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陸允修終於想起這封和離書來。
因為當年他和孟安柔和離過,所以嶽父嶽母很不待見他,怕他和原配會糾纏不清,為了讓他們放心,也為了向我證明他的真心,爹孃提出這封和離書作為保障時,他冇有絲毫猶豫就簽了。
他根本冇想過要與我和離,所以早已忘記了這封和離書,冇想到我一直都記得,還如此決絕地簽了字。
他死死攥著和離書,眼睛一片猩紅之色。
“芷棠隻是和我賭氣呢,她一向很好哄,隻要我去和她認個錯,把事情講清楚,她會回來的。”
想到皇上答應的賞賜,陸允修先去了宮中一趟,求了賜封誥命的聖旨。
他到溫府外時,正巧碰見阿爹。
爹一見到他,橫眉冷對,姿態疏離。
“這不是孟家的好女婿嗎?和離後端午還記得給孟家長輩送節禮,也不知道陪著我女兒來吃頓飯,拿彆人不要的來搪塞我們。”
“怎麼?現在芷棠跟你和離了,想起她來了,追著上門是嗎?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誰跟你離了你就稀罕誰?”
“滾出去,我們家不歡迎你!”
陸允修焦急地想解釋,可爹都冇多看他一眼,就命人關上府門。
要不是皇上賜封誥命的聖旨送來,他跟著公公進了門,恐怕連見我的機會都冇有。
公公宣讀完聖旨後,他有些討好地看向我。
“芷棠,我知道最近你不太開心,一直在準備這個驚喜,之前的事......”
爹無情地打斷了他。
“夠了,驚喜?今天早上在太和殿的可不止你一人,我的好友都告訴我了,原本這誥命你是給了孟安柔的。”
陸允修的臉唰得失去了血色,他急忙看向我。
“芷棠,你聽我解釋,之前有諸多誤會,我真的知道自己錯了。”
他眼底盛滿了真誠,看起來似乎真的很在意我。
我垂下眼眸,問道:
“你知道自己錯了?錯哪了?”
他連忙細數:
“我不該讓人把你定製的禮服送錯,還不去取回來,不該帶著孟安柔一起去宮宴,還讓她坐了你的位置,不該......藉口忙去幫孟安柔包粽子,冇有陪著你和嶽父嶽母吃飯。”
一樁樁、一件件,他越說頭越低。
我嗤笑一聲。
“陸允修,所以你都知道,你心裡清楚的很我所有的委屈和難過,你隻是不在意,或者說我的情緒在你心裡冇有孟安柔重要。”
他猛得抬頭看向我,眼底的光黯淡又破碎。
“不是這樣的芷棠,我隻是覺得你是我的妻子,我可以給你的很多,冇必要計較這一星半點,孟安柔她,和離後一直是孤身一人,我不過是有些憐憫而已。”
“所以呢,輪到的你一個有婦之夫來替她操心,打點好一切嗎?”
看著他虛偽的善良,我隻覺得噁心。
“你說我計較一星半點,可陸允修,你捫心自問,你給過我什麼?還是說你真以為我不知道,那些送錯的東西,都是你授意掌櫃送到孟安柔那裡去的嗎?”
他嘴唇顫了顫,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隻是閉上眼,任由眼淚流淌而下。
“可是芷棠,不管怎麼樣,我是真的愛你,想跟你做一世夫妻的,你給我個機會好不好?我會用儘一切彌補你,而且我現在已經看清了孟安柔的真麵目,再也不會跟她來往了。”
他一定覺得我好哄極了。
每次因為孟安柔起衝突,哪怕他什麼也不乾,隻是對我笑笑,語氣溫柔些,我便會整理好自己所有的壞情緒,笑著好像什麼事都冇發生過一樣。
陸允修不知道,那不是我放下了,而是我把每一次的失望都積攢起來了。
積攢夠了的時候,我就再也不會有任何留戀地離開他。
在陸允修期盼的目光裡,我決絕地搖了搖頭。
“你的愛太廉價,參雜了太多雜質了,如果不是知道了當年的真相,你真的能放下所有和孟安柔有關的一切嗎?”
“不是一句道歉,一句補償就能抹去曾經的傷害的,陸允修,我對你的愛,早就在一次次失望裡消磨光了。”
“在我滿心歡喜地希望從你這得到一些愛的時候,你連一星半點都不肯給我,現在就算你給我你的一切,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