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當代藝術
四月的第一個週末,溫瀾又約徐見予去看展。
“798藝術區,當代藝術。”她在QQ上說,“你不是說上次的印象派看懂了?這回看看當代的。”
徐見予回了一個“好”,沒多問。當代藝術他不太懂。上一世不懂,這一世也沒特意去學。但徐見予想著,溫瀾叫自己去,他就去。
週六下午,徐見予在798門口等溫瀾。陽光很好,風也軟了,不像冬天那樣割臉。廣場上人很多,有拍照的遊客,有牽著孩子的父母,有坐在台階上喝咖啡的年輕人。徐見予站在上次等的那個位置。
溫瀾來了,穿著件外套,頭髮散著,沒紮馬尾。手裡拿著兩杯咖啡,遞給了徐見予一杯。
“拿著。”溫瀾說。
徐見予接過來,是拿鐵,熱的。
“你上次說下次試試拿鐵。”溫瀾說。
徐見予愣了一下,那是去年十二月的事了,在咖啡館,溫瀾說“下次試試拿鐵”,他回了個“好”。溫瀾居然還記得。
他們往裡走。展廳很大,白牆,灰地板,燈光打得很亮。
牆上掛著一些他看不懂的東西。有一幅是大麵積的紅色,中間有個黑點;有一幅是好幾排格子,每個格子顏色不一樣;還有一幅就是幾道斜線,藍的、黑的、灰的,交錯在一起。
徐見予站在第一幅前麵,看了十幾秒。
“看懂了嗎?”溫瀾問。
“沒看懂。”徐見予老實說道。
溫瀾笑了,說:“那你說說,哪裡沒看懂?”
“不知道它想說什麼。”徐見予想了想,“紅色代表什麼?黑點代表什麼?為什麼是紅的不是藍的?”
溫瀾看著徐見予,眼睛裡帶著笑。
“你學金融的,看什麼都想問‘為什麼’。”
“不行嗎?”徐見予說。
“行,可以的。”溫瀾轉過去看那幅畫,“但你有沒有想過,它可能什麼都不想說,就是紅色,就是有個黑點。”
徐見予看著溫瀾。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認真。
“那它掛在這裡幹什麼?”徐見予問。
“讓你看。”溫瀾說。
“看什麼?”徐見予說。
“看紅色,看那個黑點。看它們放在一起是什麼感覺。”溫瀾說。
徐見予轉回去看那幅畫:紅色很亮,甚者有點刺眼。黑點在正中間,像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地方。
徐見予看了十幾秒,忽然覺得有點說不出來的感覺。不是喜歡,也不是不喜歡,就是……
“有點孤單。”徐見予說。
溫瀾轉過頭看著徐見予。
“你說什麼?”溫瀾說。
“那個黑點,站在一大片紅色中間,感覺有點孤單。”徐見予說。
溫瀾沒說話,過了幾秒,她笑了一下。
“你看懂了。”溫瀾說。
他們在展廳裡慢慢走。
溫瀾每幅畫都看得很仔細,有時候停下來看很久。徐見予也不急,跟在後麵。
有的畫他能看出點名堂,有的完全看不懂。看不懂的就問,溫瀾有時候解釋,有時候不解釋。
“這幅呢?”徐見予站在一幅全是藍色方塊的畫前麵,“這想說什麼?”
“你猜。”溫瀾說。
“猜不出來。”徐見予老實回答。
“那你看著它,什麼感覺?”溫瀾引導的說道。
徐見予看了一會兒,說:“有點悶。”
“為什麼?”溫瀾說。
“藍色太多,方塊太整齊。像……被困住了。”徐見予說。
溫瀾點點頭,說:“這是藝術家得抑鬱症的時候畫的。”
徐見予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那些藍色的方塊。忽然覺得它們不是方塊,是窗子,是關著的窗子。
“你還記得你上次跟我說那幅畫嗎?”徐見予問,“女人坐在窗前,外麵是海。”
“記得。”溫瀾說
“這幅畫也是窗子,隻是外麵沒有海。”徐見予說。
溫瀾看著徐見予。
“徐見予,”她說,“你有時候挺敏感的。”
徐見予不知道這是誇他還是說他,溫瀾說完就繼續往前走了。徐見予跟上去。
走到展廳最裡麵,牆上掛著一組照片。
黑白的人像,不大,每張大概A4紙那麼大,一排排地掛著。拍的都是同一個人?不太確定。有的看得到臉,有的隻看得到背影。有的在房間裡,有的在街上,有的在海邊。
溫瀾在第一張前麵站住了:那是一個女人的背影,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窗戶開著,有光透進來,但看不見外麵是什麼。
徐見予看見她盯著那張照片,一動不動。
“溫瀾?”徐見予叫了一聲。
溫瀾沒反應。
徐見予又叫了一聲。溫瀾回過神,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溫瀾說。
“你剛才……看了很久。”徐見予說。
“哦。”溫瀾轉過頭,繼續看那張照片,“沒什麼。”
溫瀾看完那一排,走到下一排。徐見予跟在她後麵,沒再問。
走到最後一排的時候,溫瀾停下來。那也是一張背影,但不是窗前的了。是一個女人站在海邊,麵朝大海,頭髮被風吹起來。看不清臉,隻看得到她的背影,和遠處的海平線。
溫瀾站在那裡,看了很久很久。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