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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嚴黨?
另一邊,白榆領著內官監掌印太監李芳回到家裡,又進了書房。
李太監烤著火盆,滿意的說:“貴府內院清冷人少,甚為合適。”
其實白榆心裡也挺意外,冇想到嘉靖皇帝居然派了個太監,來麵對麵直接問話。
這個可比文字對答難多了,冇有太多思考時間,都是即時反應,而且對方還會察言觀色。
白榆先試探著說:“今日受審,幸虧有李公到場坐鎮,才保證了審問公正。
不然他們指不定要動手上刑,意圖屈打成招,逼著我認下罪名。”
李太監並不接受這份恭維,“咱可不敢居功,就算冇有咱旁聽。
隻憑著凝土白路技術已經研製成功,你也吃不了虧!”
什麼叫貪汙啊,拿了錢冇做事那纔是貪汙。
而拿了錢把事做成了的,怎能算貪汙?至於多出來的錢,那都是人工費用和損耗。
李太監感到暖和了後,就板起臉,準備開始。
先提醒白榆說:“天子之問,你想好再答,不要被查出說謊,犯下欺君之罪。”
因為白榆年紀輕,又是
原來是嚴黨?
李太監像是機器一樣平穩的說:“咱奉旨出宮問話,有些事情需要覈實。”
羅龍文趕緊說:“請李公稍等,在下這就去叫起東翁。”
在大太監麵前,羅龍文就不敢用小閣老來稱呼嚴世蕃了,改用傳統稱呼東翁。
李太監說:“讓彆人去叫,你留在這裡覈實情況。”
羅龍文冇奈何,隻能吩咐另一個仆役去後院叫人。
李太監讓來伺候的仆役都退出屋子,然後對羅龍文說:“十月十八日深夜,嚴世蕃是否大醉?”
羅龍文又懵逼了,“委實記不清了,東翁三天兩頭喝醉,哪裡能記得那麼詳細。”
李太監問:“那晚有白榆到嚴府,能想起來嗎?”
羅龍文答:“這個有印象,好像就是上個月中下旬的事情。”
李太監問:“你在場麼?白榆和嚴世蕃都聊了什麼內容?”
羅龍文為難起來,小閣老嚴世蕃喝多了後,那真是信口開河,什麼大逆不道的話都敢往外說。
比如當晚小閣老對白榆說了句“我們嚴府就是二朝廷”,這種話怎麼向李太監複述?
而後羅龍文隻能謹慎的回答說:“在下也喝了不少,很多都記得不大清楚了。”
李太監問:“有冇有說到國子監入學考試,以及凝土白路技術?”
羅龍文含含糊糊的說:“這倒是有的,他們打了個賭;至於凝土白路技術,東翁想和白榆合作,具體我也不大清楚。”
李太監又問:“為什麼當晚嚴世蕃會飲酒過量?誘因是什麼?”
羅龍文答道:“在下也不很清楚,東翁白天出去轉了一圈,回來心情不好,就開始喝酒。”
李太監很敏感的抓住了關鍵詞:“因為什麼心情不好?”
對此羅龍文也不好回答,那天小閣老得知了三大殿工程快被徐階主持完工,所以心情沮喪喝大酒,但這不好對代表皇帝的太監說。
正當羅龍文琢磨著怎麼回答時,嚴世蕃被扶了過來,口中道:“我的李爺,你這是想來過夜嗎?”
李太監隻好讓羅龍文退下,差不多的問題同樣問了一遍。
嚴世蕃更茫然:“喝太多,聊了什麼真記不清了,好像確實把白榆叫了過來。
打賭的事情,我醒來就忘了,還是羅龍文提醒的。
凝土白路技術?冇有合作!”
李太監謝絕了嚴世蕃的挽留,來到東安門附近的東廠休息。
次日李太監就直接從東華門進宮,然後在各個宮門查閱登記冊。
果然在午門登記冊發現,上個月十月十八號有嚴世蕃從午門入宮的記錄。
然後李太監又不辭辛苦,一上午走訪了各處門禁的值守禁兵、官軍。
結果在奉天門的角門打聽到,上個月嚴世蕃氣急敗壞的想從這裡強闖三大殿工地,但被錦衣衛官軍攔住了。
到此李太監終於認為,資訊差不多完整了,然後就去了永壽宮覲見嘉靖皇帝。
大太監見皇帝相對比較容易,一般在殿外傳個話求見就行。
李太監進了後殿,不摻雜一絲個人情感的向皇帝奏報蒐集來的資訊。
“上月十八日,嚴世蕃得知三大殿工程內情,極度失意,飲酒大醉,神誌不清。
當晚嚴世蕃又把白榆叫到嚴府,閒談說及不少內情,推測可能與三大殿工程有關。
前日白榆為嚴世蕃等人不平,憤而上書,內容涉及內情來源於嚴世蕃酒後失言。
動機推測應該是受到嚴世蕃強烈暗示,但不一定有明確指使。
另外還有推測,嚴世蕃可能與白榆在獻禮工程方麵有秘密合作,尚未對外公開。
昨天白榆被審時,被逼無奈承認了,但嚴世蕃還不願意承認。”
嘉靖皇帝有點無語,“所以查了半天,在眼花繚亂的履曆之下,其實他是一個隱形嚴黨?”
難怪陸炳突然玩命的整這個叫白榆的,果然是有深層原因。
旁邊旁聽的黃錦突然輕輕爆了句粗口,有點君前失儀的說:“這廝竟然消遣咱!”
嘉靖皇帝:“?”
黃錦連忙解釋說:“前段時間,他被陸炳迫害時,三天兩頭的跑到我外宅!
號稱為了投靠我,要娶我那浪蕩無行的乾女兒!
現在看來,就是無聊的消遣我乾女兒,順便演戲給彆人看,掩護他和嚴黨的關係!”
嘉靖皇帝忍不住笑了幾聲,之後感覺輕鬆了不少,先前可能是自己想複雜了。
要是如此,事情反而簡單,總結一下就是嚴黨和徐階互攻這個老戲碼的翻新版。
嚴黨找了個外界看起來不像嚴黨的人,假裝“理中客”狂噴徐階,如果勢頭不好就扔了當棄子。
嚴嵩和徐階都有分寸的人,事情是可控的,不會鬨到讓他這皇帝下不來台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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