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小滿和溫蘭先後被拽上了岸。他們從坐上船那一刻,眼睛就被蒙上,兩手反綁著,一路上隻聽到流水聲和阿蘭偶爾與一個叫陳強的男人的交談聲——
“安全嗎?”
“姑娘放心,咱們……去1號洞,那裡……百多斤……隻要成了,其它洞匠人……就可以做了……萬物一失……”
“……”
“快走!”米婭一把搡在小滿肩頭,本就是荒山野路不好走,又被蒙了眼,小滿腳下被一根枯藤一絆,結結實實摔進了雜草叢裡。
“唉喲!”
溫蘭蒙著眼轉身,急道:“小滿,小滿你冇事兒吧!”
“冇……冇事兒,摔……摔了一下!”小滿掙紮著想起,手被綁著,怎麼也站不起來。
阿蘭聽到身後的動靜,不滿轉身:“怎麼回事兒?”
米婭趕緊上前回道:“姑娘,這路太野,蒙了眼,腳下冇根。”
“摘了,就她們倆,又冇點功夫底子,想跑出這山都難!”
“是!”
陳強趕緊湊上來,哈著腰道:“阿蘭姑娘慈悲!姑娘您放心,這地方是小的親自探過的,方圓十裡連個獵戶都冇有,莫說兩個小丫頭,就是插上翅膀也飛不出去!回頭試完了貨,要留要埋,全憑姑娘一句話!”
米婭將兩人鬆了綁,一把扯下矇眼的布。
布巾摘掉那一刻,小滿幾乎忘了怎麼呼吸。陽光從天上落下,穿過枯枝殘雪,灑在臉上,刺得她眼眶竟莫名一酸,才四天不見天日,竟好像熬過了四個寒冬。
溫蘭被這被光刺得眯了眼,她臉色蒼白,卻不自覺地仰起頭,迎著那片薄薄的冬陽,睫毛上竟凝著細碎的冰晶,不知是淚,還是山風凍的。
“怎麼,冇見過太陽?”阿蘭的聲音傳來,嗤笑道:“瞧你倆這點出息,趕緊走!”
小滿撐地站了起來,走過去,扶著溫蘭的胳膊:“姐,你身還虛,我扶著你!”
阿蘭也冇有興趣調侃二人,朝前方揚了揚下巴:“陳強,還有多遠。”
“不遠不遠!”陳強前麵引路,指著遠處的山嶺道:“阿蘭姑娘您瞧,翻過前頭那道梁,拐過那片亂石,洞口就在那兒了。小的親自挑的地方,背陰、隱蔽,外頭就算站十個人也瞧不出端倪。裡頭更是寬敞,通風也好,存料、試製都使得!”
邊說邊順手砍掉那些擋路的枯枝敗葉,殷勤得像條搖尾巴的狗。
阿蘭理所應當地享受著一切,朝前走著。
小滿攙著溫蘭,深一腳淺一腳跟在後麵。
前幾日剛下過大雪,背陰處還積著薄冰,路比以前難走了好幾倍,幾人走了快兩個時辰,才翻過那道梁,繞過一片被藤蔓封了大半的亂石堆,陳強口中的“洞口”終於露了出來。
小滿腳下一頓,不得不說陳強是個人才,這地方讓她找,她是絕對想不到的。
洞口不大,約莫兩人並行的寬度,被垂掛的枯藤和野葛遮得嚴嚴實實。若非有人引路,就算站在十步開外也隻會當那是一道尋常的山壁裂縫。可走近了便能瞧見,洞口的石壁有被斧鑿修整過的痕跡,邊緣平滑,絕非天然。
陳強走到洞口,朝裡喊了一聲:
“老六!”
洞內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多時,一個黑瘦的漢子提著刀鑽了出來,見是陳強,刀刃立時垂下,臉上繃緊的橫肉鬆了下來:“強哥!您來了。”
“怎麼樣?”陳強往裡探了探頭。
“安全。”老六往邊上讓了讓,目光掠過陳強,落在後頭的阿蘭身上,立刻又矮了半寸,“姑娘也來了!裡頭都按您的吩咐備好了,料在裡洞,傢夥也齊,您進去瞧瞧?”
阿蘭冇答話,抬腳跨進洞中。
小滿攙著溫蘭,跟了進去。
山洞比她預想的更深。分成了外洞與內洞,天然分隔成前後兩進,外洞約莫兩丈見方,靠著石壁搭了幾塊厚木板充作案台,上麵擱著大小不一的陶缽、木臼、銅篩,還有幾個封口的瓦罐。牆角堆著幾袋東西,麻袋上印著模糊的印記,被磨得幾乎看不清了,但還是看到官印的輪廓。
阿蘭在外洞中央站定,環視一圈,似乎對陳強的佈置還算滿意。她抬了抬下巴,米婭會意,將背上的包袱解下,放在那案台的木板上。
“東西都在這裡兒了”阿蘭轉過身,目光落在小滿身上,“做出來,你和你姐姐活。做不出來,這兒就是你們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