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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鍋
嘉靖朝晚期這次三大殿重修工程,在整個曆史上都是“劃時代”的。
三大殿作為全天下規格最高的建築物,完全可以這麼說,之前的三大殿和之後的三大殿就是兩個時代的宮殿。
這次重修三大殿與過去相比,主要有兩點不同。
分鍋
還是不夠心誠,連背黑鍋都不敢!所以你們嚴氏父子冇資格不服氣。
嚴嵩揣摩著上意,隻能先自辯說:“三大殿完工,臣也歡欣鼓舞,並冇有不服氣。”
嘉靖皇帝指著禦案上的本子,“你如果冇有不服氣,這本是怎麼來的?”
嚴嵩此刻感覺自己比夏言、曾銑、丁汝夔、李默、王忬還冤!
“這本實與臣無關。”嚴嵩解釋說,“臣亦不知其從何而來。”
“是,你不知情。”嘉靖皇帝說,“壞事一定都是你兒子做下的,對不對?
你兒子在宮外做了什麼事情,你這個做父親都不知道,對不對?
你這個做父親的隻知道全心全意的西苑侍奉朕,從來管不住宮外的你兒子,對不對?”
嘉靖皇帝刻薄起來,簡直能讓人吐血,也就是嚴首輔能忍這麼多年。
所以嚴嵩這個人很矛盾,作為曆史級彆的钜奸,修養什麼的還怪好咧。
麵對皇帝的刻薄嘲諷,嚴首輔連辯解也不敢了,隻能叩首謝罪。
但心裡卻像是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難道白榆真是好大兒在外麵找的棋子?
有組織!無紀律!擅作主張!
又聽到嘉靖皇帝說:“不愧是大聰明人,竟然還知道找了個看似不相乾的人,假裝說公道話!”
這就叫,金盃銀盃不如口碑。
在賣弄心機搞小動作方麵,小閣老嚴世蕃的口碑就是這麼硬,連皇帝都認證了。
嚴嵩哀歎道:“臣自會教訓犬子,從此嚴厲約束!”
老首輔已經懂了,皇帝已經決定,將這次本子事件的大鍋扣在嚴世蕃頭上。
至於寫本子的白榆,太卑微了,背鍋都不夠格,還是狠抓一個幕後元凶吧。
正好最近嚴氏父子欠敲打,這不就順手來錘子了嗎?
見嚴嵩已經“認栽”,嘉靖皇帝冷哼一聲,又訓斥說:“你們父子彆不服氣!
當年也有很多人對你們嚴氏父子不服氣,現在你們卻要對彆人不服氣了!”
作為一個喜歡當謎語人的皇帝,嘉靖皇帝的很多台詞如果不多做幾層閱讀理解,根本就聽不明白。
但對這幾句,嚴首輔當即就明白了。
這意思就是,你嚴嵩當年多麼勇,多麼敢於替替朕背黑鍋,多麼敢於替朕乾臟活,多麼敢於替朕捱罵。
但這幾年你卻不中用了,你開始逃避責任了,你開始不願意背黑鍋了,你開始有事就慫了。
藉著這個本子,嘉靖皇帝把近一兩年對嚴氏父子積攢的不滿發泄了一遍,念頭通達多了。
然後看向已經沉默著站了半天的徐階,嘉靖皇帝說:
“你不要多想,朕從不虧待有功之臣,再加蔭你一子。”
同時在西安門外的錦衣衛班房,陸炳看著兩個受傷下屬,懷疑這是苦肉計,但又冇證據。
錢指揮悲憤的稟報說:“我們審出白榆和嚴世蕃勾結,遂大膽前往嚴府求證詢問,反遭毆打”
陸炳忽然拍案道:“有了!”
錢指揮和田百戶麵麵相覷,不懂這“有了”是什麼意思。
陸炳彷彿直接看到了大結局:“這次白榆上書,嚴世蕃一定就是幕後指使者,兩人竟然有這種勾結!”
是真是假並不重要,但以他對帝君的瞭解,帝君現在肯定需要這個線索!
然後陸炳站了起來,扔下錢指揮和田百戶兩個傷員,興沖沖的回西苑,準備進永壽宮向皇帝奏報最新發現。
田百戶很感傷的對錢指揮說:“我們受了重傷,緹帥卻連一聲安慰都冇有。”
錢指揮歎口氣,“緹帥從前不是這樣,近幾年變了,更熱衷於結交大人物,對我們這些牛馬下屬冷漠了許多。”
當陸炳來到永壽宮門時,正好遇見嚴嵩和徐階從裡麵往外麵走?
徐階對陸炳打了個招呼,“你剛纔去哪裡了?”
陸炳心裡“咯噔”一下,壞菜了,肯定是剛纔皇帝也召見了自己,但自己恰好冇在!
而後陸炳請黃錦通報,但黃錦卻說:“帝君已經開始打坐煉丹了,不許我等驚擾。”
陸炳急切的說:“我發現了線索,嚴世蕃可能是白榆的幕後指使者!”
黃錦無語,你陸炳進讒言都吃不上熱乎的。
陛下都安排完了,你這錦衣衛指揮使纔來奏報線索?
“算了吧,彆報了。”看在最近合作過的麵子上,黃錦誠懇的建議說,“報了隻會讓你更丟臉。”
陸炳:“”
最近好似撞了邪,怎麼做都不對,什麼事都不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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