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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世天罡 種子有母·源心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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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素遺錄·未載篇》:「問:病可有母乎?答曰:有。疾痛生於身,病曆存於心,然其源頭,或在他界,或在往昔,或在……一念之間。昔有醫者治一頑童,其症古怪,藥石罔效。後溯源三載,方知童之祖母懷胎時曾曆天災,驚懼入胎,化為此症。故曰:此症之母,非童非疾,乃祖母之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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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印歸殿·異感初生

臘月初七,萬醫聖殿飄起了今冬》的琅琅書聲——那是蘇葉新編的教材,旨在教導年輕醫者正確看待病曆的價值與侷限。

「或許我們該換個思路。」阿土忽然開口,「既然她在躲你,說明她忌憚你的雙印。那如果……你暫時封印呢?」

林清羽轉頭看他。

「不是真封,是『隱』。」阿土解釋道,「用我的橋印為你構築一層心念屏障,暫時遮蔽雙印的波動。你扮作普通醫者,去那些發生自毀的映象暗中探查。她在暗,我們也在暗。」

「引蛇出洞?」林清羽沉吟,「但她若不上當呢?」

「那我們就找她的『老巢』。」阿土指向星圖上那條弧線的,「這條路徑的起始映象,是『蘭若界』。三百年前太素寂滅時,此界曾爆發大規模『病曆失憶症』,近半民眾一夜之間忘記了所有疾病經曆。當時的記載,歸咎於天災。」

林清羽眼形印驟然發燙!

一段模糊的記憶碎片從印中湧出——那是瘟疫碑靈臨終前傳遞的畫麵:太素時代,蘭若界的初代醫尊,曾參與過某種「病曆淨化實驗」……

「準備一下。」她站起身,青衫上的落雪簌簌滑落,「三日後,我們去蘭若界。」

「我陪你。」

「不。」林清羽搖頭,「聖殿需要你坐鎮。這次……我一個人去。」

她看向阿土,琥珀金瞳中流轉著複雜情緒:

「而且,我有種預感——這次要麵對的,可能不是敵人。」

「是什麼?」

林清羽沉默良久,輕聲道:

「是……另一個『守碑人』。」

二、蘭若茶攤·初遇蘭因

蘭若界,無病曆曆三百零七年春。

此界風貌奇特,建築多以「遺忘石」築成——這種石材會緩慢吸收周圍生靈的記憶,尤其是痛苦記憶,故而街道乾淨得詭異,房屋表麵光滑如鏡,連一絲歲月的刻痕都沒有。

林清羽扮作遊方醫女,一襲素白布衣,背著一個半舊的藥箱。眉心雙印已被阿土的橋印屏障遮蔽,此刻她看上去就是個三十許歲、眉眼溫和的普通醫者。

她在城南的「忘憂茶攤」坐下。

茶攤老闆是個六十來歲的老婦,喚作蘭婆婆。奇怪的是,她賣的不是茶,而是一種乳白色的「忘憂漿」,飲下後可暫時忘記煩惱,故生意極好。

「姑娘看著麵生,外地來的?」蘭婆婆遞上一碗漿,笑眯眯道,「嘗嘗,老婆子家傳的手藝,包你喝了什麼愁都忘了。」

林清羽接過碗,卻不飲,隻輕嗅。漿液有股淡淡的甜腥氣,不是藥材,更像是……某種生物的分泌物。

「婆婆,聽說蘭若界三百年前發生過『病曆失憶症』?」她狀似無意地問。

蘭婆婆笑容微僵,隨即歎道:「是啊,那場劫難後,大家都覺得記著病啊痛啊的太累,索性都學著忘記。你看現在多好,沒人吵架,沒人喊疼,安安生生的。」

「可要是受傷了怎麼辦?都不記得怎麼治了。」

「受傷?」蘭婆婆像聽到什麼笑話,「我們這兒很少受傷的。就算傷了,塗點忘憂漿,睡一覺就好,誰還費心記著怎麼傷的?」

正說著,茶攤外傳來孩童的哭鬨聲。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摔倒在青石路上,膝蓋擦破一大片,血流如注。周圍路人卻視若無睹,繼續行走。男孩的母親匆匆趕來,竟不是檢視傷口,而是掏出一瓶忘憂漿,強行灌進孩子嘴裡。

不過數息,男孩停止了哭泣,眼神變得茫然。他低頭看著流血的膝蓋,露出困惑的表情,彷彿不明白這傷從何而來,也不覺得痛了。

林清羽霍然站起,卻被蘭婆婆拉住:「姑娘彆多事,這是我們這兒的規矩——痛了就忘,忘了就不痛了。」

「那傷口呢?不處理會感染的!」

「感染?」蘭婆婆不解,「什麼是感染?」

林清羽心中一沉。

這地方,連「感染」這個概念都失傳了。

她正要上前救治男孩,茶攤角落忽然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

「婆婆,給她換碗『記憂茶』吧。」

林清羽轉頭。

說話的是個坐在最角落的年輕女子,約莫二十五六歲,一身淡青布裙,長發用木簪簡單綰起。她麵容清秀,卻透著病態的蒼白,最奇的是她的眼睛——左眼是正常的深褐色,右眼卻是渾濁的灰白色,彷彿蒙著一層翳。

此刻,她正用那隻灰白的右眼,「看」著林清羽。

蘭婆婆臉色大變:「蘭因姑娘,你、你怎麼又……」

「記憂茶,三文一碗。」名為蘭因的女子無視蘭婆婆,徑直走到林清羽麵前,將一碗深褐色的茶湯放在桌上,「喝下去,你會想起一些……你本該記得的事。」

林清羽凝視那碗茶。

茶湯表麵,竟浮現出細密的病曆文字——是她幼時在藥王穀補注·新局初成

「新曆四年春,蘭若界變。『種子之母』蘭因攜新生之『念初眼』歸萬醫聖殿,受封為『碑靈尊』,專職疏導諸界病曆積壓,防過載之禍。」

「念初眼具轉化病曆殘渣、疏導痛苦記憶之能,與萬病曆橋相輔相成。然其核心深處,仍有一絲『吞噬本能』未除,需蘭因以血脈溫養壓製。」

「林清羽雙印經此一役,徹底融合為『源心眼』,威能大增,然其神魂損耗甚巨,需閉關靜養。閉關前,她將聖殿事務暫托阿土,留一言:『種子有母,母亦有源。念初之變,恐非終結。』」

「七尊會議新增『病曆疏導院』,蘭因主理。蘇葉從其處得三百年前蘭若界煉化秘法殘卷,驚覺此法與太素八尊所用『全域淨化術』同出一源,疑為……某個更古老傳承的支流。」

「而靜師姐在整理歸墟帶回的碑文碎片時,發現一則被抹除的記錄:『太素之前,有文明曰『元始』,創醫道九碑,後舉族失蹤,碑散諸界。』」

「記錄末尾,有一行小字註解——

『元始遺民,或化碑靈,或墮為種,或藏身諸界,伺機歸元。』」

《聖殿秘錄·閉關卷》:「醫者三閉:一閉耳目,感天地病痛;二閉口鼻,嘗百草真味;三閉心竅,觀己身沉屙。昔源心子閉關於歸墟九竅,出關時鬢發皆白,曰:『見己之病,方知醫道永無完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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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靜室生蓮·雙印沉眠

萬醫聖殿的「源心靜室」位於主殿地下千丈,以九塊歸墟石碑殘片為基,四壁嵌滿溫養神魂的「安魂玉」。室中無燈無火,唯有中央一池「病曆靈泉」泛著幽藍色的微光——泉水中沉浮著萬界醫者上傳的典型病例,每一滴都承載著生命的重量。

林清羽盤膝坐於池中蓮台。

她已在此閉關七日。

眉心的「源心眼」印記此刻黯淡無光,彷彿陷入沉睡。但若有人以靈識探查,便會駭然發現——那印記深處,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蛻變。

泉水的幽光映照著她蒼白的麵容。

蘭若界一戰,她以雙印融合之力強行喚醒念初眼的初心,看似成功,實則付出了慘痛代價。源字印中的「初病曆」光點、眼形印中的八尊遺念、以及她自身三百年修行的醫道根基,在那一刻被徹底打散、重組、熔煉。

現在的她,就像一個被掏空的容器。

靈泉四周,九塊石碑殘片緩緩旋轉,將歸墟深處最純淨的「病曆靈氣」源源不斷注入池中。這些靈氣穿過她的肌膚,滲入經脈,在丹田處彙聚成一團混沌的漩渦。

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三個光點:

左為琥珀金色的「初病曆」,代表著病曆的源頭——那個最原始的「我,痛」。

右為八色流轉的「八尊遺念」,代表著醫道的執念——那份「根治一切」的妄念。

中為一點灰白色的「自識」,代表著林清羽的本我——那個從藥王穀走出的醫者。

三者本已初步融合成源心眼,但此刻卻在漩渦中緩慢分離、碰撞、再融合……每一次碰撞,都讓林清羽的識海劇震,神魂如被撕裂。

她在經曆「醫道碎丹,重凝道基」的生死關。

室外。

阿土守了七日七夜。

他端坐靜室石門外的蒲團上,透明橋印懸浮在頭頂,分出三千細絲連線著聖殿各處——既要維持萬病曆橋的正常運轉,又要分神監控靜室內林清羽的生命波動,還要處理殿中日常事務。

三重壓力下,他眼窩深陷,唇色發青,但脊背挺直如鬆。

「師兄,換我守一會兒吧。」蘇葉端著藥膳走來,輕聲勸道,「你已經七日未閤眼了。」

「無妨。」阿土搖頭,接過藥碗一飲而儘,「師叔閉關到了關鍵時刻,我能感應到——她的道基正在重塑,稍有差池,便是神魂俱滅。我必須守在這裡,隨時準備以橋印接引她的意識回歸。」

蘇葉歎了口氣,在旁坐下,手腕的血引環微微發光:「蘭因前輩那邊,念初眼已基本穩定。但她翻閱蘭若界古籍時,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說。」

「三百年前蘭若界用來『提純病曆』的秘法,其核心符文與太素八尊的『全域淨化術』有七成相似。但更詭異的是——」蘇葉壓低聲音,「這些符文中,混入了不屬於太素時代的文字。」

阿土神色一凝:「元始文明?」

「不確定,但靜師姐對比了歸墟帶回的碑文碎片,確認那些文字與『元始遺民』的記錄同源。」蘇葉憂心忡忡,「如果蘭若界的秘法真的源自元始文明,那就意味著……這個失蹤的古文明,可能一直在暗中影響後世醫道的發展。」

話音未落,靜室內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阿土霍然起身,橋印光芒暴漲,就要強行推開石門——

「彆進。」

蘭因的聲音從迴廊另一端傳來。

她緩步走近,懷中抱著那枚琥珀色的念初眼。眼瞳此刻半睜半閉,流淌著溫潤的光澤。最奇的是,眼瞼邊緣那些金色紋路,竟與林清羽眉心源心眼的紋路有幾分相似。

「她在碎丹重凝。」蘭因走到石門前,念初眼自動飄起,貼在門縫處,「我能感覺到,源心眼內部的三股力量正在激烈衝突。這時候外人介入,隻會讓她分心,導致融合失敗。」

「可剛才的碎裂聲……」阿土急道。

「是好事。」蘭因那隻灰白的右眼,此刻竟也泛起微弱金光——這是她與念初眼深度連線後獲得的異變,「舊道基破碎,新道基才能生根。就像我那孩子當年,若非徹底粉碎了吞噬本能,又怎能重獲初心?」

她頓了頓,輕聲補充:「而且,碎裂聲之後,我感應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氣息。」

「什麼氣息?」

蘭因沉默片刻,才緩緩吐出兩個字:

「元始。」

二、識海翻騰·三念爭鋒

靜室內,林清羽的識海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原本浩瀚如星海的意識空間,此刻被三股力量撕裂成三個區域——

左區,琥珀金色的「初病曆」光點膨脹成一棵參天巨樹。樹乾透明,枝葉間掛滿億萬病曆文字,每一片葉子都是一個生命的「痛之記錄」。樹根深深紮入識海底層,不斷抽取她記憶中最原始的醫道感悟:藥王穀的補注·迷霧重重

「新曆四年夏,林清羽攜蘇葉、蘭因赴神農界。行前,阿土未言源心子手書之事,唯密令心腹徹查聖殿三百年所有典籍出入記錄。」

「飛舟航行第七日,途經『古戰場遺跡』時,念初眼突然示警——檢測到強烈的『病曆吞噬』波動,波動特征與歸墟中的無之眼墮落前完全一致。」

「林清羽下令探查,在遺跡深處發現一座破碎祭壇,壇中殘留的玉簡碎片上,刻著元始符文:『源典第七卷·病曆飼育篇』。」

「碎片旁,有一具剛死去不久的屍體,身著聖殿護衛服飾,懷中掉出一枚令牌——正是巡界尊親衛的腰牌。」

「而巡界尊本人,按行程本應三日前就結束巡查,返回聖殿複命,至今……杳無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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