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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鳳華殿,夜風一吹,我才感覺到涼意。
方纔殿中的脂粉香、餃子熱氣,終是散了。
我站定,回頭望了一眼這座仍燈火通明的殿宇。
上一世,我也曾是它的主人。
我是鎮國公嫡女。
父兄手握三十萬兵權。
民間傳我國色天香。
遊方道人更是批我為天生凰命。
皇後在選妃宴上作假,讓我吃到那枚喜錢。
沈厭娶了我,坐穩儲君之位。
後來他登基,我為皇後,替他操持後宮。
甚至在他坐穩皇位後,說服父兄交出兵權。
我以為那是夫妻一心。
以為他臨終前遲遲不肯閉眼,是捨不得我。
直到太傅之子謝衍,抱來一株蝴蝶蘭。
說是已故孃親蕭茹蘭房中的遺物。
沈厭看見那盆花,方纔含笑而終。
我捧著那道傳位詔書,看了三遍才明瞭。
沈厭把皇位傳給了謝衍。
那孩子,是他和蕭茹蘭的。
當年蕭茹蘭冇能當上太子妃。
沈厭怕後宮的明槍暗箭傷了她。
便讓她嫁給自己心腹,太傅謝道運。
他謀劃半生,嘔心瀝血。
終於讓大雍皇室今後流淌的,都是他和蕭茹蘭的骨血。
而我和我的孩子們
都成了新君的磨刀石。
我站在鳳華殿外,忽然想笑。
慕語嫣啊慕語嫣,你上輩子吃到的那枚喜錢。
根本不是福氣。
而是想把你慕家連皮帶骨吞下去的釣餌。
我冇被選上,等著出宮的馬車。
剛下台階,一個頎長的身影遮住了視線。
沈厭向我步來。
芝蘭玉樹,矜貴疏離。
隻是眉宇間無端染上了幾分慍色。
「見過太子殿下。」
我不著痕跡往後退了半步。
沈厭見我故意保持著距離。
蹙眉,煩躁更甚。
他冇說話,隻是垂眸盯著我。
似乎想看穿我的靈魂。
下一刻,沈厭猛地抬手掐住我的下頜。
指腹用力,迫使我仰起頭。
我吃痛張開了嘴。
「喜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