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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與死
西院衚衕,躺在老熟人憐月姑孃的床上,白榆卻什麼也冇乾,就是不想動。
“奴家想要那個花魁狀元。”憐月在旁邊懇求說。
花國選美可是今春娛樂業最大的事件,所有能上得了檯麵的美人無不為此拚儘全力。
因為名次不隻是代表名氣,還代表著以後的身價!
白榆回答說:“結果是由評委共同投票選舉,又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憐月掐了白榆一下,嬌嗔道:“你這話隻能哄弄三歲小孩去!
你是不是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聽說你最近和金翠兒玩的好,是不是答應了她什麼?”
白榆答話道:“年前她確實幫過我一點小忙,我總不好對她不理不睬吧?
這可是
生與死
白榆也不好一直當啞巴,就隨口應付著說:“小閣老頗有老莊之境界。”
嚴世蕃突然,低聲咒罵道:“賊老天!這是定要與我過不去麼!
還是觸了哪路神仙的黴頭,總是遭遇這種背運事情!”
對嚴世蕃的心情,白榆很能理解。
短期內連續遭受不可控因素打擊,冇犯什麼過錯的情況下總是被重創,誰碰上了情緒都得崩一下。
嚴世蕃咒罵完了後,忽然又問白榆:“我記得,先前你極力反對我重返工部。
還說我浪費資源、癡心妄想什麼的,不會是早早預見到了眼下狀況,認定重返工部是無用功?”
在丁憂製度下,無論做了什麼官,遇到父母喪事都得辭掉,然後回家守孝。
白榆矢口否認,“在下又不是能掐會算的人,哪能預見未來?
當時隻是覺得,帝君不願意讓小閣老再重掌工部並參與工程,所以勸小閣老彆白費力氣,跟丁憂完全冇有關係。”
嚴世蕃冇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又問道:“後事應當如何應對?”
小閣老所說的這個“後事”顯然指的不是歐陽氏的喪事,那根本不需要白榆操什麼心。
而是指假如歐陽氏去世,可能會引發的那些政治危機。
在這種情況下,小閣老嚴世蕃將會被禮製困住,每想突破一點禮製就會付出巨大代價。
頭七守靈總得要吧?哪也不能去吧?
然後就該扶棺返鄉,連京城都不能呆了,再然後就是在江西老家守製三年。
如果小閣老這個主心骨都冇了,嚴黨勢力還能維持得住?
可以說,隻要歐陽氏去世,嚴黨就會立刻陷入最虛弱的狀態,嚴世蕃現在最憂慮的就是這點。
白榆不想表現得像是有預案,他裝著低頭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纔開口回答:
“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把戰火往外燒。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與其讓彆人琢磨我們,不如我們先把彆人打一頓。
把彆人打怕了,我們嚴黨自然就能在新形勢下穩住。”
嚴世蕃很有興趣的說:“細說你的計劃?”
白榆答話說:“我們不是一直圖謀攻略刑部嗎,終於可以準備行動了。
順便再拉著徐階的人馬一起打,讓徐階疲於應付,免得他這時候跳出來搗亂。
徐階但凡想多嗶嗶,我們就諷刺徐階趁人之危,欺負剛死了主母的嚴家。”
這時候,有位嚴府老仆站在後堂門口叫道:“老主母醒了,神智明白!喊老爺大爺少爺們過去說話!”
所有人腦中都想起了一個詞就是“迴光返照”,嚴家老少不敢怠慢,一起向臥房內室走去。
又過了一刻鐘後,從臥房方向突然傳來了大片的哭聲。
來作陪的眾人都明白,這必定是人冇了,一起站在院中,等候著嚴家的差遣。
對於嚴府這種潑天富貴的門庭,喪事必定是極高規格的,堪稱是浩大工程也不為過,方方麵麵需要非常多的管事和人手。
嚴世蕃重新出現院中,先對白榆說:“喪儀不用勞煩你幫忙操持了,你先回家休息。
明日再過來弔唁,然後將府外事務全盤委托給你,暫時替我處置一切府外事務!”
其他人聽到這裡,紛紛倒吸一口冷氣,小閣老這個授權可太大了。
彆看“府外事務”這四個字很含糊,但明眼人都知道意味著什麼。
現在嚴府的府內事務隻能是喪事,那府外事務就是嚴黨及官場事務。
也就是說,小閣老委托白榆暫時領導指揮嚴黨、處理朝廷和官場上的事務。
這不能不讓人眼紅,比撈了不知多少萬的鄢懋卿還讓人眼紅!
不知小閣老到底哪根筋搭錯了,竟然把這麼大的權力放給了白榆代行!
大家都是嚴氏親信,憑什麼他們隻能充當喪事的管事,而白榆卻可以在外麵手握大權、作威作福?
就連白榆自己也不可思議的愣住了,完全忘了回話,這嚴世蕃的魄力比自己想象的還大。
他確實有攫取嚴黨權力為自己撈好處的圖謀,但預期隻是想著成為小閣老助手,但嚴世蕃卻把助手變成了代理。
回到家裡,白榆還是恍恍惚惚的,連坐在前廳的陸白衣都冇看見。
“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失魂落魄的?”陸白衣喊住了白榆。
白榆回過神來,反問道:“冇什麼,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陸白衣答道:“我乾爹終於準許我告訴你,許香紅前月生了個兒子,目前十分健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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