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塵音 第4章 有間酒遇雙公子2 短發女子介紹…
有間酒遇雙公子2
短發女子介紹……
短發女子介紹道:“這是木爾。”
這名叫木爾的少年,約莫十四五歲的年紀,人畜無害的長相,若是換了旁人,定要當麵質疑這個孩子作為引路者的真實性。
可在場的三人,無論是蓮溪、江魚或者劉桃花都無任何異議。
畢竟人是蓮、江二人找來的,可劉桃花呢?
借著人家的光,她高興還來不及,何況人不可貌相。
劉桃花在自己的挎包翻了翻,掏出幾塊杏子乾,往木爾手心裡放上一塊,笑道:“這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杏子乾,我身上沒什麼值錢的寶貝,你若不嫌棄,便當它是我的謝禮,可好?”
木爾看著手上的杏子乾定了少頃,收攏掌心,道:“為人引路不收錢財,但你的謝禮我很喜歡,謝了。”
木爾雖是少年聲氣,也帶著少年人的隨性不羈,卻有著不似同齡的成熟。
粗布簡衣,無濁相貌,難掩其真本色。
劉桃花還順手給木爾身後的兩位老闆娘各自送了一塊,怕她們以為自己要用幾塊杏子乾抵賬,解釋道:“你們彆誤會,雖然我身上沒什麼多餘的錢財,但這住店和酒食的錢我還是付得起的。相逢即是緣,權當這是見麵禮吧。”
劉桃花想到什麼,又問道:“今日這一遭遭事,咱們也算是不‘言’不相識了,還未請教兩位店家如何稱呼?”
兩人相互望了一眼,高挑女子先道:“曼羅羨。”
短發女子又道:“巫塔麗。”
劉桃花又往她倆手裡塞了兩塊,曼羅羨不解,劉桃花眨眨眼,道:“覺得你倆好看,想再給一塊。”
“”
背後傳來一聲嘀咕,沒聽清說的什麼,緊接著又是一聲極克製的悶哼。
劉桃花這才轉身看向身後站立已久的蓮、江二人,江魚眉頭緊皺,雙手背後。蓮溪卻是神色戲謔,帶著輕淺的笑。
劉桃花不明所以,也塞了幾塊,道:“喏,見麵禮。見者有份。”
不知是不是錯覺,當蓮溪接著那塊杏子乾的時候,指節似有輕微顫動。而在一旁的江魚將這一切儘收眼底,道了聲謝,唇邊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曼羅羨道:“今日天色不早了,不宜出行。諸位且先休息,明日一早,木爾會為諸位帶路。”
由巫塔麗帶劉桃花到樓上客房去,臨走時,蓮溪喚住她,道:“劉桃花,明天見。”
劉桃花回首望向蓮溪,揮揮手,笑眯眯的,道:“明天見,蓮溪。”
隨巫塔麗來到二樓,那紗帳高台依然立於中央,隻是方纔在下麵看到的那一張張如臨半空與二樓銜接的桌席,此刻卻彷彿離得很遠。如今在這條僅能容納兩人並肩而行的廊道上,除了一側的圍欄,就隻剩下一麵光禿禿的牆。
隻見巫塔麗隨手摸了圍欄旁的一根柱子,光禿的牆麵發出一陣響動,隨後眼前的這麵牆向一側緩緩退去,映入眼簾的是分彆位於左中右三側的三間上房。地麵無塵,門板上的木漆還泛著油光,想來這裡雖然久無人住,但卻被打理得很好。
劉桃花驚訝於客房竟隱匿在一堵牆後,看似平平無奇的牆後竟是彆有洞天。
劉桃花心道:“建此屋者,可說是個能工巧匠,就是春山樓也難找出有此等建造技藝的高人。不過與其說這整間酒肆是座建造巧妙的房屋,倒不如說像個披著房屋外衣的機關。”
世間有此等手藝的非古國雲槐莫屬。
巫塔麗指著中間那處屋子,道:“你今晚就住那間。”
劉桃花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門的兩側懸著兩方燭台,右側燭台下掛著一塊木牌,上麵似乎刻著某種文字。
劉桃花正琢磨是哪裡的文字時,巫塔麗道:“這裡很久沒人住了”
劉桃花回神又看向巫塔麗,巫塔麗眼眸低垂,似是陷進了回憶中,自顧自地說道:“我們一直都打掃,很乾淨。但是太久了太久沒人到都沒了”
不知怎的,巫塔麗的聲音變得哽咽,身體也開始顫抖,不一會兒竟蜷縮著身子低聲啜泣起來。
劉桃花嚇了一跳,實在不知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難道剛才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明明啥話也沒說啊?!!!!
劉桃花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巫塔麗的肩頭,道:“你還好吧。”
巫塔麗低喘了幾聲,再擡眼時,眼中已不見淚意,神色恢複如常,道:“一時觸景生情,桃花姑娘莫怪。天色已晚,姑娘安歇吧。”
還不等劉桃花應答,巫塔麗便匆匆離去了。
這變臉變得也太快了!
一股疲憊感席捲全身,劉桃花無暇顧及其他,隻想趕緊躺在床上睡一覺纔是最好。
她推門而入,房內陳設簡單,又乾淨質樸,空氣中還隱隱散發著一股清香,與曼、巫二女身上的味道不同。
劉桃花微微一笑,抻了個懶腰,將墨墨安置好,簡單洗漱後便大字朝天地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
曼羅羨一早為幾人備好了椒餅和水,等劉桃花收拾好出來的時候,蓮溪和江魚已經在門口等她了。
當然,還有那頭驢。
劉桃花一看見那驢,隻覺不可思議,心裡正想著,不料卻脫口而出道:“你們還真是騎驢來的啊”
話一出口,劉桃花頓感不妙,心道:“怎麼還給說出來了!怎麼臨走了又來一遭尷尬事啊!!!”
劉桃花尷尬地笑了聲,道:“那個,我不是”
蓮溪笑了聲,道:“桃花姑娘昨晚睡得可好?”
劉桃花一愣,道:“啊,挺好的。多虧店家準備的安神香,我才能掃除一身疲憊,一夜無夢好眠到天亮。”
劉桃花又轉頭向巫塔麗道謝,忽然感覺哪裡奇怪,又看向蓮溪問道:“你昨日不是已經喚過我的名字了,怎麼今日又叫上姑娘了?”
蓮溪像是沒想到她會有此一問,低笑一聲,道:“我們初次相識,直呼其名怕是不妥。”
劉桃花卻不以為然,道:“此行吉凶未知,在這茫茫大漠誰也不認識誰,就算認識又能怎麼樣呢。況且我昨日不是也喚了你的名字,有何不妥?”
蓮溪道:“那我往後喚你桃花可好?”
劉桃花道:“當然可以。”
蓮溪道:“好,桃花。”
蓮溪話畢又是一笑,但不知為何,劉桃花覺得他這笑裡帶著點欣喜,還有點得意。
一旁的江魚看不下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仔細將乾糧、水以及隨行包裹整理好,放在驢背上,又不輕不重地拍了下驢屁股,語氣有些陰陽怪氣,神色卻帶著一絲玩味,道:“一撮毛兒,還不快走!不然這椒餅和水就要被某人烤乾嘍!”
一撮毛?!
劉桃花問道:“你的驢叫一撮毛?”
說到這個,江魚眼裡滿是得意和驕傲,十分鄭重地向劉桃花介紹道:“沒錯兒!如你所聞,這就是我的寶貝一撮毛兒!”介紹過後,江魚還不忘補充一句,道:“一撮毛兒可比某人可愛多了!”
蓮溪神色戲謔,冷哼一聲,沒理會他。
曼羅羨適時開口道:“好了諸位,該啟程了。臨行前,我要提醒諸位一句‘隻有真正的勇士才能進入夜茲’。還有,若是諸位真進入了夜茲,切勿被夜茲的景緻迷了眼而忘返。”
曼羅羨與巫塔麗雙手交疊覆於胸前,向三人行了一禮,二人齊聲道:“那麼,我姐妹二人便祝三位此去一路順風,歸來赴春山。”
三人齊齊回以一禮,便隨木爾一起上路了。
四人出了高曆城沿著戈壁一路北上,經過一片沙漠石林,石林內怪石叢生,高低錯落,形態各異。石壁上偶有雜草相連,腳下時不時竄出幾隻沙漠小蜥。頭頂烈日當空,行在此間卻無比清涼,感受不到絲毫熱意。
一路上,木爾始終居隊伍之首,神情嚴肅,未多言語,隻是專心帶路。江魚牽著一撮毛排在第二,邊走還邊哼著小調,心情極好。劉桃花排在第三,今日出行便將漁網帽取下,在外麵又包了一層麵紗,用其遮擋風沙。江魚覺得奇怪,問她為何不直接戴一鬥笠,她卻說:“好玩,僅此而已。”
蓮溪自然是居隊伍之尾,距離始終保持在離劉桃花的七步以內。他步伐沉穩,走得卻是不緊不慢,身處在這荒荒大漠之中,他卻好似身在綠洲一般輕鬆閒適。
見他始終走在後麵,劉桃花不禁詢問道:“你要不要上前來與我並肩同行?”
蓮溪笑道:“不了桃花。我覺得,後麵風景好。”
劉桃花聞言,向四周望瞭望,回想這一路上除了茫茫戈壁和這重重怪石,似乎也沒彆的風景了。試想戈壁之遼闊,怪石之奇絕,的確是不錯的景色,走在後麵或許視野更開闊也不一定。
劉桃花時不時回頭看蓮溪一眼,每每對上目光,蓮溪總是回以一笑。
劉桃花心想:“蓮溪還真是人如其名,身處在大漠這等險惡之地,不受外物影響,神色無波,還能自得其樂。想必定是個心誌堅定且深藏不露的人。”
“再反觀與之同行的江魚,雖然看上去有些玩世不恭,其實也是個心思細膩的人。此行還真是收獲良多。”
這一路也算是風平浪靜。
四人穿過石林,又行數十裡,隱見前方不遠處有一片胡楊林。
木爾停住腳步,手指前方,道:“快到了。對了,前方可能會”
木爾話音未落,不知何故颳起一陣風沙,這風沙來得古怪,狂風卷著黃沙鋪天蓋地打在身上,打得人隱隱作痛。這風中沙石威力更甚,凡所觸衣物皆被劃破。這一會的功夫,四人身上的衣服都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口子。
風沙模糊了視線,腳下的黃沙不知何時竟變得如泥窪一般,深一腳淺一腳的,行進十分艱難。前麵那片林子也看不真切了。
劉桃花想開口喚人,卻被灌進了一嘴沙子,前麵的人還在,猛然想起肩上的墨墨,連忙一把抓過塞進了挎包裡,以防被風沙捲走。她再欲開口時,手腕忽然被人拉住。
劉桃花看清來人,正是蓮溪。
隻見蓮溪神色平和,開口向她說了什麼,但兩人距離如此近,聲音卻被卷進風中什麼都聽不見。
但觀其口型,他是在告訴她:“彆擔心,我帶你走。”
四人不知在風沙中走了多久,怪風赫然消失,而在他們眼前的便是剛剛那片胡楊林。
木爾道:“剛剛那陣風沙是通往夜茲路上的磨難之一。過往之人,有許多都在這場風沙中因迷失方向而不知所蹤,也有人未經風沙而原路返回。諸位能行至此處,已是難得。但這隻是開始。”
木爾指著身後的胡楊林,又道:“這林子我過不去,所以隻能送各位到此。穿過這片胡楊林便可抵達夜茲。諸位能否順利到達,就看各位的造化了。隻是莫要忘了來時的叮囑。”
隻有真正的勇士才能進入夜茲。
不待三人反應,木爾便消失在茫茫大漠之中,沒了蹤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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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各位看得開心!天天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