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末世到星海 第631章 天狼星外域寒
星途萬裡漫塵埃，寒域無聲鎖艦台。
忽有微光穿霧靄，疑是敵蹤破雲來。
天狼星外域的虛空，是那種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墨藍，連最遙遠的恒星光芒到了這裡，也變得像瀕死的螢火，虛弱得隨時會熄滅。沈青楓站在“青楓號”的艦橋瞭望臺前，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腹摩挲著冰冷的合金欄杆——欄杆上還留著上次激戰的凹痕，被蝕骨者利爪劃出的紋路裡，似乎還凝著未乾的綠血。
“溫度零下二百七十三度，接近絕對零度。”江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裹著件銀灰色的防寒機甲服，頭盔夾在腋下，露出被凍得微紅的鼻尖，“探測器顯示，這片空域的輻射強度是安全值的八十七倍，再往前三十萬公裡，就是噬星族母巢的警戒範圍。”她抬手按了按耳機，機械弓在背上發出輕微的嗡鳴，那是能量迴圈係統預熱的聲音。
沈青楓沒回頭，目光死死盯著全息星圖上跳動的紅點。那些紅點像一群被驚動的螞蟻，正以不規則的軌跡移動，忽快忽慢，忽聚忽散。“碧空，分析它們的移動模式。”
艦橋中央的虛擬投影裡，穿著白裙的碧空ai眨了眨眼，手指在星圖上劃出無數道金線：“宿主，這些訊號源在模擬隕石帶的運動規律，但它們的能量波動頻率一致，間隔誤差不超過03秒——這是典型的集群控製特征。”她突然捂住嘴，虛擬的臉頰泛起紅暈，“而且……它們在加速，目標鎖定我們。”
“來了多少？”孤城的聲音像淬了冰，他剛從機甲艙過來，重型作戰靴踩在金屬地板上咚咚作響，肩甲上的劃痕還冒著電火花。這家夥總是這樣，每次戰前都要把機甲除錯到極限，彷彿下一秒就要把自己和機器焊在一起。
“初步判定，不少於五十艘。”碧空調出三維投影，五十個閃爍的紅點瞬間布滿艦橋，“其中三艘的能量反應達到戰列艦級彆，剩下的是突擊艇，速度極快。”
沈月痕突然輕咳了兩聲，她穿著淡藍色的醫療製服，袖口彆著銀色的十字徽章，那是月球醫療中心的最高榮譽。她剛給傷員換完藥，額角還沾著點消毒水的味道，此刻正扶著控製台站穩：“哥，醫療艙已經備好，能同時處理二十名重傷員。”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沈青楓身上，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擔憂，“但我更希望用不上。”
“放心，有我在。”沈青楓終於轉過身，嘴角勾起抹熟悉的笑，那是每次戰前他都會露出的表情，帶著點痞氣，又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扯開自己的作戰服領口，露出鎖骨處淡金色的源能紋路——那是係統升級後新出現的印記，像朵燃燒的花，“碧空，啟動‘頂峰形態’預熱，能量分配給主炮和左翼推進器。”
“收到！”碧空的聲音帶著雀躍，艦體突然輕微震動，像是沉睡的巨獸睜開了眼。
就在這時，通訊器突然發出刺啦的雜音，一個陌生的聲音闖了進來，像是用砂紙磨過的金屬：“沈青楓？好久不見啊。”
沈青楓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聲音……他絕不會認錯。
“怎麼，不認得我了？”那聲音輕笑起來，帶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音，“想想月球背麵的玄冥號，想想劉希夷的下場——哦對了，你妹妹當時也在，是不是？”
“盧照鄰！”孤城怒吼一聲，拳頭重重砸在控製台，火花濺到他的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你這個躲在殼子裡的老鼠，有種出來單挑！”
“單挑？”盧照鄰的聲音帶著嘲諷，“我可不像你們這些野蠻人，喜歡打打殺殺。我是來送你們上路的，帶著整個地球的希望，一起在這天狼星外域陪葬，多浪漫。”
沈青楓抬手按住孤城的肩膀，眼神冷得像外域的冰：“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盧照鄰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像是就在耳邊，“把係統核心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點。否則……”他故意頓了頓，“我會讓你們親眼看著這艘船，還有船上的所有人，一點點被星塵吞噬，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做夢！”江清猛地拉開機械弓，能量箭矢瞬間凝聚成型，箭尖直指通訊器，“有本事就來搶！”
“彆急啊。”盧照鄰輕笑，“我給你們十分鐘考慮。十分鐘後，我的艦隊會進行第一輪齊射。哦對了，提醒你們一句，我的主炮可是用你們地球的‘淨化炮’技術改造的，威力嘛……你們應該很清楚。”
通訊突然中斷，留下滿艦橋的沉默。
“怎麼辦？”朱門的聲音帶著顫抖，他手裡的金屬探測器正在瘋狂報警，螢幕上的波紋亂得像團麻。這小子雖然源能是“金屬感知”，但實戰經驗還是太少，此刻臉色白得像張紙。
沈青楓沒說話，走到戰術控製台前，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星圖上立刻出現無數條紅色的航線，像蛛網一樣覆蓋了整個外域。“江清，你的箭能打穿戰列艦的能量護盾嗎？”
江清皺眉：“普通箭矢不行，但我新改造的‘穿雲箭’可以，不過需要充能三分鐘，而且隻能用一次。”
“足夠了。”沈青楓點頭，又看向孤城，“你的機甲最大承受力是多少？”
“三階源能衝擊，再多就會解體。”孤城拍了拍胸口的能量核心，“但我能撐五分鐘，足夠靠近它們的旗艦。”
“好。”沈青楓的目光落在沈月痕身上，“月痕，你帶醫療隊去下層甲板，那裡有備用的防禦工事。記住，不管上麵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沈月痕咬了咬唇，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點了點頭：“哥，你小心。”她轉身時，沈青楓看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那是源能反噬的後遺症，這些年雖然用了抑製劑，但病根一直沒除。
“碧空，給我接所有艦載機甲駕駛員。”沈青楓深吸一口氣，聲音透過通訊器傳遍整個艦隊，“各位，我們身後是地球，是所有等著我們回家的人。今天這仗，要麼打贏，要麼戰死——沒有第三條路。”
“戰死！戰死！戰死！”通訊器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呐喊，連艦橋的合金牆壁都在微微震動。
沈青楓握緊拳頭，源能紋路在鎖骨處越發明亮：“計劃如下：第一小隊隨我正麵突破，吸引敵方火力；江清帶領第二小隊從側翼迂迴，目標敵方旗艦的主炮；孤城……”他頓了頓，“你帶第三小隊繞後，毀掉它們的引擎，記住，一定要活著回來。”
“放心！”孤城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等我好訊息。”
十分鐘轉瞬即逝。
外域的寂靜被撕裂的瞬間，沈青楓甚至能聽到能量炮破空時的尖嘯，像無數把生鏽的刀在刮擦金屬。第一波齊射帶著幽紫色的光芒，像暴雨一樣砸向“青楓號”的能量護盾，整個艦體劇烈搖晃，控製台的警報聲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護盾能量下降30！”碧空的虛擬形象在閃爍，“左舷推進器受損，速度下降15！”
“反擊！”沈青楓吼道，主炮的充能指示燈瞬間變綠，一道金色的光柱劃破黑暗，精準命中最前麵的一艘突擊艇。那艘船像被捏碎的易拉罐，瞬間爆成一團絢爛的光火。
“漂亮！”朱門忍不住歡呼，卻被下一秒的震動掀翻在地。又一艘戰列艦的主炮擊中了護盾，這次的衝擊讓艦橋的燈光都暗了下去。
“第一小隊，跟我衝！”沈青楓按下彈射按鈕，駕駛艙的艙門緩緩開啟，凜冽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帶著星塵特有的腥氣。他縱身躍出，機甲“望月”在他落地的瞬間完成組裝，銀色的裝甲在星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背後的光翼展開時，帶起一陣藍色的能量漣漪。
“沈青楓，你果然來了。”盧照鄰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我倒要看看，你的‘頂峰係統’到底有多厲害！”
三艘戰列艦突然轉向，炮口同時對準沈青楓。幽紫色的能量在炮口彙聚，像三顆即將墜落的毒瘤。
“來得好！”沈青楓大笑一聲，光翼猛地加速，機甲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險之又險地避開第一波齊射。能量炮落在他剛才的位置，激起一片能量亂流，連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穿雲箭，準備！”江清的聲音在通訊器裡響起，帶著點急促的喘息。沈青楓回頭，看到一道銀色的光箭正在凝聚，江清的機甲懸浮在遠處，背後的能量槽發出刺眼的紅光——那是超負荷充能的跡象。
“再等十秒！”沈青楓吼道，機甲突然一個急停，光翼反向展開，像隻收起翅膀的鷹。他從背後抽出光刃，金色的能量在刃身流轉，“孤城，準備繞後！”
“收到！”孤城的聲音帶著電流聲，他的機甲正貼著一顆小行星飛行，利用隕石帶的掩護快速接近敵方旗艦。
十秒後，沈青楓的光刃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就是現在！”
江清的穿雲箭應聲射出，像一道銀色的閃電，瞬間跨越數十公裡的距離，精準命中中間那艘戰列艦的護盾。隻聽“啵”的一聲脆響，能量護盾像破碎的玻璃一樣散開，露出裡麵金屬的艦體。
“給我炸！”沈青楓光刃前指，第一小隊的所有機甲同時開火。金色的能量束像暴雨一樣落下，那艘失去護盾的戰列艦瞬間被打成了篩子，爆炸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乾得漂亮！”孤城的聲音裡帶著興奮，“我快到了！”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艘被沈青楓視為旗艦的戰列艦突然調轉炮口，不是對準沈青楓，而是對準了旁邊的兩艘友艦！幽紫色的能量炮瞬間將那兩艘船吞噬，爆炸產生的衝擊波甚至波及到了沈青楓的機甲。
“怎麼回事？”江清的聲音帶著錯愕。
沈青楓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到那艘旗艦的艦橋裡，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舷窗前，對著他的方向，緩緩抬起了手。
是盧照鄰。但他的身後，還站著一個人——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女人，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蘇雲瑤！
“驚喜嗎？”盧照鄰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瘋狂的笑意，“你以為蘇雲瑤是站在你那邊的？她早就把你的係統資料賣給我了！包括你的‘頂峰形態’弱點，包括這艘船的防禦死角……”
沈青楓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他想起蘇雲瑤之前的種種反常，想起她總是在關鍵時刻“恰好”不在場，想起她遞給月痕的那些“特效藥”……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局！
“你這個叛徒！”沈月痕的聲音突然出現在通訊器裡，帶著哭腔，“我那麼信任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信任？”蘇雲瑤的聲音響起，冰冷得像外域的雪，“月痕，你太天真了。這個世界上，隻有力量纔是真的。沈青楓的係統，是噬星族留給我們的禮物，憑什麼隻有他能擁有？”
“你瘋了！”沈青楓怒吼，機甲突然加速，光刃直指那艘旗艦，“我要殺了你！”
“攔住他！”盧照鄰喊道。剩下的突擊艇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圍了上來，能量炮的光芒密密麻麻，像一張死亡之網。
“哥，小心！”沈月痕的聲音帶著哭腔。
沈青楓猛地轉身，光翼護住機甲的要害，硬生生扛下了這波齊射。裝甲上傳來刺耳的摩擦聲，火花四濺，警報聲在駕駛艙裡瘋狂響起。
“能量剩餘40！”碧空的聲音帶著哭腔，“光翼受損，無法維持高速機動！”
“孤城，你那邊怎麼樣？”沈青楓咬著牙問道。
通訊器裡一片死寂，隻有滋滋的電流聲。
“孤城！”沈青楓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突然從敵方旗艦的引擎部位亮起，像黑暗中突然綻放的向日葵。緊接著，是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沈青楓，老子做到了！”孤城的聲音在通訊器裡響起，帶著瀕死的喘息，“旗艦的引擎……廢了……”
“孤城！”沈青楓眼眶一熱。
“彆管我……帶大家回家……”孤城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歸於沉寂。
沈青楓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他看著那艘正在緩緩墜落的旗艦，看著舷窗前蘇雲瑤那張得意的臉，突然笑了，笑得比盧照鄰還要瘋狂。
“碧空，啟動‘同歸於儘’模式。”
“宿主，不行啊！那會連你一起……”
“啟動！”沈青楓吼道，源能紋路在他全身亮起，金色的光芒穿透機甲，像一個燃燒的太陽，“盧照鄰，蘇雲瑤，你們不是想要係統嗎？我給你們！”
他猛地衝向旗艦，光刃在身後拖出長長的殘影。突擊艇的能量炮不斷擊中他的機甲，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速度越來越快。
“瘋子！他是個瘋子！”盧照鄰的聲音裡終於有了恐懼。
沈青楓的機甲撞上旗艦的瞬間，他按下了最後一個按鈕。
“頂峰係統，過載！”
金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天狼星外域的寒空，突然綻開一朵巨大的煙花，比任何恒星都要明亮。在那光芒的中心，沈青楓彷彿看到了孤城的笑臉，看到了月痕小時候的樣子，看到了所有為了這場戰鬥犧牲的人。
他閉上眼，嘴角帶著一絲解脫的微笑。
寒域星沉戰火飛，孤艦搖蕩欲何歸。
金光一點衝霄漢，化作流星照紫微。
肝膽俱焚終不悔，英魂猶自護旌旗。
天狼泣血長空暗，留與人間萬古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