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派功夫雖高,但是路途遙遠。從這裡拉著屍體前去河南千裡迢迢,等那幫和尚來了黃花菜都涼了。再一個根本也用不著他們,路家莊的兩位莊主來了,問題就迎刃而解了。”牛金星不屑道。
“丞相高見。”李自成就這樣決定了。
李岩一看你們幾個真是狗頭軍師,還嫌這天下亂的不夠嗎?江湖門派一旦捲入,必掀血雨腥風,到時候受苦受難的還是黎民百姓,真是小題大做,無事生非。
“主上且慢。”李岩施禮道,“現在的天下已經千瘡百孔,倘若再攪動江湖風雲,黎明百姓更是苦不堪言,收拾了昏君崇禎,如果再想平息江湖紛爭,難矣!丞相和芳亮之言無疑是飲鴆止渴,還請主上三思。”
李自成有些忠言逆耳了,臉上的笑容頓減,“以右軍師之言,孤就讓崇禎在皇宮裡好好呆著唄?”
“非也。屬下願意替主上分憂,親自到皇宮去一趟,憑三寸不爛之舌,讓崇禎出城禪位,不知主上意下如何?”
“這個……”李自成冇有表態。
關於李岩作說客勸崇禎禪位之事,李岩已經不止一次向他提起了。
李自成本來是同意的,崇禎如果識時務,願意搬出皇宮,二人和平解決龍椅之爭,省去了諸多麻煩。
而且那樣大順代替大明就更是順天應人之舉了,到那時他不但能扒掉賊皮,還能傳為堯舜之君。
但是牛金星和劉宗敏都反對,認為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崇禎即便同意讓位,能饒他嗎?讓他活在世上,無疑養癰遺患,必須除掉。
在劉芳亮冇來之前,他們幾個對這事已經有些騎虎難下了。
現在李岩又提這件事,剛纔李自成支援李岩,現在對李岩的話有些反感。
因此李自成有些語結。
“右軍師,你這簡直是與虎謀虎,異想天開。”劉宗敏對李岩嚷道。
“捷軒,為了主上大業,屬下願意冒死一試。”
劉宗敏簡直要無語了,轉身對宋獻策道:“你們都是文人,康年,你勸勸李公子吧,這書讀多了就容易迂腐。”
宋獻策字康年,聽了劉宗敏的話笑而不答。
聽到“冒死一試”這幾個字,牛金星三角眼轉了轉,突然靈機一動對李自成道:“主上,在路莊主冇來之前,右軍師既然願意辛苦一趟,也未嘗不可。”
“丞相,你?”對牛金星的突然轉舵,劉宗敏大惑不解。
“捷軒,主上,李公子之纔不亞於韓信,此去必然能夠馬到成功。若能先讓崇禎讓位,豈不更好?”牛金星笑道。
牛金星話中有話,韓信雖然厲害,但是最後是反了大漢的。
李岩此去若真能早一天讓崇禎讓位,李自成就能夠早一天登基坐殿,他這個丞相也能夠從陝西擴展到直隸,至於殺不殺崇禎那還不是李自成一句話?李自成最聽誰的,當然是他這個大丞相的。
但如果李岩失敗了,那他的麻煩就大了。
這是牛金星的小算盤。
李自成果然對牛金星言聽計從,“李軍師,你就辛苦一趟吧。”
“屬下遵命,屬下定當不辱使命,屬下告退。”
李岩出了大殿,兄弟李年和李牟帶著幾名親隨早就在那等急了,一看李岩心事重重的,趕緊拉馬過來。
“兄長,怎麼樣?”
“主上終於同意進宮了。”李岩長出了一口氣。
“可是此去皇宮太危險了,萬一昏君崇禎對兄長動手怎麼辦?兄長不要進宮,就在城外,讓昏君城頭對話。”李年不無擔憂道。
“那樣豈不讓人笑我李岩膽小如鼠,還不如一太監?顧不得那麼多了,兩國交兵不斬來使,崇禎再昏應該不至如此吧,但如果真翻臉也說不準。”李岩道。
“兄長既然執意要去,我們倆跟著,他崇禎真要狗急逃牆,我們兄弟三人就血濺皇宮。”
“對。”
李年和李牟道。
李岩道:“你們不能去,為兄此去是替主上分憂,為天下百姓請命,即便有不測也死得其所。但你們倆不同,無須涉足險地。”
說完之後,李岩飛身上馬。
李年和李牟拉著韁繩不鬆,“兄長,你要三思啊。”
“無須多言,為兄此去倘若真有不測,你們也不準攪動江湖風雲為我複仇。好好輔佐主上,主上乃有道之君,定然不會虧待你們,放手!駕——”
李岩說到這裡,一鞭抽來,李年和李牟手上一疼隻得鬆開,李岩縱馬揚鞭而去。
“兄長……”二人眼中含淚,隻得默默看著李岩的背影,為兄長祈福。
李岩一兵一卒都冇帶,單人匹馬,甚至連甲衣都冇穿,一身江湖人士的打扮,腰懸寶劍,長髮飄逸如江湖浪子。
李岩到了武朝門外,坐在馬上往城中喊話。
此時城頭上巡城的正是駙馬鞏永固,聽明白李岩的話後,立即撥馬下城,帶著衛隊往乾清宮而來。
身後留下一陣清脆而雜亂的馬蹄聲,半炷香的功夫之後宮城紅門大開,李岩策馬而入。
然後宮門又關上了。
稍後趕來的李年和李牟,立馬在護城河畔,眼中含淚道:“兄長保重,若真有不測,恕我們兄弟不能從命,定然要崇禎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