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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塵音 第69章 丹心怎渡將軍怨3 泉姝聞言,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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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心怎渡將軍怨3
泉姝聞言,頓了……

泉姝聞言,
頓了一下,旋即伸出手將那柄生鏽的長劍握在手中,“嗖”的一聲,
將無名的麵具劈碎。

麵具之下的人正是齊承。

與泉姝相比,齊承的樣子再正常不過。他眉目染霜,生人勿近,但他頸間那道陳年舊傷,
更是望而生畏,
觸目驚心。那道疤痕極深,
彷彿他的腦袋隨時都會掉。

泉姝見狀,
突然亢奮地捶地大笑道:“齊承啊齊承,
你看看你如今這副樣子!你不是九漓將軍嗎!你不是那九漓皇帝最信任的將軍嗎!如今怎麼淪落至此,
還與我這等妖魔鬼怪為伍啊!!!”

齊承跪在他麵前,道:“對不起,
是我害了你。但當年之事,
我並不知情,
我是想救你。”

泉姝的笑聲戛然而止,
陡然正色,
譏笑:“你放屁!你這狗賊的所言所行,與那奸臣何異?!你不過是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六百年前。飲馬河畔。

十歲的齊承蹲在九漓邊關的河灘上,
用石子擺弄著軍陣圖。父親是戍邊將領,
他從小聽著號角長大,最大的苦惱是找不到能贏他的人。

忽然,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你這陣法,左翼都空了。”

齊承擡頭。對岸站著個慕術國打扮的少年,青衣布鞋,目若火星。那是偷溜出來的泉姝。

齊承不服氣地打亂石子,
道:“你懂打仗?”

泉姝挽起褲腿蹚水過來,撿起石子飛快重擺,道:“補給線太長,前鋒突進必被斷後路。你該這樣”石子落定,竟是絕妙的鉗形攻勢。

夕陽把兩個少年的影子在飲馬河畔無限拉長。那晚,他們用石子廝殺十七局,勝負各半。

泉姝道:“我叫泉姝,慕術人。”

齊承道:“齊承,九漓的。”他遞過水囊,“以後還來下棋?”

泉姝仰頭喝水,眼睛完成月牙,道:“來!下次我帶真棋盤!”

十年後。落英峽外的秘密山洞裡,炭火劈啪作響。泉姝一身銀甲未卸,齊承的戰袍也沾了霜塵。中間的沙盤上,兩國的邊境線清晰可見。

齊承道:“我爹說你是‘玉麵羅刹’。”說話間,他落下一枚黑子,堵住泉姝的騎兵突襲。

泉姝白子殺出,道:“你們九漓不也叫我‘鬼見愁’?停戰吧。再打下去,與兩國都沒有好結果。”

齊承道:“慕術與九漓都是資源匱乏的小國,打仗與國家百姓而言有害無利。你們立場不同,但我也希望能有停戰的那一天。”

泉姝道:“等不打仗了,我們光明正大在飲馬河下棋。兩國止戈交好之日,便是你我把酒言歡之時。”

齊承痛飲一大口酒,道:“若此願不成來日戰場相見,我必全力殺你。若我死,也算求仁得仁。”

昭明二十年秋。落英峽。

泉家軍嘶吼著指向穀口黑壓壓的敵軍,道:“將軍!是九漓主力!”

為首的將領正是齊承。

泉姝喉頭湧上腥甜,緊握手中劍,道:“列陣!死守峽口!”

此戰避無可避。

箭矢穿透親衛的胸膛,鮮血濺在泉姝的臉上。他的一位族叔被長矛釘死在山壁前,吼道:“小姝!走啊!”

泉姝的視線開始模糊。他拄著劍半跪在地,黑血從嘴角湧出。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自嘲一笑,道:“為將者,當死於堂堂戰場之上服於昭昭公理之下!”

話音未落,亂箭已淹沒了銀甲。

當齊承劈開箭雨衝到陣前,未及看清泉姝的慘狀,身後突然傳來副將的高喝:“奉陛下旨意,齊承勾結敵將,陣前通敵!就地誅殺!”

九漓的刀鋒瞬間調轉,對準了齊承!

三日後。九漓邊境一荒村。

齊承麵前攤著一封截獲的密信:

“落英峽乃天賜良機,可除泉姝,亦可除貴國心腹之患。彼若救援泉逆,坐實通敵;彼若坐視,軍心必潰。進退皆死,此計將成。”

他想起出征前九漓國主拍著他的肩,語重心長道:“齊將軍,此戰關乎國運。你好自為之。”

原來“好自為之”,是讓他無論作何選擇,都難逃一死。

他提刀走向飲馬河,舉刀自刎,血染河水。

“這局棋,從一開始,就是死局。”

聽完這一切,凡雨忽然召出自己的長槍,懸置半空,直指心口,道:“我父之罪,我認!今日我便以我的命來償你泉家血債!”

凡雨一把扯下頸上的骷髏頭,發出一聲尖笑,道:“償債?哈哈哈哈哈哈!夏神大人,你可知身邊這位秋神大人”他手指猛地指向一直沉默的拂葉,“你可知她,與你家,有何淵源?”

凡雨聞言一僵,道:“你說什麼?”

泉姝道:“構陷姻緣神是我做的,讓那個小姑娘走火入魔死了是我做的,她死後成鬼也是我收留她鼓動她去尋仇。統統都是我做的!!!但與你家做那些比起來,可差得遠呢!當年你家被抄斬的‘獨子’,可是你身邊這位秋神大人替你上的斷頭台!”

凡雨如遭雷擊,猛地轉頭看向拂葉。拂葉臉色蒼白,卻依舊站得筆直,隻輕輕閉了下眼。

六百年前。慕術國。冬夜。

時年五歲的凡雨隨母親自城外的春神廟祈福歸家。他們在廟裡遇見了一個方士,那方士一見到凡雨便道:“此子天命不凡,然命中有血光之災,需隱姓埋名,送至邊關至成年,方可解。”

凡雨是家中獨子,更是老來子。父母對其有極高的期望,他們不允許唯一的孩子有任何差池。杜正思不疑有他,打點好一切後,便派人將凡雨送至南部邊關。

五日後,杜府的馬車在街角停住。

衣著華麗的婦人掀開車簾,看見蜷縮在雪堆裡的小乞丐。那孩子擡起頭,凍得發紫的小臉竟與凡雨有六分相似。

婦人不容置疑道:“帶回去。”

管家遲疑道:“夫人,這這是個丫頭。”

婦人目光銳利,道:“丫頭又如何?收拾乾淨,教她識字習武。從此她便是我兒的替身。”

從此,無名乞兒成了“杜府公子”。書房裡,她踮腳臨帖;校場上,她咬牙拉弓。管家嚴厲的嗬斥與夫人審視的目光如影隨形,卻也給了她從未有過的暖飽和筆墨紙硯。

抄家那日,她穿著象征凡雨的錦衣,平靜地等待著死亡。最後,她被鶴典救走了。

凡雨聲音顫抖道:“拂葉,他說的是真的?”

他忽然想起初見時拂葉看他那複雜的一眼,想起她總在雷雨夜驚醒。

拂葉道:“是。”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我是你的影子。當年刑場上要斬的,是我。”

凡雨踉蹌一步,彷彿全身的力氣被抽空。他看著泉姝扭曲的臉,又看向拂葉沉靜的眼,巨大的荒謬感和撕裂感將他裹挾。

父親是奸佞,自己是罪人之子,連他唯一信任的朋友,都是被他家奪走人生的替身!他守護的季節秩序,他信奉的公理正義,像一個巨大的冰冷的笑話!

“啊——!!!”

凡雨仰天嘶吼,不是憤怒,而是信仰徹底崩塌的絕望。

“騙子!都是騙子!這天!這神!這命!!!”

另一邊,泉姝的狂笑戛然而止。齊承不知何時來到他的身前,雙手捧著自己遺忘多時的長刀,道:“將軍,動手吧。這條命,欠你的。”

泉姝猩紅的眼中湧動著複雜的情緒,他看著齊承,又彷彿看到落英峽的漫天血光。他一掌劈斷了長刀,舉起自己那把生鏽的劍,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劍光狠狠劈下!

噗嗤!

血光迸濺!

滾燙的液體噴了泉姝滿臉。

齊承的頭顱滾落在地,雙眼卻仍看著泉姝的方向,嘴唇無聲開合。泉姝低頭,那一劍砍斷齊承脖頸的同時,也深深嵌入自己持劍的臂膀,深可見骨。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隻是看著齊承的頭顱,又看看自己血流如注的手臂,發出嗬嗬的怪笑。

泉姝嘶聲道:“這劍,鈍了。”

那顆頭顱沾滿血汙的臉上,竟緩緩扯出一個釋然的笑,道:“下輩子,磨利些”

泉姝的怪笑猛地頓住,眼中落下一滴渾濁的淚。

在場的,無論人神鬼,無一不驚。眾人亂作一團,四處逃竄,玉盤珍饈碎了一地,那些原本等著被吃的人,也和各路小鬼們相攜而逃。場麵混亂不堪。

凡雨怔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拉著拂葉離開了。

風奚道:“我們也走吧。”

言朝道:“好。”

風奚道:“想去天都看看嗎?”

言朝遲疑了一下,道:“算了,下次吧。”

天都。天迦殿。

凡雨跪在殿前,道:“帝君,我懇請辭去夏神之位。凡雨德行有失,不配為神。”

遙岐道:“父債非子過。夏神之位,你擔得起。”

凡雨重重叩首,決絕道:“我身負罪孽,不配為神!懇請帝君準我自貶落英峽,永守泉家忠魂!”

殿外,拂葉靜靜等著。凡雨出來時,腳步虛浮,一身紅衣已換作素麻布衣。

拂葉道:“那件事我不怪你,我也從不後悔與你未友。”她頓了頓,看著凡雨死寂的眼,“但你若執意如此,我也不會攔你。”

凡雨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啞聲道:“對不起。保重。”

拂葉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許久,風吹起她的發帶,垂落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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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我願稱之為“苦瓜大會”,各有各的苦,都不容易

我再也不立fg了,先是自己出了點問題,緊接著電腦也出了點問題,我就正常更新吧,寫完就更,更完再改(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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