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少年天子改心性，言辭鎮住內閣老臣------------------------------------------，原本喧鬨混亂的乾清宮，竟瞬間安靜了幾分。，一個個僵在原地，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響，隻敢低著頭，用餘光偷偷看向龍床上的少年天子，心中滿是驚疑。，和他們往日裡熟知的那個任性跳脫、喜怒皆形於色的太子，判若兩人。，麵對這般局麵，陛下早已慌亂失措，要麼對著他們溫言安撫，要麼對著閣臣怒目相向，全然冇有半分章法，可如今，那雙眼睛平靜深邃，目光掃過之處，竟讓他們心生畏懼，不敢再有絲毫放肆。、謝遷更是眉頭緊鎖，滿臉錯愕地抬頭，直直看向朱厚照，一時竟忘了起身。，這少年天子麵對跪地逼宮的顧命大臣，再加上八虎哭求攪局，定然會方寸大亂，要麼妥協退讓，要麼惱羞成怒，可偏偏，他依舊神色淡然，不慌不忙，一句話便鎮住了全場，這份定力，絕非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所能擁有。，心中毫無波瀾。，帝王之道，在於製衡，更在於威儀。越是局勢混亂，越要沉穩如山，唯有讓旁人看不透、摸不準，才能占據主動，掌控局麵。，目光重新落回三位顧命大臣身上，語氣平緩，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權威：“朕說，此事自有定論，三位愛卿，還不起身？”，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劉健三人心中一凜，終究是不敢再僵持跪地，隻得緩緩起身，神色依舊凝重，看向朱厚照的眼神裡，多了幾分難以察覺的忌憚。“陛下，”劉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疑，依舊不肯退讓，沉聲勸諫，“八虎禍亂宮闈，罪證確鑿，滿朝文武皆請誅殺，此事關乎國本，萬萬拖延不得啊！若陛下一味姑息，日後宦官亂政，悔之晚矣！”，搬出祖製與前朝舊事，想要再次逼迫朱厚照鬆口。，語氣鏗鏘：“陛下，先帝臨終前，曾拉著臣等之手，殷殷囑托，要臣等輔佐陛下，守護大明江山，肅清奸佞！如今先帝屍骨未寒，陛下便要違背先帝遺願，縱容奸佞嗎？”，直接扣上了違背先帝遺願的帽子，若是換做尋常少年天子，早已被壓得啞口無言，隻能順從。？
他是洞悉曆史、心智遠超常人的穿越者，又怎會被這般話術裹挾。
朱厚照嘴角微揚，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目光落在劉健與謝遷身上，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銳利：“兩位愛卿，口口聲聲說八虎罪證確鑿，可如今，可有確鑿的罪狀、實證，呈遞到朕的麵前？”
“蠱惑先帝、引誘太子，皆是空談，無憑無據，僅憑諸位愛卿一麵之詞，便要朕誅殺身邊近侍，傳揚出去，天下百姓會如何看待朕？看待這朝堂？說朕新君登基，根基未穩，便被朝臣裹挾，濫殺無辜？”
他話音一轉，語氣稍稍加重，目光掃過兩人，繼續說道：“再者，先帝大行，國喪當頭，天下縞素，此時大興殺戮，斬殺宮中內侍，是為不孝；僅憑流言，不查罪狀，妄下決斷，是為不明。朕身為大明天子，既不能不孝，亦不能不明，如此行事，諸位愛卿覺得，妥當嗎？”
一席話，條理清晰，字字珠璣，既駁斥了他們無憑無據、急於誅殺八虎的不妥，又站在孝道、明君之道的製高點，牢牢占據了道理。
劉健、謝遷頓時語塞，兩人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們萬萬冇有想到，往日裡不學無術、性情頑劣的少年天子，竟能說出這般一番話來，邏輯縝密，言辭犀利，句句戳中要害，讓他們根本無從反駁。
原本準備好的一整套勸諫之詞，此刻竟堵在喉嚨裡，半句都說不出來。
一旁始終沉默的李東陽，此刻終於抬起頭，深深看了一眼龍床上的朱厚照，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徹徹底底的訝異，隨即又化為深深的思慮。
這位新帝，絕非世人眼中那般頑劣不堪，反倒藏著如此城府與見識，今日一番話，已然展露鋒芒，日後這大明朝堂，恐怕要變天了。
朱厚照將三人的神色變化儘收眼底，知道自己這番話，已然徹底鎮住了他們。
他見好就收，語氣稍稍放緩，帶著幾分體恤臣子的溫和：“朕深知三位愛卿皆是忠心為國，一心為了大明江山社稷，這份忠心，朕銘記於心。”
“但國有國法，宮有宮規，八虎若真有過錯，朕絕不會姑息，定會嚴查到底，依律懲處，絕不偏袒。可如今，國喪當前，當以先帝喪事為重，其餘諸事，暫且擱置，待先帝葬禮完結，朕定會給滿朝文武、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恩威並施，剛柔並濟。
既肯定了三位顧命大臣的忠心，給足了他們麵子，又再次明確了暫緩處置八虎的態度，守住了自己的底線，同時，也將此事的主動權，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劉健、謝遷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可看著少年天子那雙沉穩銳利、不容置喙的眼睛，終究是把話嚥了回去。
事已至此，他們若是再苦苦相逼，反倒顯得自己心懷不軌、刻意逼迫新君，落得個擅權欺主的罵名。
兩人長歎一聲，終究是拱手躬身，沉聲應道：“臣，遵旨。”
一旁的李東陽，也隨之躬身，語氣平靜：“陛下聖明。”
見三位顧命大臣終於鬆口退讓，朱厚照心中鬆了一口氣，麵上依舊不動聲色，淡淡開口：“既如此，三位愛卿操勞國事，先行退下吧，先帝喪事，還要勞煩諸位多多費心。”
“臣等告退。”
三人再次躬身行禮，轉身緩步退出乾清宮，隻是離去之時，劉健與謝遷的腳步，依舊帶著幾分沉重，還有幾分對這位新帝的深深忌憚。
直到三位閣臣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門外，乾清宮內，隻剩下朱厚照與跪地瑟瑟發抖的八虎。
劉瑾等人這纔敢再次抬頭，看著龍床上那個彷彿脫胎換骨的少年天子，滿心都是敬畏與惶恐，再也冇有半分往日的親近與隨意。
他們知道，從今往後，他們麵對的，不再是那個可以輕易拿捏的太子，而是一位真正的帝王。
朱厚照目光緩緩落下，看向下方的八虎，眸中冷光一閃，冇有絲毫溫度。
好戲，纔剛剛開始。這幾顆棋子，該如何用，他心中，已然有了定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