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塵音 第21章 人慾成神萬法混4 言朝準備就緒,…
人慾成神萬法混4
言朝準備就緒,……
言朝準備就緒,
道:“咱們先做哪個菜?”
遙旭道:“烏升肉!”
遙旭將上好的五花肉切塊,放入水中短時汆燙,將肉塊均勻蘸滿以油菜花蜜、白酒、紅醋,
調成的醬汁,再將肉塊放入熱油中炸至金黃,裹上少許麵粉,加入蔥薑,
上鍋蒸熟。
遙旭道:“這道菜有蜂蜜的香甜,
瘦而不柴,
肥而不膩,
入口即化,
老少皆宜。”
言朝將做法步驟一一記錄,
道:“很適合小山和遲婆婆。”
遙旭道:“不止這道菜,百合蒸肉,
清淡解膩,
也是極合適的。”
言朝誇讚道:“你想的很周到嘛!下一道呢?”
遙旭笑道:“香辣魚。”
將收拾好的魚,
放在燒開的熱水中滾上三四瞬,
去除附著在上麵的黏液,
將魚片成魚片,加入蛋清醃製,
鍋中加水先下芹菜段,
再下魚頭,再依次加入老壇酸菜、薑、花椒、胡椒、辣子麵;撒上芫荽、蒜末、乾辣椒,潑上一圈熱油。
聽著“滋啦啦”的油響,撲鼻而來的香味,言朝由衷地道:“原本被那什麼榜選中,我心中是不情願的。但現在一路上吃吃玩玩,
結識了你們,見識了風光,也不錯。”
蓮溪看向她,道:“那你就不好奇我們是誰?”
言朝笑了一聲,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道:“出門在外,誰還沒有幾個身份不是?不管我們是誰,至少不會影響此刻的相處。身份嘛,到了該知道的時候,自然就會知道啦!”
遙旭道:“好啊!那就看看咱們三個誰先自曝!”
言朝道:“下一道菜做什麼?”
遙旭十分鄭重地捧著那包醃製好的油菜花,道:“這道菜我得為你著重介紹一下,它看似普通,實則暗含玄機。”
言朝趕緊翻頁記錄,“這道菜叫什麼名字?”
遙旭:“撒湯飯。”
這種油菜花是這個地區特有的,摘取時,果莢尚未長出,最是鮮嫩。將油菜花洗淨切碎,與蒸熟的玉米麵充分攪拌在一起,不放任何調料,密封發酵。發酵後,油菜顏色變深,風乾後,酸菜方成。
乾酸菜加乾辣椒段,用豬油爆香,加水煮開後,放入切片的土芋,加少許鹽調味,最後撒上蔥花,湯汁濃鬱爽口,開胃下飯。
忙活了將近一個時辰,飯菜終於上桌。
遲婆婆和小山看著這一桌子菜,愣在原地,傻了眼。
就算是他們家最好的時候,也沒有吃過這麼豐盛的飯菜。
小山更是見都沒見過。
言朝見他們還站在原地不動,笑道:“你們都餓壞了吧!快上桌啊!”
聞言,遲婆婆這才帶著小山上桌。
遲婆婆一眼就看到了那兩道用油菜花做的菜,驚喜道:“竟是油菜花!沒想到這麼多年還能吃到”
遙旭道:“快嘗嘗味道正不正宗?”
遲婆婆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記憶中的味道被喚醒,吃著吃著,熱淚不覺已濕了裳。
言朝心道:“此地明明盛產油菜花,這鎮上的人也不算太多,怎麼連油菜花都吃不上?”
言朝見小山看得直流口水,道:“小山怎麼不吃啊?”
小山微垂著頭,訥訥地道:“可以嗎?”
蓮溪朝遙旭使了個眼色,遙旭會意,道:“大家都這麼熟了,就彆客套了。一起動筷吧!”
見眾人紛紛拿起筷子,小山這才提筷,第一個便瞄準了擺在正中央的香辣魚,正要下筷,卻被遙旭攔下,道:“這個菜有點辣,你隻能吃一點點哦。”
小山有點沮喪道:“可是它聞著好香,真的隻能吃一點點嗎?”
遙旭道:“等你長大了,你就可以吃辣的了。現在隻能一點點。”
小山道:“好吧,那我放在最後吃。”說罷,就夾了一塊烏升肉,嚼了兩口,突然“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遲婆婆嚇了一跳,以為他卡住了,連忙抱著小山,給他拍背。
遙旭大驚:“這是怎麼啦!我也沒下毒啊!”說罷還自己嘗了一口,又道,“這也沒問題啊。”
遲婆婆一聽下毒,大驚失色,言朝連忙安撫:“他開玩笑的,彆緊張。”
言朝俯身檢視小山的情況,良久,歎息一聲,道:“他沒事,隻是突然吃這些,身體不適應了。”
此話一出,眾人默然。
遲婆婆抱緊小山,麵容悲慼,道:“是我對不住我的孫兒,才害得他吃了這麼多苦啊!”
原來,那些人不僅不讓他們婆孫倆離開此地,還因她不願信奉“真神”而失去了一切資源。
所謂迷途知返,就是要信奉“真神”,隻要你成為他的信徒,就會獲得所有好資源。
吃穿用度皆是上品。
少數堅持不信的人,要麼在漫長的等待中中途倒戈,要麼在漫長的煎熬中被活活耗死。
這就是違逆“真神”的代價。
而今唯一的存活的,隻剩下他們倆了。
曾有人勸他們,不如就趁早信了“真神”,也免遭這許多蹉跎苦。
後來人笑他們,有樂不享,偏要受罪,愚不可及,可笑可悲。
他們將“另類”貫徹始終。
遙旭憤起拍桌,道:“什麼狗屁‘真神’!簡直是卑鄙無恥的小人!連小人都不如!”
言朝道:“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奇葩的神,彆人不信奉他,就連油菜花都不給吃。真是摳門又小氣。”
蓮溪一手支著下巴,漫不經心地道:“他倒是使了好一招殺雞儆猴,並非你們頑強,而是他有意為之。”
此話一出,不禁背後發涼。自以為的艱難求存,卻都是被設計好的。
他若要你活,你是想死也死不了。
遲婆婆聲淚俱下:“蒼天啊!為何要這樣對我們啊!”
小山見不得奶奶難過,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看向言朝道:“姐姐,你能不能讓那些壞人消失?小山不想讓奶奶難過,小山害怕。”
言朝看了眼一旁的二人,心疼地摸摸他的頭,道:“小山放心,壞人是不會得逞的。”
遙旭道:“沒錯!但消滅壞人的前提是要填飽肚子,吃飽了纔有力氣和他們鬥啊!”
小山端起碗筷,鬥誌昂揚地道:“我要多吃點!把那些壞人都趕跑!”
午後,言朝站在二樓的窗前遠望,街上空無一人,雨還在下。
蓮溪來到她身邊,道:“在想什麼?”
言朝沒有轉頭,道:“我恍然想起,如今的月份正是雨季,是很難看到日照金山的。”
“雪山是聖潔的,我更願意等烏雲散去,再見金山。不管多久,想見總會見到的。”
蓮溪望著她,笑道:“是啊,想見總會見到的。”
忽然,外麵傳來一陣“砰砰”的敲擊聲,二人往外一望,便見一幫穿著罩袍的人,頭前架著一麵蠟黃大鼓,一步一敲,後麵的人隨之起舞。長袍一揮,鬼魅橫行。口中念念有詞,像是某種咒語。
他們正朝著遲家店來。
此時,日剛西沉。
言朝道:“他們怕不是吃了神藥留下了後遺症,一到晚上就發癲。”
蓮溪道:“走吧,去看看他們想乾什麼。”
二人下樓時,遙旭已經站在門前,隻聽他道:“呦,這不是‘真神’的狗腿子們嘛!這大雨天的,有何貴乾啊?”
為首的罩袍人指著他身後的言朝,道:“我們是來找她的。”
眾人看向言朝,言朝走上前,道:“找我何事?”
罩袍人向言朝行了一禮,道:“真神讓我們來請慧女到神殿一敘。”
言朝道:“哦,我不去。”
“”
罩袍人音色不悅:“慧女這是何意?”
言朝道:“天黑下雨,我不出門。若是誠心相邀,就白日光明正大的來,你們這副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送我上路呢。”
他們像是早知她的意圖。
聞言,從他身後走出幾人,擺出了一頂折疊的步輦,上麵撐著一把掛滿了晶石吊墜的黑傘。晶石在黑夜中閃著詭異的綠光。
罩袍人道:“我們已為慧女準備好,您隻需隨我們走便是。”
言朝道:“我說了天黑不出門,要請白天來。”說罷便要將門關上。
罩袍人見言朝不肯走,一把抓住門,高聲道:“慧女莫要為難我等,我等隻是奉命行事。蒙真神召見是你的榮幸,休要不識好歹。”
“若慧女執意不走,今日就休怪我等燒了這遲家店!”
“我看你們誰敢!”
遲婆婆突然站出來,攔在言朝身前,道:“我的店你們動不得!我的客人你們也彆想動!今日你們但行其一,便從我老婆子的屍體上踏過去吧!”
小山也衝出來,擋在言朝身前,道:“我不會讓你們把姐姐帶走的!”
蓮溪與遙旭站在一旁,早已蓄勢待發,隻要對方一出手,他們就會立刻把他們撂倒。
可她也不是吃素的。
言朝道:“好,我跟你們走。”
“姑娘!”
“姐姐!”
“桃花!”
蓮溪微微蹙眉,想要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說。
蓮溪冷眼看向罩袍人,許是夜雨冷寒,他們隔著罩袍,與他視線相交,身體不由地瑟縮起來。幸有罩袍遮擋,不至露出醜態。
蓮溪摘下腕上的手串,將它戴在言朝的手上,道:“你儘管去,若遇危險,我即刻便到。”
言朝莞爾,道:“感謝隊友的信任!”
“走吧。”言朝轉身,從包中掏出了一把折疊傘,“本姑娘不喜歡你們的傘,晦氣。至於步輦,湊活坐吧。”
罩袍人為言朝讓出一條路,待她坐好,一行人便離開了。
遲婆婆看著漸漸遠去的身影,不放心道:“難道就讓他們這麼走了?”
遙旭與蓮溪對視一眼,道:“當然不會,好戲才剛開始呢。”
言朝跟他們出了城,朝雪山行進。
不知為何,從坐上這裡開始,她的耳邊就一直響起一個聲音。
起初,那聲音很微弱,似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但隨著離雪山越來越近,那道聲音也愈加清晰。
“救救我”
“誰來救救我”
那道聲音幽遠絕望,再聽更像是從地底發出的聲音。
言朝道:“你們的神殿中隻有一位真神嗎?”
罩袍人道:“真神是獨一無二的,神殿中又怎麼可能還有他人。”
那這道聲音是誰?
這到底是迷惑人的障眼法?還是那殿中另有其人?
言朝心裡正琢磨,不知走了多久,忽聽罩袍人說了聲:“我們到了。”
言朝收傘,眼前是一座在石壁上開鑿的高大宮殿,夜雨中冒著陣陣瘮人的寒光,石門前高掛著一麵黑底白紋的旗幟,與勝春鎮外掛著的一致。向上望去,有七層,每一層的簷下,都雕刻著一個突出的,容態各異的人麵,左右被鎖鏈束縛。
看上去,像是在封印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