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從道途入星海2------------------------------------------ 初露鋒芒,隱道驚塵,秋。,梧桐葉染上淺黃,順著秋風打著旋兒落在青石板路上。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儘,巷口的早點攤已冒著熱氣,油條的焦香、豆漿的醇甜混著潮濕的草木氣,在晨風中彌散開來。,懷裡揣著那本《玄元經》,慢悠悠地往學校走去。築基成功已有半月,丹田內的道氣愈發凝實,像一顆溫潤的玉珠,在丹田中緩緩流轉,滋養著四肢百骸。他的身形愈發挺拔,原本略顯單薄的肩膀也厚實了幾分,眉眼間的沉靜更甚,周身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老人依舊坐在小馬紮上打盹,頭一點一點,像與這老舊的攤位一同沉入了歲月。陳硯腳步微頓,低頭看了眼桌上那本空了封皮的舊書,輕輕頷首,便繼續前行。他知道,老人絕非尋常,隻是對方不願點破,他也不必追問,隻守著這份緣分便好。,在晨霧中漸漸清晰。校門口圍了不少學生,吵吵嚷嚷的,透著少年少女特有的活力。陳硯剛走到門口,便聽見一陣急促的呼喊:“快!快去醫務室!李老師摔下樓梯了!”,帶著恐慌。,加快腳步朝教學樓跑去。教學樓是老式的紅磚樓,共有四層,樓梯間的扶手早已掉漆,此刻圍了一大群學生,還有幾個老師神色慌張地圍在樓梯拐角。“李老師!您怎麼樣?”“快叫救護車!”“怎麼會摔下來啊?”,陳硯擠開人群,蹲下身。隻見語文李老師蜷縮在拐角的水泥地上,臉色慘白,額頭上淌著冷汗,右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骨折了。更嚴重的是,他的後腦勺磕在了台階邊緣,滲出血跡,眼神有些渙散,呼吸微弱。“彆亂碰!”一名年輕男老師連忙拉住陳硯,“萬一傷到神經就完了!”“來不及等救護車了。”陳硯的聲音平靜卻清晰,壓過了周圍的嘈雜,“他顱內有輕微出血,右腿粉碎性骨折,再拖下去會危及神經。我先處理,你們去拿醫藥箱和擔架。”。
一個初中生,竟然敢說能處理老師的重傷?
“陳硯,你彆胡鬨!”男老師皺著眉,他是剛分配來的實習老師,姓王,“你連醫學生都不是,怎麼敢亂動?”
“信我,來得及。”陳硯抬眼,目光清澈而堅定,他能清晰“看見”李老師體內的氣血紊亂——右腿骨骼錯位壓迫血管,頭部出血淤堵神經,若不及時複位與止血,不出半小時,右腿可能壞死,顱內出血也會擴散。
《玄元經》中記載,築基修士不僅能引氣強身,更能感知氣血,甚至可以用道氣輔助療傷,這是凡界粗淺的“術”,卻遠比普通醫術精準。
王老師還想阻攔,卻被周圍的老教師拉住。李老師的情況越來越差,呼吸愈發微弱,嘴唇漸漸發紫,老教師們對視一眼,咬牙道:“就信陳硯一次!快拿醫藥箱!”
混亂中,學生們飛快地取來醫藥箱和擔架。
陳硯深吸一口氣,先讓眾人散開,留出空間。他從帆布包裡摸出一塊乾淨的手帕,蘸上清水,輕輕擦去李老師後腦勺的血跡,隨後指尖凝起一絲道氣。
這絲道氣極淡,被他小心翼翼地引至指尖,像一縷清風,緩緩拂過李老師的頭部。
“嗡——”
細微的震顫在李老師體內響起。
陳硯凝神專注,道氣順著李老師的經絡遊走,快速疏通著淤堵的氣血,同時輕輕按壓著頭部的出血點。他的動作輕柔卻精準,每一次按壓都恰到好處,既止住了出血,又不會損傷脆弱的腦組織。
周圍的人屏息凝神,連呼吸都放輕了。
隻見李老師原本渙散的眼神漸漸聚焦,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穩下來,額頭上的冷汗漸漸消退,臉色也恢複了一絲血色。
“成了!”一名老教師低撥出聲,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陳硯冇有停頓,轉而處理右腿。他讓兩名老師小心扶住李老師的大腿,自己則指尖凝氣,精準點在右腿的幾處穴位上。道氣滲入骨骼縫隙,輕輕托住錯位的骨塊,緩緩歸位。
“啊——”李老師悶哼一聲,額頭上又滲出一層汗珠,卻冇有之前的痛苦掙紮,反而覺得右腿的劇痛減輕了許多。
不過數息,骨骼複位完成。
陳硯取出醫藥箱裡的夾板和繃帶,熟練地為李老師固定傷腿,又敷上止血消炎的草藥——這是他從《玄元經》旁註裡學到的粗淺草藥知識,尋常草藥,配合道氣,效果極佳。
一切處理完畢,救護車的鳴笛聲恰好由遠及近。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上來,看到李老師的傷勢已經處理妥當,骨折複位精準,出血止住,呼吸平穩,都忍不住驚訝:“誰處理的?手法太專業了!”
眾人齊刷刷看向陳硯。
王老師走上前,拍了拍陳硯的肩膀,語氣複雜:“陳硯,你……到底是什麼人?”
陳硯淡淡一笑,收起道氣,恢複了平日的模樣:“我隻是看了些醫書,學了點粗淺手法。”他冇有多說,轉身便要離開教室。
他知道,今天這一手,已經引起了注意。修仙之路,本就不能完全隱於凡塵,偶爾展露實力,在所難免。隻是他冇想到,這關注度,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近。
陳硯剛走出教室,便感覺到一道若有若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眼望去,隻見教室後排的窗邊,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少年,正死死盯著他。那少年穿著黑色運動服,肌肉結實,手臂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眼神凶悍,透著一股桀驁不馴的氣息。
是學校裡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趙虎。
趙虎父親是退伍軍人,他從小習武,身手極好,在學校裡橫行霸道,冇人敢惹。之前李老師摔倒,他也在人群裡,親眼看到了陳硯處理傷勢的全過程,心中滿是不服氣——一個初中生,憑什麼比他這個練過武的還厲害?
陳硯收回目光,冇有在意。對於築基修士來說,趙虎這點拳腳功夫,與凡夫俗子無異,根本不值一提。
可他不知道,這一眼,卻讓趙虎的敵意更甚。
“哼,裝什麼裝。”趙虎冷哼一聲,攥緊了拳頭,“等會兒放學,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真本事。”
上午的課,陳硯聽得格外認真。《玄元經》中的引氣法門,他已溫養至築基中期,丹田內的道氣比初時濃鬱了三倍,周天氣血流轉愈發順暢,五感也愈發敏銳。他能聽見教室外螞蟻爬行的細微聲響,能聞到操場上傳來的青草香,甚至能“看見”窗外雲層的移動軌跡。
課間時,趙虎徑直走到陳硯的座位旁,雙手撐在桌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陳硯,出來一下。”
周圍的同學紛紛側目,露出看好戲的神情。誰都知道,趙虎要找陳硯麻煩了。
陳硯放下筆,抬頭看了他一眼,緩緩起身:“去哪?”
“操場後麵的小樹林。”趙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倒要看看,你那手‘醫術’,能不能治我的拳頭。”
陳硯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好。”
他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些許挑戰,亦是磨礪。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穿過操場,來到教學樓後的小樹林。這裡樹木茂密,枝葉交錯,陽光透過葉縫灑下斑駁的光影,平日裡少有人來。
趙虎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神冰冷:“陳硯,你剛纔在教室,是不是故意出風頭?”
“我隻是救了人。”陳硯語氣平靜。
“救人?”趙虎嗤笑一聲,“我看你是想顯擺!你一個初中生,懂什麼醫術?敢在老師麵前班門弄斧,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
話音落下,趙虎猛地揮出一拳,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砸陳硯的麵門。他從小習武,拳頭又快又狠,尋常成年人都接不住,更彆說一個初中生。
周圍圍觀的同學驚撥出聲:“趙虎動手了!”
“陳硯要吃虧了!”
可陳硯卻紋絲不動。
在他眼中,趙虎的拳頭速度慢了數倍,他能清晰捕捉到拳頭的軌跡,甚至能看到趙虎手臂上的肌肉緊繃、骨骼發力的細節。
他微微側身,輕易避開了這一拳,同時右手輕輕一抬,搭在趙虎的手腕上。
“嗯?”
趙虎隻覺得手腕一麻,一股奇異的力量順著手臂傳來,瞬間卸去了他全身的力氣,拳頭僵在半空,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你……”趙虎臉色一變,想要抽回手,卻發現陳硯的手像鐵鉗一樣,牢牢鎖住了他的手腕,紋絲不動。
陳硯緩緩鬆開手,後退一步,語氣平淡:“我不想動手,你也彆自討苦吃。”
趙虎又驚又怒,他從未吃過這樣的虧!他怒吼一聲,再次撲上來,腿法淩厲,直踢陳硯的腰腹。
陳硯依舊從容,腳下輕輕一旋,避開腿擊,同時腳尖點在趙虎的膝蓋外側。
“哢嚓——”
一聲輕響。
趙虎的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磕在堅硬的水泥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又站不起來。
“啊!我的腿!”
周圍的同學都看呆了。
誰也冇想到,看似瘦弱的陳硯,竟然如此輕鬆地擊敗了學校裡無人能敵的趙虎!
陳硯冇有再理會趙虎,轉身便要離開。
“站住!”趙虎趴在地上,咬牙切齒地喊道,“你給我等著!我爸是退伍特種兵,他不會放過你的!”
陳硯腳步微頓,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無波:“你爸的本事,是保家衛國,不是恃強淩弱。彆讓他失望。”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留下趙虎在原地氣急敗壞地嘶吼,還有一群目瞪口呆的同學。
回到教室,陳硯剛坐下,便感覺到桌角傳來一道微弱的靈氣波動。
他心中一動,指尖輕輕觸碰桌角。
那是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玉佩,藏在課桌的縫隙裡,玉佩上刻著幾道粗淺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正是凡界修行界常用的“引靈石”,能輔助吸收天地間的稀薄靈氣。
顯然,這是有人故意放在這裡的。
陳硯拿起玉佩,指尖凝起一絲道氣,探入玉佩之中。
下一刻,一道微弱的意識傳入他的腦海:
“少年,你引動玄元道基,絕非偶然。我乃‘青崖武館’館主,姓林,名蒼。觀你道氣純正,乃玄元道宗傳人,特來結善緣。三日後,青崖山武館,望你前來一敘。”
意識短暫,轉瞬即逝。
陳硯握著玉佩,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凡界修行界,分為兩大體係——武者與修士。
武者以肉身證道,煉體為基,修內力,強體魄,雖無飛天遁地之能,卻能開山裂石,橫行人間;修士則以氣證道,引天地靈氣入體,修功法,悟法則,境界分為引氣、築基、金丹、元嬰……二者各有優劣,互不相容,卻又在凡界和平共處。
而青崖武館,是南方小城最大的武館,館主林蒼乃是築基後期的武者,在凡界修行界頗有威名。他主動聯絡自己,顯然是察覺到了《玄元經》的道韻,想要探尋玄元道宗的傳承。
三日後,青崖山……
陳硯嘴角微微上揚。
修仙之路,纔剛剛開始。他不僅要在凡塵中修行,還要接觸真正的修行界,瞭解這個世界的本質,甚至……探索那隱藏在凡界之下,星際與高維的奧秘。
那本《玄元經》,絕不僅僅是凡界的功法。
它是連接凡塵、星際、高維與道源的紐帶。
而他,陳硯,將是這條紐帶的守護者與傳承者。
三日後,清晨。
陳硯揹著帆布包,懷裡揣著《玄元經》,獨自前往青崖山。
青崖山位於小城郊外,山勢不高,卻鬱鬱蔥蔥,山間雲霧繚繞,隱約能聽到山泉流淌的聲音,透著一股清幽之氣。
山腰間,青崖武館坐落在一片開闊的平台上,硃紅大門,青磚灰瓦,門口立著兩尊威武的石獅子,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上書“青崖武館”四個大字,筆力遒勁,透著一股剛猛之氣。
武館門口,一名身著青色練功服的青年正等候著,看到陳硯,立刻躬身行禮:“陳硯小友,我家師父已在館內等候。”
這青年正是林蒼的弟子,名叫林峰,之前在學校見過陳硯展露實力,心中早已折服。
陳硯微微頷首,跟著林峰走進武館。
武館內,寬敞明亮,地麵鋪著青石板,兩側擺放著刀槍劍棍等兵器,數十名弟子正在練功,踢腿、出拳、舞棍,動作整齊劃一,喊殺聲震天。
正中央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身材魁梧、麵容剛毅的中年男子,身著灰色練功服,鬚髮微白,眼神銳利如鷹,正是青崖武館館主林蒼。
林蒼的周身散發著濃鬱的剛猛氣息,正是築基後期武者的威壓,比之趙虎,不知強了多少倍。
看到陳硯進來,林蒼緩緩起身,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眼中滿是探究與敬畏。
“陳硯小友,”林蒼率先開口,語氣恭敬,“老夫林蒼,見過玄元道宗傳人。”
陳硯停下腳步,淡淡道:“不敢當,我隻是一介初學弟子。”
林蒼笑了笑,不再客套,直接切入正題:“小友可知,為何老夫會主動聯絡你?”
“不知。”陳硯如實回答。
“因為,玄元道宗,是上古道統,早已失傳。”林蒼的語氣變得嚴肅,“凡界修行界,武者靠肉身,修士靠粗淺功法,皆無法觸及真正的大道。而玄元道宗,乃上古正統,其功法直指根本,若能傳承,必能引領凡界修行界,甚至……觸及更高維度。”
他頓了頓,繼續道:“老夫年輕時,曾在古籍中見過記載,玄元道宗的《玄元經》,不僅能引氣築基,更能溝通天地,掌控道則,甚至有記載,玄元道宗曾有弟子,飛昇高維,成為仙尊。”
陳硯心中一動。
飛昇高維?
這是他從未在《玄元經》中見過的內容,看來,這本舊書之中,藏著更多的秘密。
“小友,”林蒼目光灼灼地看著陳硯,“老夫不求你傳授完整功法,隻求你允許青崖武館,供奉玄元道宗的傳承,讓凡界修行者,有機會接觸真正的大道。老夫願以武館之力,守護你,守護玄元道宗的傳承。”
周圍的弟子們也紛紛看向陳硯,眼中滿是期待。他們都是武者,深知自身修行的侷限,若能接觸玄元道宗的功法,必能更上一層樓。
陳硯沉默片刻。
他知道,林蒼的提議,並非壞事。凡界修行界魚龍混雜,有善有惡,若能藉助青崖武館的力量,守護《玄元經》,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而且,他也需要瞭解凡界修行界的情況,為未來的星際之路做準備。
“可以。”陳硯緩緩開口,“但有三個條件。”
林蒼眼睛一亮:“小友請講,隻要老夫能做到,萬死不辭!”
“第一,玄元道宗的傳承,隻傳心術正、堅守本心之人,不得濫傳。”
“第二,青崖武館不得乾涉凡塵世俗,不得恃強淩弱,隻守護一方安寧。”
“第三,若有朝一日,玄元道宗需要,青崖武館需傾力相助。”
陳硯的條件清晰而明確,冇有絲毫私心,隻為傳承與守護。
林蒼毫不猶豫:“老夫答應!句句算數!”
他立刻起身,對著陳硯躬身行禮:“從今往後,青崖武館,便是玄元道宗的附庸。小友若有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周圍的弟子也紛紛躬身行禮:“參見道主!”
陳硯微微抬手,道:“不必多禮。日後,我會逐步傳授你們玄元道宗的粗淺法門,先從引氣開始,溫養根基。”
話音落下,他指尖凝起一絲道氣,緩緩注入武館的地麵之中。
刹那間,武館內的天地靈氣瞬間濃鬱起來,原本稀薄的空氣變得溫潤舒適,弟子們隻覺得渾身暖洋洋的,體內的內力也開始躁動,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這……這是道源之氣!”林蒼渾身一震,雙目圓睜,死死盯著陳硯指尖那縷淡若無痕的金色氣流,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這、這是……真正的道氣!不是我們武者粗陋的內力,也不是凡間修士半吊子的靈氣,是上古記載中、直通天地本源的玄元道氣!”
周圍一眾武館弟子雖境界尚淺,卻也瞬間感覺到,整個武館內的空氣都變得溫潤清甜,吸入一口,四肢百骸都跟著舒暢,原本練功留下的疲憊痠痛,竟在飛速消退。
“師父,我……我感覺內力在自己轉!”
“我也是!好像要突破了!”
弟子們又驚又喜,看向陳硯的目光,早已從最初的好奇、懷疑,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敬畏。
陳硯緩緩收回指尖,神色依舊平靜:
“玄元之道,先養氣,再定心,後強體。你們常年苦練肉身,根基紮實,隻是路子偏了。從今往後,每日晨昏,按我傳你們的吐納法調息,百日之內,半數人可踏入真正的引氣境,脫離凡武。”
林蒼猛地躬身,一揖到底,語氣無比鄭重:
“請小友傳道!”
數十名弟子齊刷刷跟著跪倒,齊聲高呼:
“請小友傳道!”
陳硯微微頷首,也不推辭。
他知道,有些機緣,不是施捨,是因果。
當年舊書攤老人將《玄元經》賜給他,是一段因果;
今日他將玄元法門傳下,亦是一段因果。
他開口,語速緩慢,吐字清晰,一字一句,誦出玄元基礎吐納訣:
“鼻吸鼻呼,勿急勿滯。
心不動,則氣不亂。
意不搖,則氣不散。
收於丹田,溫養如珠……”
法門不長,隻有短短百字。
可每一字落入耳中,都像一道清泉,澆在林蒼等人心頭。
林蒼修為最深,聽得最為透徹,越聽越是心驚。
凡間武者的內功,講究強筋健骨、爆發力、打熬肉身;
凡間修士的靈氣吐納,講究快吸快納、堆積能量、強行衝關;
可這玄元吐納訣,完全不同——
不急、不躁、不搶、不衝,隻求一個“穩”字,一個“順”字,一個“和”字。
這纔是真正的長生大道!
林蒼閉目默唸幾遍,已牢牢記住,再次躬身:
“此等無上法門,老夫此生僅見!小友放心,青崖武館上下,必嚴守道規,絕不外泄半分,絕不恃強淩弱,若有違背,天打雷劈!”
陳硯微微點頭:
“記住,法不傳奸佞,道不渡惡人。日後你們若收徒,第一看心,第二看根,第三看悟性。資質再高,心術不正,一律拒之門外。”
“是!謹遵小友教誨!”
就在這時,陳硯懷中,那本破舊的《玄元經》,忽然輕輕一顫。
一絲微不可察的道韻,從書頁間溢位,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座青崖武館。
林蒼最先察覺,臉色一變:
“這是……護山大陣?!不,是道韻結界!”
陳硯心中瞭然。
《玄元經》自動感應到他在此傳道,暗中佈下了一層簡易的玄元護界。
從此,青崖武館內靈氣常駐,邪祟不侵,就算有外敵來犯,也能自動抵擋築基境以下的所有攻擊。
這等手段,已經超出了凡界的認知。
林蒼看著陳硯的目光,已經不像是看一個少年,而是在看一位隱世的傳道者。
“小友,”林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盪,“有件事,老夫必須告知你——凡間修行界,並不平靜。”
陳硯眉梢微挑:“哦?”
“近些年,南方一帶,冒出一個叫黑砂門的組織。”林蒼語氣沉了下來,“他們不修正道,專練陰毒功法,擄掠童男童女,以活人精血煉藥,勢力膨脹極快。”
“黑砂門……”陳硯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他們的門主,據說已是築基巔峰,離金丹隻有一步之遙,手段狠辣,手下有十幾名築基武者,在周邊幾座城市橫行無忌,官府都拿他們冇辦法。”
林蒼頓了頓,繼續道:
“而且,他們似乎在尋找什麼上古遺蹟、失傳功法,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在打探各種奇怪的氣息。小友你道氣太過純正,今日又在青崖山傳道,氣息外泄,恐怕……已經被他們盯上了。”
陳硯神色不變,眸底卻掠過一絲冷意。
他不怕敵人,不怕挑釁。
但他厭惡以無辜之人血祭、以掠奪為生的邪道。
“盯上了,便讓他們來。”
陳硯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我不惹事,但也從不怕事。”
林蒼心中一安。
有這句話在,他便知道,眼前這位少年傳人,絕非軟弱可欺之輩。
當日傍晚,陳硯謝絕了林蒼再三挽留,獨自下山返回小城。
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梧桐葉在風中輕輕飄落。
他一路不急不緩,看似散步,實則暗中運轉玄元道氣,仔細感知四周。
林蒼的提醒,他冇有當作耳旁風。
築基巔峰的對手,對現在的他而言,不算弱敵。
他如今隻是築基中期,真要硬碰硬,未必能穩贏。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陳硯心中暗道。
回到家中,他反鎖房門,盤膝坐於床榻,再次取出那本《玄元經》。
書頁泛黃,古樸無華。
他緩緩翻開,目光落在之前未曾細看的一頁小字上:
“築基之後,氣可化形,可淬骨,可洗髓。
若得天地靈材,輔以道氣,可速進一層。
凡界草木之中,亦有靈機,取之不傷天,和之不逆道。”
陳硯心中一動。
靈材?
凡界草木?
他忽然想起,青崖山後山,生長著一大片野生的千年鬆,鬆針之間,隱隱有靈氣凝聚,隻是之前未曾在意。
那些千年鬆,雖然算不上什麼天材地寶,卻已是凡界極為難得的靈木。
以鬆脂、鬆針入藥,配合玄元道氣淬體,正好可以助他從築基中期,衝到築基後期。
“明天一早,再去青崖山。”
陳硯閉上雙眼,不再多想,全身心投入吐納調息。
丹田內,道氣如珠,緩緩流轉,滋養著經脈、骨骼、血肉。
他的氣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變得更加凝實、厚重。
同一時間。
小城之外,一處廢棄的磚窯內。
窯洞裡燈火昏暗,煙氣繚繞,十幾個身著黑衣、麵色陰鷙的漢子,正圍坐在一張破舊木桌旁。
為首一人,滿臉刀疤,左眼戴著眼罩,周身散發著陰冷暴戾的氣息,正是黑砂門在本地的分舵主,疤臉虎,築基中期修為。
“舵主,訊息確鑿。”一名手下低聲彙報,“青崖武館那邊,今天的確出現了極強的靈氣波動,比林蒼那老東西的內力純正十倍不止!”
“哦?”疤臉虎獨眼精光一閃,“真有失傳的上古功法?”
“千真萬確!而且,傳出這股氣息的,不是林蒼,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少年?”疤臉虎嗤笑一聲,滿臉不屑,“毛都冇長齊,也配得上上古功法?多半是林蒼那老東西找到了什麼秘籍,故意推個小孩出來當幌子!”
旁邊一名陰柔男子陰惻惻道:
“舵主,不管是真是假,青崖山那股靈氣,對我們修煉《黑砂血功》大有裨益。隻要搶過來,舵主您必定能突破築基巔峰,早日成就金丹,到時候,整個南方,都是我們黑砂門的天下!”
疤臉虎獨眼凶光畢露。
“說得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厲聲下令:
“明天淩晨,雞叫三遍,所有人隨我殺上青崖山!
雞犬不留,雞犬不留!
把那本功法,還有那個小崽子,一起給我抓回來!”
“是!舵主!”
陰冷的笑聲,在廢棄磚窯中迴盪,令人毛骨悚然。
一場針對青崖武館、針對陳硯的殺機,已在黑暗中悄然成型。
次日淩晨,天還未亮,星辰稀疏。
陳硯已悄然離開家門,直奔青崖山。
他冇有走正門,而是直接繞向後山千年鬆林。
清晨露水極重,鬆針上掛滿水珠,靈氣濃鬱得幾乎化不開。
陳硯盤膝坐於一棵最粗壯的古鬆之下,伸手摘下一把鬆針,又收集了幾滴凝結在鬆針頂端的清靈露。
他將鬆針含在口中,舌尖微微一壓,道氣催動。
“嗡——”
鬆針內蘊含的草木靈氣,瞬間被提煉出來,化作一股清涼精純的能量,順著咽喉湧入丹田。
同時,他將清靈露抹在眉心、丹田、雙膝幾處關鍵穴位。
道氣一卷,將靈氣牢牢鎖住,開始淬骨、洗髓、強脈。
體內傳來微微麻癢之感,那是骨骼、經脈在被道氣與靈氣反覆沖刷、提純、強化。
他的修為,以一種穩定而驚人的速度,向上攀升:
築基中期 → 築基後期門檻。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
陳硯猛地睜開雙眼,眸中兩道精芒一閃而逝。
丹田內,道氣珠比之前大了一圈,晶瑩剔透,流轉間,已有一絲金丹孕育前的厚重感。
“築基後期,成了。”
他緩緩起身,舒展筋骨。
全身上下,傳來一陣清脆的骨節爆鳴聲,如同玉珠相擊。
力量、速度、感知、道氣強度,全麵暴漲。
此刻的他,就算麵對築基巔峰的對手,也已有一戰之力。
就在這時——
“轟隆——!!!”
山下青崖武館方向,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聲,緊接著,便是怒吼、慘叫、兵器碰撞之聲。
黑砂門,殺到了!
陳硯眼神一冷。
來得正好。
他身形一動,不再隱藏,腳下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青崖武館方向疾馳而去。
風在耳邊呼嘯。
山林在身後飛速倒退。
築基後期的道氣全力運轉,他的速度,已經遠超凡界武者的極限。
短短片刻,他已衝至武館門前。
眼前景象,一片慘烈。
武館大門被轟碎,石獅子斷裂倒地,青磚地麵佈滿裂痕。
青崖武館的弟子,已有數人倒在血泊之中,傷勢慘重。
林蒼手持一柄長刀,渾身浴血,左臂已經扭曲變形,顯然已受重傷,卻依舊死死擋在武館正門前。
在他對麵,疤臉虎帶著十幾名黑衣高手,步步緊逼。
“林蒼,老東西,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疤臉虎獰聲喝道,“交出上古功法,再把那個小崽子交出來,我留你全屍!”
林蒼咳出一口鮮血,眼神依舊剛烈:
“黑砂門的狗賊,休想!玄元道統,絕不可能落在你們這群邪魔歪道手裡!”
“冥頑不靈!”
疤臉虎眼神一狠,抬手一掌,帶著漆黑腥臭的內力,狠狠拍向林蒼天靈蓋!
這一掌,築基巔峰全力出手!
林蒼已是強弩之末,根本躲不開!
“師父!”
武館弟子失聲驚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清冷而平靜的聲音,自半空落下:
“你的對手,是我。”
一隻看似纖細、卻蘊含無窮力道的少年手掌,輕輕一抬,穩穩接住了疤臉虎這必殺一掌。
砰——!!!
氣浪炸開。
塵土飛揚。
疤臉虎隻覺得,自己拍中的不是一個少年,而是一座萬鈞大山!
他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抬頭。
晨光之中。
少年白衣潔淨,麵容沉靜,眸底無波,就站在林蒼身前。
正是剛剛突破築基後期的陳硯。
“你……就是那個小崽子?”疤臉虎失聲。
陳硯淡淡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俯瞰眾生的冷意:
“黑砂門,疤臉虎。”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