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世天罡 源印初顯·歸墟尋碑
《太素禁卷·源心篇》殘頁:「源心子創印九枚,分鎮歸墟九竅。其首印『源』字,非攻非守,乃『存在之證』。持印者可見病曆之本源,亦可見諸病之元初。然印與魂契,印顯則心劫至。昔源心子成印三日,忽大笑泣血,曰:『見源頭者,方知我亦病入膏肓。』遂封印於墟,終世未啟。」
一、聖殿議事·裂隙初現
巳時,萬醫聖殿議事堂。
琥珀琉璃穹頂下,七把交椅呈扇形排列。這是聖殿最高議事機構「七尊會」的席位,此刻卻隻坐了五人。
林清羽居中,琥珀金瞳半闔,眉心那枚新生的「源」字印流轉著混沌微光。左側是阿土與靜師姐,右側是蘇葉與陳當歸。原本屬於「藥典尊」與「巡界尊」的兩把椅子空著——前者在青囊界災變中為保護醫典庫而隕落,後者正率隊巡查被真空帶吞噬的三座映象,未及趕回。
堂下,三十六位各院主事肅立,氣氛凝重如鐵。
「七日前西南真空帶擴張之事,已有初步探查結果。」陳當歸起身,手中玉簡投射出光幕,「被吞噬的三座映象分彆為『織夢界』、『金石界』、『潮生界』。萬病曆橋記錄的最後一幀影像,確實是……一枚眼睛。」
光幕上,影像重現:
三座映象如三枚琉璃珠,懸於虛空。突然,從西南方向湧來無邊無際的純白霧氣,霧氣中緩緩睜開一枚巨大的、沒有瞳孔的「眼」。眼球純白如雪,眼瞼邊緣流淌著粘稠的黑色液體——那是被壓縮到極致的病曆殘渣。
眼睛「看」向映象的刹那,三界同時凝固。
織夢界的雲端城池停止飄浮,金石界的機械齒輪僵在半空,潮生界的海浪定格成水晶雕塑。緊接著,三界開始「褪色」——從邊緣開始,色彩、聲音、溫度、乃至存在感,都被一點點抽離,最終化作三縷純白氣流,被眼睛吸入瞳孔。
整個過程,寂靜無聲。
「無之眼。」蘇葉輕聲說出這個名字,手腕的血引環微微震顫,「與青囊界尖塔核心的『無』字印記同源,但更加完整、更加……饑餓。」
靜師姐麵前的淨化印水晶球中,那縷純白氣息正在瘋狂撞擊球壁,拚命指向光幕上的眼睛:「它在呼喚同類。不,是在呼喚……主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清羽。
自從青囊界歸來,這位源心醫尊便時常陷入恍惚。此刻她緩緩睜開眼,琥珀金瞳深處的混沌色更加濃鬱,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
「那不是眼睛。」林清羽開口,聲音帶著奇異的回聲,像是兩個人在同時說話,「是『缺口』。」
「缺口?」阿土蹙眉。
「病曆掠奪者吞噬文明後,會在虛空中留下臨時的『存在缺口』。」林清羽抬手,指尖在空中虛劃,勾勒出眼睛的輪廓,「這枚眼睛,就是缺口的外顯形態。它在持續釋放『寂靜力場』,將周圍的一切存在——包括時間、空間、記憶——都吸入其中,填補自身的虛無。」
她頓了頓,眉心「源」字印忽然亮起:
「而且,我能感覺到……缺口深處,有東西要出來了。」
話音未落,整座聖殿劇烈震動!
不是地震,是萬病曆橋在顫抖!橋梁主乾上,代表那三座被吞噬映象的連線點,原本已經熄滅的光點,此刻竟重新亮起——但不再是金墨交織的醫道之光,而是與「無之眼」同源的純白光芒!
它們在反向侵蝕橋梁!
「警報!西南補注·碑文之謎
「新曆三年秋,三白衛之禍暫平。林清羽於潮生界白衛處得『虛無碑』殘片,碑文揭示掠奪者之起源,震驚聖殿。」
「七尊會議決定:林清羽攜『源』字印入歸墟,尋九碑碎片;阿土坐鎮聖殿,穩固萬橋;靜師姐率淨化科,研究虛無碑殘片,尋克製掠奪者之法;蘇葉翻查太素遺典,求證『九碑鎮墟』之說。」
「臨行前夜,林清羽獨坐橋頭,琥珀金瞳遙望歸墟方向。阿土來送,見她掌心托著三物:源字印、虛無碑殘片、及一枚新凝結的……琥珀淚珠。」
「『此淚為證。』林清羽將淚珠交予阿土,『若我三月未歸,或歸來時已非我,便以此淚喚醒萬病曆橋深處,那位最古老的守橋者。』」
「阿土問:『守橋者是誰?』」
「林清羽沉默良久,答:『若到那時,你自會知曉。』」
「次日晨,孤舟渡墟,青衫入淵。」
《歸墟古誌·碑林卷》:「九碑鎮墟,非鎮邪祟,乃鎮己心。源心碑問『病從何來』,虛無碑問『痛往何去』,生死碑問『醫為何存』……九問連環,叩心三匝。昔有闖墟者見碑文,或頓悟成聖,或瘋癲化墟。故墟口有誡:『非持印者,莫入碑林;非明心者,莫觀碑文。』」
一、墟舟渡淵·守橋者現
墟舟是萬醫聖殿最古老的秘寶,形如半片琥珀色的銀杏葉,舟身流淌著太素時代的封印符文。林清羽盤坐舟心,膝上橫放三物:眉心剝離的「源」字印懸浮在前,虛無碑殘片壓在左膝,那枚琥珀淚珠係在腕間。
舟外是無儘的歸墟虛空。
這裡沒有方向,沒有時間,隻有無窮無儘的「病曆回響」——那些被遺忘的、被抹除的、被吞噬的病例殘念,如幽靈般在虛空中飄蕩。偶爾有巨大的陰影掠過,那是尚未完全消散的「文明病曆遺骸」,像擱淺的鯨魚,無聲悲鳴。
墟舟航行三日,林清羽始終閉目凝神。
她在感應「源」字印與其餘碑文的共鳴。
虛無碑殘片在膝頭微微震顫,黑色石板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紋,裂紋中滲出淡淡的灰霧——那是碑文碎片相互吸引的「碑息」。越靠近歸墟深處,震顫越劇烈。
回,她在藥王穀醫典閣讀過的手抄殘本。
「守橋者。」林清羽起身,躬身行禮。
殘影緩緩抬頭,雙色眼瞳凝視她良久,忽然笑了:「原來是你……『橋』的具現。」
聲音不像從喉嚨發出,更像直接從虛空共鳴中析出。
「前輩認得我?」林清羽問。
「認得,也不認得。」守橋者輕撫膝下的橋麵,「三百年前,我奉源心子之命在此守橋,等一個『持源印、懷虛碑、攜淚證』之人。他說,那人會問三個問題,答對了,橋才通。」
林清羽沉吟片刻,開口道:「補注·歸墟新約
「新曆三年冬,林清羽出歸墟,攜雙印歸殿。九碑重立之訊傳遍萬界,病曆掠奪者(虛無碑靈)之亂暫告平息。」
「然林清羽眉心新增『眼形印』,與源字印並列,時有共鳴。其自言,此印可窺見病曆最深層的『病因』,亦可感應諸界病曆平衡。」
「阿土觀其變化,憂心忡忡:『師叔眼中,常有悲憫眾生之苦,亦有不忍直視之痛。』」
「七尊會議決:以九碑之力重構萬病曆橋,增設『病曆平衡監測網』,防病曆過載再現。靜師姐領銜研究『溫和病曆淨化術』,蘇葉修訂《醫道倫理新章》,皆受益於歸墟所得。」
「而林清羽歸殿次日,獨坐橋頭,雙印同輝,忽然自語:『九碑鎮墟三千年……可那枚『無痛種子』的真正源頭,又在何處?』」
「話音方落,腕間琥珀淚珠無故碎裂,內顯四字預言——
『種子有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