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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世天罡 血書疑雲·菩提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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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輩,我沒事。下麵是個死洞,無路。我這就上來。」

林清羽的聲音透過灼熱的空氣傳回,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穩。她迅速將染血的薄絹和寒鐵筒貼身藏妥,與「鎮痋司南」玉璧分開放置,又用腳撥動灰燼,大致掩埋了那截焦黑的臂骨。做完這些,她才仰頭望向洞口透下的微光,以及白衣客模糊的身影。

「能上來嗎?需不需要繩索?」白衣客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方纔林清羽墜落前的驚呼和落地時的悶響,以及短暫的沉默,顯然引起了他的疑慮。

「不必,我自己可以。」林清羽答道。她環顧這狹窄的坑洞,四壁陡峭光滑,借力點極少。若是全盛時期,或許能憑借輕功攀上,但此刻內力損耗嚴重,肩傷疼痛,實屬勉強。

目光掃過角落尚未完全掩埋的臂骨殘骸,一個念頭閃過。她蹲下身,用梟瞳杖將那截較為完整的臂骨和幾塊較大的焦黑岩石撥到一處,又從藥箱中取出備用的堅韌牛筋索,快速將其捆紮固定,做成一個簡易的、帶有凸起可抓握的「骨石錨」。

深吸一口氣,她將梟瞳杖插回腰間,雙手抓住「骨石錨」較為平整的一端,後退幾步,然後助跑,奮力將其向上方的洞口邊緣擲去!

「骨石錨」劃過一道弧線,穿過洞口。「鐺」一聲輕響,似乎卡在了洞口邊緣的岩縫或凸起處。林清羽用力拽了拽繩索,還算牢固。

她不再猶豫,雙手交替,攀著繩索,足蹬濕滑的岩壁,奮力向上攀爬。傷口被牽動,傳來撕裂般的疼痛,體內空虛的內力也難以提供持續支撐,短短兩三丈的距離,竟爬得異常艱難,額上冷汗涔涔。

終於,一隻手搭上了洞口邊緣。白衣客的手適時伸了過來,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提,將她拉了上來。

重新回到灼熱逼人的甬道,林清羽癱坐在地,劇烈喘息,臉色蒼白。梟瞳杖的碧光映出她額頭的汗珠和肩頭再次滲出的血跡。

白衣客站在一旁,異色眼眸在她身上掃過,尤其在肩頭傷口和腰間略有變形的藥箱處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到她空空如也、沾滿灰燼的雙手。

「下麵有什麼?」他問,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一堆高溫灰燼,可能是噴氣孔多年累積的礦物粉塵,還有一些……燒焦的骨頭,分不清是人還是野獸。」林清羽半真半假地回答,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順勢拂去臉上沾染的灰黑,「差點陷在裡麵,幸好找到了這個。」她指了指還卡在岩縫裡的「骨石錨」。

白衣客的目光在那簡陋的「骨石錨」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林清羽狼狽的模樣,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未再追問。「沒事就好。此地不宜久留,噴氣魔眼不知何時會再次爆發,我們必須儘快離開。」

他轉身,繼續沿著甬道前進,步伐卻比之前明顯遲緩,身形也有些微的搖晃。手腕處的青黑色毒氣蔓延得更廣了,已越過小臂中部,向肘部侵蝕。那「腐髓痋毒」顯然並未如他所說「暫時死不了」那般輕鬆。

林清羽默默跟上,心中念頭急轉。蕭寒月血書帶來的震撼與疑雲,如同巨石壓在心頭。七柄天罡刺,七星鎖痋陣,血痋教背後的黑手與所謂的「鑰匙」、「門扉」……每一個資訊都顛覆了她之前的認知,也讓前路變得更加撲朔迷離、凶險萬分。

而白衣客……他究竟知道多少?他尋找「天罡刺」的真正目的是什麼?是為了加固封印,還是另有所圖?蕭寒月對「青巒」、「白水」的疑慮,是否也適用於他?

她瞥了一眼他蹣跚的背影和那不斷蔓延的毒氣。此刻,他是重傷中毒的盟友,也是深不可測的潛在威脅。碧血菩提根髓能解百毒,或許也能克製這「腐髓痋毒」,但……要不要救他?救了,可能養虎為患;不救,他若毒發身亡或失去戰力,自己獨闖隗山地宮,無異於送死。

權衡利弊,林清羽做出了決定。至少,在抵達地宮核心、找到師父之前,需要一個強力且有經驗的向導和戰力。

「前輩,你的毒……」她開口,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似乎蔓延得更快了。我這裡還有些碧血菩提根髓,或許可以一試,即便不能根除,或可暫時壓製。」

白衣客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異色眼眸中光芒流轉,審視著林清羽:「碧血菩提乃天地奇珍,對『痋』毒確有奇效。但『腐髓痋毒』非同一般,與無音心神相連,他雖死,殘留在毒中的『痋』力印記猶在,需先設法祛除或隔絕印記,再以碧血菩提靈力衝刷,否則恐有反噬之險。」

他頓了頓,看著林清羽:「你有把握?」

林清羽沉吟。她雖醫術精湛,但對這種與施術者心神相連的詭異「痋」毒,確實瞭解不深。白衣客所言非虛,貿然用藥,可能適得其反。

「我需要先探查毒性蔓延的具體路徑和『痋』力印記所在。」她道,「前輩可否容我診脈?」

白衣客沒有拒絕,伸出那隻未中毒的左手。林清羽三指搭上其腕脈,太素真氣化作極其細微柔和的探查之力,小心翼翼探入。

脈象混亂駁雜,顯示出嚴重的內外傷勢,但核心一股陰寒歹毒、充滿腐朽與怨恨意味的氣流,正盤踞在手臂少陽、厥陰數條經脈之中,不斷侵蝕同化正常氣血,並向心脈方向緩慢推進。在那毒氣的核心,果然隱隱有一縷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頑固的異種精神波動,如同附骨之疽,正是無音的「痋」力印記。

這毒果然邪門!不僅侵蝕肉體,更試圖汙染心神!難怪白衣客如此忌憚。

林清羽鬆開手,凝神思索。祛除或隔絕精神印記……這已超出尋常醫術範疇,涉及更高深的內力運用甚至精神層麵的交鋒。她所知的法門中,「兩儀化煞訣」或可一試,但風險極大,稍有不慎,可能連自己的心神也被那怨毒印記反傷。

「如何?」白衣客問。

「毒已侵入手厥陰心包經分支,正向心脈逼近。那『痋』力印記確實頑固,盤踞在少府、勞宮穴附近。」林清羽如實相告,「以『兩儀化煞訣』引導,配合碧血菩提靈力,或有機會強行衝刷、暫時隔絕印記,壓製毒性蔓延。但過程凶險,需前輩心神守一,全力配合,且我內力未複,隻能儘力而為,能否成功,並無十足把握。」

白衣客沉默片刻,異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決斷:「無妨。總比坐以待斃強。就在此處吧,我調息配合你。」

兩人尋了一處相對遠離噴氣魔眼主通道、岩壁較為完整的凹陷處。白衣客盤膝坐下,閉目凝神,將中毒的右臂平伸。林清羽也坐下,取出碧血菩提根莖,切下比之前稍大的一小塊,含在口中,清冽靈力緩緩化開。

她調整呼吸,將狀態調整到最佳,然後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輕輕按在白衣客右手腕「內關穴」上,左手則虛按其「勞宮穴」上方。太素真氣與碧血菩提靈力交融,化作一股中正平和中帶著滌蕩之力的暖流,緩緩渡入。

「開始。」她低聲道,依照「兩儀化煞訣」的心法,引導著這股暖流,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盤踞在經脈中的陰寒毒氣與怨毒印記。

甫一接觸,那陰寒毒氣立刻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瘋狂反撲!怨毒的精神印記也散發出混亂、癲狂的衝擊,試圖乾擾林清羽的心神!林清羽隻覺指尖傳來刺骨的冰寒與強烈的惡心眩暈感,眼前彷彿閃過無音那僵硬詭異的麵容和無數扭曲的幻象!

她緊守靈台,太素清心訣急速運轉,碧血菩提的清涼靈力源源不斷湧入,穩住陣腳。暖流如同謹慎的工兵,一邊抵禦著毒氣與印記的反撲,一邊嘗試在毒氣外圍構建一層柔韌的「隔離層」,並非強行祛除,而是暫時將其與正常經脈氣血隔開,阻止其繼續蔓延。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與內力。林清羽額頭再次滲出細密汗珠,臉色越來越白。白衣客的身體也微微顫抖,顯然也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但他心神穩固,並未反抗,反而主動引導自身殘存的內力,配合林清羽的疏導。

時間一點點過去。在狹窄灼熱的甬道中,兩人如同雕塑般靜止,隻有林清羽指尖微微的顫抖和白衣客手臂上那青黑色毒氣與碧綠靈光交織變幻的景象,顯示出這場無聲交鋒的激烈。

不知過了多久,林清羽終於引導著最後一股暖流,在毒氣蔓延的前沿,構築起一道相對穩固的靈力屏障。那怨毒印記似乎也被暫時壓製、隔離,雖然依舊存在,但活躍性大減。青黑色的毒氣被限製在小臂中段以下,不再向上蔓延。

「呼……」林清羽長出一口氣,收回手指,整個人幾乎虛脫,眼前陣陣發黑,體內剛剛恢複少許的內力再次消耗殆儘,碧血菩提根莖的靈力也幾乎告罄。

白衣客緩緩睜眼,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被抑製住的毒氣,異色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雖然依舊麻木刺痛,但那種無時無刻不在向心脈侵蝕的陰冷感確實減輕了許多。

「多謝。」他言簡意賅,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你的損耗不小,先調息恢複。我們在此休整半個時辰。」

林清羽點點頭,沒有逞強,立刻服下益氣丹,盤膝調息。她必須儘快恢複一些戰力,接下來的路,隻會更加艱難。

半個時辰後,林清羽內力恢複了兩三成,精神稍振。白衣客的傷勢和毒素雖被暫時壓製,但戰力恐怕也隻剩下三四成。兩人狀態皆不理想,但已沒有時間再耽擱。

繼續沿著「熱風甬道」前行。之後的道路相對平緩,噴氣孔和熱泉逐漸減少,但空氣中的硫磺味卻越來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令人不安的甜腥腐敗氣息,與血髓蠱毒同源,卻更加古老、更加磅礴。四周岩壁的顏色,也從暗紅轉為一種深沉的青黑色,觸手冰涼,上麵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人工雕琢痕跡——模糊的浮雕,詭異的符號,殘缺的台階。

他們正在接近隗山地宮的外圍區域。

終於,甬道儘頭,出現了一扇巨大的、半坍塌的石門。石門以整塊青黑色岩石雕成,表麵布滿繁複的、與古祭壇壁畫風格類似的浮雕,描繪著宏大的祭祀、戰鬥、以及鎮壓某種不可名狀之物的場景。石門一側已經倒塌,碎石堵住了大半通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穿過石門廢墟,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廣袤與詭異的巨大地下空間。穹頂高遠,隱沒在永恒的黑暗中,不知其高。地麵並非平坦,而是布滿了高低錯落、奇形怪狀的建築廢墟——倒塌的宮殿廊柱,殘破的祭壇基座,扭曲的雕像殘骸,還有無數大小不一、深不見底的坑洞與裂隙。所有的一切,都籠罩在一種黯淡的、不知從何而來的幽綠色熒光之中,這熒光映照著廢墟上厚厚的、彷彿有生命的暗綠色苔蘚與菌類,散發出濃烈甜腥的腐敗氣味。

而在空間的最深處,極遠之處,隱約可見一座巍峨建築的輪廓,即便隻剩殘垣斷壁,依舊能感受到其昔日的宏偉與……不祥。那建築的風格與周圍廢墟迥異,更加古樸、更加厚重,通體似乎由某種暗金色的金屬與黑色巨石混合築成,頂端似乎曾有高塔,如今已斷裂。

鎮痋塔(殘骸)!

而在那殘塔的下方,彌漫著遠比周圍濃鬱百倍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暗紅色霧氣,霧氣翻滾,彷彿有活物在內蠕動,散發出令人靈魂顫栗的邪惡與瘋狂氣息。那裡,就是「腐心妖蓮」被封印的核心區域,也是「天樞刺」所在,更是師父玄塵子可能被困之地!

林清羽握緊了梟瞳杖和「鎮痋司南」。玉璧在此地震顫不已,紅線光芒筆直地指向那暗紅霧氣深處。

到了,終於到了這漩渦的中心。

然而,這片廣袤的廢墟並非空無一物。幽綠熒光下,可以看到許多影影綽綽的身影,在廢墟間僵硬地移動、徘徊,有的穿著古老的服飾,有的則衣衫襤褸,甚至肢體殘缺。它們動作遲緩,毫無生氣,如同傳說中的僵屍。更遠處,一些體型龐大、形態扭曲怪異的陰影,在較大的廢墟後緩緩蠕動,發出低沉的、彷彿來自地底的嗚咽。

被「痋」力侵蝕異化的古屍?地宮守衛?還是當年死難者的亡靈?

而在他們踏入這片廢墟的刹那,最近處的幾具「古屍」似乎感應到了生人的氣息,齊刷刷地轉過頭,空洞的眼眶「望」向他們,隨即發出嘶啞的嚎叫,邁著僵硬的步伐,搖搖晃晃地圍攏過來!

它們的速度不快,但數量似乎不少,而且隨著它們的嚎叫,更遠處的陰影也開始躁動。

「地宮外圍的『屍傀』,受殘留『痋』力驅動,無智,但力大無窮,且爪牙帶毒。」白衣客低聲道,聲音帶著凝重,「不能纏鬥,必須快速穿過這片廢墟,接近核心區域。跟緊我,找掩體,儘量避免驚動太多。」

他率先衝出,身形在廢墟間快速穿梭,時而在殘柱後隱匿,時而躍過坍塌的矮牆。林清羽緊隨其後,梟瞳杖的光芒被她小心收斂,隻照亮腳下方寸之地。

屍傀的感知似乎並不敏銳,隻要拉開一定距離並保持安靜,它們很容易失去目標,重新陷入漫無目的的遊蕩。兩人憑借高超的身法和經驗,在廢墟的陰影與縫隙中艱難前行,逐漸深入。

越靠近中心,屍傀的密度越大,形態也越發詭異,有些甚至發生了令人作嘔的異變,融合了動物或植物的特征。空氣甜腥得令人窒息,那暗紅霧氣彷彿就在前方不遠處翻騰。

就在他們即將穿過一片較為密集的殘破殿宇區,前方已能清晰看到那暗紅霧氣邊緣時——

「轟!」

側前方一處半塌的宮殿廢墟中,猛地爆發出一團熾熱的火光!隨即,一個龐大的、燃燒著暗紅火焰的、形似巨型蜘蛛卻長著數個人類頭顱的怪物,撞破殘垣斷壁,嘶吼著衝了出來!它那幾顆頭顱同時發出尖銳的、飽含痛苦與瘋狂的嚎叫,震得人耳膜欲裂!

這怪物氣息凶戾,遠超之前所見的任何屍傀!顯然是被他們無意中驚動的、更高等的「痋」化怪物!

更糟糕的是,它的出現和嘶吼,瞬間吸引了周圍數百丈內所有屍傀的注意!無數空洞的眼眶和扭曲的麵孔,齊刷刷轉向火光與聲音的來源,然後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麵八方的廢墟陰影中湧出,發出嗬嗬怪響,朝著林清羽和白衣客所在的位置,緩慢卻堅定地合圍而來!

前有火焰蛛怪攔路,後有屍傀海洋合圍!

兩人瞬間陷入了絕境!

白衣客眼神一厲,低喝道:「不能退!衝過去!我拖住那怪物,你以梟瞳杖開路,直衝核心霧氣區域!那裡『痋』力過強,這些外圍屍傀未必敢靠近!」

話音未落,他已迎著那火焰蛛怪衝去,手中破損的洞簫再次揚起,雖然光華暗淡,卻依舊帶起淒厲的破空之聲!

林清羽知道此刻猶豫便是死路一條。她一咬牙,將太素真氣和殘餘的碧血菩提靈力瘋狂注入梟瞳杖!

「嗡——!」

碧綠光華再次大盛,清正溫潤卻又銳利的光芒,如同利劍般刺破周遭濃鬱的甜腥與幽暗!靠近的屍傀被這光華照射,動作明顯遲滯,腐爛的臉上露出畏懼痛苦的神色,甚至有些弱小的直接僵立不動,身上冒出嗤嗤白煙。

就是現在!

林清羽手持光華璀璨的梟瞳杖,如同一支離弦的碧綠箭矢,朝著前方那翻騰的暗紅霧氣區域,不顧一切地猛衝而去!所過之處,屍傀紛紛避退,讓開一條狹窄的通道。

身後,傳來白衣客與火焰蛛怪激烈交手的轟鳴與嘶吼,以及無數屍傀彙聚而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與嚎叫聲。

她不敢回頭,將輕功提到極致,朝著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暗紅霧氣,疾馳!

越來越近,那甜腥腐敗的氣息幾乎化為實質,壓迫得她呼吸困難,體內的血髓蠱毒也再次開始隱隱躁動。梟瞳杖的光芒在靠近霧氣邊緣時,竟也開始微微搖曳、黯淡,彷彿被那霧氣中的邪惡力量所侵蝕、壓製。

就在她即將衝入霧氣的刹那,眼角餘光似乎瞥見,側後方不遠處,一座相對完好的、造型奇特的黑色方尖碑下,似乎盤坐著一個人影!

那人影背對著她,一動不動,身著青衣,身形有些熟悉……更重要的是,那人影周身,竟隱隱籠罩著一層極其淡薄、卻異常堅韌的青色光暈,將那侵襲的甜腥霧氣與幽綠熒光,都隔絕在外!

青衣……光暈……

一個名字,如同驚雷般在她腦海中炸響!

師父?!玄塵子?!

他不是應該被困在地宮核心、鎮痋塔下嗎?怎麼會在這外圍區域?而且看起來,似乎是在……運功抵抗?還是在……守護著什麼?

林清羽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心中瞬間被巨大的驚愕、狂喜與更深的疑慮填滿!

而就在她分神的這一刹那,後方,那火焰蛛怪的嘶吼聲陡然拔高,隨即是一聲悶響和白衣客的痛哼!緊接著,無數屍傀的嚎叫與腳步聲如同潮水般湧近!

前方的暗紅霧氣,也彷彿受到刺激般,劇烈翻滾起來,隱隱有某種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陰影,在其中緩緩凝聚、蘇醒!

前有未明之師,後有奪命追兵,暗處邪影將出!

林清羽握著光芒搖曳的梟瞳杖,站在廢墟與暗紅霧氣的交界處,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抉擇與危機漩渦的中心!

青影疑蹤·碑下玄機

青衣,光暈,熟悉的輪廓——隻一刹那的瞥見,卻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林清羽的心神之上!師父?玄塵子?!

狂喜與驚疑如冰火交織,瞬間衝垮了她原本不顧一切衝向核心霧氣的決絕。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一瞬,就這一瞬,身後的危機已如影隨形,轟然迫近!

「吼——!」

火焰蛛怪的嘶吼帶著痛楚與狂怒,緊接著是白衣客一聲壓抑的悶哼,顯然在方纔的交鋒中吃了虧。而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那如同潮水般彙聚而來的屍傀摩擦聲與嗬嗬怪響,已近在咫尺!甜腥腐敗的氣息濃鬱得幾乎令人暈厥。

不能再猶豫!無論是幻象,還是真正的師父,都必須先脫離這絕境!

林清羽強行收攝心神,目光在近在咫尺的暗紅霧氣與側後方方尖碑下的青色人影之間急速掃過。霧氣翻滾,內裡那龐大的陰影蠕動著,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惡意,絕非善地。而方尖碑所在,似乎是這片廢墟中相對「乾淨」的一隅,那青色光暈雖薄,卻堅韌地抵禦著周遭的侵蝕。

電光石火間,她做出了抉擇——轉向方尖碑!

「前輩!這邊!」她朝白衣客方向短促地喊了一聲,也不管他是否聽見或能脫身,身形已如離弦之箭,折向黑色方尖碑!手中梟瞳杖光芒被她催發到極致,碧綠光華如同一柄利劍,刺破周圍濃鬱的幽綠熒光與屍傀的包圍,硬生生撞開一條通路!

數具擋路的屍傀被碧光掃中,發出滋滋聲響,動作僵直,被林清羽迅捷無比地掠過。她將「踏雪無痕」輕功施展到極限,幾個起落,已撲至那黑色方尖碑之下。

離得近了,看得更加真切。那方尖碑高約三丈,通體由一種非金非石的黑色材質鑄成,表麵光滑如鏡,隱隱有暗銀色的複雜紋路流轉,散發出一種古老而肅穆的氣息。碑下盤坐之人,確是一襲青衣,身形清臒,背脊挺直,長發以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正是師父玄塵子慣常的裝束!那層籠罩其身的淡青色光暈,氣息中正平和,隱含著生生不息之意,正是玄塵子獨門絕學「太素清心訣」修煉到極高深處纔可能外顯的「太素護體靈光」!

真的是師父!他沒有被困在地宮核心,而是在這裡?!

林清羽心臟狂跳,幾乎要衝出胸腔。她強忍著撲上去的衝動,先迅速掃視四周。方尖碑周圍約三丈方圓,地麵相對平整乾淨,沒有那些惡心的苔蘚菌類,屍傀似乎也對此地頗為忌憚,隻在邊緣遊蕩,不敢輕易踏入。那淡青色的光暈,不僅隔絕了外界的甜腥腐敗氣息,似乎也對「痋」力有著天然的淨化與排斥作用。

暫時安全了。

她這才將目光完全投向那道青色背影,聲音因為激動和一路奔逃的喘息而微微發顫:「師……師父?是您嗎?」

青色身影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動了一下,彷彿從一場極其深沉的定境中蘇醒。他沒有立刻回頭,而是先長長地、悠緩地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綿長清冽,竟將周圍靠近的甜腥之氣都逼退了幾分。

「清羽……」一個溫和、清越,卻帶著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滄桑之意的聲音響起,正是玄塵子!

他緩緩轉過身來。

映入林清羽眼簾的,是一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龐。熟悉的眉眼,清矍的麵容,溫潤如玉的氣質。陌生的是那眉宇間縈繞不去的凝重與憂色,以及眼角唇邊多出的、彷彿承載了太多歲月與壓力的細微紋路。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雙目依舊清澈深邃,如同能包容萬象的深潭,此刻正帶著一絲訝異、欣慰,以及更深的複雜情緒,凝視著林清羽。

「果然是你……為師感知到『鎮痋司南』的波動,還有……你身上血髓蠱毒的氣息,便猜測你或許會尋來。」玄塵子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讓林清羽鼻尖一酸,幾乎落下淚來。三年了!終於找到了!

「師父!您沒事!太好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終隻化作這一句。

「暫時無礙。」玄塵子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她肩頭的血跡、手中的梟瞳杖、以及眉宇間的疲憊與風霜,眼中掠過一絲疼惜,「你受苦了。一路行來,危機重重,能至此地,實屬不易。」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林清羽,投向遠處仍在與火焰蛛怪和屍傀群激戰的方向,眉頭微蹙:「那是……『白水』簫冥?他竟與你同行?」

簫冥?這是白衣客的名字?

林清羽急忙點頭:「是,前輩……簫前輩一路相助,弟子才得以至此。師父,此地凶險,我們是否先接應他……」

玄塵子卻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沉重的決斷:「不必。簫冥修為深厚,雖受傷中毒,但脫身應當無虞。此地『鎮魂碑』範圍有限,靈力維係不易,不可輕易移動。況且……」他目光轉回林清羽,變得異常嚴肅,「清羽,你既來此,有些事,為師必須告知於你。時間……或許不多了。」

他示意林清羽在碑下另一側相對乾淨的地方坐下。林清羽依言坐下,卻並未放鬆警惕,目光仍不時掃向戰場方向。隻見白衣客簫冥的身影在屍傀與火焰蛛怪間縱橫閃爍,雖顯狼狽,但劍(簫)法精妙,一時並無性命之虞,且戰且退,似乎也在向著方尖碑方向移動。

「師父,您為何會在此處?不是傳言您被困在地宮核心嗎?還有,血髓蠱毒、藥王穀慘變、血痋教、『天罡刺』……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林清羽迫不及待地問出心中積壓已久的疑問。

玄塵子輕歎一聲,目光望向方尖碑上流轉的暗銀紋路,彷彿在追溯遙遠的往事。

「三年前,我察覺南疆『痋』力有異動,循跡追查至藥王穀,發現穀中有人暗中培育『血髓子蠱』,並以穀中弟子為試驗。深入探查時,驚動了幕後之人,對方手段詭異狠辣,我雖擊退其爪牙,卻也被種下血髓蠱毒,更發現此事牽連甚廣,直指隗山封印。」

「為免打草驚蛇,也為尋找解毒及加固封印之法,我假意失蹤,暗中潛入隗山。憑借當年與『刺世天罡』的些許淵源和『青巒』玉佩的感應,我找到了這處上古遺留的『鎮魂碑』。此碑乃當年參與封印的先輩所立,內蘊一絲『天罡正氣』,可暫時抵禦外圍『痋』力侵蝕,為我提供一處喘息與觀察之地。」

「三年來,我一邊以『太素清心訣』壓製體內蠱毒,一邊暗中觀察地宮動靜,並嘗試與可能尚存的『刺世天罡』傳承者取得聯係。然而,血痋教對地宮的掌控遠超想象,核心區域被『腐心妖蓮』的本源邪力籠罩,更有強大邪物與陣法守護,我數次嘗試潛入,皆無功而返,反而差點暴露行蹤。」

他看向林清羽,眼中帶著讚許與一絲後怕:「你能憑借『鎮痋司南』和梟瞳杖尋至此地,膽識機緣皆屬上乘。但清羽,你可知,你手中的『司南』,還有簫冥手中的『白水』,以及為師這『青巒』,並非僅僅是信物或地圖?」

林清羽心中一震,想起蕭寒月血書中所言:「師父,您是說……『天罡刺』並非一柄,而是七柄?構成『七星鎖痋大陣』?我們手中的玉佩和『司南』,與此有關?」

玄塵子眼中訝色一閃,深深看了林清羽一眼:「你竟已知道『七星』之說?看來你此行所得,比為師預想的更多。」他點頭確認,「不錯。『天罡刺』確為七柄,分稱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當年『刺世天罡』集正道之力,以此七刺佈下『七星鎖痋大陣』,將『腐心妖蓮』的核心靈識與大部分力量封印於隗山地宮之下。其中,『天樞刺』為主刺,鎮於塔下核心。其餘六刺,則由當年參與封印的主要門派或傳承者分彆保管,一則分散風險,二則……也是監督與製衡。」

「那玉佩和『司南』……」林清羽追問。

「『青巒』、『白水』以及另外五枚對應屬性的玉佩,是當年七刺保管者共同約定的『監察信物』,亦能與各自對應的『天罡刺』產生微弱共鳴,用於監測封印狀態及在緊急時相互聯絡。而『鎮痋司南』,則是尋找七刺確切方位、乃至在特定條件下引導『七星陣』力量的關鍵『樞引』之一。」玄塵子語氣凝重,「血痋教處心積慮,不僅想釋放『妖蓮』,更在瘋狂搜尋七刺與所有『樞引』!他們似乎相信,集齊這些,不僅能徹底破除封印,更能開啟某種……更為恐怖的『門扉』。」

「門扉?!」林清羽失聲道,「蕭寒月前輩的血書中也提及『鑰匙』與『門扉』!那究竟是什麼?」

玄塵子神色更加沉重:「此事即便在『刺世天罡』內部,也屬最高機密。我隻從先師零星提及中知曉,當年封印『妖蓮』時,曾發現其並非單純邪物,其核心似乎連線著某個更為古老、更為深邃的……『異域』或『界隙』。『七星鎖痋陣』不僅封印『妖蓮』,也在封鎖那個『通道』。血痋教所求,恐怕不止是『妖蓮』的力量,更是想開啟那道『門』!」

資訊如同驚雷,炸得林清羽腦海嗡嗡作響。事情遠比她想象的還要龐大、還要恐怖!

「師父,那我們如今該如何?您的蠱毒?『天罡刺』又在何處?我們該如何阻止他們?」林清羽急切問道。

玄塵子正要回答,臉色忽然一變,霍然抬頭望向暗紅霧氣深處!林清羽也同時感到懷中的「鎮痋司南」玉璧劇烈震顫,梟瞳杖光芒急閃!

隻見那翻騰的暗紅霧氣,此刻如同煮沸一般劇烈翻滾起來,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了極致邪惡、瘋狂、貪婪與毀滅意誌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的遠古凶獸,正緩緩蘇醒!霧氣深處,那龐大的陰影迅速凝聚、膨脹,隱約顯露出無數扭動的、如同巨大心臟瓣膜又似腐敗花朵般的恐怖輪廓!僅僅是氣息的泄露,就讓方尖碑的淡青光暈劇烈搖曳,邊緣處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

「不好!『妖蓮』的本源意識被大規模的生人氣息和戰鬥驚動了!它在主動衝擊封印,並試圖向外延伸力量!」玄塵子臉色煞白,猛地站起,「清羽,以此『鎮魂碑』為基,全力運轉『太素清心訣』,助我穩固靈光!必須擋住這波衝擊,否則我們立刻會被『痋』力徹底侵蝕,外圍那些屍傀和邪物也會瘋狂湧來!」

林清羽毫不遲疑,立刻盤膝坐下,將梟瞳杖插在身前,雙手抵住冰冷的碑身,體內太素真氣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與玄塵子的靈力彙合,注入那淡青色光暈之中!

光暈得到強援,頓時穩定了不少,裂紋不再擴大,甚至開始緩慢彌合。但外界那恐怖的邪惡氣息如同滔天巨浪,持續不斷地衝擊著這葉小小的「孤舟」,每一次衝擊,都讓兩人氣血翻騰,心神劇震。

就在這時,一道月白身影頗為狼狽地衝破屍傀的阻攔,踉蹌著落在方尖碑範圍邊緣,正是簫冥!他肩頭添了一道深深的焦黑爪痕,嘴角溢血,手中洞簫隻剩半截,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他看了一眼正在合力穩固光暈的玄塵子和林清羽,又看了一眼霧氣深處那越發清晰的恐怖陰影,異色眼眸中光芒急閃。

「玄塵子!果然是你!」簫冥聲音沙啞,帶著複雜難明的情緒,「三年不見,你倒是找了個好地方躲清靜!現在怎麼辦?那東西快出來了!」

玄塵子看了他一眼,眼神同樣複雜:「簫冥,你助紂為虐,追尋『天罡刺』究竟是何目的?你師兄無音墮入邪道,你又豈能全然無辜?」

簫冥聞言,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似憤怒,似痛苦,最終化為一聲冷笑:「無辜?這天下,誰又真正無辜?我追尋『天罡刺』,自有我的理由!但現在,說這些有何用?要麼一起死在這裡,要麼聯手先過了眼前這關!」

玄塵子沉默一瞬,沉聲道:「好!先禦外敵!清羽,你繼續穩住靈光!簫冥,你與我一同,以音律秘法,乾擾『妖蓮』意識凝聚,為『七星陣』殘留之力爭取時間!它剛被驚醒,力量未複,此刻是唯一機會!」

簫冥沒有廢話,將殘破洞簫就唇,即便隻剩半截,一縷帶著決絕與殺伐之意的簫音依然鏗鏘而起。玄塵子也並指如劍,指尖青光流轉,在虛空中劃出道道玄奧軌跡,與簫音應和,化作無形的音律符文,朝著霧氣深處的陰影印去!

兩人顯然對合作頗有默契,音律與青光交織,形成一股奇異的合力,如同無形的網,試圖束縛、擾亂那正在蘇醒的恐怖意誌。

暗紅霧氣翻滾得更加劇烈,陰影發出無聲的咆哮(卻直接震蕩靈魂),邪惡氣息如同暴怒的火山,狠狠撞擊著方尖碑的靈光,也衝擊著音律與青光之網。

林清羽全力維持著靈光,感受著兩股絕強力量與那滅世邪物的對抗,心神緊繃到了極致。她知道,此刻已是生死一線!

就在這三方角力、僵持不下的關頭——

「咚!」

一聲沉悶至極、彷彿來自九幽地底、又似直接敲擊在人心臟上的巨響,猛地從霧氣最核心、那陰影的源頭處傳來!

緊接著,一道無法用任何顏色形容的、扭曲了光線與感知的詭異光束,自霧氣核心迸發,無視了音律青光之網的阻攔,如同擁有生命般,蜿蜒折射,竟瞬間穿透了方尖碑那已然搖搖欲墜的淡青色靈光,筆直地射向——

林清羽懷中,那劇烈震顫的「鎮痋司南」玉璧!

不!它的目標,似乎是玉璧旁邊,那枚一直貼身收藏、來自蕭寒月的……「寒鐵筒」?!

林清羽根本來不及反應,那詭異光束已至!「寒鐵筒」彷彿受到召喚,猛地從她懷中自行跳出,懸浮在半空,筒身那些焦黑的痕跡迅速剝落,露出下麵暗青色的、布滿細密符文的本質!筒蓋「砰」地彈開,內裡蕭寒月那捲血書薄絹自動飛出,展開,其上硃砂字跡竟在詭異光束照耀下,如同活了過來般扭曲、重組,化作一個個林清羽完全不認識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暗紅色符文,飄向霧氣深處!

與此同時,林清羽感到懷中另一物也在發燙——是那枚從綠衣殺手(夜梟族人)處得到的、刻有夜梟圖案的暗青金屬片!它也在微微震顫,與那「寒鐵筒」和詭異光束,產生了某種邪惡的共鳴!

「那是……『痋源烙印』?!有人在那遺物和信物上做了手腳!它們是……『鑰匙』的碎片?!」玄塵子駭然失聲,想要阻止,卻已來不及!

簫冥也臉色劇變,異色眼眸死死盯著那飄向霧氣的血色符文,彷彿明白了什麼,咬牙低吼:「原來如此!『門扉』的『指引信標』……竟一直帶在她身上!」

血色符文融入暗紅霧氣,那恐怖的陰影發出滿足般的、令人靈魂凍結的無聲顫栗。霧氣猛然向內收縮、凝聚,彷彿在孕育著什麼。方尖碑的靈光壓力驟減,但一種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絕望的冰冷死寂,卻彌漫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霧氣核心。

隻見收縮的霧氣漸漸勾勒出一個更加清晰、更加具體的輪廓——那並非「腐心妖蓮」的形態,而是一扇……巨大、古樸、布滿扭曲浮雕與猩紅符文的……門的虛影!

門扉,正在顯現!

而在那門扉虛影的正中央,一個拳頭大小、緩緩旋轉的、由暗紅霧氣與血色符文組成的複雜鎖孔,正逐漸清晰。

「需要……完整的『鑰匙』……」一個彷彿來自無儘深淵、混合了無數瘋狂囈語的宏大意念,直接在所有人心底響起,帶著難以抗拒的誘惑與命令,「帶來……其餘的『碎片』……開啟……門……賜汝等……永生……與力量……」

林清羽如墜冰窟,渾身冰冷。她猛地看向玄塵子,又看向神色變幻不定的簫冥。

原來,自己一路攜帶的「線索」,竟是開啟這滅世之門的「碎片」!而其餘的碎片……又在何處?在誰手中?

師父?簫冥?還是……其他尚未露麵的勢力?

那扇緩緩顯現的「門扉」虛影,如同深淵的巨口,懸在廢墟之上,也懸在了每個人的心頭。是機遇,還是萬劫不複的陷阱?而交出「碎片」的代價,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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