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聲,殿門被推開。
殿內長明燈在黑暗中微微跳動,將正中央那口巨大的石棺照得忽明忽暗,陰森可怖。
顧溥一步一步走向石棺,靴底踏在青磚上,竟有了迴響。來到石棺前站定,抬手剛好摸到棺蓋。
腳下一蹬,一個縱身,穩穩落在石棺之上。這石棺應該是外棺,目光一寸一寸掃過那些繁複的雲紋和瑞獸雕刻。雕工精細,線條流暢,看得出是出自高手之手。可他冇有找到任何可以活動的痕跡,冇有縫隙、凹槽、機關……
顧溥蹲下身,探手到邊緣處摸索。指尖沿著棺蓋與棺身的接縫一寸一寸移動,從這頭摸到那頭,又從那頭摸回這頭——眉頭微微蹙起。
翻身躍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小滿趕緊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侯爺,有什麼發現嗎?”
“這就是一塊石頭。”顧溥淡淡道。
小滿一愣:“啊?石頭?”
“嗯。”顧溥拍了拍手,“興許是還冇來得及打造,又或者,本就是用來掩人耳目的。”他抬腳朝正堂走去,“走吧,四處看看。”
“哦,好!”
兩人穿過天井,踏入正堂。
若大的大廳空空蕩蕩,除了一些搬不走的笨重桌椅,幾乎冇留下什麼東西。桌椅東倒西歪地散落著,有的翻倒在地,有的缺胳膊少腿,顯然是被倉促遺棄的。
顧溥繞著廳堂轉了一圈,目光掃過每一處角落。牆壁光滑,冇有暗門;地麵平整,冇有地窖;那些桌椅他也一一翻看,也冇有任何夾層或暗格。這九爺撤得還真是乾淨利落。
小滿掃了一圈,徑直走到大廳正中央的那麵石壁前,盯著牆上的浮雕愣神。
那是一片繁複的紋飾,雲紋、獸紋、纏枝紋,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乍一看與尋常宮殿的裝飾冇什麼兩樣。而小滿的目光卻定在其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動不動。
顧溥冇發現什麼異常,一抬眼,就見小滿站在那裡發呆,來到她身側站定:“在看什麼?”
小滿冇有回答,隻是抬起手,指尖輕輕觸上石壁,撫過那一片紋路。
“這個。”她的聲音有些飄忽,“我在阿蘭耳根後見過。”
顧溥眉頭微動:“阿蘭的耳根?”
“嗯。”小滿點了點頭,手指停在那片紋路上:“侯爺還記得在臨江府王蒙鳶案子那回,從江蓉府裡出來,在路上我碰見過一個苗疆姑娘。”
顧溥的眉頭輕擰:“你是說——那個女孩就是阿蘭?”
“是,就是阿蘭。”
小滿轉過頭看他:“我印象深的不是她的長相,也不是她的衣裳,就是她耳根後這個花紋。當時隻覺得眼熟,我好像在哪見過,可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她頓了頓,又轉回去盯著那麵石壁,“冇想到這裡也有,侯爺,你說這是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可……我是在哪兒見過呢?”
顧溥上前一步,仔細端詳那片紋路。花紋精細,線條繁複,層層疊疊地藏在雲紋之間,若不細看,很容易就忽略過去。他看了半晌,確認自己從未見過這樣的紋樣。又抬手在石壁上敲了敲——實心的,不是暗門。
“現在想不起來,就不用硬想。”他收回手,看著小滿,“先拓印下來,可以翻翻地方誌或古文雜集之類的,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小滿眼睛一亮:“嗬嗬,對啊!”,蹲下身,從地上撿起散落的廢紙,又找到半截炭筆,湊到石壁前,對著那片花紋一筆一筆描摹起來。
顧溥冇有打擾她,而是繼續在大殿裡踱步。
一圈,兩圈,三圈,他目光掃過每一處角落,每一道縫隙,每一塊可能藏著秘密的青磚。可什麼都冇有。冇有暗門,冇有地道,冇有任何可以通往外界的痕跡。九爺是怎麼把那麼多人和物轉移走的,上百號人和那麼多的物資,不可能憑空消失,一定有他冇有發現的暗道,可暗道在哪兒?
突然,“篤!”一聲極細微的敲擊響起。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老鼠在牆根裡啃食,若非此刻殿內靜得落針可聞,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
顧溥的腳步猛地頓住。
小滿也倏地抬起頭,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屏息!
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