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鬥場的大門被炸開的那一刻,兩萬人的喧囂像被人掐住了喉嚨,瞬間變成了死寂。
煙霧從門口湧進來,灰白色的、帶著火藥味的煙霧,在火把的橘紅色光芒中翻滾,像某種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沒有形狀的怪物。煙霧中,走出一個女人。
黑色短發,白色麵板,暗紅色嘴唇。她穿著一件貼身的黑色戰鬥服,戰鬥服的材質在火光中不反光,像一層吸光的麵板。她的手裏沒有武器,但她的手指比普通人長了一截,指甲是黑色的,塗著某種發亮的塗層,像十把微型匕首。
蜘蛛。
暗影議會第七席。
她的身後,跟著至少五十個人。不,不全是人——走在最前麵的十幾個,穿著和蜘蛛同款的黑色戰鬥服,步伐整齊劃一,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他們的臉上戴著黑色的麵罩,隻露出眼睛。那些眼睛是灰色的,沒有高光,像死人一樣。
他們後麵,是更多的、穿著雜牌服裝的武裝人員。那些人不是暗影的精銳,而是自由營地裏的某些幫派成員——他們在暗影到來之前就已經叛變了,成了暗影的走狗。
蜘蛛走進角鬥場,黑色的靴子踩在沙地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她走過觀眾席前的通道,走過那些尖叫著四散逃跑的人群,走過被炸飛的門板碎片,像走進自己的後花園一樣從容。
她的眼睛——黑色的、沒有高光的眼睛——掃過角鬥場。先看了陳峰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了。她看了躺在地上的收割者碎片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麽讓她不太滿意的東西。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毒蠍身上。
停下了。
她的嘴角緩緩上揚。
那不是一個正常的笑容。蜘蛛的臉上很少有表情,上一次陳峰見到她,她從頭到尾隻有兩個表情——麵無表情,和饑餓。但這一次,她的臉上出現了第三種表情。
敬畏。
一種深沉的、發自基因深處的、像信徒見到神像時的敬畏。
“議長大人。”蜘蛛的聲音在安靜的角鬥場裏傳得很遠,“好久不見。”
角鬥場中央,毒蠍的腳還踩在陳峰的胸口上。他的右手被電磁脈衝炮灼傷了,麵板焦黑,露出下麵的灰黑色肌肉。他的西裝被碎片炸爛了,領口的蠍子胸針歪了,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他轉過頭,看著蜘蛛。
深綠色的豎線眼睛裏,沒有驚訝,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被打擾了的不耐煩。
“我說過,”毒蠍的聲音很冷,“不要來這裏找我。”
“我知道。”蜘蛛說,“但議長等不了了。二十年前,您說您需要時間,需要在這個破地方觀察原初基因攜帶者的進化規律。議長給了您二十年。二十年裏,您送回去了五個樣本,每個樣本都對議長的研究有幫助。”
她向前走了一步。
“但現在不一樣了。這個——”她的目光移向陳峰,“不是您之前抓到的那些次品。他是真正的原初基因攜帶者。他的基因純度,比議長見過的任何一個都要高。”
毒蠍低下頭,看著腳下的陳峰。
陳峰躺在地上,胸口的肋骨斷了兩根,左肩的貫穿傷還在流血,右臂的麵板被撕裂了多處。他的白色麵板上沾滿了沙子和血,藍色的熒光紋路忽明忽暗,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紫色的瞳孔裏,金色的紋路在緩緩流動。
毒蠍看著那雙眼睛,沉默了幾秒。
“你說得對。”毒蠍收回腳,轉過身,正麵麵對著蜘蛛,“他不是次品。他是鑰匙。能開啟那扇門的鑰匙。”
“所以議長更需要他。”蜘蛛說,“活的。完整的。不能有任何損傷。”
毒蠍笑了一下。
那笑容裏沒有溫度。
“你在教我做事?”
蜘蛛的腳步頓了一下。
“不敢。”她低下頭,“但議長的命令是——”
“議長的命令,我比你清楚。”毒蠍打斷了她,“二十年前,是我主動要求來自由營地的。不是被派來的,是主動來的。因為我知道,隻有在這裏,才能等到真正的原初基因攜帶者。鋼鐵城有雷克斯那個叛徒盯著,暗影總部有封印封著,隻有自由營地——這個沒有規則、沒有秩序、沒有眼睛的地方——纔是最好的狩獵場。”
他抬起右手,看著自己被灼傷的麵板。焦黑的麵板下,灰黑色的肌肉在蠕動,在癒合。新的麵板從傷口邊緣長出來,不是肉色的,而是和蜘蛛一樣的、蒼白的、沒有血色的白色。
“我等了二十年。”毒蠍放下手,看著蜘蛛,“等了五個次品。第六個,終於等到了對的。你覺得我會把他交給議長?交出去,然後呢?繼續等下一個二十年?”
蜘蛛的眉頭皺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要自己用。”毒蠍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裏,“議長需要開啟那扇門,我也需要。議長想要造物主的能量核心,我也想要。憑什麽我要把鑰匙交給別人?”
角鬥場裏的空氣凝固了。
蜘蛛身後的暗影精銳們不約而同地握緊了武器。他們的灰色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除了服從之外的東西——緊張。
蜘蛛看著毒蠍,沉默了五秒。
“您知道,議長不會允許的。”
“議長在哪兒?”毒蠍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整個角鬥場,“他在暗影總部的地下,被封印封了二十年。他能做什麽?附身在你們這些容器身上,在廢土上到處跑?他能發揮出的力量,不過是本體的十分之一。”
他放下手,深綠色的眼睛盯著蜘蛛。
“而我,在這裏,是完整的。”
蜘蛛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您這是在背叛議長。”
“不。”毒蠍搖了搖頭,“我是在超越他。”
他邁出一步。
A級的氣勢從他體內湧出,像一堵看不見的牆,朝蜘蛛的方向壓了過去。沙地被氣浪捲起,形成一股小型沙塵暴。蜘蛛身後的幾個暗影精銳被氣浪推得後退了幾步,但蜘蛛本人紋絲不動。
她站在那裏,黑色的頭發在氣浪中飛舞,但她的腳沒有移動分毫。
“您忘了,”蜘蛛的聲音很平靜,“我也是容器。議長的意識,也可以附在我身上。”
她的眼睛變了。
黑色的瞳孔裏,出現了暗紅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從瞳孔中心向外擴散,像裂紋一樣布滿了整個虹膜。她的氣息也在攀升——從B級到A級,從A級到A級巔峰,然後停住了。
毒蠍看著她的眼睛,笑了。
“議長在看著我們?”他歪了歪頭,“那就讓他看著。讓他看看,他養了二十年的狗,是怎麽變成狼的。”
毒蠍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A級的力量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地麵在他的腳下炸開,沙子和碎石像彈片一樣向四周飛濺。他的右手握拳,拳頭上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能量——不是輻射能,不是原初能,而是暗影議會特有的、從造物主碎片中提取的“暗能”。
蜘蛛也動了。
她的身體在空氣中留下幾道殘影,黑色的指甲劃出幾道銀白色的弧線,像刀鋒一樣切向毒蠍的喉嚨。
拳爪相撞。
“轟——”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角鬥場的地麵被震裂,鐵欄杆被震彎,觀眾席上的座椅被震飛。那些沒有來得及逃跑的人被衝擊波掀翻在地,有的被碎石砸中,有的被鐵欄杆的碎片劃傷,角鬥場裏一片慘叫。
陳峰被衝擊波推出去好幾米,撞在鐵欄杆上,噴出一口血。他用碎片撐起一個微型的能量護盾,擋住了飛來的碎石。
他抬起頭,看著角鬥場中央。
毒蠍和蜘蛛的戰鬥,已經超出了他目前的感知能力。A級巔峰的對決,每一擊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他們的速度太快了,陳峰的眼睛隻能捕捉到模糊的殘影——一道黑色的影子和一道暗紅色的影子在角鬥場中穿梭,每一次碰撞都會炸開一圈衝擊波,每一次衝擊波都會讓角鬥場的結構更加脆弱。
“陳峰!”林小禾的聲音從觀眾席上傳來。
陳峰轉頭,看到她正從觀眾席上跑下來。她手裏提著電磁脈衝炮,炮管還在冒煙,電池組的指示燈已經變紅了——快沒電了。
“你怎麽還沒跑?!”陳峰喊道。
“我跑什麽跑!”林小禾跑到他身邊,蹲下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卷繃帶,開始給他包紮左肩的傷口,“你讓我跑我就跑?你誰啊?”
陳峰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看到林小禾那雙紅紅的、但倔強的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
“毒蠍和蜘蛛打起來了。”林小禾一邊包紮一邊說,“不管誰贏,下一個要對付的都是你。你還能站起來嗎?”
陳峰試了一下。
左肩的傷被繃帶紮緊了,疼痛減輕了一些。右臂的麵板傷口不深,不影響活動。胸口的斷骨——兩根,不是三根——還在疼,但能量支架在起作用,骨頭的位置被固定住了。
他撐著鐵欄杆站了起來。
碎片在他手裏發光。
“能。”他說。
“那就跑。”烏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峰轉過頭,看到烏鴉從角鬥場的另一側跑過來。他的右手腕還斷著,用布條吊在胸前,左手握著暗影匕首,匕首的刀刃上沾著血——不是他自己的。
“暗影的人不止蜘蛛那一隊。”烏鴉跑到陳峰身邊,壓低聲音,“營地外麵還有至少兩百人,已經把自由營地圍住了。他們的目標不是毒蠍,是你。蜘蛛和毒蠍打起來是意外,但不管意外怎麽結束,他們最後都會來抓你。”
“雷克斯呢?”
“老鷹護送他撤離了。他是鋼鐵城的城主,不能在這裏暴露。但他在撤離之前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麽話?”
“他說:‘第三層基因鎖的鑰匙,不在你的基因裏,在你的記憶裏。回想你父親死的那一天。’”
陳峰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陳衛國死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不在場。他隻知道陳衛國被暗影議會殺了,但怎麽殺的,在哪裏殺的,他從來沒有問過。因為他不願意去想。
但現在,雷克斯告訴他,答案在那一天。
“走!”烏鴉推了他一把,“再不走來不及了!”
陳峰不再猶豫,拉著林小禾朝角鬥場的出口跑去。烏鴉跟在後麵,左手握著匕首,斷掉的右手在胸前晃蕩,但他的速度不比任何人慢。
角鬥場的出口已經被炸開了,門板碎了一地,門框扭曲變形。陳峰從門框的縫隙中鑽出去,外麵是自由營地的街道。
街道已經不像街道了。
到處都是火。
建築在燃燒,棚屋在燃燒,廢棄的車輛在燃燒。橘紅色的火焰吞噬了一切,把天空染成了暗紅色。空氣中彌漫著煙味、焦味、血腥味,以及某種甜膩的、讓人惡心的氣味——那是人肉被燒焦的味道。
地上有屍體。
很多屍體。有的穿著自由營地平民的衣服,有的穿著暗影精銳的黑色戰鬥服,有的穿著自由營地幫派的雜牌服裝。他們躺在地上,躺在血泊中,躺在火焰裏,姿勢扭曲,麵目模糊。
遠處傳來槍聲、爆炸聲、慘叫聲。
自由營地,正在被屠殺。
“暗影議會……他們不是來抓我的。”陳峰的聲音很輕,“他們是來屠城的。”
“不。”烏鴉糾正道,“他們是來抓你的。屠城隻是順便。暗影議會做事的方式——不留活口,不留證據,不留目擊者。他們把自由營地殺光,然後對外宣稱是幫派火並。沒有人會追究,因為沒有人敢追究。”
林小禾的臉色白得像紙。她的手在發抖,但她沒有停下腳步。她扶著陳峰,踩過地上的屍體,跨過燃燒的門板,穿過煙霧彌漫的街道。
“去據點!”烏鴉喊道,“據點下麵有一條地道,通往營地外麵!”
三個人朝酒店的方向跑去。
跑了不到一百米,前方出現了一群人。
不是暗影的人——是自由營地的平民。十幾個男人、女人、孩子,擠在一起,蜷縮在牆角。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恐懼,眼睛裏全是淚水。一個女人懷裏抱著一個嬰兒,嬰兒在哭,她用一隻手捂著嬰兒的嘴,怕哭聲引來殺身之禍。
陳峰的腳步慢了一下。
“別管他們。”烏鴉說,“我們管不了所有人。”
陳峰看著那些人的眼睛。
那一雙雙眼睛裏,有恐懼,有絕望,但還有一樣東西——希望。他們看著他,像是在看一根救命稻草。因為他是那個在角鬥場上打敗了碎骨者、打碎了收割者的人。他是那個敢對毒蠍說不的人。
如果連他都跑了,他們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陳峰停下腳步。
“陳峰!”烏鴉的聲音裏帶著焦急,“你在幹什麽?!”
“你們先走。”陳峰把林小禾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拿開,把碎片塞進她手裏,“去據點,進地道,離開這裏。”
林小禾看著手裏的碎片,愣住了。
“你瘋了?!沒有碎片你怎麽——”
“我不是去送死。”陳峰打斷了她,紫色的瞳孔看著她,“我是去拖時間。碎片在我手裏,暗影的人會追著我。碎片在你手裏,他們不會注意你。”
“那你怎麽辦?”
“我活到現在的辦法,從來不是靠別人救我。”陳峰轉過身,麵向暗影精銳來的方向,“是我自己殺出來的。”
他邁出一步。
身後,林小禾的聲音帶著哭腔:“陳峰!”
他沒有回頭。
他走進煙霧中,走進火焰中,走進黑暗中。
身後,烏鴉拉住林小禾的手臂,把她拖進了酒店的大門。
“他不會有事的。”烏鴉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說服自己,“他是原初基因攜帶者。他不會那麽容易死。”
·
陳峰站在自由營地中央的廣場上。
周圍是火,是煙,是屍體,是尖叫。
他麵前,站著一個人。
蜘蛛。
她的黑色戰鬥服被撕破了好幾處,露出下麵的灰白色麵板。她的嘴角有血,左臂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垂著——被毒蠍打斷了。但她還站著,她的眼睛還是暗紅色的,議長的意識還在她體內。
“毒蠍呢?”陳峰問。
“跑了。”蜘蛛的聲音沙啞,“他比我想象的強。但沒關係,他跑不遠。議長會找到他的。”
她看著陳峰,嘴角微微上揚。
“現在,輪到你了。”
陳峰站在那裏,沒有碎片,沒有武器,隻有一雙拳頭,和兩條斷掉的肋骨。
“來吧。”他說。
蜘蛛朝他走來。
一步,兩步,三步。
她的手指張開,黑色的指甲在火光中反射著冷光。
十步。
五步。
三步。
她舉起手,指甲對準陳峰的喉嚨。
然後,一道銀白色的光從她身後射來,擊中了她的後背。
電磁脈衝炮。
不是林小禾——她已經被烏鴉帶走了。
是另一個人。
陳峰抬起頭,看到廣場的另一側,站著一個人。
雷克斯。
鋼鐵城城主,破曉組織創始人,他的親生父親。
他沒有撤離。
他回來了。
雷克斯的手裏,握著一把銀白色的、和陳峰在死亡廢區用過的那把一模一樣的舊世界能量槍。槍口還在冒煙。
“我讓你走,不是讓你去死。”雷克斯看著陳峰,深棕色的眼睛裏有一種複雜的情緒,“你是我兒子。我不會讓任何人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蜘蛛轉過身,暗紅色的眼睛看著雷克斯。
“雷克斯。”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驚訝,“你竟然敢在這裏出現。你知道暗影議會找了你多少年嗎?”
“知道。”雷克斯說,“但我更知道一件事。”
他舉起能量槍,對準蜘蛛的頭。
“我找暗影議會,也找了很多年。”
他扣動了扳機。
銀白色的光束射向蜘蛛。
蜘蛛沒有躲。
光束擊中了她的額頭,但沒有穿透。她的麵板在光束的衝擊下變形、扭曲,但沒有裂開。暗紅色的紋路在她的額頭上亮了起來,像一麵盾牌,擋住了能量槍的攻擊。
“沒用的。”蜘蛛說,“議長的意識在我體內。隻要議長在,我就是不死的。”
雷克斯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正要開第二槍,蜘蛛動了。
她的速度快得他來不及反應。她衝到他麵前,左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雷克斯的雙腳懸空,能量槍從手裏滑落,掉在地上。他的臉漲得通紅,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音。
“雷克斯!”陳峰衝上前,一拳砸向蜘蛛的後背。
拳頭打在蜘蛛的背上,像打在一塊鋼板上。他的指骨裂了,劇痛從手指傳遍全身。
蜘蛛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別急。”她說,“下一個就是你。”
她的手指收緊了。
雷克斯的掙紮越來越弱。
陳峰咬著牙,右拳再次砸向蜘蛛的後背。這一次,他把體內剩餘的所有能量都集中在拳頭上,藍色的光芒在拳頭上炸開。
“砰——”
蜘蛛的身體晃了一下,手鬆了。
雷克斯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蜘蛛轉過身,暗紅色的眼睛盯著陳峰。
“你的能量……”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疑惑,“為什麽還在增長?”
陳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白色的麵板上,藍色的熒光紋路在發光。不是之前那種忽明忽暗的光,而是一種穩定的、持續的、像心跳一樣的光。
他的實力,在攀升。
不是通過能量吸收,不是通過基因鎖解鎖,而是一種更本質的、來自他自身的變化。
C級巔峰。
C級巔峰之上。
B級。
他突破了。
在沒有任何能量補充的情況下,在碎片不在身邊的情況下,在身體瀕臨崩潰的情況下——他突破了。
老者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響起,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激動。
“第三層基因鎖……完全解開了。”
“不是因為能量。”
“是因為意誌。”
“你終於明白了——痛苦不是障礙,痛苦是道路。”
陳峰抬起頭,紫色的瞳孔裏,金色的紋路已經布滿了整個虹膜。他的瞳孔不再是豎線,而是變成了一個複雜的、由無數金色線條組成的圖案——基因鎖的圖案。
第三層基因鎖,完全解開。
實力:B級初期。
新天賦——“意誌燃燒”。
以燃燒意誌為代價,將實力臨時提升一個大境界。
持續時間:三分鍾。
副作用:燃燒結束後,意誌力歸零,陷入昏迷。
陳峰看著蜘蛛,舉起了右手。
藍色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不是球體,而是一把劍的形狀。
能量掌控——武器形態。
藍色光刃。
“三分鍾。”陳峰說,“夠殺你了。”
蜘蛛的眼裏,第一次出現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