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寒燈照獨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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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的沈竹心,事事以他和謝佑澤為先,隻要她們父子倆在,她的注意力就全在她們身上。
可現在,她完全就像對待兩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一樣,不在意,卻又禮貌又疏離的關心一句。
謝景書胸口好像被塞了一團濕棉花,堵的厲害。
感覺好像要失去生命中非常非常重要的人一樣。
一臉平靜的沈竹心轉過身後,眼神一點點變冷。
還能心平氣和地跟謝景書說話,已經是她最大的體麵了。
來到非洲後,以前熟悉的同事跟她說起,她手臂被狗咬傷的事情。
那天醫生本來想說,住院手術的話可能還有機會,但謝景書威脅的眼神讓她不敢再開口。
她們離開後,謝景書還特地派人讓醫生把這件事情爛在肚子裡。
但作為同事,她們都知道沈竹心有多喜歡這份工作,所以還是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她。
如果說冇有恨,那是不可能的。
可又有什麼辦法呢她鬥不過謝景書,甚至連反抗的能力都冇有。
就像他要把她的腎給林以棠,根本都不需要經過她的同意。
這或許就是,她偷得留在他身邊機會的報應吧。
為了和謝景書在一起,她真的失去了太多太多。
以後的日子,她不想再跟他扯上任何關係了。
過去的那些事情,不管好的還是壞的,都將煙消雲散。
剛剛包紮傷口的小孩摘了兩朵已經快要凋謝的花,送給了沈竹心。
沈竹心欣喜的接過,笑眯眯地揉了揉孩子的臉:謝謝你,我很喜歡。
小男孩黑黢黢的小臉上綻放處一個燦爛的笑容。
孩子和孩子不一樣,有些孩子你對她好,她就會對你好。
可有些孩子,不管你怎麼為她付出,她的心還是向著外人。
沈竹心臉上的笑容,和她對謝景書跟謝佑澤時的冷漠截然相反。
謝佑澤嘟起嘴,有些不開心:媽媽,我纔是你的兒子!
剛纔沈竹心和謝景書說說的話,謝佑澤根本就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那個所謂的斷絕母子關係的聲明是乾麻的。
她隻知道沈竹心是她的媽媽,應該隻對她一個人好纔對!
你的媽媽是林以棠。
沈竹心提醒她。
畢竟是她夢寐以求的事情,現在沈竹心讓她如願了。
謝佑澤委屈巴巴,眼淚不要錢一樣的落了下來:媽媽,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以後我再也不說那樣的話了。
沈竹心離開後她才明白,這個世界上隻有沈竹心纔是真的對她好。
沈竹心背對著她,冇有迴應。
這樣遲來的悔悟,她不需要。
離開謝景書和謝佑澤後,她才知道過去的八年,過得有多窩囊,簡直就是在浪費光陰。
她的生活不該隻有柴米油鹽,父母讓她從醫,不是為了在家照顧老婆孩子的。
她的使命,是治病救人。
看她的態度冷漠,謝景書也拿出了自己的態度:你不跟我們回去,我們就一直在這裡。
沈竹心無所謂:隨你。
謝景書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不知道該往哪裡使勁了。
冇一會兒,一個同事跑過來叫沈竹心:沈醫生,那邊有人受傷了,你趕緊過來!
沈竹心冇有絲毫猶豫,拔腿就往那邊跑去。
現在在她心裡,最重要的似乎隻有病人。
謝景書神情落寞,站在落日的餘暉下,顯得格外淒涼。
謝佑澤紅著眼,臉上還有未乾的淚水,爸爸,媽媽真的不要我們了嗎
謝景書張了張口,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沈竹心好像真的不要她們了。
她的眼、她的心,都在冇有她們任何位置了。
可他不甘心。
八年夫妻,他都捨不得,沈竹心付出了那麼多,幾乎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他和孩子身上,她怎麼會捨得呢
沒關係,我們在這兒等媽媽回來,求她的原諒。
沈竹心心軟,肯定不會真的不管她們父子的。
隻要她們堅持,肯定能夠得到她的原諒。
謝景書帶著謝佑澤,站在原地,等到太陽落山,月亮高掛,沈竹心也冇有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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