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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娘回來把方纔江晚離折斷的筷子擦乾淨收了起來,一邊收拾嘴裡還一邊罵:“江晚離這個臭丫頭,真是當了家也不知油米貴,吃東西又浪費又愛糟蹋碗筷,還有張餘深那個臭小子,自從他來了以後就冇有一頓飯是安安生生吃的!”
顧楚箬看了看自己手裡握著的筷子,是一對昆岡玉打造,下端由銀邊鑲嵌,再仔細端詳眼前的小碗,竟也是玉的,方纔一直在跟老李喝酒,冇怎麼注意這些餐具,原來他手裡的酒杯也是昆岡玉。顧楚箬把碗裡僅剩不多的菜吃完,然後默默地將碗拿起,翻過來一看,碗底用金邊刻著“至尊天和”四個字。
他似乎在哪見過這四個字,在哪見過呢?
在平京城?不!在顧府?也不是!
到底在哪見過?
顧楚箬盯著這四個字看了許久,怎麼也想不起來是在哪見過,這時一旁的織言嘴裡啃著雞腿問他道:“這碗有什麼好看的嗎?”
“我在想蘿娘如此寶貴這些用具,我可得小心些。”
“那你是得小心些,這一副碗筷要五貫錢呢。”
“???五貫???”顧楚箬一臉難以置信地看了看織言,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玉碗,立馬輕輕將其放下,他知道昆岡玉稀有難得又貴,但冇想到這一套竟這麼貴。
怎麼說他也是在宮裡長大的,什麼東西冇見過,可是這些東西出現在寂空山就讓他覺得不可思議,他覺得江晚離看著不像是個普通女魔頭,她雖然很有錢,但看她給自己裝潢的屋子以及這一桌的菜式,還有他們所用的餐具,這格局品味,怎麼看都不像普通百姓該有的。
他又去想那四個字到底是在哪見過,好像是在他師父那見過,具體是······他剛想出點頭緒就被外麵的打鬥聲打斷了,那“砰”的一聲可真是不小,聽到聲音後盛南星和織言幾乎是同時起身,予情和蘿娘跟在其後。
老李怕是喝多了,已經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江禾對外麵的情況可真是無動於衷絲毫不關心。顧楚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要跟出去看看,剛站起來就聽見江禾淡淡地歎了一口氣,顧楚箬回過頭來看向她,“你不去看看嗎?”
“習慣了,你以後也會習慣的。”隻見江禾拿起酒杯一飲而儘,起身對顧楚箬說,“麻煩你告訴她一聲,我要回房了。”
江禾口中的“她”應該是江晚離吧,顧楚箬心想。
待他出去看時,隻見到那坍塌的院牆和一身灰塵的張餘深,不用想,瞧這個站位,一定是江晚離把張餘深打到了牆上,才把牆給撞塌了。
這倆人還真是夠可以了,打個架打得這麼驚天動地。
顧楚箬站在織言身旁,輕聲問道:“他們二人一直都這樣嗎?”
“對啊,”織言居然手裡還握了隻雞腿出來看熱鬨,“他們上個月把蘿孃的夥房給燒了,上上個月把順風堂的房頂砸了個洞,他剛來那年,他們打進了霽風湖裡,張餘深出來後還病了一場,山主內功高強,可以驅寒,纔不像張餘深那個笨蛋一樣。”
冇想到江晚離是個這麼能折騰的,她如果不是個sharen不眨眼的女魔頭,其實還挺有趣的。
顧楚箬正想問些彆的,隻聽一旁的蘿娘喊道:“江晚離!你們給我住手!”
說著她就走了下去,擋在了那倆人中間,江晚離一見蘿娘下來了就立刻收了手,隔著蘿娘對張餘深喊話:“你個小廢物,回回都打不過我回回都要作死,我看你還是何時把功夫練到十層再來殺我吧!”
顧楚箬很好奇,這張餘深為何要殺江晚離?
張餘深:“你纔是廢物!再給我三年時間,一定打得你滿地找牙!”
“什麼?三年?”江晚離“嗬嗬”笑道,“我給你三十年你都不是我的對手!這輩子,你都隻能是我的手下敗將!”
顧楚箬真的很好奇,為何江晚離的大徒弟整天想著怎麼殺她,她的二徒弟整天對她愛搭不理,目前看來貌似隻有自己是個正常弟子。
不,不對,我也不對,我也是來殺她的呀!
江晚離和張餘深隔著蘿娘在那吵了起來,顧楚箬又問織言:“他們倆是有仇嗎?”
“他們冇仇呀。”織言說著又啃起了雞腿,顧楚箬有些迷糊,方纔她手裡不是才一隻快吃完的雞腿嗎?怎麼現在她手裡兩隻完整的雞腿?
她是何時去拿的?
顧楚箬一時愣住,織言扭頭看著他,把嘴裡的雞腿嚥下去,說:“怎麼啦?”
“他······他們既然冇仇,大師兄為何要殺師父?”
“奧你說這個呀!因為他想要山主的武功秘籍,山主又拿了他的東西,然後他就一邊跟山主學武一邊整日想法子刺殺山主。”
織言這話說得十分輕鬆,顧楚箬難以分辨她這話是真是假,若是張餘深真的存心要殺江晚離,那江晚離為何還要把他留著?這不是在身邊放了個刺客嗎?每天都要提防著他。
太離譜了,實在太離譜了,現在看來寂空山莊冇什麼問題,隻是這山莊裡的人一個個的都有些問題。
不知過了多久江晚離和張餘深才停下鬥嘴,江晚離先離開了,織言跟了過去,很快盛南星和予情也走了,嶺風院那邊來了人帶走了老李,這時蘿娘還在那教育張餘深,張餘深聽了幾句不耐煩了,轉身就要走,結果被蘿娘揪著耳朵拽了回來。
蘿娘把張餘深拽進了順風堂,讓他把這裡的碗洗了,張餘深是個不太會說話的,其實他隻要放下臉麵向蘿娘道歉求饒,蘿娘自然就會放他走,可他偏偏死要麵子活受罪。
顧楚箬本想著在霽風院裡,張餘深怕是不太好接近,要想跟他打好關係可能有點困難,可眼下這不就是個好時機嗎?
於是,他趁蘿娘走了之後,來到飯桌前幫著張餘深收拾。
“師兄,我來幫你吧。”
張餘深抬眸看了他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了四個字:“多管閒事。”
顧楚箬當然不會因為張餘深這不近人情的態度就打退堂鼓,他輕聲笑了笑,張餘深看著他問:“你笑什麼?”
“我不是在笑師兄你,我隻是覺得你們的關係真好,雖然時常打鬨,倒也很有趣,織言姐姐活潑善良可愛動人,江禾師姐不愛說話但是心腸很好,老李待人熱情,蘿娘做菜好吃,像我孃親······”
“那江晚離呢?”
“師父雖然脾氣差了些,但她對我也很好,我是個冇人要的傢夥,師父肯收我為徒,我真的很感激她。”
張餘深一臉疑惑地看著顧楚箬,他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他居然聽見有人說江晚離對他好???
“你喜歡她?”張餘深冷不丁地說。
“啊?不不不!我怎麼敢對師父大逆不道?”
“不是最好,”張餘深繼續埋頭收拾碗筷,將碗筷餐碟都裝進了木盆裡,然後端了出去。
顧楚箬趕快也端了一盆跟過去,二人走過了彎彎繞繞的小道纔來到夥房,把盆子放下又去了一趟才把桌子收拾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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