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塵音 第5章 胡楊林險會三詭 江魚牽著一撮毛走…
胡楊林險會三詭
江魚牽著一撮毛走……
江魚牽著一撮毛走在最前麵,他的衣服破損也最嚴重,不過一撮毛和它背上的行囊卻完好無損。
他低頭看著這身破爛衣服,有點生氣,又有點開心。小聲嘀咕一句:“我果然還是不習慣這種衣服。”
隻見他寬袍一解,搖身一變就換了一身粗布素衣,富家公子秒變平民百姓。有趣的是,他換上這身衣服,不顯落魄,反而多了幾分市井氣。
他頗為滿意這身衣服,頓覺周身都鬆快了許多。再一擡眼,竟發現木爾不知何時離開了。
江魚左右望望,問道:“那孩子咋不見了?”
忽然想到剛才那陣怪風,大驚,又道:“他不會被剛才那陣怪風給吹走了吧?!!!”
劉桃花和蓮溪這才雙雙看向他,劉桃花一愣,方纔隻顧著離開的木爾,蓮溪又站在她旁邊,竟是完全沒注意到不遠處的江魚,道:“你啥時候換了身衣服?”
蓮溪卻似早就知曉,道:“他走了。”
這話是回江魚的。
江魚聞言又是一驚,疑惑道:“走了?!他不是帶路的嗎?這還沒到夜茲,人咋就走了???”他不禁質問道,“不是我說老蓮,你找這人也不靠譜啊。”
話畢,還不忘好顏回劉桃花一句,言辭極為真誠:“我那身衣服破了,衣冠不整,有女孩子在跟前,這樣不好。”
蓮溪冷笑一聲,轉身看向麵前的胡楊林,眸光深暗,道:“過了這片林子就到了,他進不去,剩下的路隻能自己走。牽好你的驢,待會你倆要是走丟了,我可不會救你。”
江魚精準捕捉到了他的字眼,說的是“你”而不是“你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道:“你什麼意思??救一撮毛不救我是吧!”江魚略一思索,又道,“確實該救一撮毛,我的寶貝可不能丟嘍!看在你如此決定的份上,我就不與你計較了。”
劉桃花看著他們二人這一來一往,心道:他們這對異姓兄弟感情可真好。
微風拂過,一片胡楊葉落在了劉桃花腳邊,她撿起放在鼻間聞了聞,歪了歪頭,道:“咱們是不是該繼續前進啦?”
蓮溪道:“走吧。”
三人才邁出幾步,墨墨便發出“哇哇”的叫聲,邊叫邊撲騰著翅膀。
江魚道:“它怎麼了?”
劉桃花道:“沒事。”
正說著就用手指點了點墨墨的小腦袋,給它餵了一小塊肉,以示安撫。緊接著又在挎包裡翻找一番,拿出一個白色小藥瓶,開啟放在鼻間嗅了一下,轉而將藥瓶又遞給蓮溪和江魚,道:“你們都聞一下。”
蓮溪接過聞後,問:“這是什麼?還挺好聞。”
劉桃花道:“這林子裡有某種可使人致幻的迷藥,其中成分有些複雜,不過我的藥可解。”她負手而立,頭微微上揚,顯然對自己的藥十分有信心。
江魚一聽,剛準備還回去的藥瓶又迅速收回來聞了幾下,這才安心地交還給劉桃花,道:“想不到桃花你還有這本事,不一般哦!”
劉桃花收好藥瓶,眉毛一挑,道:“咱們萍水相逢,你們還真信任我。就不怕我下毒誆騙你們嗎?”
須臾的靜默,蓮溪哈哈一笑,道:“若是我兄弟二人真被桃花你騙了,那也隻能說明是我們無能或是做了傷害你的事情,這與你無關。”蓮溪頓了下,唇邊微揚,道,“更何況,我相信你是不會騙我的。”
江魚附議:“沒錯!咱們可是有共同目標的人。女孩子出門在外,有防人之心是應該。不過剛才咱們可是一起過了那陣怪風,既沒迷失,也沒折返,證明咱們都是一條心的。如此,你又怎麼會騙我們呢。”
蓮溪道:“我們也永遠不會騙你。”
他說這話時,聲音淡淡的,卻聽著十分真誠。
不知為何,劉桃花久違的在一個相識不過兩天的人身上感受到一種說不上來的親切感。
這種親切的感覺像是久彆重逢的家人,絲絲相連,溫暖欣喜。
與過往結識的人不同,過往如落葉,落地無聲;今朝似流水,綿延不絕。
今朝勝過往,這感覺不錯。
劉桃花心中感慨,從包裡掏出兩塊杏子乾給他們,道:“這是吃了會讓人感覺幸福的杏乾,是很珍貴的東西。身後是蒼蒼大漠,麵前是詭譎胡林,今日我以杏相贈,我們便是朋友。”
蓮溪與江魚對視一瞬,江魚會意,從包裹中拿出一個葫蘆和一個羊皮水袋,並將羊皮水袋遞給蓮溪。
蓮溪道:“這是我最喜歡的冰葡萄汁。”
江魚道:“這是我最喜歡的茶酒。”
二人齊聲道:“今日咱們三人在胡楊林前以最喜之物相交,往後咱們就是禍福共擔的朋友。”
劉桃花向他們行一揖禮,蓮、江皆回以同禮。
劉桃花笑道:“作為朋友,可不是我不想多給你們幾塊杏子乾啊,吃多上火,不宜多食。”
江魚聳聳肩,望向一旁的蓮溪,言辭好似頗有深意,道:“是是是,我這酒雖香醇甘甜,也不宜多飲。不過我蓮兄的冰葡萄汁你倒是可以多喝一些,這大漠白日炎熱,正宜多飲。”
蓮溪將羊皮水袋交給劉桃花,道:“這是給你的。”
劉桃花接過水袋,心想:“該不會把他自己的給我了吧!”
蓮溪像是看破她心中所想,輕笑一聲,道:“彆多想,這是專門給你準備的,我還有。”
劉桃花沒想到竟是專門為她準備的,那不是一早就備下了?
既然已經是朋友,再過問這其中緣由實在無甚必要,劉桃花便欣然接受了,道:“謝啦!”
一撮毛“噅噅”叫了兩聲,似是等得有些不耐煩。江魚捋了一把一撮毛的耳朵,道:“咱們進去吧!看看這林子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說罷,三人便踏進了胡楊林。
不進來還不知道,一進來便是一奇景:正值夏日,在外麵看時還是綠蔥蔥的一片,進來後卻成了火紅的一片。那葉片火紅如血,還泛著金光。樹木枝乾粗壯,高不見頂,擡頭一望,可見遮天蔽日之觀。
走著走著,周身時有風過,卻是一陣冷一陣熱,攪得人不舒服,腳下還似有陣陣暗流攢動。
蓮溪經過一棵樹旁,手指狀似無意地點了點,道:“這胡楊長勢喜人啊。”
話音剛落,地麵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隻見地麵上鼓起一個個土泡,由遠及近,在距離他們不過十米之處,驟然一聲巨響,一條火龍從地底竄出,揚沙與落葉噴散,一**熱流挾著火焰向四周噴湧而出。
一聲嚎叫被巨響淹沒。
好在三人早有察覺,在那火龍出現前便已回退數步,掩於一棵樹後。此樹高廣,三人一驢被樹身完全遮擋,仍有富餘。
他們發現,這火龍雖然氣勢駭人,但射程有限,且它噴發出來的火焰對這些樹不會造成絲毫影響,如今他們所處的位置,完全不會被火龍所波及。適才風沙迷眼,這會定睛細看,哪還有什麼火龍,分明是一條渾身冒火的黑色大長蟲。
江魚打量著那“火龍”,恍然大悟,道:“這林子裡能讓人致幻的東西,不會就是為了看到這條大蟲子吧!”
讓進來的人先中了迷藥,將這條長蟲錯認成“火龍”,長蟲雖然嚇人,但“火龍”更具威懾力。
其目的是為了嚇退那些想要繼續前進的人,而非要他們的命。
江魚擼起袖子,作勢要衝出去與那長蟲一決高下,被劉桃花喊住,道:“你要去做什麼?”
江魚鬆了鬆肩膀,道:“當然是去收拾那條蟲子,誰讓它剛才嚇到了一撮毛。”
沒錯,剛剛那聲嚎叫就是一撮毛發出來的。
劉桃花問:“那你要如何解決它?”
蓮溪似是知道他要做什麼,隨意抓了一把地上的沙子,笑道:“你不用管他,他自有他的辦法。”
江魚道:“那蟲子應是長年隱於地下,聞聲而動。今日碰見我算它幸運,我就勉為其難幫它長眠地下吧。”說罷,還不忘回頭安慰一撮毛,道,“一撮毛,咱得做勇敢驢,這次不算,下回看你表現啊!”
“”
隻見江魚站起身,眼神淩厲,氣勢逼人,唇邊揚起一絲詭異的弧度,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從眼前消失了。
他身法極快,不僅精準避開了那些仍在噴射的火焰,不過幾息便到了那“火龍”身前。若是不仔細看,隻能看到一抹殘影,不知道的,還定會以為又出了什麼鬼魅妖邪。
蓮溪和江魚遠遠望著,隻看見江魚昂首叉腰,似是在與那“火龍”交談,但距離太遠,聽不清楚。
正當劉桃花聚精會神地看著江魚要如何製服那“火龍”時,蓮溪忽然說了一句話。
他傾身附在她耳邊,輕聲道:“你最好現在捂住耳朵,不然等下他回來時,你怕是很難再直麵他。”
劉桃花不解地“啊”了一聲,便聽到一道此生都難以釋懷的聲音。
是江魚在唱歌。
說好聽點是在唱歌,實際上鬼哭狼嚎還差不多。
旁人不會唱歌隻是不在調上,他不僅不在調上,聲音還十分古怪,既有樹枝劃過的艱澀,又有重石敲擊的頓挫。兩者拆開皆能成就好調,但結合在一起就是可怕的難聽。
偏偏他雙臂展開,唱得起勁,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難覺出他此刻的激情。
劉桃花聽得渾身一顫,雖然她隻聽到了一點點就被蓮溪捂住了耳朵,但這一點點足以讓她頭皮發麻,靈魂出竅。
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想起了沙福祿,此刻隻覺與江魚的歌聲比起來,沙福祿的哭聲簡直是仙樂。
蓮溪一臉擔心地看著有些發昏的劉桃花,道:“你還好嗎?”
劉桃花這才發現,蓮溪將她的耳朵捂住竟是一點聲音都聽不見了,連近在眼前的他的聲音也聽不見。但看他口型是在詢問自己的情況,劉桃花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再看江魚那邊,那“火龍”也被他的歌喉震懾,身上的火都熄滅了,連周圍被噴出的火也都滅了。沒了火的加持,它儼然從火力四射的大“火龍”變成了一條燒成黑炭的大長蟲。
隻見它十分痛苦地扭動著身軀,頭尾不斷地撞擊一旁的大樹。看那情狀,好似恨不得馬上了結了自己。
江魚似是又對它說了什麼,那長蟲聽瞭如臨大赦,迅速鑽進地下,生怕逃晚了。
地麵瞬間恢複了平靜,江魚轉過身來,朝他們打了個響指,一臉得意,像是在說:看!小爺我多厲害!
隻是這平靜還沒享受片刻,頭頂的枝乾間傳來密密麻麻的“嘶嘶”聲,一擡眼,一雙雙赤色金瞳正望著他們。
是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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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各位看得開心!天天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