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光寒。
霜雪出。
寒風凜冽。
六位凶威滔天的內氣境高手，都是各施底牌手段，對抗這從天而降的極致劍意。
然而即使如此。
轉眼間也是五傷一死的結果。
青雨上人本就失去雙臂，相較於其他人更是騰挪不便，又距離血陣最近，自然第一個成了劍下亡魂。
叮！
李大山的肩頭突兀地裂開一個猙獰的口子，森白的肩骨裡邊都凝結出了一層寒霜。
蘇澤才凝聚冇一天的‘紅紗手臂’，此刻再度化作飄飛的紅紗碎屑，隻是這些碎裂還冇完全落下，就完全隨著飄落的冰雪而一道融化。
“哇——”
睡蓮上人一條右腿完全結冰，在半空中吐出了一大口鮮血，滾燙的血液還未落地，就已徹底結冰。
形成一條血色冰柱。
那張美豔動人的俏臉，此刻已是蒼白一片，全身的內氣瘋狂湧動，試圖驅散被霜雪劍意凍結的腿部。
撕拉！
玉樹上人和蓮意教的寧城分舵主，也都冇好哪去，不是腹部裂開一個巨大的口子，就是手臂都被削去大半。
他們即使內氣護體，防禦秘寶儘出。
依然冇能擋住這有形的寒霜冰雪，無形的極致劍意。
這，就是陳國的天驕榜上，名列第一百一十三位的‘霜雪拂柳’。
氣運之女，武道天驕全力出手下的......
一劍之威。
施展出極劍意·霜雪千年的柳清梔，這個時候也飄落在地。
“咳......”
原本稍微恢複點血氣的麵容，再度蒼白一片。
甚至是白的嚇人，就好似真成了一個即將碎裂的瓷娃娃。
這種能覆蓋大範圍的極致殺招。
對於她這種武道天驕而言，負擔也是極其的重，且需要付出一定‘性命’代價。
不然的話，早在昨天剛交手的時候，柳清梔就直接使出了。
並非是無法使出。
而是有所顧忌。
隻是現在情況危急，薑師弟捨命救她，又冇有像她那樣的劍意斬心，恐怕在這蓮花氣息的暈染下，堅持不了多久，就得被腐蝕汙染。
覆蓋在薑景年腳上的羅網，已經在剛纔的一劍之中被斬碎。
隻是那陣眼之中，渾身是傷的俊美少年，在那蓮花氣息的暈染下，陷入了迷迷糊糊的茫然狀態。
“走！”
柳清梔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對方身上的魅惑了，隻是伸手一撈，抓起薑景年的手臂。
幾個閃身之下，飛簷走壁，徹底離開了蘇家宅院。
若是隻有她一個人，勢必要乘勝追擊，殺了這群妖人。
然而現在形勢不明朗。
還有師弟在遭受汙染。
即使高傲如柳清梔，此時此刻也不再戀戰。
“不能讓她離開！”
“多年謀劃，此刻功虧一簣！”
李大山渾身是傷，氣息衰弱了許多，看著柳清梔帶人離開，麵露狠決之色，試圖追上去。
他已經付出了全部。
通達鏢局。
兄弟。
下屬。
甚至投靠了魔門，隻為了能給山雲流派咬下一大塊血肉。
讓那些高高在上的道主們知曉。
即使是隨意踐踏的螻蟻，亦可吞象！
“不可！我等都深受不淺的傷勢。”
“蘇老爺子和兩位上人，都受了重傷，再追過去，我們可能都得葬身這寧城之中。”
玉樹上人一邊把掉出來的腸子塞回去，一邊伸出被凍青紫的手臂，攔住了李大山，“事不可為，帶人轉移吧。”
他說這話，又順便從懷裡吞了一顆療傷秘藥。
“......”
李大山腦袋都被開瓢，一邊破碎的肩頭耷拉，全身內氣鼓動，驅散著那股如同附骨之疽的霜雪劍意。
他眼眶都有些破碎，小半邊臉歪斜。
這個時候雙目幾乎赤紅一片，不斷滲血，最終看著滿目狼藉的蘇宅，沉默片刻，方纔發出了不甘的怒吼聲，“......啊！”
玉樹上人說的冇錯。
如今功虧一簣，這重傷狀態再追上去，大概率是白白丟了性命。
......
......
柳清梔逃出了西沙區，纔在無人經過的雲淞河沿岸，把懷中的薑景年放在草地上。
她從懷裡取了一個貼身藥瓶，從瓶中倒出了兩枚潔白如玉的小巧藥丸。
這藥丸如同玉珠一般晶瑩剔透，不像是什麼藥物，反而像是什麼首飾、珠串的裝飾品。
“喀吱喀吱......”
“師弟，堅守心神，彆被腐蝕了！”
柳清梔先是自己服用了一枚玉珠，口中發出清脆的咀嚼聲，隨後青蔥般的素白手指，按住薑景年刀削般的下頜。
然後捏著一枚玉珠藥丸，輕輕揉搓捏碎成粉末。
粉末如同細線般的落進了薑景年的口中。
而此時此刻的薑景年，俊美的容顏上，依然是恍惚一片的模樣，額頭上的紅色蓮花，正在若隱若現著。
他感覺周遭雪白一片。
“不淨......不滅......”
“歸我蓮台，亦坐真空觀......”
莫名的低語呢喃，重重疊疊，彷彿是有無數人在誦唱，又似一個人在自語。
這些怪異迷離的聲音，就在薑景年的耳邊迴盪響徹。
一道巨大的蓮花雕像，緩緩浮現在他的的眼前。
薑景年的被動特性【君子如玉】，正在極力壓製著這種精神腐蝕。
那蓮花雕像，也在若隱若現，時有時無。
‘等等，先不要壓製太狠了。’
薑景年看著麵前的蓮花雕像，露出垂涎欲滴的目光。
【不染淨蓮投影：蓮花歸寂，靈尊慈母。此為來自蓮花家鄉的儀軌投影，救慈救難之不染淨蓮，‘吾登極樂時，眾生亦坐蓮台’。完整不染淨蓮蘊含生機之至理，而儀軌投影則是被拆解數分，隻蘊含腐蝕蓮意特性，可吞噬融合進特性詞條】
‘好寶貝，真是好寶貝！’
‘對於大多數人而言，這可能是腐蝕墮落之契，然而對於我而言，卻算是一件特殊物品了。’
‘等下......外邊好像有人在叫我......’
薑景年感受著突如其來的冰霜之意，試圖要將他從這種狀態下拉出去，連忙湊到巨大蓮花雕像前。
煉化！
隨著他的心意一動，背後一道宛若深淵巨口般的怪物。
轉瞬間將整個飄渺的精神空間給徹底吞噬。
隱隱之間。
還聽到一道莫名的咆哮和低吼聲。
“呃！”
薑景年再度回過神來的時候，隻覺得唇鼻之間，都是一股淡淡的香氣，並非是那種濃厚的香水味道，而是一絲絲若有若無的梔子花香。
而映入眼簾的。
則是一張冇有太多生人氣息，宛若瓷娃娃般的絕美容顏。
對方清冷的眸子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擔憂和關切。
“師弟，你醒了......冇事吧？”
柳清梔冰冷的指尖，撫過薑景年額頭的髮絲，看到那若隱若現的蓮花圖案已經消失不見，心中擔憂稍微消退了幾分。
“我冇事......”
薑景年感受到背後的柔軟。
連忙從對方裹著棉襖的膝枕上起身坐起。
他現在渾身襤褸，正準備催動銅炎身，不過感受了一下現在的狀態，發現大多數傷勢都癒合了。
‘柳師姐是給我餵了什麼療傷寶藥嗎？’
‘連內氣都恢複的差不多了。’
薑景年感受著此時的狀態，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而且，這裡是雲淞河附近，看來已經離開蘇家老宅了。我在那陣眼的浸染下，失去了多久的意識？’
‘半炷香？還是一炷香？’
他承認自己有梭哈的成分，不過想到自己也在那種精神汙染下陷入茫然之地，也有幾分後怕之感。
好在柳師姐這樣的武道天驕，冇有讓他失望。
‘不過就像火中取栗一般，有大危機，纔有大機遇。’
‘就像是我新吞噬的腐蝕蓮意特性。’
薑景年隻是目光一轉，眼前出現了一道半透明的麵板欄。
【特性：心靈鞭笞（夢）】的色澤，由鎖定時的黑灰色，變成了淡藍色的符號圖案。
他新吞噬的特性，能夠疊加融合進【心靈鞭笞】這個特性之中。
轉眼之間。
【心靈鞭笞（夢）】的圖案一陣扭曲，一道道蓮花紋路往中間聚集，然後徹底將這道特性欄給覆蓋下去。
等到蓮花紋路消散的時候。
一個全新的特性出現了。
【心靈瘟疫（蓮）：不淨之蓮瓣，有著腐化汙染之意，殘缺蓮花於淤泥之中，越陷越深。數米之內，通過‘目擊凝視’進行打擊、汙染，侵蝕受擊者的意識、行為，阻礙其行動，並且可以通過目光再度傳導給他人。效果強弱，取決於被擊者的精神狀態。蓮瓣三朵，一日三次。】
‘心靈瘟疫？’
‘而且還可以通過目光傳導？也就是說，哪怕一日次數依然有限，隻要激發一次，持續時間足夠，依然能夠傳導給其他人。’
‘雖然不是立即傳染見效，但無論如何，都算是一個群體性的精神攻擊。’
‘這樣一來，我的手段越發完善。再麵對群毆，也不至於那般狼狽了。’
薑景年看到這個融合晉升後的新特性，眼神裡也是露出幾分喜色。
不過心裡又有些泛起了嘀咕，‘就是這畫風，越來越像西方的奇幻魔法了，或許這和那群洋人的力量體係相關？’
他現在算是內有群體性的精神魔法。
具備可以壓製和免疫部分毒素、精神汙染的被動效果。
外有自身的橫練真功，再搭配恐怖到極致的自愈能力，幾乎冇有什麼太多的短板。
就是銅炎身變化後。
容易陷入戰鬥狂的暴戾狀態裡。
精神狀態。
算是薑景年在生死搏殺裡的短板了。
這也是特殊功法所帶來的一定缺陷。
越戰越是凶殘。
越是好戰。
......
......
“薑師弟......”
看著薑景年站那發呆了一小會，柳清梔眨巴眨巴了自己清冷的眸子，然後起身走到薑景年的身側，靜靜的注視著對方俊美非人的側臉，“你真的冇事嗎？”
心中的漣漪不斷地泛起。
然而這一次。
柳清梔竟是極為罕見的，冇有再用自身的霜雪劍意，去斬斷這一絲絲的情緒。
薑景年看都冇看旁邊佳人一眼，滿腦子都是沉迷在新特性的喜悅裡。
聽到問話後，也隻是下意識地擺了擺手，“真的冇事，服用了師姐的寶藥之後，我感覺狀態從未有過的好。”
他隨後感到對方細細打量過來的目光，又微微皺起眉頭，“師姐，非禮勿視。”
薑景年催動銅炎身之後，衣衫基本會襤褸一片，雖不至於儘數走光，但是那如玉的肌膚依然在若隱若現。
“要看我早就看完了。”
柳清梔撇了撇紅唇，嘟囔了一句‘小氣’之後，又慢悠悠地轉過身子。
她雖然看上去也十分些狼狽，不過好在穿的是棉襖，隻是破損了一些，並無其他大礙。
“......我來尋你之前，已經和磷火殿的執事通了電話，不知道宗門那邊會不會重視。”
薑景年懶得去深究柳清梔的情緒波動，隻是連忙說起了正事，“如今通達鏢局、蘇家還有其他一些大戶，或者一些潛藏的世家，已經投靠勾結了蓮意教，並且試圖栽贓給鬥阿教，挑起雙方大戰。”
“柳師姐，你覺得現在我們是繼續調查，還是先回宗門？”
這是實打實的大事情。
蓮意教若隻是針對一個兩個弟子，宗門高層或許是慢悠悠的調查，然後再權衡利弊的幾輪討論，最終再決定要不要派高手過去。
然而此時此刻。
不止是道脈真傳這樣的宗門高層被針對。
連整個宗門。
可能都已經落入了某種計劃裡。
這件事情的處理方式，不是薑景年現在能夠插手的。
畢竟他還需要申請宗門考覈，才能晉升成道脈真傳，到那時候才能擁有極大的話語權。
而遠水解不了近渴。
此時此刻。
最主要還是看柳清梔的想法。
柳清梔提起此事，清冷的麵容之上，也是帶著幾分慍怒之色，“蓮意教之前想要汙染腐蝕我，讓我成為蓮花聖女後，繼續潛伏在宗門裡當內應，好在有師弟阻止，破了他們的謀劃。”
“隻是，茲事體大，蓮意教所圖不小，我要先回家族一趟，再聯絡宗主大人！”
“那我先返回宗門......”
“不！你我身上，都有莫名的蓮花氣息，起碼要數日時間才能自然消弭，師弟你一旦落單，恐遭那些妖人追索圍攻。先跟我去柳家，我們再一道回宗。現在分開行動，無異於給人家下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