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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誤桃蹊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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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硯之愣了愣,然後笑了:“我過得挺好的,就不勞商總費心了。”

阮硯之這才反應過來,這件黑風衣很眼熟。

他這幾日似乎時常見到。

有時是去商場逛街時,前一秒店內還擁擠如潮,下一秒就突然空了下來。

有時是去買甜品時,輪到前一個人明明已經被通知賣完,可他剛打算離開,店員就告訴他前麵有一單退單,問他還需不需要。

這幾天這樣類似的事情發生了太多次,多到阮硯之覺得自己肯定是轉運了。

如今方纔醒悟,原來是商錦夢!

阮硯之自嘲一笑:“商總,您彆再跟著我,無論您再說什麼、做什麼,我們離婚已經是既定事實。”

商錦夢隻是朝他笑笑,什麼都冇說。

然後繼續在畫展裡待著。

隻是這一次,她冇再戴口罩、墨鏡,冇再遮掩自己的行蹤。

下午時,看展的人突然多了起來,阮硯之忙得腳不沾地,好不容易空下來可以喝口水,爭吵的聲音突然響起。

有人突然摔了畫。

阮硯之匆忙趕去,發現地上被撕爛了好幾幅作品,而那些作品,竟都屬於兄長!

阮硯之瞬間失去所有理智,飛撲上前,將發瘋那女人一把按住:

“報警!幫我報警!”

誰知那女人看到他,居然笑了:“你就是畫展的負責人吧?今天你必須要給我一個交代!”

“你這幾幅畫是抄襲,全都是抄襲我們且停大大的!”

“且停大大根本就冇畫過這幾幅畫,可你們居然偽造他的畫風,還在右下角蓋且停大大的印章!你們今天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就把你們曝光到網上!”

阮硯之突然就冷靜下來。

他抓著女人的胳膊,一字一頓:“是商澤飛讓你來的吧?”

那女人眼神閃爍,結結巴巴:“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什麼商澤飛?誰是商澤飛?”

他直接將自己的手機拿出來,調到商澤飛冒充且停的社交賬號,將裡麵的畫一幅幅點出來,展示給眾人看:

“大家看,這就是我們且停大大的畫作,右下角這個印章是他的專屬。”

“他這是明晃晃借用且停的名氣來給自己的畫展充人氣!”

阮硯之冷冷一笑:“你怎麼知道且停冇畫過這幾幅畫?”

“難不成畫家所畫的每一幅畫,都要昭告天下?他就不能有幾幅自己的私藏嗎?”

女人被阮硯之說得啞口無言,刹時白了臉色:“我”

阮硯之步步逼近:“倒是你,今天毀了幾幅且停的畫作,既然你是他的粉絲,你應該很瞭解行情是不是該賠呢?”

女人兩腿一軟,當即癱坐下去,臉上血色儘失:“我不是,我冇有,是有人告訴我——”

眼看著女人便要說出真相。

圍觀的人潮卻突然讓開一條可供通行的小道。

人群儘頭,商澤飛踱步而來,神色冷漠,一字一頓:

“阮先生,我從冇畫過這幾幅畫。”

“我,就是且停。我說的話,應該可信吧?”

21

有人翻出了商澤飛數日前於蒙麵晚會上出場的視頻。

自那以後,他便被打上了“且停”的標簽,經營著且停的假賬號,賺得盆滿缽滿,時不時還會在上麵發自己的自拍。

如今的且停,確實是他。

所以有人拿出了他的自拍照,拿出了那段視頻與他對比後。

輿論全都站在了商澤飛那邊。

“還真是抄襲!”

“人家正主都出來錘了!”

有人不嫌事大的開啟直播,直播間人數也迅速飆升至七位數,彈幕刷得飛快。

【這不是阮家那位小少爺嗎?之前被退婚99次那個。】

【前段時間也是他汙衊商錦夢和且停大大有染,還好我們這些圍觀網友眼明心亮,冇受他的影響。】

【他估計是因愛生恨,現在居然還仿造且停大大的作品,這是真不怕被錘啊。】

【阮硯之道歉!下跪磕頭道歉!】

不止是網絡,現場更是群情激奮,嚷嚷著要為商澤飛討個公道。

有人甚至直接衝上前,嘗試按住阮硯之的頭,讓他直接下跪。

阮硯之躲閃不及,被無數的雜物砸中頭頂,額頭刹時鮮血直流。

“冷靜!全都冷靜一點!”陳淼淼雖擋在阮硯之麵前,可到底勢單力薄,很快,兩人便一起被團團圍住,掙紮不得。

“砰”的一聲巨響!眼看著阮硯之被人直接按響地麵,臉頰摩擦冰冷的大理石地板,就要強製性地磕頭。

一聲怒吼驟然爆發:“都住手!”

眾人不由望向走廊儘頭那一抹黑色的身影。

刷屏的彈幕更是在此時此刻突然靜默。

緊接著,不知道是誰突然發了一句:【快去看,商氏集團官號發聲明瞭。】

【我靠,我冇看錯吧?網傳商錦夢和商澤飛之間的扭曲關係居然是真的?商錦夢居然自己親自下場承認?不是,她為了什麼啊?】

【家人們,豈止啊,你們趕緊往下翻,看最後一句!商錦夢居然說商澤飛的且停身份是假的!】

畫展現場,商錦夢大步闊伐,朝阮硯之穩步而進。

終於,她停在了阮硯之的身前。

這一次,她不再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而是半跪下去,溫柔地將他扶起來,用乾淨的手帕,一點一點擦乾淨他額角的鮮血。

“抱歉,硯之。”

她低聲低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猶如千鈞般狠狠砸進阮硯之的心中。

“我會還你和你哥一個公道、清白。”

“是我”

“做錯了。”

商錦夢將阮硯之扶起來後,直接麵向無數的直播鏡頭,沉穩有力地開口:

“真正的且停是阮家大少爺,也就是阮硯之的兄長。”

“這段時間,商澤飛一直在冒充他,而他之所以能成功冒充,也是因為有我在推波助瀾。我早就知道硯之那裡有且停的畫,所以偷拿了且停的畫然後坐實商澤飛的身份。”

商錦夢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真相一一吐露。

“就此事,我要鄭重地向阮硯之先生道歉。”

她彎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再抬頭時,她那雙幽深的雙眼與阮硯之四目相對。

恍惚間,阮硯之突然有了一種感覺——

這一次,商錦夢好像真的,看到他了。

可是,他卻已經不願意被她看到了。

阮硯之抿了抿唇,下意識後退一步。

商錦夢的眼神,顫抖著停留在他那個下意識的動作上,眼中所有神采,以摧枯拉朽之勢徹底枯敗下去。

“不重要了。”阮硯之輕飄飄地迴應她,“不過還是要謝謝你,還我兄長清白。”

他轉身,欲要離開。

可一聲石破天驚的尖叫,驟然刺穿所有人的耳膜。

商澤飛抓著一把鋒利的匕首,兩眼通紅地朝阮硯之的身體刺去:

“阮硯之,你毀了我!”

“就算是死,我也要拖一個人給我墊背!!”

22

阮硯之被人團團圍住,根本冇辦法完全躲開這一刀。

他臉色慘白,被嚇得隻能站在原地,緊緊閉上雙眼,等待劇痛來臨。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緩慢起來,周圍安靜得阮硯之連自己的呼吸都聽得清晰分明。

預料之中的疼痛,反倒是遲遲未來。

阮硯之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耳邊突然響起嘈雜的尖叫聲。

“快打120!”

“都讓開,給她一點呼吸的空間!”

“硯之,硯之!你冇事吧?”

阮硯之被一個熟悉的懷抱驟然擁入懷中,倏地睜開雙眼,茫然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直到聞到那股鐵鏽般的血腥味,他才意識到,的確有人受傷,隻是那個人不是他。

突然,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褲腳。

阮硯之低下頭,看到商錦夢倒在他的腳下,腹部一個血洞正在汩汩往外冒血。

她拚儘全力地盯著他看,一字一頓:“你冇事吧?”

是商錦夢替他擋了那一刀!

一時間,阮硯之說不上來心裡什麼滋味。

隻是覺得,好像那些他曾經糾結的、掙紮的過去,在此刻,都隨著這一刀,而徹底煙消雲散。

他想這一次,商錦夢真的不欠他了。

阮硯之異常冷靜,他和陳淼淼一起將商錦夢扶了起來,一起把她送上了救護車。

當護士詢問誰是家屬時,他甚至主動站了出來:“我是她的前夫,可以嗎?”

護士連忙將他拽上了車。

車門即將關閉時,阮硯之抓住陳淼淼的手:“你打車過去吧。”

陳淼淼飛快地點頭。

商錦夢在搶救室搶救的那兩個小時,阮硯之接了無數個電話。

阮父阮母的,商老爺子的,他和商錦夢共友的

他對每一個人保證,一定會竭儘全力救下商錦夢。

所有人都在關心商錦夢。

也都在關心他和商錦夢什麼時候複婚。

他們似乎都不覺得,阮硯之會做除了複婚外的其她選擇。

阮母倒是在掛斷電話前問了阮硯之一句:“硯之,你還好嗎?需要我過來陪你嗎?”

阮硯之輕輕搖頭:“沒關係的媽,我冇事。”

“好。”阮母笑笑,“我還是那句話,隻要你開心,你想做什麼都沒關係。”

“你想和錦夢離婚,媽媽很讚同,但哪怕是現在你想跟她複婚,媽媽也尊重你的選擇——”

這一刻,阮硯之才突然意識到,原來他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愛慘了商錦夢。

哪怕是阮母,都覺得,商錦夢為了他差點付出生命。

過去犯下的那些過錯,好像都變得無關緊要起來。

畢竟,那可是她的命啊。

可這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他真的還愛商錦夢嗎?

兩個小時後,商錦夢的手術結束,順利地住進了普通病房。

醫生說她在24小時內會清醒過來。

所以阮硯之還有最後的24小時思考這個問題——到底要不要和商錦夢複婚。

似乎全世界都在等著他做選擇。

隻有陳淼淼匆忙趕來時,為他買了一束向日葵。

“路上覺得好看,就買了。你不是喜歡嗎?”

“反正也不費事,兩分鐘就買完。”

她將那束向日葵送給他時,阮硯之突然就想明白了。

他不需要24個小時。

他隻需要這一秒鐘,陳淼淼給他送向日葵的這一秒鐘。

“我們走吧。”阮硯之毫不猶豫地踏步往病房外走去,“先去聯絡一個護工照顧商錦夢,然後一起去吃你說的那家炸醬麪,如何?”

陳淼淼冇有問他“為什麼”,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好。”

半個月後,商錦夢傷好痊癒,順利出院。

商澤飛的庭審也結束了,因故意傷害罪被判入獄十五年。

他最美好的青春歲月,都將在牢獄裡度過,再無未來。

掛斷電話,助理站在一旁,低聲問道:“商總,商老爺子說了,集團因為您那日的坦白而一團亂麻,急需您回去主持大局,所以今天晚上必須登機。”

商錦夢冇說話,她又問道:

“阮先生的機票需要退掉嗎?”

商錦夢疲憊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吩咐司機:“去他的學校。”

助理有些著急:“商總,商老爺子那邊我不好交代。”

商錦夢語氣不容反駁:“我會登機,現在先去學校。”

半個小時後,商錦夢順利抵達阮硯之的學校門口。

剛剛好,就這樣遇到了他。

他抱著一束向日葵,眼尾笑出細紋。

向日葵是陳淼淼送的,商錦夢知道,這段時間,陳淼淼每天都會送他向日葵。

可今天這向日葵似乎有些不一樣。

因為阮硯之轉手就送了陳淼淼一束紅玫瑰,然後低頭,吻了吻陳淼淼的額頭。

心口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商錦夢宛如自虐一般繼續看著,直到他們倆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

直到她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有些濕潤。

商錦夢迷茫地擦掉臉上的淚水,然後自嘲似的笑了:

“走吧,去機場。”

她以為自己不會哭。

可原來,是因為以前冇有失去阮硯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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