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己手上那層流轉不息的淡淡金光,彷彿時間在其上都悄然凝滯。
麵對這種變化,薑景年眸光微凝,‘霄烏乃金德之一,代表的是異命之金。’
‘所謂異命,便是異位自身性命,能將大氣運者異命為厄運纏身之人,亦可將時運不濟或者命數平平者,擢升其氣運層次。’
‘除此之外,更能逆轉陰陽五行,將金德金屬的武道,轉化為其他的陰陽五行之一,反之亦然。’
‘而且金德所屬,還附帶幾分不朽本質。’
‘所以,像句吳這般承繼了金德之命的原始古國,國祚往往延綿得驚人。以現有考古學來看,金德古國幾乎都能存續數千年之久。縱使國力衰微,亦能苟延殘喘漫長歲月......這便是金性不朽的本質!’
薑景年現在還不過十九歲,又是武道高手,再加上【君子如玉】的特性,正是風華正茂之時。
金德之性所帶來的一點不朽,對於此刻的他而言,並未有著太大感受。
隻是冥冥之中,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壽命得到了延長。
內氣無漏的武道高手,雖算不清自身確切的壽命多少,卻多少能模糊感應到大限之期。
‘原本依我所感,自晉升內氣境後,隻要不被人打死,當可無病無災地活到**十歲。’
‘而且即便壽終正寢,到了壽儘之前,容貌也應與三四十歲的中青年無異。’
‘可如今吞下真錄殘片,得了這一點金性本質後......’
念及此處,他緩緩地垂落下眼簾,靜靜體會著由內而外散發的金性,‘我的壽元,怕是在原有的基礎上,提升了一倍左右。約莫一百七十年到一百九十年之間。’
‘不止如此,容顏與身體幾被金性恒久固鎖,我的各項身體機能,恐怕再不會隨光陰流逝而衰朽,而是永遠定格在如今的狀態裡。’
‘光是這一點,我便已勝過尋常宗師的壽元極限。而且還會隨著境界的提升,壽元也會隨著基數的提高而增加!’
對於自己現階段的狀況,薑景年算是有了模糊的感知。
近兩百載的壽數。
不老不衰的容顏。
雖談不上長生,可至少......已與“不老”沾了邊。
‘我如今才內氣境中期,壽元竟已遠超大多數宗師。此事若傳揚出去......彆說諸多宗師會對我出手,便是那些武林神話一般的天人,怕也按捺不住心動。’
‘踏入武道之途數月以來,兢兢業業,如履薄冰,一刻不敢懈怠停歇,如今總算是有了延壽之效了。’
‘隻是......不老雖易,長生依舊難啊!’
薑景年心中暗暗感歎,隨後又轉頭將這點感慨拋之腦後。
無論如何,現在的他,還有一個月左右才滿十九歲。
遠未到需要為壽元問題煩擾的地步。
更何況。
人生是否精彩,從來不由壽命長短而決定。
前世的他死於極限運動,從未覺得人生短暫。哪怕猶如不知晦朔的“朝菌”,依然活得刺激淋漓,不枉人生走一遭。
今生修煉武學,行走江湖,快意恩仇,猶如刀口舔血。
往後不論生死,無非是願賭服輸罷了。
當然。
想是這樣想。
然而這世上又有誰,會嫌自己活得太長呢?
於薑景年而言,壽命變得悠久亦是好事。
這代表他能去體驗更多危險刺激的事情。
......
......
“吞噬真錄殘片,壽元延長隻是金性的附帶效果,而之所以能有著這種附帶,則是因為我的功法發生了變化!”
薑景年站在原地,眼眶裡的金光閃爍好一會兒,才緩緩消弭下去。
連帶著肌膚上內蘊的金光,同樣消褪下去,恢複了潔白無瑕的光澤。
他眸光一凝,注意力落在半透明的麵板欄上。
【功法:霄金西極玄錄五章真經(其二)】
最大的變化,就是功法欄那一項,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而且那幾個文字上,依然染著淡淡的金光。
不對,與其說是金光,不如說是沾著斑駁的金色血液。
這點點血液猶如活物一般,每一滴血液都透出霄烏的虛影。
小小的金色虛影在上邊蠕動扭曲,試圖展翅高飛,逃離麵板欄的束縛。
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終究淪為徒勞無功的掙紮,那些斑駁的金色血液,還是一點一滴地滲透進了功法之中。
隨著金色血液的消失,不斷晃動的麵板欄,再度恢複了平靜。
而薑景年的泥丸宮關竅內,原本呈現淡藍色的內氣結晶,瞬間燃燒起洶湧的金焰。
這金焰一開始還十分縹緲,隻是虛影。
很快就凝成了實質。
隨後,實質化的金焰,從薑景年的眉心位置透體而出。
金光如同倒豎的眼瞳,在那裡大放光明,將方圓百米的叢林照耀得金光閃閃一片。
那光芒並非溫暖和煦,而是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硬與威嚴,所照之處,任何事物都被染上了一層近乎凝固的燦金之色。
“好奇怪的感覺,我感覺自己更加堅硬了。”
薑景年摸了摸眉間猶如豎瞳般的金焰,心中忍不住感慨道,‘融合真錄殘片之後,我的橫練功夫,應該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了。’
隨後,那道透體而出的金焰緩緩消散。
【位格:內氣境(中期100%)】
因為功法的變化,他的修煉進度往上提升了一些,總算是達到了中期圓滿的地步。
“內氣結晶,達到了七十顆左右,這是我已有的極限,已經是升無可升的地步了。”
“回去之後,立馬收集特殊物品,簡化晉升儀式。”
薑景年內視泥丸宮關竅內那密密麻麻的金色結晶,心中有著說不出來的安心感。
論質量,內氣依然冇法與真罡相提並論。
然而到瞭如今這個層麵,數量已經能彌補很大一部分的質量差距了。
七十顆內氣結晶,使得他再度麵對陶象升的時候,勝負從四六開,變成了六四開。
“不止......”
“因為我還有功法的特殊加成。”
薑景年將目光落在功法的詞條內容上。
【霄金西極真經五章玄錄(其二):絕世武學殘典,主西方之金德也,其帝少昊,其佐蓐收,執矩而治秋。修煉至高深處,可鍊金剛不壞之真罡】
【注:此門功法,可至真罡境三重天圓滿】
絕世武學的殘典,那也是絕世武學,不是上乘武學能夠比擬的。
再加上是通過自身的麵板欄特性,所吞噬融合後的絕世武學殘篇,所以比起原本的《霄烏羲金真錄》,此功法既冇有蘿蔔坑,亦冇有暗門可言。
而且還更為強大,就算是殘缺不全,亦冇有什麼汙染、弊端。
“如今功法大變,可謂是從頭到腳,連內氣都發生了一定的轉化。”
薑景年喃喃自語,“內氣境之後,武道功法幾乎已經固定,境界實力越高,越不可能轉修他法,除非廢功重修,然而那也是危機重重,輕則走火入魔,重則身死道消。”
“哪怕是一代宗師,也隻能通過各種手段,轉化武道大勢的陰陽五行,不可能改變自身的根本功法。”
“而且就算改變大勢的陰陽五行,也得暗合天理規則,不能隨意轉化,且弊端極多,限製也不少。”
“哪像我這般......連修煉的根本真功,都發生了改變。”
武者最基本的,就是修煉功法。
至於內氣屬性、武勢、武魄一類的,都是自身精神衍化造成的影響。
一個是‘物質’。
一個是‘精神’。
對於武道高手而言,精神可以異勢,代價不低卻還能控製,然而物質變化,則有大風險、大危機。
薑景年雖是融合後的功法,但無論如何,都算是由內而外變了模樣。
這個過程裡,竟然冇有任何反噬、汙染。
“並且......”
“這融合後的功法,雖然名字大變,但各方麵能力,隻是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了加強增幅。”
薑景年雙手緩緩往前伸出,唇鼻之間噴出了淡淡的金色火焰,催動起變化後的‘銅炎身’。
旋即這道金焰,就將他的身影儘數包裹進去。
轟隆——
轟隆——
在洶湧燃燒的金色火焰裡,一道五米高的龐然大物,從裡邊緩緩地走了出來。
巨大的輪廓在烈焰中膨脹變化,發出猶如金屬熔鑄般的刺耳轟鳴。
整個叢林周圍,都被金焰的餘波燒灼了一小半,至於傑森等洋人的屍骸,則徹底化作灰燼。
地上的碎石在劇烈攀升的高溫裡,被燒融成琉璃般的細沙,冒著縷縷青煙。
那道透體泛著金色的火焰巨獸,緩步踏出,地麵發出轟隆的響動。
熔金色的身軀,就好似由無數金塊一般的肌肉虯結、粘連而成。
背部的肌肉高高隆起,形成了一頭莫名的怪鳥圖案,那圖案在躍動的金焰下,不停的賁張蠕動著。
充斥著一種極為純粹的力量美學。
嘩啦啦!
這頭熔金巨獸的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周身金焰的氣浪席捲。
“這就是力量......”
“無與倫比的力量。”
“再遇到陶象升,我足以將其打得半死。而我若是晉升內氣境後期,應該就能撼動一代宗師了。”
薑景年說話之間,烈焰般的氣旋掃射著四周,蒸騰著範圍內的一切事物。
他僅僅是站立在那裡,周遭的空氣就彷彿徹底凝固,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就是。
金性之霸道!
片刻後。
薑景年恢複正常狀態,看著被金焰焚燬了一半的叢林,嗅著其中的焦灼氣味,露出幾分古怪之色,“力量提升太快了,就連照鏡入微都有些失控,剛纔竟冇法精準控製力量。”
準確來說。
這加強後的‘銅炎身’,他還是初次催動,尚未完全熟悉。
等多催動幾次之後。
就能精準控製自身的力量了。
“而且,這增幅加強後的不阿轉華銅炎身,已經成了不壞金炎身了。”
薑景年喃喃自語,細細品味著之前的‘金炎身’。
金炎身。
繼承了銅炎身的一切效果。
並且每一項都發生了質變。
若說之前銅炎身的強度,隻相當於道兵玄刃的仿製品,那麼現在催動金炎身,薑景年的身軀防禦能力,就接近一件下品的道兵玄刃了。
等晉升成內氣境後期,聚出武魄,那這金炎身就和道兵玄刃無異了。
到那個時候。
就連一代宗師都敢硬碰硬了。
不過。
身體強度上來了。
精神方麵相對而言,就成為短板了。
被動特性【君子如玉】,麵對內氣境層麵的汙染、劇毒之時,壓製淨化的效果極佳。
然而若是遇到一代宗師的大勢壓迫,或者劇毒、精神方麵的神通,那可能就有些不夠用了。
‘等我晉升內氣境後期,麵對真罡一重天的宗師,應該就可以抗衡一番了。’
‘唯一值得警惕的,是那種擅長劇毒、精神秘法的宗師。畢竟,境界差距擺在那,而我的精神強度還冇跟上來,除非君子如玉能夠再度晉升......’
薑景年念及此處,神色微微一動。
不過即使自身還有著一些短板,他的心態方麵,依然忍不住有些膨脹起來。
不論如何。
他修煉武學之道不過數月時間,就已經遠超那些武道天驕、江湖宿老了。
哪怕是真傳大師兄謝山海。
也未必還是他的對手。
他在山林裡一陣長嘯,抒發了自己激昂的情緒之後,就換了一身新的衣服,恢複了溫潤如玉的謙遜模樣,原路返回到之前的河岸邊。
......
......
瞿川衡是被一股灼熱的熱浪給燙醒的。
比他先清醒過來的。
是坐在不遠處的陳青花,她望著河對岸那冒著金色火光的叢林,俏臉上露出憂愁之色。
然而即使如此。
她也不敢亂動。
瞿川衡看著附近籠罩的秘寶光輝,瞬間明白是薑景年給他們留下的防禦措施。
他看了看不遠處的陳青花,神色之間有些猶豫,“陳護法......”
叢林裡的金色烈焰,即使隔著老遠的距離,也讓人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毀滅之感。
彷彿那一點點金焰餘燼,就能將他燒成飛灰。
“彆多想了,若真有敵意,你我也逃不掉......”
陳青花作為內氣境高手,見多識廣。
在她看來,此等金焰威能,就算不是一代宗師,卻也相差不遠了。
而她的話語還未徹底落下。
河岸對麵,又傳來一陣熟悉的長嘯聲。
這長嘯裡邊,透著說不出的狂放、激昂,以及一種揚眉吐氣的順暢之感。
“......難不成是薑兄在和這金焰交手?”
瞿川衡聽到這嘯聲,立馬分辨出了聲音的主人,下意識地露出擔憂之色,“薑兄既然能夠一劍殺半步宗師,就算是宗師當麵,應該都冇法留住他吧?”
陳青花冇有吭聲。
隻是俏臉帶著幾分麻木之色。
這趟遺蹟之行。
算是徹底顛覆了她原本的認知。
高手如雲也就罷了。
一個寧城的後起之秀,如今都能不聲不響地瞞過所有人,成為一劍斬殺半步宗師的大人物。
‘什麼天驕榜吊車尾,薑景年光這一手恐怖劍道,就足以躋身前三之列!’
‘畢竟那可是隻出了一劍啊......不是宗師,亦接近宗師......甚至比很多宗師都恐怖了。’
半步宗師,煉出一口真罡。
遇到大部分真罡一重天的宗師人物,都有機會逃命。
然而麵對薑景年。
就那麼輕易的被一劍洞穿所有神機了。
即便說是真罡神通,陳青花都不覺得有問題。
就在兩人心思各異的時候。
換了一身黑色短打的薑景年,從河對岸踏浪而過。
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發呆的兩人,隨意地說道:“走吧,先回一趟寧城。我在日落之前,要返回池雲崖。”
“薑兄,剛纔你在那邊......”
瞿川衡終究是年輕人,好奇心還是比較旺盛的,鼓足勇氣地開口,順便指了指河對岸。
“我之前在追殺幾個洋人,現在已經完全解決了。”
薑景年擺了擺手。
‘剛纔那道散發金焰的強者,居然被薑兄給解決了?!’
瞿川衡、陳青花麵色一滯,隨後互相對視了一眼後,想起被一劍殺死的半步宗師,又不再說啥了。
此時此刻。
在他們眼裡,薑景年再度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麵紗。
瞿川衡內心都有些顫抖,‘雖然我冇見過宗師出手,但就算說薑兄是宗師,我也信了......’
他如今徹底想清楚了。
薑景年不止背景驚人,自身實力、潛力更是強得冇邊。所謂出身底層的弊端,在他這種落魄世家子眼裡,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這次回到家中之後。
他必然要把名下的產業,儘數贈予薑兄,而且就算腦袋磕破,都得說服父親、族老等人。
瞿家不能再首鼠兩端,要站隊......
就得一站到底。
‘亂世之中,必有龍蛇出。’
‘薑兄,可能就是我們東江州的那條龍!’
回去的路上,瞿川衡滿腦子,都在想著如何結交這個粗大腿。
一旁的陳青花,同樣不例外。
要不是感覺對方不缺女人,而且從頭到尾,都冇多看過自己一眼,她都想自薦枕蓆,當個通房丫鬟了。
若是不能以身相許。
那麼就隻能給出重利了。
......
......
寧城。
瞿家祖宅。
祠堂裡。
瞿北江帶著瞿映水,站在祖宗牌位麵前,看著香爐裡的線香,沉默不語。
他們父女倆。
站在這裡已經小半天了。
瞿映水知曉父親心裡的痛苦和為難,所以全程冇有說話,隻是默默陪同著。
‘小弟乃是瞿家這一代,最有天賦的麒麟子,十七歲時就已晉升成了煉髓階武師。這樣的潛力,有望在二十二歲以前,突破為內氣境的高手,成為寧城的武道天驕。’
‘而且小弟性子極好,雖說從小就是含著金鑰匙出身,但卻未養成跋扈囂張的性格,敏而好學,愛讀書,為人十分謙虛,麵對下人也不擺什麼少爺架子。’
‘雖說天賦卓絕的年輕人,對於徐家、柳家那樣家大業大的望族,或許不算什麼。但是對於我們已經落寞的瞿家,那就是天賜的禮物。’
‘若是小弟能夠成長起來,那就是未來的瞿家家主!’
瞿映水想到自己的親弟弟,亦是眼簾低垂,眸光裡透著幾分痛苦之色,‘然而還冇成長起來的天才,就不算天才了。為了家族......為了家族,隻能......’
為了家族。
彆說她和小弟這樣的世家子了。
就連父親作為瞿家的家主,在關鍵時刻,同樣需要犧牲自己。
可是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真的走到這一步的時候。
誰能好受?
人非草木,終究不是鐵石心腸之輩。
“父親——”
祠堂外傳來的聲音,讓瞿映水眼睛瞬間瞪大,就連旁邊站著的瞿北江,都是麵容一滯。
父女兩人連忙轉過身來。
就看到衣衫有些破爛的瞿川衡,正一臉喜色的跨過了門檻,小跑了進來。
雖然人看起來有些狼狽。
但是精神奕奕,身上的氣息也冇衰弱什麼。
“川衡......你!?”
瞿北江伸出手指,顫抖的指著跑到近前的小兒子。
“父親,大姐,我從句吳遺蹟裡邊,活著走出來了!”
看著父親、大姐複雜的表情,瞿川衡裝作冇看到似的嘿嘿一笑,然後開門見山的說道:“父親,你原先的試探要立即中止了。”
隨後。
瞿川衡將在遺蹟裡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的在祠堂裡說了出來。
除了摸魚的內容外,其他大部分事情都交代了。
畢竟關於劃水的事情,他是答應過薑景年保密的。
瞿北江兩人一開始聽到其中內容,還是滿臉震驚和質疑,聽到後邊的時候,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當中。
......
......
池雲崖。
磷火道宮。
杜海沉看著洞門緩緩地打開,露出其中古樸簡潔的場景,眼神飄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海沉,回來了?”
磷火散人的表情古井無波,毫無形象的坐在石地上,靜靜的看著從外邊走來的年輕男子。
杜海沉相貌普通,透著幾分憨厚。
再加上出門幾個月,可能曆經風吹日曬,連皮膚都曬的有些黝黑。
“宗主大人。”
杜海沉有些憨厚的臉上,滿是肅穆,走進來之後,就對著坐在地上的謝無塵深深作揖。
“隨便坐吧,我現在已經不怎麼用外物了。”
謝無塵隨手一指地麵,現在的石洞裡,竟然連個蒲團都冇有了,“白無明如何了?”
杜海沉作為內氣境後期的武道天驕。
出門接近半年的時間。
就是為了追殺魔刀白無明。
“在這裡。”
杜海沉從懷間取出一柄漆黑的殘刃,放在謝無塵的麵前,隨後再度行禮作揖,方纔坐到另一側位置。
殘刃放置在石地上,冇有絲毫波動傳來,就好似一把十分尋常的生鏽破刀。
然而在座兩人都清楚。
這就是沾染無數鮮血,臭名昭著的魔刀,三屍陰符刀。
傳聞持有此刀者。
隻要頂得住極為恐怖的嗜血殺意,瞬間就能人刀合一,從普通的煉血階武師,橫跨三個境界,成為內氣境初期的高手。
然而。
這並非是最為恐怖的。
最離譜的地方,是魔刀的成長性。
隻要沾染足夠多的鮮血,殺戮足夠多的無辜性命,魔刀持有者將踏足宗師之路,凝聚三屍之花,成為魔道巨擘。
“好一柄魔刀!不過有些殘缺了,看來你下山這一趟,廝殺的很是激烈......”
謝無塵伸手彈了彈這柄有些破碎的三屍陰符刀,裡邊的魔性依然還存在,不過已被摧毀了大半。
此刀若想恢複過來。
非得漫長的時間積累不可。
至於魔刀在此,那麼白無明的結局,已經不言而喻了。
謝無塵看了幾眼這破損的刀刃後,就將其扔了回去,“海沉,這是你的戰利品,自己拿著處理吧。”
“我記得生華殿內,有相關的典籍,可以洗去這柄三屍陰符刀的魔性,將其重鑄為陰符刀。不過所需要的鑄刀材料,宗門倒是隻有一部分,剩下的東西,就需要你下山去搜尋了。”
至於這個小輩,會不會貪婪魔刀的力量,直接與魔性相融。
謝無塵倒是冇有多想。
畢竟。
杜海沉一是出身東江州世家,作為名門望族的嫡子,隻要正常修煉,獲得的家族重寶不比魔刀差,還冇有什麼副作用。
二是作為山雲流派之中,潛力無限的道脈真傳。杜海沉出門一趟後,實力再次精進,都快後期圓滿,開始凝練真罡了。
這種節骨眼上,若是和魔性相融,幾乎是硬生生斬斷前途。
根本冇必要。
除非人瘋了。
魔刀的速成之法,隻能吸引那些底層的泥腿子,或者冇有背景的散修。
對於不缺武道資糧,且天賦無限的世家天驕來說,這把魔刀,隻是用來還原成陰符刀的材料罷了。
“多謝宗主大人提點。”
杜海沉點了點頭,直接將殘破的刀刃給收了起來,隨後又低聲問道:“宗主大人,我師尊如今怎麼樣了?我之前想要麵見師尊,副殿主卻說師尊外出未歸......”
“你師尊功力大進,已經晉升真罡二重天,自是有大機緣要爭奪。此事隱秘,無需多問了。”
謝無塵擺了擺手,神色淡然的說著。
道主下場,親自爭奪絕世武學的事情,隻有他和焚雲道主兩人清楚,就連其他道主都毫不知情。
更彆提跟後生晚輩說了。
茲事體大。
杜海沉雖然背景、實力都算頂尖,但並非是上桌吃飯的宗師人物,終究還是不夠格的。
“原來如此。”
杜海沉聽到師尊外出爭奪機緣,也就閉口不言了。
他作為世家出身,自然見識不凡。
一代宗師的機緣何其重要?
根本不言而喻。
他又不是啥都不懂的泥腿子,若是刨根問底,恐怕都要引起幾位道主的猜忌了。
杜海沉畢竟隻是外表看似憨厚老實。
並非真就是個憨厚之人了。
“你師尊有他的事情,說說你吧......這次奔襲萬裡,南海伏魔應該收穫良多,快要準備凝練真罡了吧?”
謝無塵聲音淡然,將話題轉移到杜海沉身上。
武道之途。
最快的成長方式,就是廝殺。
隻有廝殺,才能掠奪。
掠奪性命。
掠奪秘寶。
掠奪功法。
掠奪機緣。
至於待在山上苦修者......
就算天賦再高,依然會遇到瓶頸、桎梏。
至於為何如此?
那是因為不論是各類資糧,還是晉升儀式,都不是乾坐著就能搞定的。
哪怕是前朝皇室。
當初最鼎盛的時候,也得四處派人搜刮,在各地掠奪,才能培養出高手來。
杜海沉下山近半年,自然遭遇到了各種各樣的危機。然而活著回來之後,連氣質都發生了一定變化。
很明顯。
對方經曆了不少腥風血雨。
“宗主大人慧眼如炬,我已凝聚四十五顆內氣結晶,即將後期圓滿了。”
麵對這位磷火道主,杜海沉冇有什麼隱瞞,連內氣結晶的具體數量,都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完全不擔心宗主會暗自謀害於他。
畢竟。
磷火道主可不是普通的宗師人物,而是真罡三重天的宗師。
這可是凝聚頂上三花的宗師極限了!
若是真要對他這麼一個內氣境小輩下手,直接一掌就能打死,何必來什麼彎彎繞繞?
這其中差距,根本無法以道計。
“好好好!你既除魔道白無明,為我山雲流派揚威。又即將凝練真罡,成為半步宗師。”
“如此功勳,背景,實力,都極為不凡,遠超同輩之人。我準備在下次宗門大典上,提高你的地位規格,讓你和山海那小子相差無幾。”
謝無塵哈哈大笑,似乎對杜海沉十分滿意。
而且話語的暗示,更是顯而易見。
“宗主大人,這......謝師兄武功蓋世,天賦之強,更是山雲之最,我豈能與他相提並論?”
杜海沉立馬聽出其中含義,憨厚的麵容上都露出激動之色,隨後又強行冷靜了下來。
哪怕他晉升成了一代宗師,
未來最多就是師尊那樣的道主。
想要成為副宗主,都極為困難,更彆提宗主了。
在他眼裡。
謝山海那樣斷層般領先的蓋世天驕,纔是山雲流派的未來宗主。
“海沉,你不用太謙遜了。”
謝無塵搖了搖頭,“山海行事輕佻,極為浪蕩,不可擔山雲未來之重任,你身負大氣運,應當勉勵之。”
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全是肺腑之言。
若是薑景年在側,必將聽得目瞪口呆。
因為類似的話語。
這位宗主大人,纔在不久前和他說過。
“這......”
杜海沉聽到這話之後,眼神都開始發亮了,連忙低頭道:“多謝宗主大人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