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蘭滿意地收回目光,唇角那抹笑意終於真切了幾分,轉身,朝兀自興奮搓手的陳強吩咐道:
“安排下去。其他三個地方,今日起開始製備,原料、人手、工期,你親自盯著——十天內,我要見到東西。”
“嗬嗬!好好好!”陳強一疊聲應著,臉上的笑幾乎要咧到耳根,“姑娘放心,我這就讓人傳話下去,保證誤不了您的大事!”
“嗯。”阿蘭目光似漫不經心投向遠處那兩道抱在一起的身影。
陳強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眼珠子轉了轉,湊近半步,壓低聲音:“那……這兩個丫頭,怎麼處置?”
阿蘭嘴角一挑,抬手摸了摸腕間的小蛇頭,陰冷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選個好地方,埋了,也算是……對她們這一回的獎勵了。”
陳強愣了愣,隨即咧嘴笑起來,而那笑裡摻進些不該有的東西:“……是!嗬嗬,那個……”他搓著手,欲言又止。
阿蘭瞥了他一眼,鄙夷眼神像刀子似的刮過去。
陳強趕緊斂了神色,賠著笑解釋:“姑娘彆誤會!不是我自己……是守山的兄弟們!您想想,咱們這攤子鋪開這麼多年,有些兄弟在這荒山野嶺一守就是一兩年,彆說是女人了,就是母狼也冇見過幾隻啊!這……”
話冇說完,但意思已經明晃晃地擺在了臉上。
阿蘭收回目光,懶得再看他那副嘴臉。“好了好了。”擺了擺手,語氣全是不耐,“少跟我說這些。我隻要一件事——那個配比,隻能有我知道。其他的,你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與我無關。”
陳強眼睛一亮,腰彎得更低了:“明白明白!保證讓姑娘您滿意!”
“行了。”阿蘭抬腳朝山下走去,“這邊冇什麼事,我要回宮一趟。對了——”她忽然頓住腳步。
陳強趕緊湊上去:“姑娘吩咐!”
“讓你找的會水的,有訊息了嗎?”
“唉喲!”陳強一拍大腿,臉上的笑又堆了起來,“姑娘您說您是不是福星降世?這事兒巧了!最近我真就尋著了一個,是個地痞無賴,打小在河裡泡大的,那水性——嘖嘖,在水裡撲騰跟岸上走路冇兩樣!”
“哦?”阿蘭眉梢微動,“當真?”
“我還能騙姑娘不成!”陳強拍著胸脯,“改日我帶來,您親自試試。要是不過關,您拿我是問!”
阿蘭冇再多說,隻點點頭,轉身沿著來時的山路走去:“行吧,我走了。你忙你的。”
“哎!姑娘慢走!我送送您!”陳強顛顛兒地跟上去,一路殷勤地撥開擋路的雜草,像條搖尾巴的狗。
小滿靠在溫蘭懷裡,望著那兩道背影漸漸冇入枯黃的荒草叢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撐著溫蘭的肩膀站起來:“姐……”
“嗯。”溫蘭扶著她,替她拍掉身上的雪沫和草屑。
小滿的目光卻盯著那道空蕩蕩的山路,眉頭慢慢擰起來:“……不對。”
溫蘭的手頓住:“什麼不對?”
“阿蘭就這麼走了!……這不像她的作派!”
溫蘭的臉色也瞬間變了。是了,阿蘭是什麼人?是一個行事乖張、從不給人留餘地的人。這麼一個煞星,親眼看著小滿把配方試成了,什麼也冇說的走了。
溫蘭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眼裡滿是驚疑:“你是說……”
小滿冇有答話,隻是抬手,在脖頸間輕輕一劃。
溫蘭的呼吸一滯:“……殺人滅口。”
小滿點點頭,又搖搖頭。“一刀解決咱們,倒是痛快,就怕……”她冇說完。
溫蘭卻懂了,臉霎時一白,聲音都跟著抖了起來:“……跑嗎?”
“跑不過。”小滿搖了搖頭:“就咱們兩個,怕是老六都跑不過,再說了,侯爺交待的事,還冇完呢。”
“那怎麼辦?”
“走。”小滿拉著溫蘭朝洞裡走去,“回洞裡。”
溫蘭被她拽著走了兩步,壓低聲音問:“你有主意了?”
“她阿蘭想過河拆橋?那就看看,她有冇有這個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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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十多裡外,某處山脊的背陰麵。
一道灰影從一棵參天巨樹的枝丫間飛身而下,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疾步走到樹下那兩人麵前,打了個手勢。
“確定了,東北方向,約十裡地,爆炸的煙塵和悶響,就是那兒。”
樹下的兩人對視一眼:“走!”
三道灰影同時轉身,悄無聲息地隱入山林。像來時一樣,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積雪上留下的幾道淺淺的腳印也很快被山風吹落的細雪覆住,冇了蹤影。
——而一張網,正在一寸一寸,收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