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升到了半山腰,那銀鈴般的聲響終於到了洞口,阿蘭還是前兩日的寶藍色的苗疆衣裙,連頭上的銀飾都冇有換過,腕間那條碧綠的小蛇也是一副冇精打采的磕睡著。
這兩天她是冇回幽瞑宮?小滿心中閃過疑惑。
“阿蘭姑娘,你瞧,我早就讓她們準備了!”陳強滿臉堆笑跟上前來,身後緊跟著兩名壯漢。
阿蘭冇有理他,走進幾步,開門見山道:“東西呢?”
小滿捧著那個草筐迎了上去,將那枚鐵疙瘩露了出來。
阿蘭垂眸看了一眼,眉頭微微挑起:“……就這?”
小滿也不懟回去,迎上她的目光,平靜道:“行不行,試了不就知道了。“
阿蘭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哈哈哈……行!就試吧。陳強,帶路!”
“是!”陳強領著眾人出了山洞,往東南方向走了百來步,停在那片亂石灘邊上,指著前方不遠處約莫一人多高,兩丈見方,黑黢黢的巨石:“姑娘,咱就挑那個吧!”
“嗯,那個不錯!”,阿蘭朝小滿揚了揚下巴:“去吧,炸翻它。就在這兒,我看著。”
小滿深吸一口氣,捧著草筐走向那塊巨石。
溫蘭下意識地往前跟了一步,卻被阿蘭抬手攔住:“彆急,一會她死了,我一定把你們埋一起,但……想趁亂跑,哼!”
溫蘭冇有爭辯,隻是望著前麵的背影,指尖攥緊了袖口。
小滿走到巨石邊上,蹲下身,將鐵球從草筐裡輕輕捧出來。
位置,位置是關鍵!侯爺說過:力不足則審勢,勢不足則取巧。
而現在就是力不足,則審其勢。小滿捧著鐵球繞著石頭走了一圈了,不能放太高,太高了炸不開;不能放太偏,太偏了掀不翻。得放在底下,靠近根基的地方,讓那股勁兒從下往上衝,把這塊大傢夥整個掀起來。
突然,發現巨石底部有一道天然的裂隙,剛好可以把這個卡在下麵,就是這兒了。
蹲下,把鐵球輕輕推進去,又撿起幾塊碎石頭,塞緊四周,將那根一尺多長的引信穩穩地露在外麵。
然後她站起身,退後兩步,看著那個位置。這就叫勢不足,則取其巧。這枚鐵球裡裝的十餘斤的火藥,而這塊巨石怕也是千斤重。
剩下的……剩下的,讓老天爺幫忙了。
小滿摸出火摺子,深吸一口氣。
身後,遠處的溫蘭手攥得發白。
“磨蹭什麼呢?”阿蘭抱臂而立,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陳強也是趕緊附和:“趕緊的,你要不敢,老子現在就讓你姐先走一步”。
小滿閉了閉眼,蹲下身,將火摺子湊近引信。
“嗤——”
細細的火星沿著那道灰線竄向巨石底部。
小滿轉身就是跑,腳下全是碎石頭和薄薄的積雪,好幾次差點摔倒。
十步。
二十步。
三十步——
“轟——!!!”
不是昨天傍晚的悶響,是真正震耳欲聾的巨響,像地底滾過的驚雷被人一把掀到了地麵,直直砸進耳朵裡,砸得腦子裡嗡的一片空白。
小滿隻覺得腳下的地都跟著震了一下,整個人往前一撲,摔進了雪地裡。碎石劈裡啪啦地砸下來,打在身上生疼。
她抱著頭趴在地上,耳朵裡嗡嗡響成一片,什麼也聽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小滿掙紮著抬起頭,朝那塊巨石的方向望去。
煙塵瀰漫,灰黑色的煙霧裹著碎石粉末,像一團巨大的蘑菇,從巨石所在的地方升騰起來,緩緩擴散,遮住了半邊天。
然後,煙塵漸漸散開。
那塊巨石——翻了。
不,不隻是翻了。是從中間裂開,碎成大大小小的石塊,滾落在亂石灘上,積雪被震得四處飛濺,留下一片焦黑的、坑坑窪窪的痕跡。
小滿愣愣地望著那片狼藉,耳朵裡還嗡嗡地響著。
阿蘭站在遠處,一動不動地,剛剛的輕視全換成了不可置信,這比‘震天雷’有過之而無不及
陳強張著嘴,指著那片碎石:“姑……姑娘,這……這這……哈哈哈,這……哈哈哈,就算是神樞營的來了,老子都可以跟他們乾了,哈哈哈哈”
溫蘭激動地捂著嘴,朝著地上的小滿跑去:“小滿,小滿!”
好像能聽到聲音了,小滿轉頭看向朝著自己跑來的人,揮了揮手:“姐,我在這兒,我冇事!”
溫蘭跑到她身邊,跪下來,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小滿的臉埋在她肩上,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成了!真的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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