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兩洞之間狹窄的入口,內洞也是一個兩丈見方空地,洞頂有兩處天然的裂隙,透進來些許天光和新鮮的空氣,雖昏暗,倒也不至於憋悶。地上被人粗略地平整過,鋪了些乾草、被褥,架上一塊木板,上頭擱著乾糧和水。
小滿將溫蘭扶到乾草邊:“姐,你現在身子還弱,今天又折騰一路,你要不休息一會兒?”
溫蘭也不矯情的點了點頭,她是有點喘不上氣的感覺,現在她不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需要儘快痊癒,這次即使最壞的結果是要跑出這片大山,她也要有力氣不拖小滿的後腿:“那我睡一會兒,你若需要我幫忙,就叫醒我!”
“好,我先琢磨一下,需要做的時候,我再叫你!”
“嗯!”溫蘭躺在乾草堆上,小滿替她蓋好被子,這才放心地走到外洞,看著木桌上的一堆東西,又望一眼洞口的“石像”,還好,背對著,也看不見自己搗騰。
小滿來到那堆火藥原料旁邊,蹲下來,又挨個仔細查驗了一遍。硝石、硫磺、木炭……這分量足夠她折騰幾天的。阿蘭留下自己編寫的配比也冇用了,從懷裡摸出那捲侯爺給的“轟天雷”配比,來到木案邊上,鋪在上麵,坐在石凳上,一字一句細細的看。
怎樣做,才能讓試爆的動靜,大到足以讓侯爺派來的人,循著聲音,摸準方位。
兩天!兩天後,必須把那塊百斤巨石,炸成碎塊……
小滿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張配比摺好塞回懷中,挽起袖子,開始乾活。
第一步,提純硝石。
她將粗硝倒入陶缽,注入清水,開始研磨、溶解、過濾。工序繁瑣,容不得半點馬虎。小滿做得很慢,很穩,每一道步驟都在心裡反覆默唸過千百遍,雖然第一次做,但必須把它當做屍體來驗一般,不能放過任何一絲細節,隻要做到足夠細緻,她覺得雖做不出真正的“轟天雷”,模仿七八成像應該是可以的……
溫蘭歇了一會兒,聽到外麵的動靜,便撐著身子起來,緩步來到小滿她身邊,默默遞器皿、遞水……
小滿隻是抬眸看了她一眼,什麼也不說,繼續忙著手裡的動作。
兩人誰都冇有說話,整個洞裡除了缽底摩擦石壁的沙沙聲和偶爾瓦罐碰撞的輕響……,連洞口的老六都忍不了好奇的轉身朝裡望一眼,這兩個女子還真會做這個?見她們認真專注的模樣,從開始的不屑、疑惑到不可思議!
時間在這片幽暗中,流淌得極慢。
不知過了多久,洞口透進來的天光漸漸暗了下去,山風也大了些,卷著枯藤的簌su簌聲傳了進來。
小滿直起腰,揉了揉發僵的脖頸。
木案上,幾個陶缽裡已經裝著她提純過的硝石、篩過的硫磺、研磨過的木炭。不知道與真正軍器監的貨比起來怎麼樣,,隻希望能將門口巨石一舉炸翻,那她們就成功了!然後,阿蘭再拿著自己編寫的配比給其他地方的匠人模仿,小滿不敢想像那會有多精彩!
嘴角忍不住翹起:“姐,今天就到這兒吧!”
“好,你也累壞了,我在裡麵升了火,燒了熱水,我們進去吃點東西!”
“好!”小滿朝洞口的人喊了道:“六哥,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吃點東西!”
老六頭也不回地回道:“不用,你們吃你們的,不用管我!”
小滿無趣地聳聳肩:“行吧,夜裡冷,你要升火,一定要離這些東西遠些!”
“知……知道了!你們放心睡,有我在!”
小滿和溫蘭好笑對視,這老六也冇那麼硬邦邦的嘛。兩人回到內洞,燃燒的篝火將洞裡烘的暖暖的,兩人並肩躺下,溫蘭拿起火上架著的陶罐倒出一碗水,遞給一旁看著火堆愣神的小滿:“來,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小滿接過,淺淺的抿了一口,身子一下軟了下來,舒服歎了一口氣,小聲道:“姐,你說侯爺現在在做什麼?”
“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