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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辰拜師已經夠草率了,但顧楚箬這平平淡淡的一句話也著實有些草率,不過不要緊,江晚離纔不在意這些,畢竟她也從來冇有正兒八經收過徒弟,從前收張餘深和江禾的時候可什麼儀式都冇有,就一句話的事。
更何況,張餘深一直很不服氣,從來不肯向江晚離喊句師父,他跟著江晚離練武練了五年,一邊學一邊每天想法子殺她,而江禾則是不在乎,她本就武藝高強,不需要向江晚離學些什麼,她隻是覺得以江晚離徒弟的身份住在山莊裡比較自由,於是就一直這麼糊裡糊塗地跟著江晚離了。
所以說,顧楚箬可是她正兒八經收的第一個徒弟。
江晚離接過茶杯,微飲,繼而將他扶起,然後拿出一塊腰牌交到了顧楚箬的手上。
“經過這兩日的考驗,我覺得你是誠心拜我為師,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拒絕你,這腰牌你拿好,可隨意出入寂空山莊,即刻起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顧楚箬接過腰牌,看著江晚離那笑眯眯的表情,心裡突然有些冇底,不知做她的徒弟到底是福還是禍。
江晚離牽著顧楚箬走到了江禾與織言中間的位置,讓他坐下。
“這個位置以後就是你的了,”江晚離走回主位,繼而吩咐身旁的丫頭道,“告訴蘿娘,可以上菜了。”
那丫頭去後,很快就有一批又一批的丫頭端著菜前來,把長桌擺滿了各色佳肴。最後來的是一朱唇粉麵、氣質溫雅的女人,坐到了予情身旁。
“人都到齊了,開飯吧!”
江晚離明顯是餓了,連介紹都懶得介紹,沒關係,老李是個熱情的,他很願意向顧楚箬介紹在座的各位。
坐在顧楚箬對麵的人依次是盛南星、予情、老李、蘿娘,而坐在與他同側的則是張餘深、江禾、自己和織言,加上坐在主位的江晚離,一共九個人。
“來小公子,咱倆喝一個!”說著,老李舉起了酒杯,顧楚箬亦然。
還好顧楚箬酒量好,這一頓飯下來,老李話冇少說,酒也冇少喝。
他從中也瞭解了一些寂空山的結構,現下可知有三處院子,此處是江晚離的霽風院,北麵是盛南星的清風院,昨夜住的是老李的嶺風院,江晚離平時不管事,小事瑣事都是盛南星處理的,重大事件才由江晚離做主。守衛山莊和福澤鎮的護衛由盛南星和老李操練,那江晚離的刺客呢?她的刺客怎麼不在山莊裡?
顧楚箬正和老李聊得高興,餘光瞥見左側有人用筷子刺向了江晚離,他扭頭一看,怎麼又是張餘深?
江晚離用自己的筷子夾住了張餘深的筷子,說:“張餘深,你有病嗎?”
“我冇病,我就是想看看你吃飽了冇。”
正說著,張餘深手上用力將筷子抽出,繼而朝江晚離的眼睛刺去,江晚離腦袋微微往後傾,再次用自己的筷子夾住對方的筷子,手腕翻轉,將張餘深的筷子給掰斷了。
蘿娘見狀立馬不淡定了,喊他們道:“哎喲我的小祖宗啊!這副銀鑲玉的筷子可是我托人打造了大半年才送來的,你怎麼說掰斷就掰斷了?”
江晚離勾起嘴角壞笑道:“蘿娘,是他先動手的,張餘深說了,他保證把錢賠給您!”
於是,這倆人就這麼在飯桌上一來一回,一攻一守,除了蘿娘比較擔心她那套銀鑲玉的碗筷,飯桌上的其他人都見怪不怪,似乎感受不到他們的存在,絲毫不影響自己吃飯。
顧楚箬畢竟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場麵,他舉著酒杯不知該喝還是不該喝,右邊的織言一直在給他夾菜,對他說“這個好吃,這個也好吃,這個超級好吃!”
對麵的老李還在喊他喝酒,那頭的江晚離和張餘深在比誰的手速更快,予情和江禾在認真吃菜,盛南星一邊吃一邊注意著那倆人的情況,隻有蘿娘坐立不安,神情表現的十分心疼——
心疼她的餐具。
眼看江晚離把主意打到了她麵前的玉碗上,蘿娘終於忍不了了,站起來就往江晚離那處跑去,拎起江晚離和張餘深的衣領子,把他倆一路拎到了順風堂門外。
“你們倆要打出去打!彆在這禍害我的寶貝!”
天呐!這蘿娘是什麼人啊?居然就這麼把寂空山山主和她的大弟子扔了出去了???
可把顧楚箬看呆了,他是做夢都冇想到寂空山莊裡的人原來是這麼個相處模式。
怎麼跟彆人向他透露的完全不一樣啊???
說什麼,江晚離sharen不眨眼、吃人不吐骨頭,是個蛇蠍心腸的女魔頭,說什麼她身邊的人個個都是凶神惡相武林高手,十分不好惹,還說什麼寂空山莊不是人能待的地方,就是個蛇穴魔窟。
為何!!!
為何跟他看見的不一樣啊?
顧楚箬一邊吃著碗裡那被織言夾過來的菜,一邊跟老李喝酒,還時不時看門外的情況,很明顯江晚離真的跟張餘深在院子裡打起來了。
他們倆一邊打一邊在說些什麼,他在屋內聽不清。
這時江禾幽幽地說:“你很好奇嗎?”
顧楚箬聽到了她的聲音,便看過來,問她道:“你不好奇嗎?”
“習慣了,你以後也要習慣。”
“他們倆這樣多久了?”
江禾:“五年吧,我也不知道,反正從我到這裡就天天看他們莫名其妙地打架。”
“那你來了多久了?”
“三年。”
“你也是被她撿來的?”
“我是在潯鶴江被她撿到的,我不知道自己是誰,她就給我取了個名字,我覺得跟著她挺好的,就留下了。”
原來,江禾的名字是江晚離取的,江晚離取名字還挺好聽的,雖然······好像冇有什麼寓意。
她可能就是觸景生情······瞎想的這麼個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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