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塵音 第58章 舟行南海入水瀑 言朝正色道：“怪…
舟行南海入水瀑
言朝正色道：“怪……
言朝正色道：“怪不得這麼冷清,
原來是人都死了。不過我記得，這裡曾經是息哲部的所在地，可是三百年前卻突然消失了。此事至今仍是一個迷。”
有人說息哲部像當年的夜茲部一樣遷走了；也有人說息哲部發生內亂四分五裂了；最離奇的是說被妖道金辛一鍋端了。總之,
息哲部並沒有像其他三部一樣在世間留下痕跡，而是如人間蒸發一般，徹底消失了。
風奚道：“相較其他三部來說，息哲部人口最多,
也更為隱秘。他們原本生活在海邊,
整片海域都是息哲人的天下。自從與水匪那一戰後,
他們便集體遷徙到海中一島上了。此後會有人不定期上岸,
但卻無人知道海島的位置,
若不是岸上的人許久未見人來,
怕是沒人發現息哲部消失了。當時都以為被金辛那家夥抓去煉了。”
言朝笑了一聲，道：“當年最轟動的事,
莫過於妖道金辛。那時候人人自危,
生怕自己被金辛抓去煉了,
也不怪人們有此猜測。但我不相信,
縱他本事再大,
也不可能把手伸這麼遠。可惜我們這次要到海底去，不然我還真想去找找那座島。”
恰逢此時夜幕降臨,
風奚打了個響指,
舟頭懸立的燈瞬時亮起，照亮了前路：“我們出發吧。”
小舟平穩緩慢地向海中心行駛，舟上人一前一後，卻無一人劃槳。言朝盤膝而坐，雙手置於漆黑平靜的海水中，帶起一簇簇輕盈的浪花：“還是第一次坐自動行駛的船,
這感覺挺不錯的。”
風奚笑了一聲，道：“離目的地還早，你可以體驗很久。不過，我本是想藉此看看這海上有沒有什麼東西或屏障，目前倒是一切正常。”
小舟越行越遠，言朝突然指向空中那一輪明月，驚喜道：“快看啊！多難得的海上明月！”
風奚抱臂仰望道：“確實難得。若是在那上麵坐一坐，再來壺酒，就更好了。”
言朝從包裡掏出一顆冰藍色亮晶晶的珠子，道：“你看這珠子，像不像月亮旁邊那顆最亮的星星？”
風奚道：“這是避水珠。”
言朝道：“沒錯！有了它我就能在水下自由呼吸。這可是我特意找玉葭借的，花了我半個月的工錢呢！”
風奚笑道：“你們春山樓內部也不打個友情價？”
言朝道：“春山樓的福利已經很好了，這種事自然要一碼歸一碼。若是人人都如此，豈不是要亂套了。”
風奚道：“有道理有道理。”
言朝轉頭看向風奚，眨眨眼，道：“你看此時此景正好，我給你講個故事如何？”
風奚也盤膝而坐，與言朝麵對麵，示意她願聞其詳。
言朝卻道：“從前，我差點兒被一條大鮫魚給吞了！”
風奚愣了一瞬，愕然道：“發生了什麼事？那後來呢？”
風奚的聲音有些不同尋常的急切，言朝趕緊解釋道：“彆擔心，後來我被一群白暨救了。”
“其實是我有一次和墨墨出海遠遊，但我不小心睡著了，船就在海上漂了很久，等我醒來時，鮫魚就快要把船撞翻了，墨墨急得直啄我頭發。幸虧來了一群白暨，要不然我可就禿了！哈哈哈——是不是很搞笑？”
風奚卻隻是極淡地彎了彎唇，彆過頭，沒有說話，似乎有點生氣。言朝心道是她哪裡說錯了話嗎？這不是聽搞笑的嗎？
風奚的反應讓她沒來由的緊張，道：“風奚，你怎麼了？”
風奚輕歎一聲，轉頭看向言朝，熱烈沉重。
又是這個眼神。
在適約神廟裡醒來時，言朝便曾見過這個眼神。當時她隻顧著想自己沒有暴露，也隻把那當作是朋友之間的關心。如果之前還有懷疑，此刻，她無比肯定，在有間酒肆相遇前，他們一定認識過。
風奚道：“朝朝，有件事我一定要說，也請你能夠認真地聽一聽。”
言朝正色道：“什麼事？你說。”
風奚道：“我想你這麼多年一定是習慣了一個人，遇到危險你也總能沉著應對。我知道你並不害怕，傷了痛了你也總是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但你能不能答應我，再遇到什麼奇怪的危險的人或東西，彆靠近，你叫我，讓我去解決，好嗎？”
言朝卻絲毫沒有猶豫地道：“我不能答應你。”不等風奚再開口，言朝握住他的手，不容質疑道，“你也會傷會痛啊！雖然我並不瞭解你的過往，但看鬼界如今的樣貌，還有遙旭，便知你付出承受了多少。過往種種，你又何嘗不是一個人？憑什麼要讓你一個人為我們遮風擋雨？”
“風奚，現在我們在一起。我們都不是一個人。”
話音剛落，海麵上突然泛起水霧，正一點點將他們包圍。小舟依然平穩，舟上的燈卻忽明忽暗。平靜的水麵之下，有一個巨大的黑影隨小舟緩慢前行，伺機而動。
風奚站起身，斜視了一眼水麵，道：“看來這次歡迎我們的又是個大家夥。”
言朝笑道：“不會又是一條大鮫魚吧。”說罷，她準備起身，剛一起身，不等她站穩，舟身忽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小心——！！”
風奚眼疾手快扶住了她，道：“沒事吧。”
言朝搖搖頭道：“我沒事。”
這時，小舟忽然向下一沉，加快了速度，海麵上的霧也越來越大，若不是兩個人緊挨在一起，麵對麵也要看不見了。
言朝道：“現在還是你在驅動嗎？”
風奚道：“是那家夥。它能直接帶我們抵達目的地，我們豈不是省事了。”
那個黑影似是將舟緊緊地吸附在自己身上，舟身忽而高擡，轉眼又猛地下沉，顛得言朝一陣反胃，道：“這東西怎麼存心折騰人呢！”剛準備從包裡掏一顆藥丸，隨即便發現不對勁，“我怎麼感覺這舟轉起來了？”
不錯，那黑影調皮似的，正托著舟順著一個方向旋轉，並且越轉越快，將那水霧都攪散了，周遭忽然安靜了。這時，一陣深沉悶的“隆隆”的聲音打破了寧靜，像是從海底傳來，言朝聽著奇怪：“這聲音怎麼聽著這麼像瀑布呢？”下一刻，“哢嚓”的一聲，言朝隻覺腳下一空，小舟瞬間被絞成了碎片，一股強大的吸力將他們困住，連人帶舟極速墜入了海底瀑布！
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來得太突然。對於言朝目前沒有法力的狀態來說，實在有點遭罪。幸好，風奚始終將她緊緊護在懷裡。
下落的速度逐漸趨於平穩，但他們似乎置身在一個垂直的水柱中，明明近在咫尺，卻隻能聽到水流聲，無論如何也聽不到對方的聲音。不知向下墜了多久，起初言朝還能清楚地看見風奚，漸漸的，視線逐漸變得模糊，風奚也好像離自己越來越遠，直至徹底陷入黑暗。
“朝朝，你在哪？”
“風奚，你在哪？”
二人幾乎同時出聲，相隔也不過一人的距離，卻誰都沒有得到回應。
言朝的眼前一片漆黑，她伸手向前探了探，什麼都沒摸到，卻感覺有什麼滑膩膩的東西從手下竄過；他又伸腳向下探了探，也沒落到實處，整個人都是漂著的。她一邊摸索著向前，一邊呼喊風奚，殊不知，一道幽白的目光正緊隨其後。
“風奚，你能聽到我說話嗎？風——”言朝忽然感覺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原地轉了一圈，又被什麼東西拉住，她下意識掙脫，卻反被拉著猛一向前。
“言朝，是我！遙旭。”
聞言，言朝使勁睜大了雙眼，果然看到了遙旭，卻隻是一縷若隱若現的殘影。
言朝道：“你為何是一道殘影？你看到風奚了嗎？還有彌清，她和你在一起嗎？你為何是一道殘影？”
遙旭道：“你也和我哥走散了？！這鬼地方真邪門，這裡似乎有什麼屏障，不像是法力設下的結界，卻能將我們所有人都隔絕在不同的空間裡。要不是你身上的項鏈和你的聲音，我還真看不見你。”
言朝道：“什麼項鏈？”她猛然想起風奚送她的生辰禮，從胸口拿出時，才發現那鏈子上的珠子正閃著光。
遙旭道：“這是風奚給你的？”
言朝道：“是啊。”
遙旭卻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道：“他還真是豁得出去，連這個都給你了。”
言朝道：“這珠子有什麼問題嗎？”
遙旭卻道：“沒問題，你好好收著便是。不過這東西與我們幾個心靈相通，不管在哪，都可以感受到。隻是現在他被隔在另一個空間，即便他能感應到，也無法找到你。”
言朝將項鏈重新收好，道：“咱們還是快點找到他們吧。”
這裡仍是一片漆黑，根本無法辨彆方向，隻能漫無目的地四處打轉。忽然，二人見不遠處有一人影，看身形像是彌清。遙旭大聲道：“彌清！我們在這！”正欲向前，怎料，一條七丈長，三丈寬的巨物，自那人影背後，瞬間被穿透！
“快躲開——！！！”
那人影“轟”的一聲炸開了，直接將二人彈了出去，好在最後，二人都穩穩被接住。
風奚道：“朝朝，你可有受傷？”
言朝搖頭，在地麵站穩後，道：“沒事，你怎麼樣？”
風奚道：“我很好。”
“”
遙旭像是散架子似的靠在彌清身上，故作柔弱地道：“彌清，我不好，我非常不好。”
彌清無奈地拍了拍他的頭，道：“那等什麼時候上岸了，我再給你好好給你檢查一下。”
遙旭道：“謝謝您啊，不必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剛才那是什麼東西？魚嗎？？”
言朝道：“是劍骨銀魚。”
那“魚”有肉無鱗，通體透明泛銀光，內裡隻有一根脊骨連線頭尾，又因其頭部極為尖銳，看上去像是一柄長劍，故得此名。但此魚沒有牙齒，脊骨上倒是遍佈了密密麻麻的尖刺，尖刺有劇毒。此魚極其狡猾，因其外形奇特，常引人好奇，它便會誘人捕撈自己，人一旦接觸，它便會釋放毒素，將毒刺注入到人體中，可致幻，最終神不知鬼不覺的被它吃掉。
遙旭恍然大悟：“所以剛才我看到的是幻覺？”
言朝想起方纔手中那抹滑膩的感覺，應該就是劍骨銀魚無疑。
彌清道：“可這次它似乎不是要吃了我們，而是要直接炸死我們。”
話音未落，言朝後知後覺地發現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有點硌腳。周圍卻突然亮了起來，映入眼簾的是一眼望不到儘頭的森森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