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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塵音 第9章 三回九轉倒轉陰陽2 江魚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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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回九轉倒轉陰陽2
江魚更覺……

江魚更覺得奇怪了,他記得夜茲的婚製習俗不是這樣啊,難道是時間太久,夜茲的習俗也變了?

江魚心裡正疑惑,便聽查拉喚他:“公子,該你了。”

江魚“哦”了一聲,又朝那已經走遠的隊伍看了一眼,回到桌台前坐好,寫下生辰八字,請查拉為他畫諾巴。

劉桃花見他心不在焉的樣子,心想他定是惦記著剛剛看到的場景,正好她也想瞭解,便主動問道:“老人家,我曾在書中看到夜茲的婚俗,俗稱‘三回九轉婚’,不知是否確有其事啊?”

目沙笑道:“姑娘瞭解的不錯,夜茲婚俗的確如此。”

所謂“三回九轉婚”是指,新娘逃回孃家的次數越多,代表對自由的追求越深,逃回九次,又被迎娶回來三次,即為三回九轉婚。一對男女在成婚前,若一同外出一夜未歸,無人問責;成婚後若是女子想回孃家住上三年亦不會有人責怪。

夜茲女性裙擺下的尊嚴永遠隻由自己定義。

據傳,當年天帝還是烏目國太子時,在迎娶聖女母依後不久,母依便離開了天帝獨自外出巡遊。後來,天帝與友人同遊在外,途中三度與母依相遇,天帝便依照夜茲的風俗風風光光地將母依迎娶了三次。他們的故事,至今仍是一段佳話。

三回九轉,自古有之。夜茲北遷至此地時,見沙中綠洲蜿蜒有九曲,百姓們又在九曲綠洲分三地而居,故與夜茲的“三回九轉婚”又有著異曲同工的絕妙緣分。就好像上天註定夜茲會來到在這裡,在這片無主的貧瘠之地生根綿延,為這裡帶來新的生機。

夜茲就在這裡,曆經滄桑仍屹立不倒,守寸土之地,百世流芳。

不知為何,在提到天帝和那位聖女文神時,江魚的神情有些複雜,驕傲裡摻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和不甘。

劉桃花聽完,忍不住感歎道:“作為一個夜茲的女子還挺幸福的,她們終其一生都在追求自由。可這世上並不是所有的女子都有這樣追求自由的權利”

她想到了金七,那個揚言想與春山樓主**一度,卻重情重義的女子,想到她曾經的經曆,一時間竟有些傷感。

目沙道:“姑娘啊,這世上很多事都是理不清的。人生數載,縱使是那天上的神,生命也是有儘頭的。即便如此,總會有人在向前走。所以,都會好起來的。”

是啊,都會好起來的,即便這可能需要花上很久的時間。

金七現在不就很好嗎。

劉桃花莞爾,道:“老人家,謝謝您。”

她如何不明白這個道理,從小到大,並且始終都在踐行。

太重的擔子她不想擔,彆人也休想強加給她,隻一味做她所堅持的事情,這樣就足夠了。

蓮溪見劉桃花神色緩和,江魚那頭也已經結束,道:“來的路上,我見很多人都擡著羊,今日城中可是有什麼活動?”

未等目沙回答,查拉收拾好物什,抻個懶腰走了出來,道:“要不說你們幾位來得巧呢!今日城中養羊的牧人會在自家的羊群中提供幾隻羊,帶到祭台上,由參與的百姓任意挑選,再用各自精心準備的配方,再配上戈壁灘上獨特的熱沙,分彆做出一道羊肉菜肴。給全城百姓分食,並由全城的百姓參與評選,選出一道他們認為最好吃的。”

江魚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做飯他最熟了!

江魚“噔”的一聲從座椅上起身,一把擼起袖子,興衝衝地道:“在哪在哪!!快帶我去!對了,外地人能不能參加?”

目沙有些犯難,道:“還從未有外客參加的先例,但也並未有明文規定外客不能參加。”

劉桃花問道:“不知聖女可會參加?”

目沙道:“聖女不會參加。夜茲一年一度的祭天儀式就要開始了,聖女需專心準備儀式。而今日勝出的羊肉菜肴,便是祭祀時獻給天神的祭禮。”

蓮溪問:“是不是隻有被百姓選出的最好吃,才會成為祭祀儀式的祭禮?”

目沙:“正是如此。”

蓮溪又問:“既然外客也能參加,要是贏了,是不是也能成為祭禮?”

目沙:“這,應是可以。”

此話一出,江魚和劉桃花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要想見到聖女,這是最直接,也是最簡單的方法。

蓮溪得到肯定回答,唇角一勾,道:“既然自古無先例,又不違反夜茲的規矩,那便由我們來開了這先例。”

目沙遲疑了一瞬,道:“好吧,三位請隨我來。”

臨走時,蓮溪和劉桃花皆要掏錢,卻被查拉拒絕道:“有朋自遠方來,金銀不抵情重。這錢我不收。”

二人見查拉態度堅決,隻得作罷。

三人在目沙的帶領下來到了城中的祭台,這裡是一處呈階梯狀的四邊高台,四角都掛著那麵黃底白紋的旗幟,此刻再看,那上麵的圖案正是黑金赤腹王蛇。

一想到在胡楊林中與黑金赤腹王蛇對峙的場麵,劉桃花不由地打了個寒顫,她心中腹誹,道:“那蛇雖凶悍,這裡的民風卻很淳樸,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啊!”

此刻階梯之上,已有許多城中百姓前來落座,看台左側下方搭了一個臨時的羊圈,羊群就在其中,來參加的百姓也已在一旁準備就緒。

孤月高懸,月光正好灑在祭台中央,將祭台照亮。亮起的那一刻,場內的燈籠及祭台兩邊的篝火也隨之點燃,千燈明明,如臨白晝。

百姓們的歡呼聲綿綿不絕,直至一老者立在祭台前,擡手致意,道:“我夜茲的子民們,今日我們迎來了遠道而來的客人,讓我們向貴客們獻上我們最真摯的敬意。”

話落,坐在看台上的百姓們紛紛起立,一手附於胸前,一手附於額間,連同祭台前的老者,一齊向台下的三人行禮致意。

那一幕,深深印刻在三人的心中,久久不能忘懷。

三人見狀,皆以禮還之。

老者又道:“今日,有一位貴客也要參加選試,想必今年會十分精彩。就請大家與貴客們一同見證,看誰的菜肴能成為今年祭禮吧!”

看台上又響起了陣陣高呼,高呼中還聽到有人在喊“國師”。

那說的必定是祭台前的這名老者,而此人正是目沙。

原來他竟是夜茲的國師。

此時的目沙不再蒙麵,麵紗之下,是一張蒼老消瘦的臉,眼窩凹陷,發須相連,眼神平和卻不失銳利。

目沙身後還跟著兩名侍者,他們引劉桃花和蓮溪到看台上落座,目沙則是親自領著江魚到羊圈中挑羊。

羊的挑選,需要參與者親自到羊群中去抓一隻,抓到哪隻便用哪隻。

江魚鬆了鬆筋骨,擼起袖子,挽起褲腿,翻身躍進了羊圈,轉圈打量了一番,選中了其中一隻。隻見微微傾身,雙眼鎖定了他的獵物,沒有一絲猶豫地縱身一探,雙手攥住那羊的四肢,一把將它拎了起來,這隻羊是他的了。

目沙笑道:“貴客的身手不錯,這隻羊即刻拿下去宰殺,收拾好後送過來。您在一旁等候便是。”

江魚拍了拍手,道:“國師大人,我已自備器具調料,您隻需為我準備一口大鍋和一些麵粉就好。”

目沙怔了一下,道:“好,貴客請吧。”

祭台前擺上了五張桌案,桌案上擺滿了各式的廚具和香料,隻有一張桌案除了一口鍋、一袋麵,其餘什麼都沒有。

那就是江魚的。

“那張桌子是誰啊?怎麼沒有東西啊?”

“不會是貴客的吧!”

“可什麼都沒有還怎麼做菜?”

“難道國師沒給貴客準備嗎?”

“不可能!國師向來周到,怎麼可能連這種小事都會忘記”

看台上議論聲不斷,劉桃花拍了拍蓮溪,小聲道:“看來這位國師在百姓心中地位很高啊。”

蓮溪輕笑一聲,不答反問,道:“你好不好奇江魚會做出什麼菜來?”

劉桃花睜大了眼睛,有些興奮,道:“對啊!真沒想到江魚還會做飯!”

蓮溪不知想到了什麼,咳了一聲,道:“那你是不知道他以前做飯有多難吃”

劉桃花“啊”了一聲,有點擔心,道:“那他現在”

蓮溪隨意地往後一仰,笑道:“不用擔心,他現在的水平,一定能贏。”

桌案旁,收拾好的羊已經掛好,所有參與者都已準備就緒。

隻見江魚從一撮毛身上卸下一個大包裹,將裡麵的東西一一拿出擺放整齊,竟是大大小小的各式廚具,還有一大堆瓶瓶罐罐,應是調料無疑。

劉桃花道:“真沒想到他出門在外還隨身帶著這麼多廚具呢!難不成你們這一路上都是自己做飯嗎?”

蓮溪道:“也不全是,不過那些都是他的寶貝,他走哪都要帶著的。”

劉桃花恍然大悟,難怪他一路上都十分仔細那些包裹,這裡麵當真是裝了不少寶貝。

選試正式開始,大家都緊鑼密鼓地忙碌著,就見江魚大刀一揮,將整隻羊分成了幾部分,取了整扇羊排,又取了元寶肉。接著又從他那些瓶罐中分彆拾取不同香料,有八角、花椒、小茴香、良薑、白芷、桂皮、草果、草寇和白豆蔻。

先將所有調料用紗布包起來捆好,再將羊排剔骨墊在鍋底,煮開湯鍋,撇去浮沫,放入調料包。放入羊排,大火敞蓋熬煮,繼續撇乾淨浮沫,後轉小火,蓋蓋燜煮。燜煮期間,他又和麵擀餅,麵裡加了少許椒鹽,利用此地的熱沙將餅烤熟。

起初,人們還在討論今年會是誰勝出,大家眾說紛紜,各執一詞,一時間難分高下。

隨著羊肉的香味愈發濃鬱,都勾起了肚子裡的饞蟲,也顧不得說話了,邊看邊流口水,有的人已經迫不及待了。

兩個時辰後,五名參與者陸續完成菜肴,江魚的羊排也好了。

他小心將羊排撈出,改刀切成寬條,撒上鹽,青蒜末,澆上熱湯,配上烤餅。

這道寬水羊肉就做好了。

侍者將五個人所做的菜肴分食給在場的所有人,除了江魚的寬水羊肉,還有鮮椒手把羊排、紅燜羊肉、羊肉抓飯和雙蔥脆皮烤羊肉。

眼前這一道道羊肉菜肴,各種香氣糅合在一起撲鼻而來,劉桃花嚥了下口水,激動地搓了把手,道:“我餓啦!我就不客氣啦!”

說罷,劉桃花就大口地吃起來,絲毫不顧及什麼形象,把嘴裡填得滿滿的,一點縫都沒留。

蓮溪笑看著她,溫聲提醒道:“慢點吃,小心彆噎著。”

劉桃花點頭“嗯”了一聲,頭也不擡,繼續埋頭吃。長這麼大,她還是第一次同時吃到這麼多不同的羊肉,而且每一道都很好吃,幸福不過眼前這番而已。

吃過三旬,眾人心中也有了評判,一輪投票下來,結果卻是出人意料。

寬水羊肉與鮮椒手把羊排的票數相同。

結果一出,全場嘩然,這還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

做鮮椒手把羊排的是個年輕男子,身材頎長,古銅膚色,尖利的眼神看人的時候像鷹一樣,彷彿能洞察一切,無所遁形。

目沙道:“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

那男子道:“火木。”

火木神情淡淡的,似乎不願意多說一句話。

目沙又分彆嘗了一口他們二人的羊肉,江魚的寬水羊肉湯鮮味純,沒有一點膻氣,配上烤餅,是為一絕。但火木的鮮椒手把羊排,清爽微辣,還帶著點甜,亦是上品。

正當大家猜測國師會選擇誰時,他卻說:“此二位皆是獲勝者。他們所做的羊肉都將作為祭禮參加祭天儀式。”

至此,本次選試誕生了有史以來的第一次有兩位獲勝者。

事後,江魚分彆嘗了其他幾位的羊肉,他也很喜歡火木的那道鮮椒手把羊排,還特意尋他,誠意滿滿,道:“你的菜很好吃,你可以教我嗎?”

誰知,得到的卻是他的拒絕,道:“謝謝,不可以。”

江魚不死心,道:“那我將寬水羊肉的做法與你交換,可行?”

火木道:“沒興趣。”

“”

火木已經走遠,江魚愣在原地,怎麼也想不通,世上怎會有如此不通人情的人,不明白,實在是不明白。他深吸一口氣,心中有了更好的主意:“既然他不給,但也沒說不讓我自己研究啊。”

想到此,頓覺心情舒朗許多,便牽著一撮毛與劉、蓮二人一起離開了。

目沙將他們三人安排在城中的一間驛館,奔波忙碌了一整天,劉桃花和江魚都累壞了,蓮溪倒是不見倦色。

三人各自回房休息,一夜無夢。

次日天剛蒙亮,江魚就被一陣甚為古怪的笑聲吵醒。

他迷糊著眼起身走到窗前,卻看見街道上亦是與昨夜相同的十人隊伍,不同的是,隊伍眾人身著綵衣,吹拉彈唱,還發出極為詭異的笑聲,那笑聲斷斷續續,時高時低,聽著不似人發出的聲音,聽得他瞬間就清醒了。

他們依舊擡著一個擔架,隻是那擔架上的東西蓋了一層密不透風的氈布,看那身形,像是個人。

江魚越想越覺得奇怪,登上鞋就衝出門去,迎麵撞上一個上樓來的夥計,他一把抓住夥計,道:“這外麵是在做什麼?”

夥計道:“發喪。”

夜半娶親著喪衣,白日送葬著彩服。

怪了,真是怪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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