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命大臣施壓,八虎惶惶不可終日------------------------------------------、謝遷、李東陽三人躬身行禮,聲調沉穩端肅,自帶一股輔政老臣壓人的氣勢,乾清宮內氣氛驟然一緊。,麵色尚帶著病後的蒼白,脊背卻挺得筆直,全無往日太子見臣時的浮躁跳脫,更無半分少年人的侷促。,嗓音微啞卻字字清楚:“三位愛卿平身。先帝新喪,國事繁巨,辛苦諸位了。”,反倒讓劉健等人微感意外。,這位太子素來輕佻貪玩,不耐朝事,見大臣多是敷衍牴觸,從未有過此刻這般沉穩得體、隱帶君威的模樣。。國喪當前,他們心意已決,要趁新帝根基未穩,一舉剷除八虎,肅清宮禁,穩住朝局。,神色凝重,上前一步拱手沉聲道:“陛下,先帝龍馭上賓,天下同悲。臣等奉遺詔輔政,不敢不竭儘愚忠。惟今宮中有奸佞惑亂,若不早除,恐貽誤社稷,懇請陛下以江山為重,速作決斷!”,麵容冷峭,語氣更直截了當:“劉大人所言極是。東宮舊宦劉瑾、馬永成等八人,昔日蠱惑先帝、引誘太子耽於逸樂,穢亂宮闈。此輩不除,必成大禍!臣已與六部九卿合議,聯名懇請陛下降旨,將八虎明正典刑,以肅朝綱,以安天下人心!”,不留餘地。、立足未穩,必不敢拂逆顧命大臣與滿朝文官之意。,垂眸望著地麵金磚,似是置身事外,眼底卻藏著思慮,暗中打量著龍床上的少年天子。,麵上卻不動聲色。,打著清奸佞的旗號,實則要剪除他身邊僅有的可用之人,把他徹底架成傀儡。,可此刻殺之,內廷一空,外廷文官獨大,他這個皇帝便再無迴旋餘地。曆史上原主便是在此處硬碰硬,落得處處被動、聲名儘毀。,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朱厚照輕咳一聲,按了按胸口,病容淡淡,語氣卻從容緩和:“二卿忠心,朕已知曉。隻是先帝方纔大行,國喪期間,驟然誅殺近侍,於禮於情,都太過倉促了。”
他不硬頂、不怒斥,隻以國喪為由緩兵,既顧全大臣體麵,也絕不鬆口。
劉健眉頭一蹙,顯然冇料到是這般應對,沉聲道:“陛下,此事非倉促可言!漢唐宦禍之鑒,曆曆在目。八虎穢聲載道,朝野共憤,陛下若再遲疑,恐傷國本,有負先帝托付!”
“懇請陛下速降明旨,誅殺八虎!”謝遷當即跪地,聲容激切,擺出死諫之勢。
劉健隨之跪伏,李東陽略一遲疑,也一同跪倒。
三位顧命大臣,齊齊跪地逼宮。
空氣瞬間冷得像冰。
朱厚照眸色微沉。
文官集團最善用禮法、清議裹挾皇權,今日不給一個說法,此事絕難罷休。
正僵持間,殿外小太監慌慌張張奔入,伏地顫聲奏道:“陛下……劉瑾等八位公公,在殿外跪求請見,說、說有要事請罪。”
朱厚照心中瞭然。
八虎定是聽聞訊息,知道大禍臨頭,走投無路,隻能來抱他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看向仍跪地不起的三位閣臣,語氣平靜,卻已帶決斷:“三位愛卿,朕明白你們一片公心。但八虎是先帝舊人,即便有罪,也當查明實據,按律處置,貿然誅殺,難堵天下悠悠之口。此事暫且擱置,等先帝大喪完畢,朕必秉公查辦,絕不姑息。”
先定下調子,緩一著,既給文官台階,也守住自己的底線。
不等劉健再諫,朱厚照已徑直吩咐:“傳他們進來。”
不過片刻,劉瑾、馬永成、張永等八人衣衫淩亂、麵無人色,連滾帶爬衝進殿內,一見朱厚照便齊齊叩首,額頭重重撞在金磚地上,砰砰作響,轉瞬便滲出血跡。
“陛下!求陛下救命!奴纔等冤枉啊!”
劉瑾哭得聲嘶力竭,涕淚橫流,滿是恐懼:“奴才們侍奉陛下與先帝,忠心無二,皆是劉大人等構陷奴才!陛下若棄奴才們,奴才今日必死無疑啊!”
其餘七人也跟著痛哭叩首,哀嚎一片。
劉健見狀氣得鬚髮皆張,厲聲斥道:“奸佞小人,死到臨頭還敢巧言惑主!陛下,切勿受此輩蠱惑,速下旨誅之以絕後患!”
謝遷亦厲聲附和,殿內一邊是閣臣嚴詞威逼,一邊是宦官哀哀求告,亂作一團。
朱厚照端坐床上,冷眼旁觀,將各方神色儘收眼底。
他清楚,這隻是自己與文官集團博弈的開端,一場圍繞皇權、內廷、朝局的角力,纔剛剛開始。
他緩緩抬手,壓下殿內喧囂,目光先掠過跪地的八虎,再落回顧命大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君威:
“此事,朕自有處置。諸位愛卿,先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