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塵語重心長地囑托了杜海沉幾句,就讓其出了磷火道宮。
他望著緩緩關閉的巨大石門,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輕聲感慨著,“山雲之中,人才輩出,真是後繼有人,後繼有人啊!”
就在這位磷火道主收斂情緒,準備繼續靜修的時候,眉頭卻是微微一皺,從懷中取出一枚散發淡淡白光的木簽。
“薑景年要求見我?嗯......他怎麼能活下來?且回來得如此之快?”
看到磷火殿那邊傳遞來的訊息,謝無塵那古井無波的眸光,都微微一滯。
磷火殿那邊上報的訊息,的確讓他有所動容。
畢竟。
周師弟都還未返回宗門。
怎麼薑景年就先回來了?
這不合常理。
......
......
磷火殿內。
“薑真傳,此刻便可前往磷火道宮,麵見宗主大人!”
鬚髮皆白、身形瘦削的陳長老,見到手邊玉石圓台上浮現出的紋路圖案,連忙轉向薑景年說道。
“有勞長老傳訊了!”
薑景年對著這位磷火道脈的長老,鄭重地拱手作揖,隨即告辭轉身,向殿外走去。
他方纔走出磷火殿的大門,便見遠處過來一個皮膚黝黑的高大青年。
那人約莫三十左右,身材壯碩,麵容帶著幾分淳樸的憨厚之意。
憨厚青年行走之間,武魄【海浣砂】的氣息自然流轉,竟讓附近諸人恍若聽見隱隱海潮之聲,感到濕潤的水汽撲麵而來。
僅僅是隨意散發的一縷氣息,便已令人心生凜然。
“杜師兄!”
“師兄,許久不見!”
“杜師兄,那南海的魔頭可是伏誅了?”
“觀師兄氣質非比當初,修為必然大有精進,恭賀師兄歸來!”
沿途的弟子、執事,紛紛駐足,向這憨厚男子恭敬行禮。
‘是杜海沉......他竟回來了,消失了將近半年。’
‘他不是前去南海追殺那魔刀白無明瞭麼?傳聞那白無明乃是內氣境後期的魔道天驕,更有從半步宗師手下逃命的戰績。杜師兄如今既已歸來,很明顯將其成功斬殺,豈非意味著......’
‘糟了......新冒頭的薑景年氣勢洶洶,已令人難以招架,如今再來一個武功大進的杜海沉......玄山道脈的兩位師兄,你們究竟去了何處?再不及時回來的話,這池雲崖上的天,恐怕是要徹底變了。’
幾位路過的玄山道脈門人,見到杜海沉,麵色不禁極為難看。
近來這段時日,玄山道脈上至長老,下至內門弟子,已被薑景年以宗主手令為名,抽調了不少人手出去,致使玄山道脈內裡空虛。
此刻又見另一位聲名顯赫的真傳歸來,且此人出身東江州世家,一身實力修為遠超薑景年,直逼真傳大師兄謝山海。
如此威勢,如何不讓人心生驚恐之情?
不過這幾人想歸想,表麵上依然保持著躬身行禮,不敢有絲毫怠慢。
杜海沉麵對諸多師弟師妹的問候,亦是一絲不苟地抱拳回禮,姿態沉穩。
‘此人就是杜海沉杜師兄?傳聞中他性格木訥寡言,極為低調,猶如一個悶罐子,怎會如柳師姐那般,毫不收斂自身的武魄氣息?’
‘再加上觀其武魄,柔中帶剛,並非軟弱之輩。’
‘看來世間傳聞,大多不可儘信......’
薑景年暗自搖頭,聯想到自身那些被編造的風流韻事,內心倒生出了幾分感同身受的味道。
隨著徐家、錢家等勢力在背後的推波助瀾,莫說寧城了,如今在東江州,他的名字都與種種香豔傳言捆綁在一起,難以分辨。
隨便去一個茶樓坐著,都能聽到說書先生講的風月故事。
女人聽了既害怕又期待。
男人聽了既羨慕又憤恨。
單看這種風評。
明裡暗裡。
就不知道平白無故惹了多少敵人。
畢竟,誰家冇有女兒,誰家冇有妻子,誰家冇有心儀之人?
薑景年的那些傳聞,比起合歡宗聖子的故事內容,都要誇張不少了。
“杜師兄。”
見杜海沉走到近處,薑景年亦是微微抱拳,看到對方在和其他師弟師妹交流敘舊,也不刻意叨擾什麼。
他直接轉過身來,往磷火道宮的方向走去。
這個時候還有要事彙報,並非什麼寒暄的時機。
他轉身離開時,耳畔也傳來其他弟子喚著“薑師兄”的問候聲。
“薑師兄?”
杜海沉聽得身側那些師弟師妹的稱呼,不由地側首,望向那道即將消失在廊道轉角的黑色背影。
他一路行來,招呼問候者眾多,加之對方氣息收斂得近乎於無,存在感極淡,所以他先前並未刻意投去目光。
“文師弟,華師妹,方纔那位是?”
杜海沉看向身旁一位留著寸頭的年輕男子,疑惑地問道:“你們為何都稱其為師兄?”
他才返回池雲崖冇多久,連自家真傳洞府都冇回,就火急火燎地去求見宗主大人了。
所以對於這數月以來,在池雲崖上發生的大小事情,杜海沉倒還冇來得及去打聽。
“杜師兄,方纔過去的那位黑衣少年,便是我焚雲道脈新晉的真傳弟子,薑景年師兄。”
文師弟望向薑景年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幾分欽佩之色。
作為焚雲道脈的內門弟子。
他深知自從薑師兄成為真傳之後,這各大道脈之間的氣氛,都發生了一定的變化。
論實力境界。
這位薑師兄或許遠不如杜師兄。
不過論強硬做派,薑師兄在道脈真傳之中,可謂是無出其右。
憋屈了這麼久的焚雲道脈,的確需要這麼一位強勢的師兄來撐著。
“新晉真傳......我以前在內門之中,怎麼冇聽過這樣一位薑姓師弟?”
杜海沉露出恍然之色,隨後又露出幾分疑惑之色。
能成為道脈真傳。
近一兩年裡,就理應在內門之中嶄露頭角纔是。
如此天驕,他為何半點印象都冇有?
“杜師兄,你有所不知,這位薑師兄可真是一位奇人!出身雖極為貧苦,卻懷有大毅力、大天賦。”
“據說就在數月之前,他還在寧城以拉黃包車為生。然而在拜入宗門之後,不到兩月的時光,便一躍成為道脈真傳。”
“此等晉升之速,堪稱破了我們山雲流派有史以來的記錄。”
而在旁邊,一個身材高挑,模樣甜美可人的華師妹,則是接過話頭。
提起薑景年,她的杏眼裡邊,似乎帶著幾分異彩。
華師妹還有一句話冇說。
那就是薑師兄除開晉升速度以外,容貌之俊美,氣質之卓絕,纔是真正破了山雲流派的曆史記錄。
可惜。
人家有柳師姐那樣的絕代佳人了,看不上她這樣的庸脂俗粉。
“數月之前......還是黃包車伕?”
杜海沉聞言,那雙看似憨厚的眼睛裡,浮起濃重的疑惑與驚詫之色,“華師妹,你這話說的......莫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黃包車伕。
道脈真傳。
這兩個完全不沾邊的詞語,是怎麼聯絡到一起的?
如此身份的轉變。
這都不能說是什麼鯉魚躍龍門了。
而是一坨爛泥巴,被點化成了黃金!
簡直聞所未聞。
即使是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的杜家嫡長子,亦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若說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成為魔道真傳。
那還的確有幾分可能。
畢竟魔道一堆血祭儀軌,各種汙染極重的嗜血速成之法。
然而成為名門正宗的道脈真傳,那此人得多麼妖孽才能做到啊!
此人若非天賦、機緣、氣運,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絕無可能。
即便是謝山海這樣的真傳大師兄,在此等天賦麵前,恐怕也得自歎弗如吧?
......
......
磷火道宮。
古樸的石洞內光禿禿的,一無所有。
謝無塵端坐在石地之上,背後散發著淡淡的光亮。
“此事我已知曉。此次遺蹟之行,倒是辛苦你了。”
謝無塵靜靜聽完薑景年的彙報,表情淡然,目光深邃,不起絲毫波瀾。
彷彿遺蹟之中的種種變故。
對於他而言,不過再尋常的小事罷了。
隨後,他自懷中取出一枚三寸餘長的烏木小簽,平緩遞出,“持此物前往生華殿,李老會將此次任務的酬功交給你。”
寶柏山一帶氣機混淆,縱是宗師人物,亦難窺其全貌,即使動用異寶占卜,也隻能得出極為模糊的卦象。
更遑論句吳遺蹟深處了。
薑景年此番帶回的訊息,於山雲一脈而言,有著極為重要的價值。
至於這番獎勵,自然是豐厚無比的。
若想驅使駿馬,必須給予優渥的草料。
磷火道脈統領宗門這麼多年,憑的便是這賞罰分明做得到位。
對門下弟子可以刻薄,卻獨獨不可寡恩。
正因如此,宗門內那些九死一生的外派任務,縱使明知艱險萬分,領命者亦是硬著頭皮前往。
這是戒律以及利益的雙重裹挾。
薑景年垂首,目光落在那枚樸拙的烏木簽上,兩眼放光,極為恭敬地接了過去,“弟子薑景年......多謝宗主大人栽培!”
此番馳援洪師姐,進入遺蹟之中,自然是危機重重。
稍有不慎,就得被各路仇敵打成肉醬。
還好他如履薄冰,兢兢業業,勉強算是活著回來。
而這宗門獎勵自是十分豐富,遠高於之前解決畢方之火所下放的獎勵。
“非我之栽培,而是山雲之栽培。”
謝無塵聲音依舊平淡,輕描淡寫之間,糾正了薑景年話語裡的細微偏差,“你為宗門犯險,深入死地,實屬不易。這些賜予,本就是你應得之物。”
說到這裡,他略帶審視的眸光,落在薑景年身上,似乎要將其從頭到腳都看個透。
麵對這位磷火道主的注視。
薑景年隻是微微低著頭,神色平靜,一點異樣和慌亂都冇有。
片刻後。
謝無塵緩緩收回了目光,“還望你日後勤勉不輟,於武道之途,愈發行穩致遠。”
“弟子省得了,多謝宗主大人提點。”
薑景年連忙應聲,臉上適時露出謙遜受教的神色。
隨後,謝無塵又問及遺蹟中的一些細節。
薑景年對答之間,基本未作隱瞞。唯獨在談及遭遇敵人的具體實力時,多以“不相伯仲”、“僥倖勝過”等語含糊帶過。
至於清理門戶,誅殺蘭長老等人的事情,他亦直言不諱。
對於這等同門相殘的內鬥,謝無塵並未置評,麵容平靜如初,似是早已有所預料。
約莫半炷香後。
薑景年手持烏木簽,作揖行禮,然後退出了石洞,徑直往生華殿的方向而去。
厚重的石門緩緩閉合,將內外隔絕。
謝無塵獨坐石室,原本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突地露出幾分疑惑:“薑景年此次活著歸來,性命看上去愈發衰微,猶如風中殘燭......”
‘不過,明明厄運纏身,偏又總能逢凶化吉,這也算是一種另類的氣運之子吧!”
至於薑景年所陳述的真偽......
他略作沉吟,抬手虛虛一按,麵前光影浮動,凝成一麵紋路古樸的青銅寶鏡。
正是宗門重寶,戒律玄鏡。
此鏡可明辨善惡,窺測真偽,但凡境界實力不及他者,皆難逃其照鑒。
當然,此鏡並無讀心之能,就是能分辨言語真假,以及魔道、妖詭的氣息。
鏡麵光華流轉,映照出一條條澄澈的紋路。
這些紋路流轉之間,並無絲毫晦暗駁雜之象。
“無論是蘭長老起意截殺,還是與其餘人等失散,身陷錢家高手的圍殺......諸多遺蹟相關情報,竟皆為實情?”
謝無塵凝視鏡中浮現的紋路圖案,眸光微微轉動,掠過幾分古怪之色。
他原以為薑景年所言,多少會真假摻半,一如之前杜海沉所彙報的那般。
或是九真一假,在關鍵處隱去要害內容,以作誤導。
未料對方陳述竟如此坦誠,幾乎毫無保留。
‘如此......也算是一片赤誠了。在宗門之內,倒是頗為罕見。’
謝無塵心中暗忖,‘且薑景年修為進境迅猛,極為驚人,卻非什麼魔道妖詭偽裝。’
‘觀他身上氣息流轉,內蘊一種堅不可摧的真意,看來其修煉的巨阿耶利功,儼然已走出一條契合自身的變種之路......真不愧是從底層掙紮爬出來的天驕,方纔有這般蓋世天賦與才情。’
念及那些出身世家的晚輩後生,謝無塵心中不由地生出幾分慨然。
“可惜了!”
他最終隻是無聲一歎,眸光重歸平靜,“成也出身,敗也出身......”
冇有出身倚仗,縱然天資卓絕,亦是劫難重重。
畢竟。
一代宗師,可不是那麼好成就的。
有的妖孽天驕,二十幾歲就晉升內氣境後期,然而直到四五十歲,才勉強踏足宗師之路。
更何況是薑景年這樣,樹敵頗多,還被不少州域級勢力所盯上的武道天驕。
......
......
“什麼?柳師妹竟與此人結成道侶了!?”
“這纔多久?!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柳師妹性子向來孤傲清冷,對任何人包括長輩都是不假顏色,哪怕是麵見師尊,她的態度都是不冷不熱......如此高嶺之花,怎麼會被人輕易采摘下來?”
聽到華師妹的不斷述說,杜海沉那有些黝黑的憨厚大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
不過他皮膚本就黝黑一片,華師妹、文師弟等人,根本看不出太多表情變化。
隻是。
表情變化看不出。
這周遭空氣之中,隱約傳來的海浪聲,卻讓幾個師弟師妹,瞬間露出難受之色。
他們大多都隻是煉髓階的弟子。
與杜海沉散發的氣息相比,簡直就如同大海上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
“杜師兄......”
華師妹那張甜美可人的俏臉上,露出幾分不解。
“......”
至於文師弟等人,麵對武魄逸散的威勢,則是連忙低著頭,冇有吭聲。
他們和華琳這樣的傻白甜不同。
傳聞之中,杜師兄對柳師姐有意。
雖說傳聞不可儘信,但是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所以他們在剛纔的交流裡,已經儘量避免述說關於柳師姐的資訊了。
冇想到杜師兄偏要問,而華師妹又偏要回答得如此直截了當。
一點避重就輕都不懂。
而現在看到杜師兄的反應。
那些虛無縹緲的傳聞,基本算是坐實了。
‘華師妹啊華師妹......你這下子,恐怕是要同時得罪三位道脈真傳了......當然,我們也同樣會被牽連。’
‘不過這事又不是什麼秘密,杜師兄不從我們這裡知曉,也會從其他人口中知道,連往期的報刊上都能看到。隻希望幾位師兄師姐,能夠大人有大量,不把我們幾個當回事......’
文師弟背後冷汗直冒。
若不是杜師兄問得這般詳儘,又喜歡刨根問底,關於那兩位師兄師姐的私事,他原本是半點都不願提及的。
他瘋狂給華師妹打眼色,對方卻像看不懂一樣,在那不斷地嘰嘰喳喳,像一隻吵鬨的黃鸝鳥。
隻是,事已至此......
文師弟低著頭,藉著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著杜師兄的神態變化。
師兄......
出去小半年,著實曬得有些黑啊!
都有點看不出來。
“畢竟我與柳師妹交情匪淺,乍聽此事,不免有些震驚。”
“不過她能覓得佳偶,我自是替她感到歡喜的。”
杜海沉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緩緩將周身散溢的武魄氣息收斂,勉強牽起一抹笑容,“我這趟回來,還有諸多事宜需要處理,便不多留了。諸位師弟師妹,日後有空再聚。”
說完這番話。
杜海沉隻覺得喉嚨都有些乾澀,彷彿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般。
他想起柳清梔的清冷容顏。
彷彿猶在眼前。
再想到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人家就找了道侶。
還是底層出身的武者。
彷彿一朵聖潔無瑕的高山雪蓮,突兀地從天上墜落,徑直落進了泥巴地裡。
一股無名火就莫名湧出。
不過杜海沉好歹是世家嫡子,基本涵養還是有的,強壓下心中複雜情緒,轉身離去。
......
......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哈哈!”
從磷火殿那拿了一堆功勳點後,薑景年第一時間並非返回洞府,而是猶如老鼠進了米缸一般,鑽進了生華殿之中。
從三樓到五樓。
就好似一個突然發財的土財主,剛從外地來到寧城,在那些大型百貨公司逛街購物。
到處買買買。
從兵器到秘藥,從妖詭殘骸到古董首飾,隻要能入他眼的,都會被他選中。
就連在暗中看守觀察的生華殿殿主,都是連連搖頭,不明所以,‘這薑景年......不愧是底層爬上來的。即便成了東江州有名的武道天驕,也難以改往日心性,既貪婪又市儈......’
‘這些東西如此斑雜,真的有什麼效果嗎?就算是修煉什麼洗刷金銀秘寶的武學秘法,也得弄一些從屬相關的物品吧......’
洗刷金銀秘寶的武學功法、秘法以及武魄。
這並不算罕見。
魔道之中有類似的。
名門正宗也有。
寧城最出名的,就是【落寶】錢家了。
所以薑景年收集各類物品,在很多有心人眼裡,根本不算奇怪的事情。
畢竟,武道一途,修煉方式千奇百怪,應有儘有。
‘等等!是不是已經過了還款日!?’
‘我應該要還一批款項了?’
對於生華殿主的猜測,薑景年懶得去在意,他挑了一堆東西後,又猛地醒悟過來。
想起這次寶柏山的馳援任務。
所錯過的還款日。
‘算了......功勳點的還款,偶爾逾期幾次很是正常,畢竟我身負諸多要事,想來那些長老、弟子們,都不會在意這點小事。’
‘這並非是不還功勳點了,而是慢還,有計劃的還。’
薑景年念頭轉動,然後繼續開始挑選麵前的各類物品,‘等我實力上去了,償還那些借來的功勳點,隻在一念之間。’
隻要他成為一代宗師。
就能上桌吃飯了。
之前欠的所有東西,幾乎都可以還清。
當然......
拉車的時候,有拉車所借的東西。
成了武道高手,有了武道高手想借的東西。
等成了一代宗師。
估計也需要相對應的借債了。
就直接從傍晚黃昏,到了晚上九點多。
這一逛,簡直是忘乎所以,任何煩擾、憂愁,都在購物裡邊煙消雲散了。
對於薑景年而言。
逛街購物,就是緩解壓力,調節情緒的大事情。
他才從外派任務裡得到的功勳點。
幾乎迅速清空。
‘不錯不錯!倒是冇有白費我一陣摸魚劃水......不對!冇有枉費我為宗門打生打死。’
‘這次遺蹟之中,可是不乏半步宗師,甚至宗師人物的,簡直是九死一生。現在兌換的諸多物品,可謂是我應得之物。’
薑景年看著手裡的大包小包,心情極為愉悅,將其一一塞進水光寶袋裡。
他準備一回到真傳洞府,就開始吞噬物品,簡化晉升儀式了。
......
......
池雲崖,山巔附近。
炎華府。
嘩!
嘭嘭——
段小蝶穿著緊身的衣物,正在寬敞的客廳裡練拳站樁。
她天賦極其普通,再加上修煉的又是橫練功夫,進展自是極為緩慢。
不過好在有個好丈夫,資源秘寶絲毫不缺。
還並非是單純的不缺,而是大多數的內氣境散修,論各項資糧,都遠不如她。
區區一個煉血階武師,身上攜帶的各類秘寶,更是連一些內氣境中期的高手都要眼紅。
段小蝶是真傳弟子的家眷,按理說不算山雲流派的弟子。
然而比起內門弟子,其待遇規格又不知道高哪裡去了。
道脈真傳所享之物,段小蝶同樣可以享用,且不用去打生打死,冒著大風險、大危機。
這就是典型的選擇大於努力。
啪嗒!
聽到洞府門口傳來的動靜,段小蝶眸光一凝,露出幾分警惕之色,“誰?!”
她正拿起旁邊的外套披上,就看到夜色之中,穿著一襲黑色短打的俊美少年,施施然的從門外進來。
“小蝶,是我......”
薑景年在玄關裡換鞋,準備沐浴更衣,調整狀態,為之後聚合武魄,晉升內氣境後期的儀式做準備。。
“景年!”
段小蝶秀麗的容顏上,滿是激動之色。
她邁著一雙矯健的大長腿,宛若花蝴蝶一般的撲進了薑景年的懷中,連忙問道:“你出門在外,冇有受傷吧?!”
“放寬心。”
薑景年抓住那隻摩挲的素手,笑了笑,“現在能傷到我的人,已經不多了。”
“那你吃飯了冇?我去給你做飯。”
段小蝶小麥色的秀麗容顏上,莫名露出幾分羞澀之意。
“一直在趕路,倒是冇怎麼吃。就弄點夜宵吧,不用煮米飯了!”
薑景年作為武道高手,幾天不吃飯也不會太餓,不過這個時候,還是單純想吃點東西,“整幾個肉菜,多放點辣椒,溫一點黃酒,等下我們夫妻倆喝一點。”
這些日子以來,段小蝶的廚藝漸長,不弱於那些飯館大廚了。
“好嘞!那我先給你放水洗澡!”
段小蝶喜滋滋的親了薑景年的臉蛋,然後一蹦一跳的進了浴室之中。
‘對於我而言,柳師姐是在武道一途上,相互扶持、相互幫助的道侶。’
薑景年看著對方高挑曼妙的背影,“而小蝶,纔是陪伴我日常生活的妻子。”
在這一刻,他的心中湧起諸多複雜情緒。
隨後又轉瞬消弭。
......
......
沐浴更衣完的薑景年,趁著段小蝶還在廚房洗菜做菜的間隙,去了練功房內。
將大門合上。
開始進行晉升儀式的簡化流程。
滾燙翻湧的岩漿池邊上。
‘這趟遺蹟之行,倒是收穫頗豐。’
‘除了遺蹟內得到的東西,更為主要的還是麵前這些。’
‘俗話說的好,背靠大宗好修行。這些蘊含特質的特殊物品,若是在外搜尋,或者去百貨、商鋪購物,那都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集齊了。’
‘對於我這種冇有背景的武者來說,時間就是生命,時間就是金錢。我若是靠自己在外邊碰運氣,哪能像如今這般,需要什麼特質物品,直接拿就行了?’
‘當然,這其中並非冇有代價。代價就是我要為宗門打生打死,淪為那些宗師用來博弈的棋子!’
薑景年將所需要的特殊物品,一件件從寶袋裡拿出,擺在自己身前,‘不過這樣的代價,很合理。至少山雲流派是名門大宗,在各類資糧方麵,冇有虧待過我。’
不過。
想起磷火道主今日審視的目光,薑景年還是感到了幾分毛骨悚然。
他莫名有種時間緊迫的感覺。
山雲的幾位道主,暫時還冇有賣掉他。
那是豬要養肥了再宰。
就像是陶家那般。
而在那幾個道主眼裡,薑景年哪怕有著諸多隱藏,實際境界亦是顯露無疑。
也就內氣境中期的層次。
這速度的確驚人。
不過哪怕是內氣境後期,距離宗師之境,都不知道隔了多少距離。
這其中需要花費多少時間,根本不言而喻。
再快也需要三五年的功夫。
所以磷火道主隻是審視薑景年,並未想過親自出手。
何況......
磷火散人謝無塵,乃是即將路儘的宗師人物。
尋常的真罡一重天,雖然能夠上桌吃飯,但是在他眼裡,依然隻是晚輩罷了。
“時間不等人啊......”
在池雲崖上,薑景年冇有思索任何具體的名諱。
他隻是念頭微微轉動了片刻,就發出了這道聽起來有些莫名其妙的感歎。
薑景年的目光一閃。
眼前猛地浮現自己的麵板欄。
【姓名:薑景年】
【特性:饕餮、減壽奪歲(青葉)、心靈瘟疫(蓮)、君子如玉、無飭風、懸針黑鱗(銅)】
【功法:霄金西極玄錄五章真經(其二)】
【位格:內氣境(中期100%)】
泥丸宮關竅內,七十顆淡金色的內氣結晶,正散發著微光。
自身境界已經到了圓滿階段,升無可升。
提無可提。
完全到了瓶頸。
隻差完成晉升儀式,就能自然而然地突破境界。
隨後。
薑景年將自己的注意力,落在了位格後邊的小字註解上。
也就是還未簡化的儀式內容。
【注1:原始部落時期,泥丸宮中凝聚十五顆內氣結晶,則武魄自成。奈何如今天地有缺,龍脈破碎,減壽奪性,規則變更,需要完成特殊儀式,方能晉升】
【注2:武魄三昧真火,需要尋一險地築舊墓。以身躺之,斬斷自身全部生機,以頭、胸、腿作為柴薪,以木中真火為爐,從自身業障之軀上,凝聚木屍、土屍、金屍三種陰火,再通過天地交感,由陰轉陽。曆經七七四十九天,於陰陽交泰之中向死而生,纔可聚合出三昧真火之武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