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不再吻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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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城西和城北的新聞網齊齊轟動,我卻昏睡了一整天。
近幾天連環發生的事情猶如重磅炸彈,把我從天上炸到地下。
事情結束後,我實在撐不住,倒了下去。
夢裡,我夢見自己變成了怪物,一路追趕著蘇沫和江皖南,要把兩個人吃進肚子裡。
半路遇到郝燃,我膨脹的身體突然變成縮小成小孩模樣,一路奔跑進媽媽懷裡。
媽媽摸了摸我的頭,說蕾蕾做得好。
醒來時枕套濕潤,一摸發現我已經淚流滿麵。
郝燃為我拭去淚水,眼底全是心疼。
死犟丫頭,什麼都不說。
要不是我察覺不對勁私下調查,你就一直忍著委屈
我張了張口,卻講不出一句話。
裝三年小白兔,真當自己吃素了郝燃認真起來身上的壓迫感不輸老一輩,我吸吸鼻子,主動提出:明天帶我去靶場,老爺子以前教的玩意兒,我要撿起來了。
郝燃爽朗大笑,大手小手一拍即合。
這纔是我的好侄女,颯!
黃昏的靶場浮著金色塵埃,郝燃把沉甸甸的伯萊塔放進我掌心,槍油混合著硝煙味從記憶深處翻湧而上。
你媽當年在這打爆過移動靶的傳動軸。郝燃替我調整護目鏡。
老爺子說郝家人血管裡流的不是血,是一股狠勁。
第一聲槍響驚飛滿樹寒鴉,後坐力撞得我肩胛骨生疼。
連著二十發子彈打空時,晚風已然卷著夜色漫上山頭。
看看這個。他拋來份晚報,頭版赫然是江皖南在警局門口被帶走的照片。
我盯著他領口歪斜的溫莎結,隻覺得好笑。
眼珠子都要瞪出血了。郝燃把冰鎮毛巾按在我發燙的眼皮上,涼意滲進昨夜哭腫的皮囊裡。
郝燃把我額頭沾染的灰塵拂去,像是看一位故人,良久他又講起母親。
我姐說蕾蕾骨子裡是匹狼崽子,得有人護著野性長大。
他自顧自點了點頭,直視我的眼睛。
有小叔在,你就儘情野,我給你兜底。
老宅飄來當歸雞湯的香味,我突然想起江皖南總逼我喝那些苦的避孕藥。
真正的疼從來不是海誓山盟,是有人默默站在身後為你的全世界兜底。
距離事情發生過去兩個星期,江皖南蹲獄,卻總是托人找我打親情電話。
無一例外拒絕第三十次後,管家還是為難地敲了敲我的房門。
告訴他,等春天。
那天之後電話再未打來,我最終答應春天和他見最後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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