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國中,自浙東集團在大明遭了打壓、煙消雲散之後,藍玉便著手料理那些曾與浙東集團暗通款曲的舊貴族。
這些貴族往日裡仗著與浙東集團有勾結,在國中多有不法,或私通訊息,或囤積物資,以為有靠山便可高枕無憂。
不想浙東集團一朝覆滅,他們的把柄也落到了藍玉手中。
藍玉本是行伍出身,行事素來雷厲風行。
先是命人將那些往來密信、交易賬簿一一查清,列出名單,隨後便派兵包圍了幾家首惡貴族的府邸。
“奉大明旨意,查抄通敵叛國者家產!”兵士們破門而入時,那些貴族還在府中飲酒作樂,見此情景,一個個嚇得麵如土色,癱軟在地。
有試圖反抗的,被兵士們三下五除二捆了,押在院中聽候發落。
家產被清點入冊,土地被收回,連依附他們的家奴也四散奔逃。
其餘與浙東集團有牽連的貴族,見首惡遭了清算,嚇得連夜將藏匿的金銀、書信付之一炬,有的甚至想逃到海外避禍,卻被守在港口的兵士截住,插翅難飛。
藍玉坐鎮高麗府衙,每日都有處置結果報上來:或革去爵位,貶為庶民;或流放邊地,永不得回京;罪大惡極者,當即問斬,以儆效尤。
不過月餘,高麗國中那些盤根錯節的舊貴族勢力便被連根拔起,朝堂上下為之一清。
百姓見那些平日作威作福的貴族落得這般下場,無不拍手稱快,暗地裡都說:“大明來的這位將軍,真是鐵麵無私!”
藍玉卻並未就此停歇,又下令清查戶籍、丈量土地,將那些貴族侵占的田產分給貧苦百姓。
高麗國中,漸漸有了新氣象。
藍玉在高麗衙署中看著賬簿,眉頭緊鎖。
高麗土地貧瘠,農戶辛苦一年也收不上多少糧食,百姓多靠海產度日,可鹽鐵、布匹這些必需品,常年得從遼東運過來,運費耗損不說,一旦遇上個天災兵禍,供應就斷了檔。
他思忖許久,叫過親衛:“備一份文書,你親自送往遼東,麵見遼國公常孤雛,就說高麗民生凋敝,單靠海運水產難以為繼,遼東沃野千裡,能否請國公指點一二,看看有什麼法子能讓高麗自己種出些糧食來,總不能一直靠著遼東接濟。”
親衛領命,快馬加鞭往遼東趕去。
一路曉行夜宿,不日便到了遼國公府。
常孤雛見了文書,知道藍玉的難處,當即召來農官商議。
農官說:“高麗氣候雖冷,但有些耐寒的作物或許能種,比如土豆、燕麥。咱們遼東試種了幾年,收成還不錯,不如送些種子過去,再派幾個老農去教他們耕種法子?”
常孤雛點頭:“就這麼辦。你挑些好種子,選十個經驗豐富的老農,跟著信使回高麗。告訴藍玉,有啥難處儘管開口,都是為了朝廷的疆土百姓。”
親衛帶著種子和老農返回高麗,藍玉見了大喜,立刻組織百姓開墾荒地,老農們手把手教他們選種、下種、施肥。
到了秋收時,土豆挖出來堆成了小山,燕麥也打了不少,高麗百姓看著糧倉裡的新糧,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藍玉看著這光景,知道這纔是長久之計。
遼東的雜交水稻種子運到高麗時,百姓們圍著麻袋好奇打量,有人嘀咕:“這米粒看著比尋常稻子飽滿,真能在咱這冷地裡長?”
藍玉蹲下身,抓起一把種子給眾人看:“這是遼東農師特意培育的耐寒品種,去年在更北的地方都收了好成數。咱們試試,成了,往後就不用再怕老天不賞飯。”
他親自帶著農戶翻耕水田,遼東來的農師在田埂上教大家控水、分秧:“這稻子喜暖,但也經得住霜,關鍵是苗期得把水層控好,彆讓冷風吹著根。”
起初總有人記不住要領,藍玉便在田邊插了木牌,用高麗文寫清步驟,夜裡還提著燈籠去田埂巡查水溫。
等稻穗沉甸甸壓彎了腰,割稻子時,最年長的農戶捧著金燦燦的稻穗哭了:“活了大半輩子,頭回見高麗的田裡長出這麼好的稻子!”
脫粒時,米粒滾落在竹筐裡,圓潤飽滿,映得人眼亮。
百姓們把新米煮成飯,香氣飄出半條街,有人端著飯碗往藍玉衙署跑:“藍將軍,您嚐嚐!這米甜得能淡出蜜來!”
如今高麗的田埂上常能看見扛著鋤頭的百姓,田邊立著的“雜交水稻培育處”木牌被風雨洗得發白,卻越髮結實——饑荒的影子漸漸被稻浪吞冇,新米入倉時,家家戶戶都會留一捧最飽滿的,送到衙署給藍玉當謝禮。
大明占據高麗已逾十載,府衙外的老槐樹添了十圈年輪,街頭巷尾的大明官話也漸漸蓋過了高麗語。
這日,常孤雛坐在案前,提筆寫下奏摺,墨跡在宣紙上暈開:“……高麗歸附既久,民心漸安,當擇其良善、守禮法者,分批次、設條件、嚴考覈,漸次開放大明戶籍。一則固邊民之心,二則增編戶之數,實乃長久之計……”
訊息傳開,高麗街巷頓時炸了鍋。
賣雜貨的金老漢捏著剛掙的大明銅錢,喃喃道:“入了大明戶籍,是不是就不用再怕來回盤查了?”
私塾先生李秀才捧著《大明律》,眼裡發亮:“聽說入籍後,子弟能考大明科舉?那可真是光宗耀祖的事!”
可府衙前的佈告欄下,也有人犯嘀咕。
穿粗布短打的樸三郎撓著頭:“考覈?考啥呀?我就會種水稻,能過嗎?”
旁邊的婦人接話:“聽說要考大明的規矩,還得會寫簡體字呢……”
常孤雛早有準備。
他讓人在各縣設了“訓蒙班”,教百姓認簡體字、學《大明律》基礎條文,農閒時還請了遼東來的老農,手把手教新的耕作技法——入籍考覈的第一條,便是“能辨五穀、勤謹持家”。
第一批考覈設在秋收後。
考場就設在府衙大院,考棚裡擺著筆墨和農具模型。
考文試時,金老漢緊張得手心冒汗,一筆一劃寫“民為邦本”四個字,雖歪歪扭扭,卻一筆未落錯;考農試時,樸三郎扛起鋤頭演示翻地,動作嫻熟,連監考的老農都點頭:“這後生,莊稼活是把好手!”
放榜那日,佈告欄前擠得水泄不通。
金老漢擠到前頭,看見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頓時老淚縱橫,抓著旁邊的樸三郎直笑:“中了!咱也是大明人了!”樸三郎也紅了眼,他的名字排在後麵,旁邊標著“準予入籍”。
入籍儀式上,常孤雛親自給新戶籍持有者發了戶帖。
戶帖上印著“大明”二字,蓋著鮮紅的府衙大印。
金老漢捧著戶帖,對著北方叩了三個頭:“這輩子冇想過能成大明百姓,往後定好好種糧,不辜負朝廷恩典!”
遠處的稻田裡,新插的秧苗綠油油一片,像極了這些新晉大明子民眼裡的希望。
常孤雛望著這光景,想起奏摺裡的話:“民心如水,導之則安。”
如今看來,這涓涓細流,正慢慢彙入大明的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