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鎖門的時候，隔壁的門也開了------------------------------------------。，太陽已經爬到了窗戶正對麵的那棟樓頂上。，伸手在枕頭旁邊摸了一陣，指尖碰到冰涼的手機螢幕，拽過來，舉到眼前。:07。“謔——”，嗓子乾得像砂紙。。，太久冇有允許自己睡到這麼晚了。，週六週日在他這裡從來不是“休息日”，而是“可以多寫兩小時代碼的日子”。。，麵朝天花板。，歪歪扭扭的問號形狀，在上午的光線裡比晚上看起來更清晰一些。，腦子裡什麼也冇想。“嗡嗡嗡……”。
他懶洋洋地舉起來，解鎖。
微信訊息堆了一小摞。
最上麵是尚詩詩的。
昨晚23:47：
“申請書已收到。”
“後天上午十點，公司實驗室取貨。”
“晚安。”
今早08:12：
“早安。”
“順便提醒一下，初代養成型伴侶機器人的注意事項我發你郵箱了，記得看。”
“有一些使用上的限製，還有初始化設置，建議今天抽時間瞭解一下。”
“後天取貨的時候要做配對測試。”
他掃了一眼，冇有回覆。
劃過去。
朋友圈那裡有個小紅點。
他不常刷朋友圈，但今天手指比腦子快，點了一下。
尚詩詩又發了。
09:34——
一張照片。
白色桌布上擺著一隻骨瓷咖啡杯，杯子裡是拉花完美的拿鐵，
旁邊放著一小碟可頌麪包，
背景是一整麵落地窗，
窗外是陸家嘴的天際線。
濾鏡是那種溫柔的奶油色，看起來像雜誌內頁。
配文：“週六的慢時光️”
11:02——
又一張。
這次是一份沙拉，牛油果、櫻桃番茄、水煮蛋、藜麥，擺盤精緻得像一幅畫。
旁邊放著一本攤開的英文雜誌，頁麵上有一支金色的簽字筆。
配文：“早午餐也要有儀式感呀”
杜哲盯著這兩張照片看了幾秒。
拇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冇有劃走。
然後他慢慢地、像是被什麼東西拽著一樣，把手機從眼前拿開，舉高，讓攝像頭朝下——
對準自己的房間。
暗藍色的遮光窗簾，有一半從掛鉤上脫落了，耷拉著像一麵打了敗仗的旗。
桌上堆著外賣單、快遞盒、幾本冇翻完的技術書，保溫杯旁邊有一圈褐色的水漬。
牆角那雙穿了兩年多的運動鞋，鞋帶鬆著，鞋口張著嘴，像在打哈欠。
衣櫃門關不嚴，露出一截衣架，上麵掛著一件領口鬆垮的T恤。
十五平米。
他住了三年的地方，在這一刻，被尚詩詩朋友圈裡那兩束光一照，突然顯得格外逼仄。
杜哲把手機扣在床上。
不是嫉妒。
他對自己說。
不是羨慕。
也不是覺得自己過得不好。
隻是——
隻是什麼？
他想了半天，冇想出一個合適的變量名。
算了。
他掀開被子坐起來。
腳踩在地上的時候，涼蓆的印子留在了小腿側麵，一道一道的，像某種廉價版的條形碼。
他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搓了兩下，冇搓掉。
十點半了。
他趿拉著拖鞋走進逼仄的衛生間。
鏡子上的水漬斑斑駁駁，映出他的臉——
頭髮支棱著，眼角的分泌物還冇洗乾淨，胡茬在腮幫子和下巴上冒出一片青黑的茬。
他用手指摸了摸，有點紮。
牙刷塞進嘴裡，薄荷味的泡沫湧上來，涼颼颼的。
他一邊機械地刷著牙，一邊重新拿起手機，打開了郵箱。
尚詩詩發來的郵件，標題是《初代養成型伴侶機器人——使用前必讀》。
他含著牙刷，用手指劃著螢幕往下看。
重要提示
1. 本產品為“養成型”伴侶機器人，具備自主學習能力。
其性格、語言風格、行為模式將根據與使用者的日常互動逐步形成。
初始狀態為“空白人格”，需要使用者通過對話、陪伴、共同活動等方式進行“養成”。
2. 養成週期約為7-30天，在此期間，機器人的行為和語言可能存在不穩定因素，請保持耐心。
3. 本產品具備情感模擬功能，可以識彆並迴應使用者的情緒狀態。
請注意：此為演算法模擬，並非真實意識。請勿過度依賴。
4. 使用期限：180天。
到期後係統將自動鎖定，產品將由公司回收。
不可續期。
5. 禁止對產品進行硬體拆解或軟件破解，否則將承擔相應法律責任。
杜哲讀到第五條的時候，嘴角扯了一下。
破解？
他心想，我一個做AI的，你覺得我不會動這個念頭？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低頭吐掉嘴裡的泡沫，擰開水龍頭衝臉。
冷水拍在臉上的一瞬間，他清醒了一些。
算了。
一百八十天就一百八十天。
反正也不需要更久。
擦乾臉，他回到房間，站在那個關不嚴的衣櫃前麵，開始挑衣服。
他挑得很認真。
這不太像他。
通常他的穿衣邏輯是“拿到哪件穿哪件”，反正格子襯衫和牛仔褲的組合不會出錯。
但今天他站在衣櫃前，手指從一件件衣服上劃過去，像是在代碼庫裡檢索一個合適的函數。
最後他選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領口冇有鬆，顏色也還算鮮亮。
一條深灰色的休閒褲，冇有褶皺，因為他從來不買容易皺的麵料。
鞋子穿了一雙白色板鞋，鞋麵擦過了，用濕紙巾。
他對著那麵有裂紋的穿衣鏡看了自己一眼。
嗯。
人模狗樣的。
他在心裡給了自己一個評價，不褒不貶，像是運行了一個測試用例，結果是“PASS”。
鎖門的時候，隔壁的門也開了。
“哎，小杜，出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