，再加寒冷染了風寒。
病因找到了，可想解決卻難了。
如今的墨宮能拿出來給钜子補身的，隻有一碗清湯寡水數量不超過二十根的細麵條。
因為這用來做湯餅的麥粉也快沒了。
墨宮千年底蘊，補身的藥材多不勝數，就連數百年之齡的人參等物也不罕見。
但這些東西，都被擎蒼拿去要麽送人情走關係，要麽換了琉璃尊。
整個墨宮裏莫說人參等物，就連藥材都是少的可以忽略不計。
這就是破軍和文衡的區別。
破軍動作利索絕不拖泥帶水，更不會像文衡一樣瞻前顧後。
所以很是幹脆的將蒼離的命令執行到底，用墨宮全部家底換來整間密室的琉璃尊。
最讓這個墨宮郎中歎息的，是墨宮開始死人了。
凍餓之下，年齡大的和體質弱的率先染病不治，隨後便是墨宮之內的女子。
好在如今钜子已經開始反擊。
隻要擎蒼帶人走出賀蘭山大明動亂，那麽糧食和所有急需的物資就能都運進來了。
...
崇禎處理奏章的地方從禦書房，又搬進了有熱乎土炕的東暖閣。
“朕讓人給你做了個銅鍋，也讓尚膳監給你留了點吃的，下值後自己喝點小酒暖暖身子。”
崇禎這話是對撅在東暖閣裏的王承恩說的。
這死太監起的比自己早，睡的比自己晚，有時候連飯都吃不上。
而且崇禎發現這狗日的，在冬至那天自己請朝臣吃火鍋的時候偷偷咽口水。
所以他讓人做了一個很小的銅鍋，正好對應這狗日一頓飯的飯量。
王承恩當即笑的屁眼翻翻。
史書上從沒記載，這個死太監最喜歡吃魚，而且是用吃火鍋的方式吃魚。
還喜歡晚上喝兩口，但就兩口，解解饞就好絕不多喝。
崇禎也是看了明刊的訊息才知道，原來大明時期河裏的魚那麽大。
三尺長的大魚並非罕見，而遼東滿桂更是讓人送來三條足有兩米長的大魚。
這魚並非產自遼東。
而是自己賜名驍安衛的索倫部進貢來的，所以這三條大魚出自黑龍江。
不是地名的黑龍江，而是驍安衛所在的那條黑龍江。
這三條大魚是冰凍後送來的，崇禎讓尚膳監的人留一條給自己的這位吊友。
王承恩吃不了多少，每天兩指寬的魚肉加幾塊豆腐，就能讓這死太監心滿意足。
上輩子沒吃到沒享受過的，這輩子一點點給這狗東西補上。
省得瘦的跟條狗似的。
崇禎的桌子上有兩份摺子，其中一份奏報有孔氏族人凍死在崖壁之下。
將奏章扔在桌子上，崇禎口中微哼。
“上奏就是覺得孔氏族人可憐，要朕下旨善待。”
“但這蠢物又知道何為真正的可憐！”
崇禎說著從土炕上下來，一把推開東暖閣的窗子凜冽寒風瞬間吹進屋子裏。
“但凡要號稱推翻大明之輩，皆滿口仁義道德替天行道，但這些醃臢所謂的佈局若成哪個不是造下滔天大孽？”
“禍亂會死多少人，糧價飛漲又會死多少人？”
“數代人辛苦攢下來的三間草屋，但有動亂就會被焚為灰燼，因此凍死餓死的又有多少？”
說完看向窗外夜色。
“一個孔氏族人被凍死就升起了憐憫之心，那因這些醃臢而死的大明子民又當如何？”
說完轉頭。
“把這份憐憫孔氏族人的奏章送給楊嗣昌，告訴他，禮部再有這等悲天憫人的東西存在，讓他立馬收拾行囊給朕滾迴老家！”
悲天憫人對應的就是不知人間疾苦。
說的直白點就是太他媽閑了，吃的太飽了。
既然你沒屁捅咕嗓子，那就帶著你的悲天憫人之心滾迴老家種地吧。
崇禎的桌子上還有一份奏章。
這份奏章來自大明央行首席王家彥。
即，崇禎元年十一月三十，琉璃尊作廢改為琉璃幣。
手持琉璃尊者，可至大明央行審驗兌換。
然，兌換者所持琉璃尊需有大明央行發行底票。
無底票者，不可兌換。
崇禎元年十一月三十，每日瘋漲的琉璃尊不再具有任何購買力。
再以琉璃尊交易者，按欺君之罪懲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