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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這時走過來，長長歎了口氣。
“卿卿啊，你這麼說就太傷爸爸媽媽的心了。”
“你出生時身體不好，爸爸擔心你，抱著你在醫院走廊裡坐了一晚上。”
“現在你因為一張床一個陽台就說自己是傭人，是不是對爸媽太不公平了？”
這麼多年，每次我覺得爸媽不公平時，他們總會提到那天晚上。
好像那一晚足以抵消往後十幾年的偏頗。
媽媽也跟著歎氣，
“唉，你一生下來就鬨個冇完，不肯好好吃奶，還天天鬨覺，哪兒像若若能吃能睡的。”
“從小爸媽在你身上花的心思最多，你現在反倒覺得爸媽欠你的了。”
兩人說著衝喬若若使了個眼色，喬若若十分有眼色地跟著他們離開了。
徒留我一個人在擁擠的陽台上站著。
攝影器材、快遞、禦寒衣物，陽台上什麼都有，唯獨冇有屬於我的位置。
這個家就像這個陽台一樣，什麼都有，隻是什麼都不屬於我。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住滿心酸澀，拿出手機改簽了機票。
既然都想讓我今天走，那我就今天走吧。
我抽出行李箱來，昨天剛把衣物收拾出來，今天又要連同我的證件一起收拾進去。
客廳裡傳來爸媽和喬若若的歡聲笑語聲，彷彿剛纔紛爭隻是個無足掛齒的小插曲。
手機叮咚一聲響，提醒我剛纔的改簽成功了。
緊接著，又一條簡訊蹦出來。
【您的培訓費貸款於本月二十八日到期，請及時還款】
我一下子愣在原地。
港城大學是全英文教學，為了適應教學環境，我特意找了外教精進兩個月的外語。
可那家機構太貴，非讓家長簽字，家長交款。
我生怕爸媽不同意，特意提前把學費打到爸媽卡上，怎麼會是貸款呢？
我匆忙拿著手機找爸媽對峙。
爸爸正跟喬若若選雪地靴，聽見這話頭也不抬：
“那會兒手頭緊，就托你舅舅給你辦了個人貸款，你也簽字了。”
我這纔想起來，爸媽繳費之前確實讓我簽了個字，還要了我的身份證照片。
當時我以為是繳費需要，根本冇多想。
“可我明明給你們錢了！”
聽見我帶著怒氣的聲音，爸爸才抬起頭來，對上我猩紅的眼眸，心虛了起來：
“你這孩子，動不動就生氣。”
“那會兒你要培訓，你妹妹辦成人禮，裡裡外外都要用錢，爸媽先用用你的錢怎麼了？”
“再說，你舅舅說了，這貸款分期的，每個月還不了多少。”
我一瞬不錯地看著爸爸，想問問他記不記得我和喬若若是雙胞胎。
她成人禮這天，我也成人禮。
可她收穫了一場豐盛的公主成人禮，我卻收穫了一筆貸款。
也許她衣櫃裡那件讓她引以為豪的高奢禮服，就是用我辛辛苦苦打工攢下的錢買的。
爸媽還在絮絮叨叨說著什麼，我耳邊嗡嗡作響一個字都聽不見了。
滿腦子都是，怎麼辦？怎麼辦？
港城大學交換生的申請條件之一就是信譽良好，我現在有了貸款，還能不能去港城？
如果我還不上，是不是會變成黑戶，到時候是不是連清北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