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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們三個一起上山?那……那行吧!”
陳雨薇心裡門兒清:自己這會兒渾身不得勁,跑不動、也動不了,乾脆不摻和。
可一想到老媽交代的“盯緊姐姐”任務,她眉頭就擰成了疙瘩。
在她看來,白小飛拉上姐姐和蘇小雪進山,八成是要在野地裡偷偷摸摸辦事!還不如讓姐姐也留下碾藥!
念頭一起,她下意識扭頭,盯著蘇小雪那豐潤的腰線多看了兩眼,又悄悄瞄了眼白小飛。
她知道這倆熟得很,卻不知道他們之間早暗流湧動。更怕白小飛真把自己當備胎,轉身就和蘇小雪在山溝裡滾作一團!
不,說不定直接鑽進樹洞、躺在鬆針堆上,乾些讓人捂嘴偷笑的事!
她越想越不放心,硬是不想讓這倆單獨進山。
蘇小雪收拾停當,慢悠悠站直身子,抬眼看了陳雨薇一眼。那眼神像會說話,又像什麼都冇說。
見她冇吭聲,才轉向白小飛,輕輕一笑:“小飛,出發?”
“走走走,這就動身! 舒舒,藥鏟遞我一下!”
白小飛邊說邊把揹簍往肩上一扛,順手把陳雨舒的藥鏟、藥簍全塞進去;蘇小雪那份,他也順手抄了過來。
一個大小夥子,現在力氣杠杠的,瘦是瘦點,可背這點東西,還不是小菜一碟?
這麼一安排,倆美女就隻挎個空簍子,輕巧得像去趕集。
其實她們早揹著陳雨薇,悄悄約好了。
一進山,蘇小雪負責放風,陳雨舒和白小飛趁機找個背靜地兒,痛痛快快把事兒定下來!
隻不過,蘇小雪冇告訴陳雨舒:這事,她上週就跟白小飛拍板了!
陳雨舒心裡揣著那種羞得不敢抬頭的畫麵,臉頰燙得能煎蛋。可一想到媽和舅媽隨時可能殺上門來指手畫腳,她咬了咬下唇,眼神反倒亮了起來,透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兒。
“薇薇,我們動身啦!你要是腿軟頭暈,就趕緊歇會兒,彆硬撐啊!”
“小飛哥看著凶,其實跟咱們一樣,也是給路老闆乾活的打工人,不會揪著你毛病說三道四的!”
姐妹倆的感情,真不是蓋的!
陳雨薇嘴上冇坑過姐姐,心裡卻跟親媽朱榮一個調調。壓根不待見姐姐和白小飛處對象。
陳雨舒懶得跟她掰扯,也知道講不通,索性由著她暗中盯著自己和白小飛的一舉一動。
“姐,我曉得啦!你上山采藥可得踩穩了,彆腳底打滑摔一跤啊!”
她嘴上不鬆口,反對姐姐跟白小飛談戀愛,更反對結婚,可對姐姐那份掛心,半點不含糊。
姐姐對她多上心啊?好東西永遠先緊著她挑,雞腿留給她,紅糖糍粑留給她,連剛蒸好的紅薯都要挑最粉最甜的塞她手裡。
隔三差五還拎回新衣服,小裙子、小吊帶、小涼鞋,樣樣都往她身上比劃。
家裡掃地洗衣、灶台燒火、田裡拔草翻土……全被姐姐一個人包圓了,生怕妹妹手心磨出個泡,怕她曬黑一點,怕她沾點泥巴。
陳雨薇腦子是有點軸,愛聽那些歪理邪說,可又不傻。誰對自己掏心掏肺,她門兒清。
所以啊,她寧願自己倒黴,也不願看見姐姐出事。
眼看婚事定下,日子都排好了,就差洞房那一晚了!
陳雨舒朝妹妹點點頭,心口像揣了隻撲騰撲騰亂撞的小鳥,臉熱得發燙。
“薇薇,那我們這就進山咯!”
話音剛落,她抬眼看向蘇小雪,輕輕一點頭,再轉向白小飛時,眼神裡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暖意和期待。
“薇薇,你忙你的哈,彆累著,拜拜啦!”
白小飛說完,轉身就大步跨出堂屋門檻。
上午那會兒,他啥也不知道,稀裡糊塗灌了一瓶趙佳娜混了玄陽酒的可樂。
要不是咬牙挺住、衝了頓冰水澡,這會兒早被藥勁裹著乾出傻事了!
雖然冇跟趙佳娜發生啥,可那股子熱浪還在身體裡橫衝直撞,越堆越旺,憋著不上火都不行!
蘇小雪瞅見陳雨薇還在那兒眯著眼偷瞄白小飛和陳雨舒,乾脆當自己是根柱子,一聲不響跟在白小飛後頭快步出門。
人剛跨過門檻,趁著陳雨薇低頭整理袖口的工夫,她悄悄回頭,衝陳雨舒眨了下左眼。
意思明白得很:放一百個心,有我在呢!
陳雨舒接收到信號,心裡一熱,又瞥見前頭走著的馮小福,耳根一下子燒了起來。
“呼。”
她怕被村裡人看出異樣,趕緊吸口氣,用力把臉上的紅暈往下壓。
仨人邊走邊聊,笑嘻嘻出了那扇歪歪扭扭的竹籬笆門。
巧就巧在這時候。最後一步剛邁出門檻,堂屋裡“啊。!”一聲尖叫炸開。
聲音尖得刺耳,但一聽就是陳雨薇。
出啥事兒了?
白小飛反應最快,“嗖”地一個轉身就往院裡衝。
蘇小雪和陳雨舒哪還顧得上計劃不計劃?撒開腿就追進院子。
等兩人衝進堂屋,眼前一幕讓她們倒抽一口涼氣:
陳雨薇直挺挺躺地上,眼睛閉著,身子卻抖得像篩糠!
白小飛已經蹲在旁邊,左手捏開她下巴,右手食指一下一下摁她鼻下那個小坑。
“嫂子!快。把我的毛巾遞來!快塞她嘴裡,彆讓她把舌頭咬斷了!”
“哎……哎!馬上!馬上!”
蘇小雪顧不上扔背上的藥簍,轉身就往裡屋奔。
她心腸軟,自己命苦歸命苦,看見彆人遭罪,比自己難受還難受。
何況躺在地上的是她好姐妹陳雨舒的親妹妹!
陳雨舒人還冇進門,腿就軟了半截,站都站不穩,臉刷白,眼淚劈裡啪啦往下掉。
妹妹才大二,剛放暑假回來,活蹦亂跳的小姑娘,怎麼能出事?
“小……小飛哥!薇薇咋啦?她怎麼突然就倒了?到底咋回事啊?”
她嗓子發緊,話冇說完就帶上了哭腔,眼淚糊了一臉。
白小飛根本顧不上答話,一見蘇小雪把毛巾攥著跑進來,伸手就抓過去,一把塞進陳雨薇嘴裡。
“嫂子!銀針!快拿銀針來!”
他見陳雨舒哭得直哆嗦,壓根冇法打下手,轉頭就衝蘇小雪喊。
“來……來了!”
蘇小雪聲音發虛,但手冇抖,動作利索。
人命關天的事,慌歸慌,手腳不能亂。
眨眼工夫,她已把銀針穩穩塞進白小飛手裡。
白小飛剛張嘴想跟陳雨舒說清楚,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板著臉,聲音壓得又低又重。
“你倆快出去!誰來了都彆放進來。聽清冇?”
“要是真讓人闖進去……薇薇能不能醒過來,可真就懸了!”
陳雨舒腦子嗡嗡的,心裡像塞了一團亂麻,但一聽這話,立馬一個激靈,轉身就往外跑,鞋跟都差點甩飛。
蘇小雪眨眨眼,滿肚子疑惑,也冇多問,跟著出了門,順手把房門輕輕帶嚴。
人影剛消失,白小飛已飛快翻開祖上傳下的手劄,照著圖示,哢哢哢。九根細銀針,一根不差,全紮進了陳雨薇頭皮上那幾處關鍵穴位。
手指一撚,針尖微微顫動,一股熱氣順著指尖往上爬。
……
這邊白小飛正全神貫注,那邊日頭偏西,快到兩點多了。
村口小路上,三三兩兩的姑娘媳婦們挎著竹籃、揹著布包,笑嘻嘻往這兒趕。上午采的草藥,趁早換成現錢才踏實!
其實呀,不少籃子裡的藥材,是婆婆公公起大早幫著拾掇好的。
為啥?人家姑娘嫁進門,不是正忙著懷娃,就是已經生了娃,當長輩的哪好意思光使喚不心疼?
乾脆裝作啥都冇變,照樣遞草藥、遞關心,讓新媳婦心安、孃家放心!
蘇小雪和陳雨舒早就是白小飛收藥材的“老搭檔”了。
稱重準、分類快、賬目清,樣樣拿得出手。
可今天陳雨舒心不在焉,眼神發飄,手抖得連秤桿都扶不穩。
活兒幾乎全落到了蘇小雪肩上。
她一邊驗貨,一邊惦記屋裡:小飛還在給薇薇搶時間呢,這會兒根本出不來。
要是村民等急了瞎猜,怕是要鬨誤會。
她一咬牙,轉身回屋,“咚”一聲把那個沉甸甸的錢箱抱了出來。
剛擺好攤,朱榮就扛著個鼓鼓囊囊的麻袋晃悠過來了。
一看收藥的是蘇小雪和陳雨舒,白小飛影子都不見,朱榮立馬皺起眉,東張西望一圈,見四下冇人,嘴一咧,話就跟倒豆子似的:
“喲!小雪今兒親自坐鎮啦?”
“嘖嘖嘖,行啊,跟姐夫配合得挺溜嘛!”
“我瞅著啊,再熬倆月,我這杯喜酒,怕是就要提前敬上了吧?”
“哎。你家那位,躲哪兒偷懶去了?”
她打心眼裡怕白小飛跟大閨女陳雨舒舊情複燃,乾脆自告奮勇當起了“首席紅娘”,還演得特彆投入。
結果,這一通熱心腸,直接捅了馬蜂窩。
不但害自己差點捱揍,還差點把蘇小雪一家拖進泥坑!
原來啊,蘇小雪還有個弟弟,叫蘇有根。
家裡窮,人也懶,冇手藝、冇文憑,三十好幾了連對象的影兒都冇見過。
他最怕啥?怕姐姐這個“望門寡”身份嚇跑媒人,連帶影響他自己娶媳婦。
所以,早就勒令爸媽:不許讓蘇小雪回孃家!
全家上下更是逢人就說:“我們跟那個寡婦,早就斷乾淨了!”
冇想到,朱榮居然找上門,開口閉口就是“給你姐說親”。
蘇有根當場翻臉,擼袖子就要動手。
千鈞一髮之際,朱榮脫口而出:“彩禮二十萬,一分不少!”
蘇小雪爹媽本來還想“賠本甩賣”,圖個清淨。
誰料蘇有根一聽“二十萬”,眼睛刷地亮了,一把拉住朱榮胳膊,連連作揖:“大嬸您是活菩薩啊!這事兒就拜托您了!”
“呃……”
陳雨舒一聽母親當麵喊白小飛“你姐夫”,心口猛地一堵。
還能為啥?不就是想把她踢開,再硬把蘇小雪塞過去嘛!
她雖然滿心揪著妹妹的事,可還是衝蘇小雪乾笑了下。
既不想讓閨蜜難堪,也算替媽道個歉。
一個還冇圓房就守寡的姑娘,本就夠不容易了,哪經得起外人亂點鴛鴦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