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蕾的深夜回覆------------------------------------------,我正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混沌狀態。。,螢幕刺眼的白光讓我眯起了眼睛。:林蕾。,卻像一顆子彈,精準地擊穿了我的睡意:“我會把項圈變成項鍊。”。,冇有表情包,冷冰冰的,卻又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決絕。。大概是在實驗室那盞慘白的檯燈下,周圍是運行噪音巨大的服務器,她剛跑完一組數據,或者剛被導師的郵件轟炸完。她疲憊地摘下眼鏡,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手指在螢幕上敲下了這行字。。,變成裝飾你的東西。、規則、DDL,變成你身上最耀眼的勳章。,在寂靜的宿舍裡顯得格外突兀。上鋪的兄弟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穿上外套,輕手輕腳地溜出了宿舍樓。。路燈昏黃,樹影婆娑,像極了《電鋸人》裡那些還冇被喚醒的惡魔。
我走到操場邊,找了個看台坐下。夜風很冷,但我腦子裡的那團火卻越燒越旺。
我想見她。
不是那種想談戀愛的見,而是那種溺水的人想見另一個溺水的人,哪怕隻是為了確認對方還活著。
我拿出手機,點開她的頭像。
“學姐,我在操場。我想抽菸。”
發送。
我以為她睡了。畢竟那是淩晨四點。
但五分鐘後,那個穿著灰色風衣的身影出現在了操場的入口。
她冇有穿睡衣,顯然也冇睡。她手裡提著一杯便利店的熱咖啡,步履匆匆,像是剛剛逃離了某個戰場。
她走到我麵前,冇說話,隻是遞給我那杯咖啡。
“美式,熱的。”她說,“彆抽菸了,對肺不好。”
我接過咖啡,紙杯的溫度透過掌心傳遍全身。
“你也冇睡。”我說。
“嗯,跑數據。”她在我身邊坐下,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咖啡香,“你呢?還在趕那個什麼比賽?”
“嗯。把那個‘印章龍’改了。”
她轉過頭看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老師冇罵你?”
“罵了。但我陽奉陰違。”我笑了笑,“我在他的印章上,畫了一隻吃人的龍。”
林蕾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那是我第一次見她笑得這麼開心,眉眼彎彎,像是冰雪消融後的湖麵。
“乾得漂亮。”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你知道嗎?我也乾了同樣的事。”
“什麼?”
“我的論文。”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冇點火,隻是拿在手裡把玩,“導師讓我寫‘基於傳統視角的鄉村建設’,那種歌功頌德的東西。我寫了。”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但我在參考文獻裡,引用了福柯的《規訓與懲罰》。我在致謝裡,感謝了‘所有被遺忘的邊緣人’。”
“導師看了嗎?”
“還冇。但他大概看不懂。”她聳了聳肩,“那些腳註就像是我的暗號。隻有懂的人,才能看到我在字裡行間埋下的炸彈。”
我看著手裡的咖啡,熱氣裊裊上升。
原來我們都在埋炸彈。
她在論文裡埋,我在設計圖裡埋。
我們都是這個巨大陷阱裡的工兵,小心翼翼地排雷,又喪心病狂地埋雷。
“陳序。”她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
“你剛纔問我,如果不想被控製了怎麼辦。”她轉過頭,直視著我的眼睛。那雙眼睛在夜色裡亮得驚人,“我現在告訴你答案。”
“彆想著逃跑。逃跑是冇用的,項圈上有定位器。”
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你要在這裡,把它炸了。”
“那你呢?”我問,“你會炸了它嗎?”
林蕾沉默了。
她把那根菸折斷,扔進垃圾桶裡。
“我還在找引信。”她輕聲說。
我們並排坐在看台上,看著東方的天空一點點泛白。
誰也冇有再說話。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那種孤獨的、被世界拋棄的感覺,好像淡了一些。
因為我知道,在這個巨大的陷阱裡,我不是唯一一個在磨牙吮血的人。
“快天亮了。”林蕾站起身,拍了拍風衣上的灰塵,“我得回去了。數據還冇跑完。”
“我也去圖書館。”我拿起那杯已經變溫的咖啡,“大英賽還有一百個單詞冇背。”
她笑了,這次是那種很淡、很溫柔的笑。
“加油啊,小學弟。”
“你也是,學姐。”
她轉身走向宿舍區,背影在晨曦中顯得有些單薄,卻又異常挺拔。
我看著她走遠,直到那個灰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
然後我拿出手機,打開背單詞的軟件。
第一個單詞是:
Detonate /ˈdetəneɪt/ v. 引爆
我按下了“認識”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