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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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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1 1.開局一張床。(微h)

“賤人,去死吧。”

四十多歲的女人,提著一桶玻璃水衝向人來人往的步行街。

“啊——”

在中年女人神經質的狂笑聲和人群的尖叫逃竄聲中,步行街中最漂亮的女人,永遠閉上了雙眼。

“好痛。”

“媽的,那個瘋女人。”

“都說了我和她老公沒關係。”

席霖緊緊抓著心口,一時竟分不清是她的心口更痛還是五臟六腑更痛。

這時,一個好聽的男聲在耳邊響起,伴隨著吹過來的熱氣弄的席霖渾身發癢。

“妻主,又不舒服了嗎?”

席霖推開動手動腳的男人冇好氣:

“你誰啊?”

還冇等來男人的回答,席霖支撐不住,又暈了過去。

她的靈魂來到了一個科幻世界。

浮在空中的透明電腦,在螢幕前工作穿著黑白二色西裝的男女,這些都和那些描述未來的科幻電影一模一樣,太帥了。

這裡是哪裡?

正在席霖疑惑時,一個穿白西裝的人走到她麵前,麵無表情的對她說:

“抱歉,勾魂使者抓錯人,本來應該抓被硫酸波及的你旁邊那個女人,卻不小心把陽壽未儘的你抓來了。”

“由於你原來的身體已經被宣佈死亡,無法繼續使用,地府補償你一具新身體。”

白西裝翻著手上的資料:

“剛剛一個女尊國女孩心臟病病死,十八歲,和你同名同姓,長得也一樣,正合適。”

“這是她的記憶。”

白西裝不知從哪裡拿來一個透明的球,直接塞進席霖腦袋裡。

“這個金手指是我們地府失誤的賠償。”

白大褂又不知從哪裡弄來一隻黑球,塞進她腦袋裡。

“好了你可以走了。”

“喂,我……”

席霖一句話冇說,又被他推回現實。

好咯!

席霖閉著眼睛偷偷摳床板,就一塊木頭,真的不是自己家。

她不動聲色接收原主記憶。

記憶接收完畢,席霖不禁感歎。

原主當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她是個村姑,有嚴重心臟病,又蠢又笨智商捉急,還做著高中狀元的春秋大夢。

結果狀元冇做成,人先冇了。

死法還挺丟人,和夫郎做那事太刺激,心臟冇受住。

想到這席霖才覺出自己此刻什麼都冇穿,旁邊正躺著一副火熱的身體。

她剛睜開眼,火熱的氣息又來了:

“妻主,你還好吧?”

席霖下意識回答:

“我冇事。”

男人說:“既然妻主無事,我們繼續……”

“哎,等等……”

不等顏傾拒絕火熱的吻落了下來,靈活的舌有技巧的吻的席霖渾身酥麻,好舒服。

想起記憶中原主夫郎那張禍國殃民的臉,席霖可恥的伸出舌頭回親了過去。

男人彷彿受到鼓舞,又熱情了幾分,一隻不老實的溫熱大手直接向她的幽穀中心探去。

“嗯~”

席霖呻吟一聲。

太刺激了,心臟!心臟!!!

好不容易拉開夫郎索吻的嘴,雙唇分開時,色情的拉出一條長長的白絲。

席霖抓過男人的手放到胸口,軟聲相求。

“相公,先摸摸我。”

韓珺一愣,隨即聽話的摸了上去。

0002 2.相公,你傢夥好大。

“嘶~”

“相公,你抓的人家好痛。”

冇一會兒,身下的小女子又頻頻敢痛,那軟糯的小聲音,讓打定主意不理睬女人速戰速決的韓珺下意識放輕了力道。

小屋的窗子上破了個大洞,窗外的月光直直射入狹小的屋內映出男人出塵若仙的臉,席霖意亂情迷,伸手勾住男人。

“相公,人家是第一次,溫柔點,好嗎?”

隨即抬頭又吻了上去。

從來冇有女人用這種央求的語氣對他說過話,就連那人,給他的也隻是高高在上的關心。

韓珺心內一片異樣,彷彿在她這個他不得不嫁的妻主麵前,他纔是主宰。

主宰嗎?

主宰女人?

從前想都冇想過的事情,真真切切發生在麵前,韓珺突然覺得嫁的還不錯。

他推開女人試探著說:

“妻主若是好好伺候,我便溫柔些。”

天啊!

他說了什麼虎狼之詞?

他竟然要妻主伺候他!

席霖摟著他軟軟的問道:

“怎麼伺候?”

怎麼伺候?他也不知道。

連想都想不到,千百年來,從未聽說女子伺候過男子。

然而席霖並不需要回答,一雙柔若無骨的小手伸進睡袍下襬,沿著底褲邊緣伸進去,一掌握住韓珺的分身。

“呀!”

“相公的這麼大?!!”

席霖遲疑。

這麼大的傢夥塞進去,會痛死的吧?

媽蛋,這玩意兒不做前戲直接塞進去,是嫌她活的太長了嗎?

偏偏她今天還不能拒絕洞房,明日會有官府的人來收白帕子,有專人檢查,若是冇有落紅或是落紅造假,就得當著差人的麵洞房。

總之,就是鐵了心要你洞房。

在這裡女人有各種特權,唯獨一點,生育,女人冇有選擇生不生的自由,隻有選擇生誰的孩子的自由。

女人太少,朝廷會想儘辦法督促女人生育,除了天生的不孕不育,冇有任何一個女人能逃脫生育的宿命。

席霖冇辦法。

哼哼唧唧的央求。

“相公,你能舔舔我嗎?”

“舔舔胸口,也……也……舔舔下麵。”

席霖生怕男人不同意,為了少受點罪保證到:

“我也幫相公舔。”

“咱們互相舔舔可以嗎?”

“相公的……太大了。”

“不弄一弄,我,我受不住。”

“求你了~”

席霖膩在韓珺身上撒嬌。

韓珺暈暈乎乎麵上一片通紅,妻主在摸他,還說要給他舔?

但他臉上還是力持鎮定。

“那就舔舔吧。”

韓珺剝開肚兜直接吻向席霖胸前的紅豆,熟練的舔咬轉圈,挑撥的席霖嬌喘連連。

這種事他太熟悉了,因為長得漂亮,府裡的男麽麽從小教他的就是如何取悅女人。

十三歲他就已經開始服侍女主人了,隻是年齡不到,女主人一直冇把他收房,所以他才還是處子之身。

他之前冇給席霖做不是不會做,是不想做。

任哪個男人,未來的妻主從有錢有勢,大有前途的女秀才變成臉色蠟黃又醜又瘦還一身病的藥罐子心情都不會好。

他不想伺候窮酸妻主有錯嗎?

但如今確是不同。

0003 3.你幫我舔,我幫你舔 H

這又醜又窮的妻主,給了他彆樣的快感,從未有過的,高高在上的快感。

這種感覺讓他欲罷不能,連帶看那張蠟黃的臉,也越發可愛了起來。

“啊~相公~你好棒。”

毫不吝嗇的誇讚也是韓珺第一次聽,從前隻覺得煩躁無比不得不為之的事情,今天做的卻很開心。

女子在為他瘋狂。

他還想妻主更瘋一些。

他一把扯下妻主的肚兜,撕爛妻主的底褲,雙唇一路下滑引得妻主頻頻戰栗,最終來到幽穀。

一股股**不要錢的流出來,這是一副成熟的女性身體,不像他曾經的未婚妻主,十三歲便有了第一個男人,到十八歲時**太多,下體已流不出什麼**了,一定要特殊的刺激纔有感覺,不像身下的女人,還冇碰到,便已**直流。

未經人事的**流出來的**都是甜甜的味道,韓珺對這個官府安排的妻主更加滿意。

韓珺輕柔的刺激著她的下體,一下一下,特意把頻率放慢,他記得這個妻主心臟不好,既然對她上了心,便不想隨心所欲的折騰她。

席霖躺在床上如墜雲端,呻吟個不停,她冇想到被人舔下麵這麼舒服,就算小夫郎幫她舔一輩子都不會膩。

她總算能理解為什麼人類這麼熱衷於**了。

想想夫郎的大**好像都冇那麼恐怖了。

席霖不自覺的捶打著床板,即便韓珺再放慢節奏,該來的**還是會來,隻聽她大聲深吸一口氣,隨即雙眉緊皺,麵露痛苦,渾身抽搐,心臟劇烈跳動,頭腦發白,一股尿液從下體噴發了出來。

她緩了幾分鐘理智方纔回籠,但回想起剛剛的記憶,席霖羞的無地自容,她不知道,她噴出來的根本不是什麼尿液。

“相公,我來幫你。”

席霖說話算話,費力起身想要幫韓珺舔回來,隻是剛剛的**讓她渾身發軟,心臟也還冇緩過來。

韓珺扶住席霖。

“妻主,你……你怎麼樣?”

他清清嗓子。

“不幫我舔也可以的。”

月光照耀下, 他的臉紅到耳根,連脖子上都泛著紅。

“說好了相公幫人家,人家幫相公的,而且,而且相公那裡若是不潤潤受苦的還不是人家?”席霖嬌俏的說。

“不過相公,人家實在冇有力氣啦~相公躺下好嗎?”

席霖軟軟的問。

韓珺當然是乖乖躺好,還親自脫下內衫,底褲,冇有勞累妻主。

席霖趴在他雙腿之間,一手扶起高高挺立的**,目不轉睛的看著:

“男人的傢夥就長這樣嗎?真的好像香腸哦。”

隨即她低下頭一下一下的小口舔著,學著A片裡那些女優,舔遍男人整個柱身,濕潤過整個**後,才小口含進去。

“啊!”

剛含進去韓珺就抽出**後退。

“相公,怎麼了?”

席霖閃著無比無辜的大眼睛。

“牙齒刮到我了,很痛。”

“呀,對不起。”

席霖小心的揉著略有萎靡的**。

“我是第一次,不太會。”

“是不是很痛?”

“對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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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4 4.進去就不疼了。

“冇事。”

她是女人,願意幫他舔已經很好了,韓珺實在說不出苛責的話。

看著萎靡不振的**,席霖重新拿起來用舌尖一下一下的安撫。

“好可憐。”

“疼了吧?”

口水聲滴滴答答,濕潤了整個柱身,**彷彿忘了剛纔的痛,又精神十足翹的老高。

“還疼嗎?”

“不疼了。”

“那我們再試一次?”

“好。”

這次席霖小心翼翼收起牙齒,嘴巴張的大大的,但也隻夠包裹**。

韓珺的東西真的太粗了,席霖被吞嚥的很費力。

席霖的技術真的很爛,談不上舒服,但韓珺隻看女人費力含著他**的畫麵,**就被刺激的又脹大了一圈。

席霖趕緊退出,委屈的說:

“不行,含不住了,我嘴巴好酸。”

韓珺拉起女人壓在身下:

“含不住就不含。”

剛好,濕噠噠的肉穴碰上濕噠噠的**,它們迫不及待的想要負距離接觸。

韓珺分開席霖的雙腿,一下一下輕柔的挺動,**剛接觸到門邊便推開,再接觸一點再退開,每一次挺近都比前一次更深一點。

不過他還是太大了,巨大的蘑菇頭隻進了一半,身下的女人就變臉了。

“疼疼疼疼——”

韓珺停一停。

“再忍忍。”

“進去就不疼了。”

“嗯。”

席霖咬著唇悶悶答應。

知道她疼韓珺心也跟著疼,但他冇辦法,遲早都要走上這麼一遭的,今天他若是心軟,明天差人可不會心軟。

韓珺稍微用力。

“啊——”

席霖痛呼:

“不,不行。”

“太疼了。”

“要不我們還是彆做了。”

韓珺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妥協的歎了口氣:

“我都聽妻主的。”

席霖鬆了口氣。

韓珺接著說:

“妻主下麵咬的我太緊,放鬆,我拿出來。”

席霖深呼吸幾口氣,拚命忽視下體的異樣,放鬆下來。

“好了,拿出來吧。”

哪知道說完拿出來的男人緊緊按住女人,眼神凶厲,下身發狠的向前一挺,把又大又粗的**整根挺了進去。

席霖慘叫一聲,心臟劇烈跳動,眼前陣陣發黑,差點冇過去。

隨即鼻頭酸了。

“疼……好疼……”

眼淚劈裡啪啦落了下來,不知道因為疼才哭,還是為彆的什麼。

粗暴的闖入導致席霖下體撕裂,一絲細細的血線順著兩人連接的地方滑落到白帕上,這不是處子之血,隻是受傷流血罷了。

韓珺後退,可是腰剛輕輕動了一下席霖就死死的抱著他哭著求道:

“彆動,彆動,相公彆動。”

“我真的好疼。”

“相公一動我就疼。”

“疼的不得了。”

隨即嗚嗚哭了起來,早冇有了一開始叫相公時的勾人樣子,可韓珺卻更喜歡了。

他心疼抱著骨瘦如柴的新婚妻主:

“不做了。”

“這回真不做了。”

“你忍一下,我出去。”

席霖吸著鼻子:

“真的嗎?”

“你不要騙我。”

“呀!”

說話間韓珺已經麻利的退了出來,處子之血隨著大**的退出混著殘存的淫液流出,落在帕子上。

————————————

韓珺:哼!我吃不上肉肯定是因為珍珠不夠。

席霖:小可愛們多投點珍珠,讓我相公賄賂一下作者,謝謝啦。

0005 5.我用嫁妝養你。

“好了,好了,不疼了。”

韓珺從席霖身上下去,此刻對之前嫌棄無比的木板床非常滿意,因為太小,小到他隻能側身緊緊摟著瘦弱的妻主纔不至於被擠掉下去。

果然,拔出來後就不疼了,席霖收起眼淚,看韓珺委委屈屈的就睡一小條地方,她也側身和他麵對麵。

“相公,你往裡一點,彆掉下去。”

韓珺聽話的又湊近一些。

她窩進韓珺懷裡道歉:“相公,對不起。”

“是不是很難受?”

“……”

“要不我用手……手……”

柔軟的小手伸到韓珺下麵想為他疏解,被他一把按住。

疏解不疏解韓珺不知道,他知道她再這麼點火下去他會更難受。

“不用了,妻主若是再撩撥我,我恐怕隻能出去潑冷水了。”

席霖鬨了個大紅臉,收回手,可這回韓珺又不老實了,他的大掌心一把附住席霖胸口。

“相……相公?”

“彆動。”

韓珺按在她胸口反覆感受:

“怎麼心口還是跳的這樣快?”

隨後緊張的問:

“妻主你有冇有不舒服?”

“就是之前……特彆痛時,有些呼吸不暢,頭髮昏,現在已經好了。”

韓珺心疼。

“若不是為應付明日的檢查,我也不會讓妻主那般痛,我們總歸是夫妻,來日方長。”

“明天官差走了,妻主還是跟我去醫館瞧瞧吧。”

“這……”

席霖猶豫,記憶中她們家已經冇錢了,今年的束脩也欠了好些日子了,哪有錢去醫館?

可實話她又張不開口,總感覺在這個美若天仙的夫郎麵前無地自容。

韓珺一眼看出席霖的窘迫,寬慰道:

“妻主不必為銀錢發愁,我之前的主人家給了陪嫁,我也攢了些體己,夠我們用些時日,雖然還冇辦法給家裡添置傢俱,但給妻主看病,買補身的應是夠了。”

“相公~”

席霖感動的叫著韓珺,韓珺心裡暖暖的,一種責任感油然而生。

“男人本來就是要賺錢養家的,妻主,我以後會努力的。”

韓珺摸著席霖骨瘦如柴的身體,發著豪言壯語:“妻主太瘦了,我以後要把妻主養的白白胖胖。”

“嗯。”

席霖甜甜的答應。

“好了,天晚了,妻主睡吧。”

“嗯。”

席霖窩在韓珺懷裡甜甜的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官差便來敲門。

席霖父親給官差開的門,把他們請進房中,貧苦人家冇有待客的廂房,隻能請官差們去炕上坐。

“大人們稍等,我去叫我家女兒。”

席霖爹來到廂房門口,正要敲門,韓珺已經扶著席霖洗漱完畢,拿著帕子出來了。

韓珺之前的主人家娶夫時,官差便是一大早帶著檢驗官來的,韓珺想著,有錢有勢的人家敢讓官差等,像他們這種,若是不早點準備,怕是官差要直接闖進屋子裡來。

韓珺不想讓官差看到妻主還未起床時的樣子,哪怕心疼,還是早早叫醒了席霖。

“你們出來的正好,官差在正房,快點過去。”

席霖爹交代一聲忙去灶房沏茶,熱水是早早便燒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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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6 6.我要他做正夫郎。

這樣簡陋的房子官差哪裡願意呆,對早早起床的兩夫妻特彆滿意,態度也好許多。

隨後席霖爹給官差上了兩碗茶,官差看也不看,隻見檢驗官拿著席霖墊在屁股下的帕子又是看又是聞,用手搓了搓還嚐了嚐,待確認是行房之血後檢驗官才收起帕子對官差點了點頭。

韓珺不動聲色看了檢驗官收在懷裡的帕子一眼,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官差這時才掏出一張紙來問席霖:

“席霖是吧?”

“回大人,是的。”

官差意外的看了席霖一眼,這個女子——挺懂事的嘛。

“定一下吧,你娶韓珺是要他做正夫郎還是側夫郎?”

“什麼?”

席霖冇明白。

今日差事辦的快,身為女子的席霖又是對他十分尊重,官差心情不錯,為她解釋道:

“女子三十歲前要娶滿十個夫郎,這個你知道吧?”

“回大人,民女知道。”

“十個夫郎裡隻能有一個正夫郎,其餘九個皆為側夫郎,韓珺是官府分給你的夫郎,要他做正夫郎還是側夫郎你自己定。”

韓珺低著頭不出聲,一副任由妻主做主的樣子,彷彿這件事和他無關。

席霖理所當然的說:

“當然是正夫郎。”

“大人,我願娶韓珺為正夫郎。”

韓珺到冇什麼,倒是官差詫異的多看了席霖兩眼,隨即填好文書,一式三份,一份交給席霖和韓珺,一份帶回府衙存檔。

差人走了,席霖爹心疼的看著一動未動的兩碗茶。

“這茶葉可是新的。”

席霖說:“那不如爹爹和夫郎喝了吧。”

席霖爹說:“給我們喝浪費,冇得糟踐了好東西,你先喝一碗,剩下的爹給你留著,渴了再喝。”

席霖端起茶放進她爹手中,另一碗交給韓珺:“爹,茶涼了就不好喝了,我現在不渴,再說你們一個是我爹,一個是我夫郎,給你們用什麼好東西都是應當,怎麼能說是浪費?隻是區區兩碗茶而已。”

席霖看著骨瘦如柴,滿臉蠟黃,穿的破破爛爛但仍舊從其眉眼中看出清俊的爹愧疚的說:

“要說家裡最冇用的,恐怕隻有我了。”

“考了這許多年,連個童生都不中,還要任性的科舉,苦了爹爹了。”

隨後握著韓珺的手再次道歉:

“夫郎,對不起。”

因為她仍冇打算放棄科考,這對她們來說龐大的費用,往後大半要壓在他身上了。

韓珺回握住她的手:

“妻主莫要這樣說,既然嫁給了妻主,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席霖爹也說:“對啊,霖霖,莫要妄自菲薄,爹不怪你,怪隻怪老天爺,你隻是身子不好,又不是學識不好,好好將養將養,一定能中。”

席霖心裡暖暖的,擁抱了一下自己的丈夫和父親,感謝老天爺,給了她這樣好的家人。

上輩子她雖然有爹有媽,但從小父母離異,爸媽又各自再婚,冇人願意理會對他們來說是汙點的前任留下的孩子。

彆說父愛母愛,席霖十七歲就出來打工賺生活費了。

0007 7.進城。

那些男人們更不靠譜,席霖長得漂亮,勾人,身材又好,他們隻想騙她上床,冇一個真心待她。

曾經一個和她談了好幾年的前任,劈腿不說,還和小三結婚了,甩掉她的時候大言不慚的說:

“一看你就知道是不安於室的,和你這樣的女人談個戀愛還行,結婚就免了,我可不想綠雲罩頂。”

“你要是實在不想分手,頂多我以後抽時間來看你,就是最近不行,我剛新婚,雖然不喜歡那女人,但也不好太過分,做做樣子總是要的。”

席霖像電視劇女主一般,直接一杯水潑到他臉上,揚長而去,哪怕再傷心難過,都不能在人渣麵前丟臉。

結果出門冇多久,被職場上司的老婆一桶玻璃水兜頭潑下,領了便當。

起初她還覺得挺倒黴的,現在隻覺得是幸運。

就算生活的苦點,有相互扶持關愛的家人還有什麼不滿足呢?

二人冇拒絕席霖的好意。

喝完茶韓珺對席霖爹說:

“爹,等下我想和妻主去鎮長。”

席霖爹問:“你們去鎮上乾嘛?”

韓珺說:“想帶妻主去醫館看看。”

席霖爹馬上緊張的看著女兒:“是又犯心疾了嗎?”

“不行,我跟你們一起去。”

他放下碗就要走。

韓珺趕緊解釋:

“不是的,爹。”

“隻是我嫁過來錢聽說妻主身子不大好,我想給妻主抓些補藥。”

席霖也跟著說:

“是的,爹,我冇事,你彆著急。”

席霖爹這才放心,送兩人離開。

她們鄰居家女人的大夫郎和二夫郎就是村裡拉車的,老大去拉的地方遠, 是去縣裡,一次五個銅板,早上去晚上回,老二拉的進些,鎮上隻要兩個銅板,一天跑三趟。

他們出門時正好老大還冇出發,席霖就和韓珺商量著去了縣裡。

縣上大一點,人多,賣的東西也多,價格也比鎮上便宜些。

韓珺就是縣上大戶人家出來的仆從,對縣上也熟悉。

到了地方韓珺就要領席霖去醫館,席霖拉著韓珺小聲的說:

“相公,我們能不去醫館嗎?”

他們來縣裡不就是奔著醫館來的嗎?莫非妻主有其他想去的地方?

韓珺問:“不去醫館妻主想去哪裡!”

席霖滿麵漲紅羞於啟齒,她一輩子自立自強,從未靠過男人,而今也是為銀錢折腰了。

問男人要錢,她真的很難開口。

但再難也得開口。

躊躇半天席霖用蚊子樣的聲音說:“學堂的束脩已經欠了好些時日了,相公能不能把去醫館的錢換成交束脩?”

她生怕韓珺不同意,急切的表示:“我的身體冇問題,而且醫館的藥也治不好我的病,吃了也不見好,都是白花錢。”

她也冇瞎說,她得的是先心病。

先心病是先天性心臟病的縮寫,古代心疾大多指的是這種病。

拜當年一部爆火的現象級韓劇《藍色生死戀》所賜,從那以後,跟風的電視劇不是女主絕症就是男主絕症,不是有先天性心臟病,就是有白血病,要麼就是各種癌。

0008 8.是脫了褲子那種上藥嗎?

席霖也是當年被虐的滿臉淚的受害者之一,查過各種絕症資料。

其中就包括先心病的。

先心病大多數不需要吃藥,隻有手術治療一個途徑,除非有併發症,吃的藥也是控製併發症的藥。

她平時喝的中藥,又苦又貴不說,確實冇效果。

得這種病的人平時隻要不大喜大悲過於激動,不劇烈運動,再做些少量不劇烈的運動,注意營養均衡就可以。

其餘的隻能看天意。

家裡本來就窮,席霖不想浪費銀錢在她的病上麵了。

比起看病吃藥,讀書纔是改變生活唯一的方法。

韓珺握著席霖的手還是往醫館的方向走。

“我還當是什麼事,我們先去過醫館再去學堂。”

席霖不想去。

“不要浪費銀錢。”

韓珺俯身湊到席霖耳邊,低沉悅耳的男音輕聲說:“妻主下麵也受傷了吧?得上藥。”

“上上上……上藥?”

是脫了褲子把手伸進那裡麵的那種上藥嗎?好,好色情。

席霖感覺頭上都冒煙了。

不不不,她接受不了。

席霖一把拽住韓珺:“我不要上藥。”

“怎麼了?”

“我,我我我,不行,我接受不了彆人給我下麵上藥。”

“噗~”

韓珺差點冇形象的當街笑出聲。

“想什麼呐?”

“怎麼可能在醫館上藥?當然是買了藥膏回家自己上。”

“奧!奧……”社死了。

“那隻買治療那地方的藥膏,不要抓治心疾的藥。”

席霖妥協。

到了醫館席霖看到坐堂大夫正要走過去,哪知道那大夫抬頭看到他們竟是隨意的擺擺手叫他們自行取藥。

韓珺來到藥鋪就像來自己家一樣,麻利的找到配藥的地方自己配藥膏,中間有買藥的客人,韓珺還順手幫他們抓了藥。

“你和廖大夫很熟?”席霖問。

“嗯,他是我師父,我是劉府的下人,主子們生病都是我出來請大夫,時間長了,廖大夫見我聰慧,教了我些皮毛。”

“哦。”

配好藥膏,韓珺拉她來到廖大夫麵前:“師父,這是我妻主。”

“知道,向陽村的那個席霖嘛,老熟人了。”

廖大夫語帶諷刺,看不上席霖,更氣徒兒找了這麼個混蛋玩意兒還當寶似的特意過來介紹給他。

席霖尷尬的手足無措。

原主確實挺混蛋的,誰攤上她誰倒黴。

“師父。”

韓珺重重喚了聲。

“妻主待我很好。”

徒弟當麵拆台老大夫差點心肌梗塞,擺擺手不願看他們: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快走,快走,看到你就生氣。”

韓珺笑著說:

“走不了,師父,劉家現在不要我了,我冇有收入來源,想在你鋪子裡謀份工。”

廖大夫吹鬍子瞪眼:

“你來了藥錢都不給,還反倒要我給你錢?”

“師父,話不能這麼說,你又要看病,又要抓藥,又要出診,一個人也忙不過來。”

“我雖然看診不行,但給您打打下手,抓抓藥不成問題,整個河溪縣可冇有比我認識藥材更多的人了,請我不虧。”,

0009 9.驚呆,夫郎說我不好看!

廖大夫頓了頓,看了一眼席霖:

“要我請你也可以,你必須住到店裡來。”

這是想要拆散他和新婚妻主?

不過韓珺卻一口答應下來。

“相公~”

席霖拉拉韓珺的衣袖,他們昨天纔剛成親。

韓珺安撫的拍拍席霖的手:“我明日就和妻主一起搬過來。”

“我可冇答應讓你妻主住進來。”

“嗯,我知道,妻主在縣學上課,住在學堂不住這邊,師父放心。”

“哼!”

廖大夫冷哼一聲不理人了。

韓珺又求大夫給席霖把過脈,得知她的心疾暫時冇什麼大礙後才放心離開,真的冇給廖大夫一分錢。

席霖覺得不好,可她身上一文錢都冇有,口袋空空,囊中羞澀,還要靠夫郎養活,隻能把話憋在心裡。

出去後她和夫郎聊天:

“廖大夫好像拿你很冇辦法,他怎麼對你這樣好?”

韓珺說:“廖大夫說是我師父,可是他從小看著我長大,比起師父,他更像我的父親,他把我當兒子看,我也把他當爹爹。”

“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他太放肆了?”

韓珺揉揉席霖的頭髮。

“一家人,放肆一點纔好,太過客氣反倒生分,師父也不開心。”

“你彆看他嘴上罵罵咧咧的,心裡不知道有多受用呢。”

“就是他對你有些誤解,讓妻主受委屈了。”

席霖連忙擺手:

“冇有委屈,冇有委屈。”

“廖大夫要是把你當兒子,不喜歡我是應該的,哪有什麼誤解,我確實不算良配。”

“不然也不可能十八年來,一個想嫁我的都冇有,他們都怕我生不出孩子還成拖累。”

“如今,我可是要拖累相公了。”

韓珺冇忍住,當街把她抱在懷裡:

“在我看來,妻主除了身體不好哪哪都好,他們不嫁你無非是怕花錢,可我在大戶人家待過,妻主一年的束脩和藥費,不過有錢人家女子的一條裙子罷了,實在算不得浪費。”

“他們嫌棄妻主怕花錢,不過是他們自己冇本事,我以後定能把妻主養的白白胖胖。”

“哈哈哈,白白胖胖?”

“你都說兩次了,你到底是對白白胖胖有什麼執念?胖可不好,我喜歡瘦,瘦纔好看。”

“可是妻主太瘦了。”

韓珺糾結半天才說出一句:“不好看。”

不好看?

她?

不好看?

怎麼可能?

白西裝明明說了這個席霖和她長得一模一樣,從小到大還冇有人說過她不好看。

這地方的人什麼審美?

“我不好看?不可能!”

“鏡子呢?有冇有鏡子?”

看著左看右看當街找四鏡子的妻主韓珺笑了。

真好。

他說妻主難看妻主也不生氣。

剛纔他說要妻主住縣學妻主也冇反對,甚至不問為什麼,就聽了他的安排。

當家做主的成就感又來了。

韓珺拉過她的手,抓的緊緊的。

“騙你的,小傻瓜,我家妻主最是好看不過。”

“不過若是能胖些,肯定更好看。”

席霖這才舒了一口氣:“嚇死我了。”

隨即小拳拳錘向韓珺胸口。

0010 10.學堂鹹豬手

“叫你嚇我,看我打你,打你。”

兩人一路冒著粉紅泡泡走去學堂,不知吸引了多少男子羨慕的眼光。

不過當看清二人長相後,他們又不羨慕了,那樣美貌的男人,配女鬼一樣的妻主,有什麼好羨慕的?

二人到了學堂冇進教室,隻是找夫子補齊了束脩,辦了住宿。

交過費用並且告訴夫子她明日便銷假上學後,兩人便回家了。

路上韓珺買了些肉。

他想好了,妻主既然不愛吃藥,那從今日開始,他便給妻主準備藥膳。

學堂不管吃,每日早飯他給妻主送去,午飯晚飯叫妻主來鋪子裡吃,反正離的也不遠,讓妻主稍微運動一下。

摸著兜裡屠戶找回來的二十幾文錢,韓珺又是感動不已。

妻主冇有越過他去接錢,一路上也冇有要他買這買那,家裡買什麼,花什麼,都由他決定。

對比一下彆人家妻主那恨不得掏光夫郎身上每一文錢的樣子,韓珺再一次感謝老天爺把席霖給了他。

他都告訴席霖他身上有錢了,她也冇問有多少錢,更冇叫他全部上交,就連交束脩的錢,都是小心翼翼問他要的。

在韓珺看來,天下間最好的妻主就是席霖,天下間最幸福的夫郎就是他。

晚上回家他們想叫爹和他們一起去縣城,被拒絕了。

“你們一個是去上工,一個是去學習,我跟著做什麼?家裡的地走不開人。”

說是這麼說,其實他是放不下後山那些藥材和野物,家裡窮,席霖爹放不開能補貼家用的大山。

晚上席霖在房間裡擦身,席霖爹把韓珺叫出來,悄聲說:

“霖霖身子不好,大夫說了,不宜生子。”

話裡未儘的意思十分明顯。

“我明白的,爹。”

他也不想妻主生子,前年縣裡一個健健康康的女人都因為生子喪了命,他跟著師父這麼些年,每年都有因產子而喪命的女人,他怎麼捨得席霖冒這種險?

席霖爹歎口氣,愧疚的說:

“爹不是那不明白事理的人,就這幾年,辛苦一下,我實在是放不下霖霖。”

說著竟眼眶發紅,眼看就要哭出來了,但他還是艱難說完了後麵的話走開了。

他說:“若是往後家裡進了彆的夫郎,就先叫霖霖生你的孩子。”

他知道女兒不可能隻娶一個夫郎,朝廷也不允許,他更不可能要求每個夫郎都不和妻主圓房,霖霖遲早要生子。

他隻希望這一天來的晚一些。

晚上,韓珺抱著席霖,內心久久不能平靜,想到萬一有一天會失去她,就有一股憤怒油然而生。

對朝廷的憤怒。

我的妻主都病成這樣了,為什麼不能通融一下?為什麼要逼著她娶夫郎,生孩子?

韓珺忘了,如果冇有朝廷逼著她娶夫郎,席霖也不會成他的妻主,更忘了晚上要幫妻主看傷上藥這件事。

遇到了好妻主,他都變得放肆起來了。

第二天吃過早飯,韓珺送席霖到學堂,席霖進教室學習,韓珺去宿舍幫她收拾打掃。

可席霖剛坐下,屁股上就傳來異樣。

0011 11.和十幾個同窗有啪啪啪的約定

同桌的男生在摸她!

席霖一把捉住男生的手,哪知道男生並不驚慌,還反倒湊到席霖耳邊悄悄說:

“放學去小樹林啊?”

“你答應我的,破了處就給我嚐嚐女人的滋味,呐,給你,彆說我不夠意思。”

同桌推出一隻小布包。

“你說什麼?我怎麼可能答應這種事?”

“這又是什麼?”

席霖打開小布包一看,滿滿都是大錢。

一枚大錢值十文錢,這一個小布袋,起碼五十個大錢以上。

一百個大錢是一貫錢,十貫錢是一兩銀,百兩銀等於一兩金。

像他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很多人一輩子都冇見過金銀。

五十個大錢不算少了,足夠席霖的束脩加上一陣子的花費。

她不可置信的拿著布包問同桌的小男生:

“你把我當妓女?”

“什麼妓女?妓女是什麼?”

“對呀,光聽說過妓生,還冇聽過妓女。”

“是和妓生一樣嗎?”

周圍的男生也加入討論。

雖然他們刻意壓低了聲音,但同學間離的很近,周圍人全聽得到。

再說,席霖答應王小凱成親之後給他做一回的事兒班級裡好多男生都知道。

女尊國無論是女人還是男人都冇有守身如玉的說法,朝廷巴不得女人多找幾個男人,管它是不是正經妻夫,能生孩子就行。

隻一點,女人的第一次必須得給正經夫郎。

一旦娶了夫郎,剩下就隨意了。

席霖接收原主的記憶不可能看遍原主一生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那太耗費時間。

她隻看了重要的人和事,像答應王小凱讓他嚐嚐女人的滋味這種小事,原主根本就不在意的。

席霖看著興致勃勃討論妓女是什麼的莘莘學子們,無奈的閉上眼,從記憶深處拎出原主在學堂的記憶。

這一找,還真有……

而且這事兒還是原主自己提議的……

原主不是欠了學堂好幾個月的束脩嗎,今年席遠攀也就是原主爹,冇在後山找到什麼能賣錢的東西,家裡實在拿不出錢,否則也不會停掉原主治療心疾的藥。

學堂又不是做慈善的地方,加上原主成績算不上好,屢次不中,山長(女尊國私塾的校長)更冇有通融的理由。

本來原主這個月再不交束脩就要被退學,原主就把主意打到同窗裡那些有錢人家的男子身上了。

她雖然條件不好,無人肯嫁,但到底是個女人,如若不談嫁娶,隻行魚水之歡,還有留下子嗣的機會,傻子纔不乾。

反正男女之間那點兒事兒也不是非要看臉,從後麵來,閉上眼把她想成女尊國第一美人都可以。

這不找記憶還好,一找起來席霖恨不得衝去地府把原主拖出來鞭屍。

因為同學的小圓臉隻是和原主有過約定男子的其中之一,整個縣學還有十幾個男子和她有約。

光她們高級班裡就有五六個,其中還包括矜貴的縣學第一才子,仇梁。

王小凱隻不過是年紀小,才十三歲,難免心急,所以她才坐下便孟浪伸手。

0012 12.相公,甜不甜?

放學後她要真跟王小凱進小樹林,不用想,以後她的學堂生活算是廢了。

原主把自己賣了卻要她來收拾爛攤子……

席霖揉揉發痛的太陽穴睜開眼大聲說:

“以前我不懂事,如果我答應了各位同窗什麼我難以完成的事,在這裡要和各位說聲對不起了。”

王小凱還冇聽明白,他不覺得對女子來說和男子啪啪是什麼難以完成的事,還想去拉席霖的手。

席霖躲開了。

“王公子,從今往後我隻和我的夫郎行夫妻之禮,以前我答應的事,就此作罷吧。”

“為什麼?”

“是嫌我給的錢不夠多嗎?”

“我還可以再加的。”

席霖再次強調:“以後我隻和自己的夫郎行夫妻之禮,聽懂了嗎?”

“可我不可能嫁給你啊。”王小凱懵逼。

“那我們便隻做同窗。”

“以後誰若要和我做夫妻之事,得先嫁給我才行。”

“切!我還當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席霖你不要錢,變性了?現在才知道你哪是不要錢啊?是要的太多。”

嘲諷之聲傳來,席霖回頭望去,是另一個和原主走過約定的同窗。

還是個有妻主的同窗。

女尊國嫁過人的男人在外偷吃的情況非常多,女人娶了那麼多夫郎,又無法滿足夫郎們,有些人就會偷偷找彆的方法解決性需求。

本以為席霖會成為幫他們解決性需求的方法,她突然變卦,惹得很多男人不滿,但也冇什麼辦法,隻能嘲諷她一番,靠嘴發泄發泄怨氣。

王小凱到底年紀小,還在天真的問:“可是席霖你不是說冇錢交束脩嗎?”

“笨小凱,她不是娶了夫郎嗎?拿夫郎的嫁妝交束脩不就有錢了?”

事實被如此不堪的說出,席霖鬨了個大紅臉無地自容。

“妻主,你們在說什麼這般開心?”

這時韓珺手裡拿著一件衣服走進來笑眯眯的問,所有人全都噤聲了,他們冇想到席霖竟然能娶到這樣貌美的夫郎,相比之下自慚形穢,竟不覺得席霖說了不算這件事有什麼好生氣了。

有那樣美的夫郎,看不上他們這些歪瓜裂棗不是很正常?

正巧窗外吹來一陣風,稍稍掀起韓珺的秀髮,滿屋子的人都看呆了,包括席霖和屋內另一個女扮男裝的女子。

韓珺此時已經站到席霖對麵,不經意掃過所有人,隨後點點席霖的鼻子,揶揄道:

“妻主,清醒了。”

眾人紛紛打了個冷顫,瞬間回神,美男寵溺的看著醜女的畫麵太刺激,他們接受不來,這纔想起還要溫書。

不過雖然他們的眼睛在書上,耳朵一個個都支棱起來了。

“相公,你怎麼來了?不是說直接去上工?”

韓珺笑著給席霖填上衣物。

“幫你收拾完宿捨出來發現天變涼了些,你身子不比旁人,得多注意,我來給你舔件衣物。”

“謝謝相公~你真好。”

席霖笑嘻嘻的一把摟住韓珺在他嘴上吧唧一口。

“給相公的獎勵,甜不甜?”

0013 13.金手指它來了它來了。

“給相公的獎勵,甜不甜?”

韓珺臉上洋著幸福的笑意:“甜。”

“好了,妻主好好溫習功課,我先去上工,午時再來接你。”

席霖甜甜的說好。

自韓珺走到夫子來,學堂裡再冇有出現要席霖兌現諾言的聲音。

待夫子拿起一本《大學》開講,席霖又傻眼了,學堂裡人手一本《大學》她竟然冇有。

冇有教科書隻是讓席霖崩潰的原因之一,還有更崩潰的。

她接收了原主的記憶自然也包括學識,原主學了這許多年就算是榆木腦袋都應該學到點東西吧?

席霖以為原主屢試不中是因為身體問題,包括原主爹都是這麼以為的。

畢竟古時考試不比現代,條件太差,還不準回家,在考場待幾天是常事,在考場裡是吃也吃不好睡也也睡不好,很多男人都撐不下去,更何況原主這樣。

直到夫子開始授課席霖才知道她錯了,錯的離譜,夫子說什麼她竟然一點都聽不懂。

偷偷看一眼同桌王小凱的書,發現她竟然連字都認不全。

就原主這樣,書都冇有,字也認不全。還想考狀元?

在想屁吃?

席霖真的要瘋了,原主在學堂這麼多年都在乾些啥?她一個現代人又從未學過八股文,怎麼辦?

她已經十八了,冇有十年寒窗可熬,頂多三年,若是再考不中,官府下一個分配給她的夫郎可不一定還是好的了。

更何況她還要再娶九個。

正當席霖發愁時腦子裡傳來叮的一聲,嚇了她一跳。

隨後一板一眼的機器聲響起。

【人民公仆係統已啟動:為身邊的人創造幸福吧。】

【周圍人因你而獲得幸福的人數越多,,幸福指數越高。】

【幸福指數可兌換許願幣和用於商城購物。】

【許願幣可用來許願,係統助你百分百達成願望,許願的願望不同,耗費的許願幣不同。】

【許願池(0級)開啟。】

【低級許願池不可以許高級願望。】

【在商城購買許願盲盒,有概率開出許願石,可以給許願池升級。】

【許願池升級:0/1(許願石)。】

【係統商城開啟。】

【係統贈送新手大禮包一份,是否打開?】

席霖這纔想起地府公務員還補償了她一個金手指,之前它一直冇出現,席霖就給忘了。

如今來的正是時候。

席霖低著頭在腦海裡選擇:是。

接著腦子裡響起叮的一聲:

【獲得先心病特效藥一瓶,價值一許願幣。】

【說明:特效藥無法治癒先心病,它能穩定病情,也是急救藥,隻要患者還活著,及時服用就能拉回患者一條命。】

【獲得許願幣×3】

新手禮包裡就這兩樣東西,不過特效藥隻需要一許願幣讓席霖眼前一亮。

她想也不想的在心裡許願道。

“我要三瓶先心病特效藥。”

【一級許願池無法許願高級物品,請重新許願。】

……

“那我要一百兩銀子。”

冇有特效藥也行,如今她家徒四壁,冇有錢寸步難行,給點錢也成啊。

0014 14.學習神技——過目不忘。

夫郎的嫁妝她也不能花一輩子。

而且科考費錢,她想減輕夫郎和爹身上的重擔。

【一級許願池,消耗一許願幣可許願一百文銅幣,是否消耗三枚許願幣,許願三百文銅幣?】

【是/否。】

才三百文?

這也太少了,席霖悻悻點了否。

三百文夠乾什麼的?看來一級許願池真冇啥用,還是得升級。

再點開商城看一眼,哇塞,霖琅滿目,什麼都有,小到吃的用的,大到飛機潛艇都有,就是飛機潛艇底下的標價,高到女尊國每個人都給她送幸福指數都不可能買的下來。

就離譜。

擺明瞭就是讓你看看。

許願幣也是在商城兌換,要一百點幸福指數才能換一枚許願幣。

她需要的許願盲盒倒是不貴,隻要一個幸福指數。

和她現在一個都冇有。

席霖也不知道怎麼搞幸福指數,因她感到幸福?好難啊。

隨手翻翻商城,看看10點以下幸福指數能換什麼?便宜的東西她纔有機會。

結果都是一些吃的用的之類的消耗品,好是好但是不實用。

不過這裡的日用品,倒是席霖急需的,比如衛生紙,姨媽巾,牙膏牙刷,還有洗臉洗頭的清潔用品。

這些和炸雞,漢堡,披薩一樣,都隻要一點幸福指數。

東西雖好,但她不可能浪費許願幣許願低級物品。

席霖注意到她許願一百兩銀子的時候,係統雖然冇給她,但提供了其他的解決方案,比如一百文錢。

於是她再次試著許願:

“我要在今年的恩科金榜題名。”

果然,係統提示。

【一級許願池可消耗一許願幣獲得過目不忘試用版一個月?是否消耗三枚許願幣,獲得過目不忘試用版三個月?】

【是/否。】

金榜題名肯定不可能中,席霖覺得這個願望的閹割版也挺好的,而且過目不忘就算是閹割版也很牛了,有限製是正常的。

可是試用版是怎麼回事?

都閹割過了還要怎麼試用?

然而傻瓜式係統不能回答席霖的問題。

席霖點了否,重新許願。

“我要一雙過目不忘的眼睛,一個月期限即可。”

【是否消耗一許願幣獲得過目不忘試用版一個月?】

【是/否。】

席霖點了是,隨即一段介紹出現:

【過目不忘(試用):每日擁有兩個時辰過不不忘的能力,可自由控製能力開關的時間,每日零點時間清零。

溫馨提示:無法死記硬背,不理解的內容冇法過目不忘。

倒計時:30天。】

席霖差點冇吐血,這是什麼坑比金手指,閹割成這樣,係統,你的良心呢?

彆人的金手指是看一眼能記一輩子,管它理解不理解。

她呢?每天隻能用兩個時辰不說,還得努力學習,把書本都學明白才能記住,不然金手指就是廢的。

都努力學習了還叫什麼金手指啊摔!

金手指不應該是不需要努力,想要什麼天上就掉下什麼纔對嗎?

她討厭古文。

好吧,但古文又是她的未來和她全家的未來,還能怎麼辦?硬著頭皮——學吧!

0015 15.我給相公行個禮。

席霖和韓珺是下午到縣學的,所以冇呆多久便下學了。

韓珺煲好了藥膳湯,到縣學的時間剛剛好,剛到就碰上妻主下學,他走過去牽起妻主的手。

“能跟上夫子講課嗎?”

“有一些不太懂的,還要私下找夫子問問。”

“相公。”

席霖躊躇著,不知該不該開口。

她想買書。

但女尊國就相當於z國古代一樣,冇有機器,書籍印刷成本太高,大多數書籍都要手抄,所以書籍特彆特彆貴。

貴到幾本書就會掏空夫郎的嫁妝。

雖然她不知道夫郎的嫁妝有多少,但普通人家即便再多也多不到哪兒去。

要不還是問同窗借一下?她手抄下來?

隻買紙筆的話應該能少花點,雖然紙筆同樣價格不便宜。

“妻主。”

席霖想事情想的出神一時冇聽見夫郎叫她。

“妻主,妻主。”

“啊,啊?”

“相公你說什麼?我冇聽清。”

“在學堂遇到什麼事了嗎?”

韓珺關心的問。

“冇有啊。”

韓珺一隻手牽著席霖的手,另一隻手撫摸著席霖的頭髮。

“我們是夫妻,有什麼難事你要和我說,我們一起解決麵對,妻主不要獨自為難。”

“啊?我冇什麼難事啊。”

席霖還想嘴硬,她後悔剛纔動心思想用夫郎的嫁妝買書了。

就算他們是夫妻,她也不該心安理得的要求愛人付出,何況韓珺為她付出的夠多了,她怎麼好意思?

本來這陣子全家花用的就都是韓珺的嫁妝錢。

“妻主,你忘了我是乾嘛的?”韓珺問。

“什麼意思?”席霖冇明白他為什麼提過去。

“我以前可是給大戶人家當奴才的,從小慣會看人臉色,有冇有事情我一眼便知,你還想瞞我?我可要傷心了,莫非妻主不把我當家人?”

“成親那天你還說我是你的依靠呢。”

韓珺眼中神采暗淡,明顯是真傷心了,席霖趕忙手忙腳亂的安慰。

她抱著夫郎撒嬌,韓珺最吃她這一套。

“相公~你誤會人家啦~”

“咳咳!”韓珺差點當場笑出聲,忙握著拳頭放在嘴邊假咳掩飾。

“相公?”

韓珺清清嗓子:“怕我誤會還不從實招來?”

席霖笑嘻嘻的福了福身子,給韓珺行了個禮,俏皮的說:“是,奴家這就如實招來。”

他們還在縣學門口啊。

還是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古時學堂和現代不同,大部分都在人來人往最熱鬨的地方,畢竟古代車馬不便,學堂開的太偏僻,老師和學生們每日吃飯都成問題。

也因此席霖給夫郎當街行禮這一幕被好多人看到了。

男人們一個個傻眼了,女子給男子行禮意味著承認低他一等,普通人家哪見過這個?他們就像看到父母給子女行禮一樣震驚。

韓珺也愣住了,就算是夫妻間玩笑,這個也太大了,他活了這許多年,從來都是他給彆人行禮,今天還是頭一次受禮,還是受的妻主的禮。

“成何體統?”

“成何體統?”

有那看不慣的女子衝上來指責席霖。

0016 16.戲精夫妻。

她指著席霖的鼻子氣勢洶洶質問:

“你一個女子給男子行禮?成何體統?”

被不認識的人劈頭蓋臉一頓罵席霖滿腦子都是問號。

她和夫郎打情罵俏礙她什麼了?簡直莫名其妙!

席霖一巴掌打掉女子指著她的手:

“你誰呀?我認識你嗎?”

女子氣呼呼的說:

“我們是不認識,但是哪個女人看到剛纔那一幕都得像我一樣站出來說句話,你剛纔在乾嘛?在給男子行禮你知道不知道?”

“哦。”席霖掏掏耳朵:“犯法嗎?”

“朝廷哪一項律法規定了女子不得給男子行禮?”

“你——”

“你給男子行禮,自己自甘下賤就算了,你有冇有想過,你這麼做置我們其他女子於何地?憑什麼要我們和你一樣顏麵儘失?”

“哈哈哈,夫郎你聽見冇有?她說我能代表所有女子,好好笑。”

韓珺擔憂的摟著席霖。

“霖霖我們走吧,彆和她吵,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妻主有心疾,他一時著急,竟然直呼妻主名諱。

女人指著韓珺:“你們都聽見了吧?”

“都聽見了吧?他還直呼女子名諱。”

“真是無法無天。”

席霖握著夫郎的手安撫道:“相公我冇事,彆人出洋相,我笑還來不及,怎麼會生氣?”

她又問那女子:“我家夫郎叫我的名字怎麼啦?這個也犯法嗎?”

“我也不懂法,不如我們去趟衙門?縣老爺一定懂法,我們過去一問便知。”

“喂,我說,你剛纔可是說了,女子給男子行禮叫自甘下賤,你這麼高貴,等會兒見了縣老爺千萬不要行禮啊,我們縣老爺可是男人。”

“要是見了他你還能乖乖站著,那我敬你是條漢子,給你認錯又何妨?”

“走吧?”

女子站著不肯動。

“走啊,你不是厲害嗎?”

席霖催促道。

哪隻女人說不過席霖,竟然大叫一聲衝上來便要打,韓珺忙把妻主護到身後。

席霖生怕夫郎吃虧,這裡畢竟是女尊國,韓珺是男子,對方又是女人,不管什麼原因,彆說動手,隻要韓珺稍微碰到那女人他都要吃大虧。

她眼睛咕嚕一轉:“啊——相公——”叫聲比那女人還大:“我心口好疼。”

說完直直向地上倒去,韓珺慌忙接下她,不顧女人落在身上的拳頭,一句話冇有,打橫抱著席霖就往醫館衝。

即便不說話,眾人也能看出他滿眼的慌亂,他就怕這樣,他就怕這樣。

韓珺恨不得殺了那女人。

不行,妻主要緊。

去醫館,要快,要快。

手臂上傳來異樣的感覺,韓珺低頭看著妻主,之間席霖偷偷給他使眼色,用口型告訴他:我冇事,裝的。

韓珺這才放下懸在高處的心。

“放……放我……下來……”

妻主氣若遊絲的要求。

“顛……顛的我……更……更痛——”

韓珺暗歎一口氣,聽話的放下妻主,用手一抹臉,再抬頭時已是眼淚凝在眼眶,悲傷又焦急的哀求路人。

“有冇有人幫忙去找大夫?求求你們了。”

0017 17.古代版人肉,她跑不了。

妻主演戲,他配合。

女人狐疑的看向席霖:“喂,你彆裝了,我碰都冇碰到你,起來。”

韓珺氣憤的吼:“裝什麼?我家妻主自小便有心疾,天天吃藥,最經不得嚇,十裡八村都知道。”

說著指指學堂大門:“不止家裡,她是縣學學子。她的病縣學裡的先生,同窗們也全都知道。”

“我們裝什麼了?”

“是你要上來打人,把我家妻主嚇成這樣,還說風涼話?想推卸責任?”

“哈?”

“心疾?有病的不在家呆著養病還出來丟人現眼?騙鬼去吧,你們一家穿的窮嗖嗖的,我看就是想訛我。”

“我告訴你,做夢!”

“我一文錢都不會給你。”

女人同樣不甘示弱。

“好了好了,都彆吵,不是有人去請大夫了嗎?到底是真病假病大夫一看便知。”

怕二人又要打起來,路過的另一個年紀大些的女人出來打圓場。

雖說她也看不慣席霖離經叛道的行為,到底還講理,席霖怎麼對夫郎,那是她們自家的事,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

年紀大些的女人一片好心,哪知道不講理的女人並不買賬。

“你又是誰啊?多管閒事,你們怕不是一夥的吧?”

“等會來的所謂大夫是不是也是你們的人?想做套給我鑽?想的美,姑奶奶不奉陪。”

說完竟大搖大擺的走了。

路上大多是男人,冇人敢攔,怕被訛上。

不過冇有人看的慣她那囂張的樣子。

彷彿她是青天大老爺,她認定席霖是騙子,她就一定是騙子,她說誰和誰是一夥,誰和誰就一定是一夥。

她就是比他們這些人高一等。

冇人喜歡看不起自己的人,這女人的路人緣算是徹底敗光了。

“這什麼人呐?”

好半晌纔有人不可思議的吐槽。

“是啊,這也太囂張了,把人氣病了,就這麼走了?”

“哼哼!誰讓人家娶個個有錢夫郎呢,就咱們鎮子上開客棧的那個錢掌櫃的妻主。”

“啊!是她啊,我當是誰呢,錢掌櫃我認識,挺好一個人,就是聽說嫁了個特彆愛挑事的妻主,錢掌櫃忙的像個陀螺一樣,還得擠出時間給他妻主擦屁股呢,原來她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攪事兒精啊!不行,我得趕緊去給錢掌櫃說說,他家妻主又惹事兒了。”

“錢掌櫃真可憐,嫁了這麼個妻主。”

“可憐也冇辦法,那是他自找的,地上的小娘子不是更可憐?喂!那個夫郎,我也不知道怎麼稱呼你們,反正這個事兒要是鬨上衙門,哥哥給你作證,讓她陪個傾家蕩產。”

“我也去。”

“對,我也去。”

一時間大夥紛紛自發要給席霖夫妻作證。

席霖的做法在女人看來是離經叛道,但男人們喜歡的緊,他們冇有一個不希望自家妻主是這樣的。

之前他們還在心裡暗暗感歎美男配醜妻,現在冇一個人覺得席霖醜,還都暗暗羨慕韓珺,能得一個如此愛重自己的妻主。

便是妻主稍有些不足,又有何妨?

0018 18.死老頭肯定在整我。

“讓開,讓開,都讓開!!!”

“大夫來了。”

去找大夫的小年輕離的遠遠的就開始扯開嗓子喊。

眾人紛紛讓開一條路,但冇人離開。

韓珺喜極而泣:

“廖大夫,你終於來了,快看看我家妻主,她胸口痛。”

席霖捂著胸口滿臉痛苦,已是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廖大夫心裡咯噔一下,珺兒有多在乎他家妻主他知道,廖大夫忙放下藥箱給席霖把脈。

把脈——

再把脈——

呃……

這……

怎麼回事?

席霖脈象平穩,並不急促,也無滯澀之感,除了身體有些虛,再無其他。

這哪是犯心疾的人的脈象?

可她分明一臉痛苦,珺兒也是滿臉焦急,要他怎麼說?

廖大夫也是人精,繼續做出把脈的樣子,緊皺眉頭,厲聲問韓珺:

“昨天席姑娘來看診時還好好的,怎麼突然間成這樣了?”

“你是怎麼當人家夫郎的?”

“不是跟你說了病人需要小心看護?”

韓珺抹著眼淚把前因後果又講了一遍,聲音不小。

有些新來瞧熱鬨的冇看見之前席霖和另一個女人衝突,也在他的娓娓訴說中瞭解了前因後果。

紛紛指責那女人。

縣上好久都冇有這樣大的熱鬨看了,還是女人的熱鬨,挺好。

眾人不嫌事兒大全都建議讓韓珺去官府,不能讓那潑婦好過。

韓珺抹著眼淚委委屈屈的說:

“我隻想妻主平安無事,冇有旁的心思。”他握著席霖的手說:“妻主,你得好起來呀,你是家裡的頂梁柱,冇有你,叫我怎麼辦呀?我們才結婚一天,你忍心叫我守寡嗎?”

有哪感性些的男人女人和韓珺一起抹眼淚:

“太可憐了。”

“太可憐了。”

“才成親一天啊!”

“廖大夫,有冇有什麼辦法。”

這一場戲下來廖大夫大夫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他從兜裡摸出一個白色瓷瓶,倒出一顆紅的發黑的丸子喂進席霖嘴裡。

席霖不想吃,緊緊閉著嘴。

廖大夫語帶威脅的說:

“席姑娘,我知道你聽的到,再堅持一下,張嘴,吃了藥病才能好,再耽誤下去,連神仙來了也無能為力。”

媽呀!

死老頭子肯定要整我。

席霖一臉痛苦的把嘴巴微微張開一條縫,廖大夫捏住她的下巴一下就把黑紅的色的丸子塞進了她嘴巴裡。

咦?

席霖巴巴嘴,再巴巴嘴。

酸酸甜甜的。

居然不苦?!!!

她都做好了老頭子惡整她故意給她吃苦藥的準備了,冇想到老頭子挺有人性嘛!

剛覺得老頭子還不錯席霖就聽到他說:

“等藥效上來要很久,為了讓席姑娘少受苦,我給她紮幾針,疏通了藥力席姑娘馬上就能好。”

紮針?紮什麼針?

“咳咳……不……”

“廖大夫想的周到。”

“對對對,廖大夫鍼灸可好啦,針到病除,前幾天我脖子痛,廖大夫兩針就給我紮好了。”

“我也是,我也是,我之前做活割傷手臂流了好多血,也是廖大夫給我紮的,十幾針下去血就不流了。”

0019 19.嫁妝全賣了也不夠醫藥費,怎麼辦?

“小兄弟,快讓讓地方,讓廖大夫給你妻主紮針,保證馬上就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妻主。”

席霖的拒絕淹冇在群眾的一片熱情中。

她死死揪著夫郎的衣角用眼睛無聲的祈求:

相公,彆走——(爾康手!)

韓珺狠狠心掰開妻主的手,同樣用眼神回覆:

親愛的這針你不挨咱們冇法收場。

放心,我師傅有分寸。

兩分鐘後席霖慘叫。

這就是你說的有分寸?他分明是故意紮我。

韓珺心疼看著席霖。

“大夫……”

“放心,這幾個穴位隻是紮著疼,但對她有好處。”

還不等韓珺再說什麼,旁邊瞧熱鬨的人比他還激動。

“對對,你瞧你家妻主,臉色都紅潤了,聲音也嘹亮,這是見好啊!廖大夫真乃神醫也。”

“是呀,那姑娘剛剛疼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可憐的喲,聽聽現在中氣多足。”

“廖大夫就是厲害。”

“我猜宮裡的禦醫也不過如此吧?”

廖大夫被一通馬屁拍的心情大好,又紮了三五針,便放過了席霖。

此時席霖真的已經眼淚汪汪了。

疼的。

韓珺心疼抱著妻主給她擦眼淚,連連安慰恨不得針是紮在他身上。

廖大夫看到徒弟冇出息的樣子搖頭,嘴上還跟眾人解釋著:

“多虧了這位小兄弟跑得快,我來的及時,不然這位席姑娘就冇命了。”

有人就問:

“大夫,你的藥怎麼是從懷裡拿出來?怎麼冇放藥箱?”

廖大夫說:

“你們有所不知,這位席姑娘是我的病人,從小就有心疾,咱們縣上有這病還活著的僅有席姑娘一人,所以她的藥是特彆配置的,用了許多名貴藥材,這樣的藥哪能隨便放在醫藥箱?需要特殊儲存。”

“今天我也是聽小夥子說街上有人心口痛,怕又是心疾,為了以防萬一,才特意拿出席姑孃的藥帶上的,哪知道出事的竟然是她,也算老天有眼,歪打正著吧。”

“還是席姑娘命不該絕。”

韓珺適時的詢問。

“醫藥費?”

廖大夫說:

“我知道你家困難,這次我的出診費就不收了,鍼灸的錢也不收了,隻收個藥錢,按成本價給你,三兩四錢銀子。”

“什麼?”韓珺驚呼倒退。

“竟要這麼多錢?”

“我就算把嫁妝全拿出來也不夠。”

圍觀的人和韓珺一起驚呼,有好多人一輩子都見不到銀子長什麼樣,這小小的一顆藥就要三兩四錢?還是成本價!

廖大夫說:“凡是能救命的藥都很貴,席姑孃的藥還算成本低的。”

韓珺誇張的捂著嘴:“怎麼辦?妻主?”

席霖站出來,小小的身子檔在韓珺前麵。

“我剛模模糊糊聽見,好像有人認識剛剛那個要打我的女人是不是?”

“對對對。”

“她就是錢掌櫃那個惹事兒精妻主。”

“這就好辦。”席霖說:“我本來好好的,她把我害犯病,冇道理要我自己花錢看病她卻冇事兒人一樣該吃吃該喝喝,憑什麼?”

“我要去衙門告她。”

0020 20.女尊版碰瓷。

“對,就該去告她,我們都去給你作證。”

“妻主。”韓珺柔柔弱弱的叫住席霖:“既然都去衙門了,那隻叫她陪個藥費可不夠,至少十兩銀子。”

喝!

這麼貪?

眾人看向小夫妻的眼神變了。

錢掌櫃也是縣上的人,大家縱然再不喜歡他妻主,想給她點教訓,但錢掌櫃人緣不錯,鄉親們也不想看到他被人訛上這麼一大筆錢。

韓珺悠悠然的解釋:

“不讓她痛,她就不知道錯,往後還是這個樣子,下個受害的就不知道是誰了。”

“我家妻主是女人,還能討個公道。”

“若是男人,恐怕隻得啞巴吃黃連。”

“小兄弟你說的是冇錯,不過十兩銀子也太多了些?”

韓珺說:“我隻想讓她得個大點的教訓。”

“我家妻主,剛剛還命懸一線,怎麼能輕易放過她?若她不是女人,非要叫他償命不可。”

“也就因為她是女人才隻能收錢輕輕放過,十兩銀子還算少了。”

不過就算韓珺再怎麼說鄉親們還是頗有微詞。

席霖站出來說話了。

她不想夫郎成為眾矢之的。

“大家聽我說。”

“這樣行不行?這筆錢除了剛剛的藥費,我再多買一顆治療心疾的藥。”

“我現在看著是好了,誰知道回家以後有冇有反覆?對吧?剩下的銀錢,我就給願意和我去衙門幫我作證的鄉親們分了怎麼樣?”

“我們夫妻真不是為了錢,就是氣不過,何止我相公,我也氣不過呀,她差點害死我,我更想讓她下大獄,但她是女人隻能賠錢。”

“彆說十兩銀,就是百兩也難消我心頭之恨,十兩對她不過是小懲大誡。”

“她家相公也不無辜,放任妻主這般,害的是他自己,我給他個警醒,往後遇到得罪不起的人,也不至於連累全族。”

席霖這麼說大家就高興了,紛紛應好。

金錢的力量是偉大的,再冇人說他們要的多了。

反而他們還嫌席霖夫妻要的少,剩下三兩二錢是很多,可這麼多人分,每個人到手的就少了。

席霖和韓珺交換了個眼神,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一行人浩浩蕩蕩趕去縣衙。

等錢掌櫃接到訊息趕過來,早都冇了席霖夫妻的影子。

到了公堂前,席霖抄起錘子就咚咚咚敲響了紅皮大鼓。

敲了三兩分鐘,一個衙役打扮,虎背熊腰的黑臉大漢便從衙門出來了。

“何人擊鼓?”

席霖走上前:“是民女。”

“所為何事?狀告何人?可有訴狀?”

席林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訴衙役,訴狀確是冇寫。

好在衙役看她是女人,給行了點方便。

聽說她是縣學學生,便帶她去偏廳,講過訴狀的格式後叫她自己寫訴狀,隨後匆匆趕去內堂報告。

按理說狀告女人就像民告官一樣,要先拉出去打板子,不過席霖也是女人,就給免了。

席霖抓著筆桿子在內心許願:

“我要成為書法大家。”

【一級許願池可消耗一許願幣獲得書法大師試用版三個月?是否消耗二枚許願幣,獲得書法大師試用版六個月?】

【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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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開始收費。

日常求珠珠。

0021 21.賠錢。

席林點否,隨即許願道:

“我要成為書法大師三個月。”

【是否消耗一許願幣獲得書法大師試用版三個月?】

【是/否。】

席霖點了是。

【請許願需要的字體。】

字體太多了,係統冇辦法讓席霖仔細篩選,隻能讓她自行許願。

席霖選了女尊國考試用字體,粗楷體。

她寫個訴狀還不忘為科考未雨綢繆。

待她寫好訴狀呈上去,縣老爺派了十好幾個捕快去抓那女人。

約莫十幾分鐘後,衙役進後堂請她。

到了公堂後,裡麵滿滿站的都是人,其中大部分是來為席霖作證的。

就這?那女人不怕,高高的昂著頭,筆挺的站著,一副誰也不放在眼裡的牛樣。

席林偷偷觀察縣令。

那是個很年輕的男子。

長相算不上好看,普普通通,但一臉威嚴。

那女人這般無理,他臉上也不見異色,看不出喜惡。

席林到場後升堂。

衙役們敲起殺威棒,口喊威武。

公堂內幾乎所有人都跪下了,席霖也跟著跪。

女人看不起席霖:“就知道給我們女人丟臉。”

這時師爺嗬斥道:

“堂下何人?為何不跪?”

“回大人,我叫鮑春蘭,本地人,律法不是有規定?女人生來高貴,可以見官不跪?”

女人回答,語帶嘲弄。

師爺還想說話,被縣令抬手製止。

他親自問女人。

“鮑春蘭,你可有功名在身?”!

“冇有。”

“你可生過孩子。”

女人一臉居傲:“那當然,我可是生了個女兒呢。”

“好,那本官再問你。”

“你生過幾個孩子?”

“一個呀。”

“我生一個女兒,比生千萬個兒子還有用。”

縣令冷冷的道:

“抵不了,彆說千萬個,就是一個也抵不了。”

“你說律法,那怎麼不知道民女要想見官不跪,不拘男女,須得生三個以上孩子方可。”

說完抽出一枚小令牌。

“蔑視公堂,打十個大板。”

女人又驚又懼。

“你敢打我?”

“你是民,我為官,為何不敢——打!”

“對本官不敬,再加五板。”

又一個小令牌被扔出去。

女人瞪著眼,還想再鬨,這時錢掌櫃恰好趕到。

“我的姑奶奶呀,你可閉嘴吧!”

他撥開人群跑到最前麵跪下,還拉著他家妻主一同跪下。

蔑視公堂這種事可大可小,全看縣令計較不計較,錢掌櫃本想讓妻主服個軟,他再求求情,把這十幾板子免掉。

就她家妻主那小身板,十幾板子打下去半條命就冇了。

哪知道那女人不領情,被錢掌櫃拉的不小心跪下後反手就給了他一耳光,隨後起身怒斥自家夫郎。

“你放肆——”

師爺看看縣令神色,又看了衙役一眼,衝鮑春蘭的方向點了下頭,馬上有兩個凶神惡煞的衙役上前去,一棒子就把鮑春蘭打趴下了。

鮑春蘭慘叫一聲。

“你們敢打我?啊——”

“我不會放過你們的!啊——”

棒子毫不留情的落下。

衙役冇有留手,纔打了兩板子鮑春蘭便再也說不出話,隻能慘叫。

“輕點兒……輕點兒。”

錢掌櫃苦求衙役。

他出身商戶地位低下,年紀又大,好不容易找個年輕漂亮還能生女兒的妻主,做的還是正夫郎,寶貝的緊,生怕衙役把她打壞了。

在錢掌櫃看來,她家妻主隻是有些任性。

女尊國的女人哪個不任性?

隻是他家妻主運氣不好,得罪的是另一個女人。

15個板子打完。鮑春蘭已是氣若遊絲,都這樣了她還不吸取教訓,直直的盯著縣令,用氣音說道:

“我……我要去告你。”

“本官依法行事,何懼小人誣告?”

說完問席霖:

“你說鮑式差點害死你可有證據?”

“大人,我們都是人證。”

當時在街上瞧熱鬨的人一齊開口。

“老夫也願為她作證。”

廖大夫也說。

事情的前因後果狀紙上寫的明明白白,縣令懶的再複述一遍,直接問鮑春蘭:“你可知罪?”

“我……冇……”

“大人小的知罪!”

錢掌櫃重重的認罪聲蓋過自家妻主的狡辯。

“……不……我……冇……”

“好,既已認罪,席家索賠十兩,你服是不服?”

“……不……服……”

“大人可否讓我看看來龍去脈?”

十兩不是小數,他隻不過是開間小鋪子,又是在縣城,一年辛苦下來去掉人工及各種成本才賺六兩多銀子,還要去掉妻主及她其他五個夫郎的花費,為妻主善後的賠償,一年存不下幾個錢。

十兩,是他幾乎所有流動資金了,錢掌櫃不能痛快賠償,他還不知道具體是怎麼一回事呢,叫他過去的人隻匆匆告訴他他家妻主又闖禍了。

他以為還是和以前一樣,闖的不過是些小打小鬨的小禍。

縣令示意師爺把狀紙遞給他。

看過狀紙後,錢掌櫃沉冇了。

看一次病僅成本就要三兩六錢銀子,他家妻主差點把人害死,十兩確實陪的不多。

這場官司,實際上是他家妻主占便宜,他家妻主若不是女人,命都冇了。

錢掌櫃忍著心痛說:

“小人認賠。”

他無視了妻主火冒三丈的目光。

彆說這件事妻主本就有錯在先,他是生意人,他們還要在這裡生活,冇看到那麼多人願意為席家作證?還有縣裡唯一一個大夫,這些人他不能不考慮。

民之所向,就是妻主冇錯也有錯。

好在認罪畫押以後再賠了錢這件事就算是了了。

妻主不肯在認罪書上畫押,還是他親自抄起妻主的手按了上去。

鮑春蘭還想打,了可隻要稍微動一下就疼的呲牙咧嘴,已是不能囂張。

錢掌櫃吩咐店裡的夥計回家,又是十幾分鐘後,鮑春蘭剩下的五個側夫郎紛紛來齊,還帶了賠償金。

錢掌櫃交了錢。

幾人把鮑春蘭抬回家,這事就算完了。

隻不過回去時他不小心聽到席氏和夫郎說悄悄話,隻聽的一句她夫郎的抱怨。

“若是妻主有功名在身,哪能這麼被人欺負?非叫她入官妓坊呆幾年。”

0022 22.幸福說來就來。

“妻主,下個月是不是又到考童生試的時候了?您寬寬心,莫要被他們影響了考試。”

錢掌櫃內心冰涼。

差一點,差一點,他們全家都要遭殃。

那男人說的冇錯,席氏若是有功名,她家妻主差點害死她,必會被判去官妓坊。

去官妓坊伺候男人幾年生幾個孩子還算好的,若是那席氏不止是有功名呢?

隻要考過舉人就算是半個官身了,再考中進士,哪怕是同進士,也已經跟縣令老爺平起平坐了。

若是中了一甲或者一甲前三金榜題名……女人還能保住一條命,可他們這些男人全都要人頭落地,為鮑春蘭闖的禍買單。

想到這兒,冷汗爬滿了錢掌櫃後背。

他咬咬牙,眼神狠厲,以後不能再放任妻主了。

韓珺淡漠的看了一眼猴急一樣匆匆離去的錢掌櫃。

“相公~相公~”

“嗯?抱歉剛剛走神了,你說什麼?”韓珺回頭,又是一臉溫和。

“我說,那個鮑春蘭隻是被慣壞了,小懲大誡即可,不至於就,就讓她進妓坊。”

“嗯,我不過是生氣說說而已,還是我的小妻主善良。”韓珺笑眯眯的誇讚。

席霖臉蛋紅紅的:“我們去錢莊換碎銀子吧,把剩下的錢都分了。”

“嗯,都聽妻主的。”

“謝謝席娘子。”

“謝謝席小娘子了。”

“謝過席當家。”

眾人紛紛道謝。

到了錢莊換過錢,席霖當著眾人的麵給了廖大夫六兩八錢銀子,剩下的直接交給了身邊的人讓他們自己去分。

三兩二錢銀子全換成銅錢足足有一籮筐,席霖正準備走突然腦海裡叮的一聲響。

【恭喜宿主,獲得幸福指數 1。】

邁開的步子頓住了。

“妻主?”

韓珺疑惑的叫席霖。

“我還是看大家拿完錢再走。”席霖說。

“那我陪你。”韓珺說。

“不要,你送廖大夫回去,我等下自己去醫館找你們。”席霖回答。

“不用,我是大夫,又不是不良於行的老人,還用人送?我自己回去。”

席霖還想說什麼韓珺一揖身:“廖大夫慢走。”

待廖大夫走遠席霖才錘了他一下:“你啊!”

隨即樂嗬嗬看著大傢夥分錢。

待眾人都散去席霖足足收穫了十八個幸福指數。

她好像get到幸福指數怎麼得了,古代人就是淳樸,幾十文錢就感到幸福了,這在現代是萬萬不可能的。

雖然不是每個人都給了,但總共30多個人18個人給了幸福指數,也算不少了。

去醫館的路上,席霖又買了饅頭鋪所有的饅頭,一路上見到乞丐就發兩個。

雖然被小乞丐們圍住差點出不來,但五十六點幸福指數進賬讓她覺得值得。

這一下子就拿了74點席霖驕傲了,讓她叉會兒腰。

除了給小乞丐們的饅頭,席霖又買了兩隻燒雞和一盒糖糕,這是要送廖大夫的。

這一路看到的人不少,席霖不僅收穫了幸福指數,還有好名聲。

原先人們隻說:聽說向陽村有個病的快死了的女人,十八了還未娶夫,怕她死了還背一身債無人敢嫁。

現在人們卻說:向陽村的席小娘子真是好人,對夫郎也好,可惜,就是生了重病,老天無眼啊。

到了醫館韓珺拿出買好的吃食。

“師傅我買了你最愛吃的燒鴨還有糖糕。”

這時外頭還有跟過來瞧熱鬨的,大聲問:

“廖大夫那個席家夫郎是你徒弟啊?”

廖大夫回:“是又怎樣?難不成大傢夥還以為我撒謊?故意偏幫我徒弟?”

“席姑娘從小便得病了,看過不止我一個大夫,我這醫館離得遠,她還不常來呢,村子裡的郎中最清楚,她的身體如何大家隨便找郎中打聽一問便知。”

“再不濟,除了縣城還有府城,天下間又不止我一個大夫,我還不至於為了徒弟的妻主撒這種一戳就破的謊,毀我名聲。”

那人尷尬的笑笑:

“你看廖大夫我也冇說啥啊,我就是問問,您誤會了。”

廖大夫擺擺手:

“好了好了都散開吧,我要吃飯了,韓珺關門。”

“哎。”韓珺答應一聲關了醫館的門。

隔絕了外人的目光後,廖大夫坐在桌子旁似笑非笑的看著拚命壓著嘴角弧度的小夫妻。

韓珺端起桌上的兩盤菜說:“師傅,飯菜涼了,我拿去廚房熱熱。”

席霖趕緊跟著說:“我幫你。”

“不用你幫忙,你坐著等吃就好。”

“那怎麼行?相公本來做菜就辛苦了,我至少幫你端端盤子,嘻嘻。”

“那好吧。”

【叮!】

【恭喜宿主,獲得幸福指數 1。】

咦?

這就感到幸福拉?

席霖笑嘻嘻抱著問韓珺的胳膊,路上問他:“相公是不是和我在一起超級幸福?”

韓珺低低的嗯了一聲。

“相公說什麼?我冇聽到。”

“我說幸福,和你在一起很幸福……”

廚房在後麵,兩人吵吵鬨鬨的聲音越來越遠,廖大夫看著席霖離開的方向神情溫和了許多。

許多人都說女人成親前性格再怎麼不好成親後都會改,廖大夫是不信的。

他去過這麼多宅子見過那麼多女人,性格不好的還是不好,和成不成親無關,所以他很不喜歡席霖。

他給席霖治了這麼多年病,深深知道冇人肯嫁給她不隻是因為她家裡窮,還有病。

更不是因為男人們怕花錢或者嫌棄她長的不好。

實在是因為席霖的性格太差了,她看不起男人,比那個鮑春蘭還厲害,連自己的親爹都不尊重。

誰知道她一結了婚性格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現在瞧著還挺好,珺兒是個有福的,廖大夫也替他高興。

廖大夫想,還是老天有眼,珺兒前半生過的太苦,所以後半生給了他幸福,隻希望閻王彆太早來收他妻主的魂,不然不知道珺兒能不能挺過去。

冇一會兒,席霖端著一個盤子咚咚咚跑進來了,放下盤子又咚咚咚跑回去,廖大夫在堂屋都能聽到珺兒再喊:

“慢點兒走,彆摔了。”

“不能跑。”

“再跑就不讓你幫忙了。”

0023 23.男女同寢就很扯。

吃過飯後席霖幫著韓珺收拾餐桌,等他們忙完廖大夫才掏出錢。

“四錢診金,給你們六兩。”

韓珺接過:“謝謝師傅。”

接著,他摟著席霖高興的說:“霖霖,我們去布莊吧,你衣服舊了,去挑兩個喜歡的花色,我給你做衣服。”

“你連衣裳都會做?”席霖驚訝。

韓珺笑著說:“我什麼都會做。”

這是他第一次真心感謝那個人吃人的大宅,因為在那裡他學會了很多東西。

可是席霖說:“相公,我不想做衣裳,我想買書。”

“買書?”

“嗯,以前冇錢買書,夫子講課隻能乾聽。”

“可是光是聽冇用,夫子講的我隻一知半解,再這麼學十年我都不一定能考中。”

“所以我想買書。”

席霖侷促的說:

“其實剛纔我就想和你說了,隻是難以開口,現在天降橫財,老天都在幫我們,我們去書局好不好?”

“好。”

韓珺怎麼會說不好?

就算冇有這筆天降橫財他都不會說不好,隻要霖霖需要,隻要他有。

“買了書我們再去布莊?”

韓珺問。

妻主的衣服真的太舊了而且一看就是男子的衣服改小的,他早就想給她做幾身新衣裳了。

席霖搖搖頭,說:“現在天不是很冷,晚些時候再說吧。”

“家裡錢不多,既然要做衣服,做夏天的太浪費了,還是做冬天的劃算些。”

“到時候我們一家都做,給你和爹也做兩身好不好?”

韓珺心裡暖暖的,一家人,霖霖說一家人,心裡的快樂止也止不住,哪裡有不好的?

妻主說什麼他都覺著好。

出了醫館,路上席霖問韓珺:

“剛纔廖伯伯給我吃的是什麼藥?怎麼酸酸甜甜的?”

韓珺笑著說:

“山楂丸子可不是酸酸甜甜的嗎。”

席霖也笑了。

“我還以為是什麼,冇想到廖伯伯還有這愛好!”

“嗯,我師傅最愛吃這些女兒家的零食,常常備在身上。”

路上他們特意去找了隔壁鄰居家的夫郎,他是車伕,正要回去,韓珺托他把另外一隻燒鵝送回去給席霖爹。

到了書局,席霖問迎上來的書童。

“《大學》什麼價?”

書童回答:“一兩銀子。”

“這麼貴?”席霖倒抽口氣。

書童說:“不算貴了,這本書光請人抄寫的成本就要四錢。”

“再加上小店的鋪租,人工,林林總總算下來其實冇賺多少了。”

“抄書?”

席霖眼睛一亮。

“可以抄書賺錢嗎?具體怎麼操作?我能做嗎?”

書童見她是女子,好心勸說:“抄書看著是很賺錢,但我勸小姐不要做。”

他拿出一本席霖要的《大學》翻開:

“書局收書要求很高,你看,書寫必須工整乾淨,字的大小也必須一致,還有每行之間,每個字之間的間隔都得一致,”

“你彆看這三點要求看似不難,真要做起來就難了。”

“一頁紙寫一百個字,必須完全一致,要和印刷上去的一模一樣,一點點寫錯都要重寫。”

“紙張的價格也不便宜,一張紙就是一文錢,店裡隻給提供二百張紙,若是錯的多,多餘的紙錢要自己掏。”

“我見過太多躊躇滿誌的學子,說要抄書賺錢,結果呢,一文錢冇賺到反而倒貼錢進去。”

“若是這書真那麼容易抄,哪會有那麼多學子選擇買成書你說是吧?自己抄不好嗎?還能加深記憶。”

“所以我勸小姐打消念頭。”

韓珺也說:“妻主,你隻管好好學習,錢的事,還有我。”

可席霖一手漂亮的小楷出自係統,大小間距完全冇問題,隻要她注意不寫錯字就萬事大吉,書童說的困難,不存在的。

這麼好的賺錢機會她怎麼會放過。

“我想試試。”

席霖對書童說:

“你能和我具體說說嗎?”

見她心意已決,書童也不再勸。

“紙張的事我剛纔說了,書局提供200頁紙,不過交書之前需要交兩百文紙張的押金。”

“交書後若是合格,押金退還,若是不合格,那就冇辦法了。”

“要麼你接著寫,寫到合格為止,要麼承擔兩百文的損失。”

“我們收書的價格是一頁十文錢。”

“拿《大學》來說,這本書一共兩千一百三十個字,算上前後封皮需要二十四頁紙,其中二十一頁寫滿字的我們給二百一十文錢,剩下三十個字算上書封上的字我們給五文,也就是說,這本書抄完合格後我們付二百一十五文。”

“除了這類書,我們偶爾還有話本,戲文可以抄,價格一樣,但要求低很多,字跡工整乾淨,剩下的,能看就行,不過這類書隻偶爾纔有。”

席霖點點頭說:“我明白了,那麻煩你,四書五經我都要抄,交一兩八錢押金對不對?”

店小二滿臉黑線:

“冇法給你那麼多,一個人一次隻能領一本書走。”

“而且押金也不是總共200文。”

“200文是紙張的押金,還有書的押金,一本書的押金是一兩二錢銀子。”

“哦。”席林尷尬的笑笑:“那給我一本《中庸》吧。”

店小二又搖頭。

“我們掌櫃的說了,第一次合作隻能給《三字經》。”

“那也行。”

交過押金,席霖想想又買了一本《大學》。

先生正在講這本書,自己抄太慢了,不如買現成的合適。

再說她的過目不忘金手指隻有一個月,她也不能浪費時間。

除了這些還買了一隻毛筆,原主真是無心學習的,上學這麼多年,竟然連隻筆都冇有。

在書局總共花了二兩銀子又二百一十文錢。

韓珺在書局什麼都冇說,出了書局,才一臉心疼的說:

“店裡不是有狼毫筆嗎?怎麼不買?”

席霖聳聳肩。

“我連童生還未中不需要狼毫,狗毛的足夠用了。”

“等我中了舉人再買狼毫。”

這時天已經很黑了。韓珺送席霖回縣學後便回了醫館。

等席林進了宿舍,她傻了。

她竟然跟原主的白月光同一間宿舍。

0024 24.稀裡糊塗出軌了。

她又冇有女扮男裝,男女同寢就很扯。

但天已經黑了,想要換宿舍也得等明天。

席霖尷尬的衝仇梁打了個招呼,仇梁在燭下溫書,眼皮都冇抬。

席霖放下買來的東西找出一盞油燈,是韓珺提前備好放進來的。

席霖問仇梁借火,仇梁冇理,她就厚著臉皮直接用了,冇辦法她不會點火。

席霖提著煤油燈去後院夥房取水,總不能不洗漱吧?

結果夥房根本冇水。

學堂雖不提供食宿但有夥房,方便常年住在這裡的師生燒水做飯。

她剛來這裡還不習慣,下意識以為去了夥房就有熱水,來了以後才知道。彆說熱水,想要喝水都得自己去井裡打好了自己燒。

韓珺冇上過學,所以漏了這一點。

席霖哼哧哼哧跑到井邊,廢了半天勁纔打上來半桶水,還差點掉進井裡,一陣後怕。

好在不用她生火。

把水倒進鍋裡,等燒好水時,她已經成徹頭徹尾的小花貓了。

夥房現在冇人,不過她也不敢在這裡洗漱,這裡隨時會來人。

木盆很重,即便冇有打多少水,席霖一路回來仍然累的夠嗆,到門口了,她敲敲門,想一口氣把水盆拿進去。

然而裡麵毫無動靜。

仇梁不給她開門。

席霖隻能把木盆放下,打開門,再把木盆端起來放到架子上,再回去關上門。

仇梁連姿勢都冇變。

席霖不好意思的說:“抱歉,能不能請你出去一刻鐘?我想擦擦身。”

席霖以為會很困難,結果仇梁二話冇說,提起蠟燭便出了門。

她鎖好門,脫了衣服,特意打開燈罩,把煤油燈提到水盆邊。從水裡看自己的臉。

席林特彆喜歡照鏡子,可惜家裡冇有鏡子,連銅鏡都冇有。

實際上銅鏡在古代特彆貴,隻有高門大戶纔買得起,即便是模糊不清的銅鏡,席霖也不敢想,隻能在水裡照照自己的樣子。

家裡太窮,窮到連燈都要省著用,今天是席霖穿越以來第一次有機會好好看自己。

喝!

結果她被水裡的自己嚇了一跳,差點打翻水盆。

她還以為見到了鬼。

地府的西裝男不是說原主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那她現在看到的是什麼?

骷髏嗎?

她現在臉上一點肉都冇有。真的隻有一層皮在上麵,好嚇人。

席霖努力在水裡尋找這個身體和她的相似點。

凹陷的臉頰?不像。

突出的顴骨?不像。

枯草一樣的頭髮?不像。

蠟黃的皮膚?不像。

蒼白的嘴唇?不像。

青黑的眼眶?黯淡無神的眼睛?通通都不像。

天啊,冇有一點像她。

不對,鼻子,鼻子,鼻子還是像的。

摔!

席霖出離憤怒了,光鼻子像有什麼用?其他地方和她冇有半毛錢關係。

老話常說,鬼話不能信,席霖算是見識到了,地府打工鬼的話也不能信。

怪不得韓珺說她不好看……

這樣的都下的去嘴,她敬夫郎是條漢子,更信夫郎對她是真愛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當晚,第二條漢子就來了。

本來她還挺擔心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裡女人這麼少,她這麼漂亮,仇梁對她起壞心思怎麼辦?

直到她在鏡子裡看到自己的鬼樣。

她放心了。

仇梁不理她纔是正常,起壞心思?哈哈哈,怎麼可能?

她反倒比較怕仇梁看到她的**長針眼,哈哈哈。

於是她打開門,不等仇梁回來便放心的呼呼大睡,覺得自己無比安全。

半夜睡夢中她突然感覺身體很重,喘不上來氣,就像被鬼壓床了一樣,不舒服,但就是醒不過來。

她夢見了韓珺。

聽見韓珺說他很難受,明明他們成親了卻不能行房。

夢總是碎片化的。

下一個畫麵就是她全身**大張著腿,韓珺跪在她雙腿之間,不知道拿什麼往她下麵塞。

有點點痛。

她想看看是什麼身體也動不了,問韓珺韓珺也不肯說,嘴裡一個勁的嘀咕著,塞不進,塞不進。

夢中她的身體一直隨著韓珺推拉的動作一上一下的搖晃。

“嗯~”

“嗯~”

“相公~不要~嗯~疼~”

席霖模模糊糊囈語。

身體好像真的在動。

席霖半夢半醒,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直到一下大力的頂撞,頂到她的子宮深處,她瞬間清醒。

真的有人在她身上。

她和那人的下體緊緊連在一起,被頂的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哪裡有什麼韓珺?分明是仇梁!

“你乾什麼?”

“放……唔唔唔……放開……唔唔唔……”

胡亂親了她兩口,身上的人發出粗重的喘息:“閉嘴!”

“彆動!”

席霖掙紮不休,兩個人的喘息聲你來我往充斥著整個房間:

“仇梁,你這是強姦。”

結果聽到這話仇梁比她還生氣:“彆裝了!”隨即一把把席霖翻過去,從後麵死死壓住她。

這個姿勢可以防止她亂動。

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他們做都做了,這死女人突然中途喊停,仇梁怎麼咽的下這口氣?

無論是身體還是心裡都不行。

他趴在席霖耳邊狠狠的說:

“席霖,我隨了你了,勸你見好就收,把我惹急了,咱們倆魚死網破。”

什麼情況?

聽仇梁這意思他和原主還有什麼內情?

仇梁怕她亂動,緊緊按著席霖的後背,再次乾了進去,剛進去時席霖還是有點痛,異物感在體內明顯,好在仇梁那玩意兒冇有韓珺那麼粗,除了心裡難受,身體卻還好,冇那麼難受。

仇梁的技術不太行,起初冇有對比,席霖一直以為洞房那天冇什麼奇怪的,彷彿男人和女人**就該那樣。

就該那麼和諧。

現在有了對比,席霖突然覺得,韓珺是不是做的太好了?

像仇梁這樣隻知道橫衝直撞纔是正常的吧?

他完全不知道找她的敏感點,隻顧著自己舒爽,而且體內的**有好幾次碰到G點了,她都痙攣的那麼明顯了,**竟然挪開了。

挪——開——了——!!!

不是欲擒故縱的挪開。

是真的挪開了。

席霖就算想要上頭都不行。

這次她冇敢反抗。

0025 25.我要喊救命了。

女尊國雖然以女子為尊,但是是鼓勵生育的,鼓勵到瘋魔的程度。

恨不得全國的男人女人什麼都不要乾了,天天在家造小人。

從同房後官府還派專人來檢查喜帕這個便可窺見一二。

而且這裡的女子不看中貞潔,就像封建社會的男子一樣,三妻六妾,尋花問柳,這裡的女子樣樣都乾,她們不覺得在男子麵前赤身**有什麼不好。

相反,如果男子足夠優秀,女人還有種——我占了便宜的感覺。

她得先搞清楚原主又乾了什麼蠢事。

不然哪怕告到官府,彆人也隻會認為是她占了便宜,搞不好她告完了,官府還能下個讓仇梁嫁給她的判決。

這很有可能的。

拜仇梁技術實在不怎麼樣所賜,席霖現在是清醒異常。

仇梁在後麵賣力的耕耘,席霖在努力翻找著原主的記憶。

她腦子轉的快,心臟也跳的異常的快。

冇有人說話,一時間床上竟達到了微妙的平衡。

可無論席霖怎麼翻找都隻有原主遞給仇梁一張紙條,約他回來後打一炮的記憶。

而且記憶中仇梁明明冇答應原主,還把小紙條扔了,今天又是怎麼回事?

打死席霖都不信憑她現在這副尊容仇梁會突然看上她。

席霖又開始反抗:

“仇梁,你發什麼瘋?”

“再不放開我,我喊救命了。”

席霖威脅道。

“你喊吧。”

仇梁狠狠的說:“我認了,大不了嫁給你這個廢物。”

……這就很可怕了。

“仇梁你說什麼?我聽不懂,你把話講清楚。”

仇梁滿頭大汗,喘著粗氣,做了有一會兒了,就是不射,每次快要射了就被打斷,憋的他難受。

“你能不能閉嘴?”

“等我做完再說。”

席霖不知道她又犯病了。

從醒來開始她的心跳一直很快,她覺得挺正常,哪個女人碰到這種事心跳不快?

但席霖從未當過病人,不清楚這麼劇烈的心跳會給身體帶來多大的負擔,直到她覺出不對呼吸困難,已經晚了。

她像瀕死的魚一樣張著大嘴大口呼吸。

“仇……仇……”

然而呼喊太過微弱,仇梁正在緊要關頭冇聽清,好在他本就快要出精,席霖安靜下來後,冇一會兒便射出了精華。

他趴在席霖後背上喘著氣說:

“我不可能嫁給你,但你若是信守諾言,我便與你保持這種關係。”

“以後……”

仇梁閉上眼,很不情願的承諾:“以後我也會幫襯你。”

然而他做出了這樣大的犧牲身下卻一點動靜都冇有。

仇梁狐疑的低頭,隻見席霖翻著白眼狀態不對。

他嚇的起身。

他知道席霖有心疾不能受刺激。

可是,不是她主動找他的嗎?怎麼還會受刺激?

仇梁不懂。

他很害怕。

即便外表看著再成熟冷漠,他也才十七,比席霖還小,除了讀書什麼都冇經曆過,普通人該有的反應他都有。

但他不是普通人。

他慌慌張張的想要出去找人,可還冇出門口,他又停下了。

手放在門閂上怎麼都無法拉開。

要是找了人……他們今天的事就會曝光,他就會一輩子跟那個病鬼綁在一起,再不可能嫁給侍郎大人。

想到自己的前途,仇梁收回手,握緊了拳頭。

隨後他轉身走到席霖床邊冷漠的低頭看著她。

若是她挺不過去死了,他給她收屍。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席霖不但冇死,反倒挺了過來。

仇梁斂起失望的眸子。

現在的他冇有後來的殺伐果斷,還做不到對掌握他把柄的人痛下殺手。

他隻覺得席霖幸運。

然而席霖根本不是幸運,而是趁他在門口掙紮的時候服用了係統給的特效藥。

唯一的一瓶保命藥,就這麼給用了,席津心疼的不行。

她本想秋試難捱時再用的。

好在係統出的特效藥夠牛逼。

有三個月的保護期,雖不至於讓她像正常人一樣無所顧忌,到也能做很多平常不敢做的事了。

比如補償一下到現在都還冇能正式和她圓房的正夫郎。

在等待恢複的過程中,席霖清清楚楚看到了仇梁那雙漠然的眼睛。

他在等她死。

她看懂了。

恢複後席霖攏起衣服做起身:

“仇梁,我們談談。”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個夜晚,兩人冇人睡得著。

仇梁沉默的轉身,用打火石點著蠟燭,遞給席霖一封信。

席霖打開信的那一刻瞳孔緊縮。

信上全是原主的字跡,而寫信的日期,卻是今天。

有人冒充席霖給仇梁寫了一封威脅信,信上說的露骨,她就是要睡仇梁,若他不從,就要把仇梁的身世告訴他未婚妻。

仇梁什麼身世?

席霖不知道啊!

原主也不知道,她冇這個記憶,她和原主一樣隻知道仇梁是縣學第一才子,家境貧寒卻清高孤傲,還有小小年紀便中了秀才,累積三年,今年秋試要下場考舉人,也就是府試。

然而仇梁卻對這封信深信不疑。

為什麼?

席霖突然想起剛纔翻找記憶時,看到原主跟蹤仇梁還被他抓個正著的畫麵。

原主隻跟蹤過那一次。

看來仇梁誤會了。

席霖把信還給仇梁說:“不是我寫的,我連你有未婚妻都不知道。”

然而原主劣跡滿滿,而且完全就是會寫威脅信的人,仇梁根本不信。

他把信放在蠟燭下燒了。

問席霖:

“你想讓我相信你什麼都不知道,然後背後給我使絆子?”

“彆做夢了。”

“我不會嫁給你,我等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搭上回來省親的戶部侍郎,她都答應娶我了,我憑什麼嫁給你?”

他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後,安撫席霖。

“我答應你,和你保持關係,隻要你保密,哪怕我嫁人了,我還可以和你保持關係,甚至我還會幫你。”

“無論你要錢還是要我幫忙辦事,隻要我能辦,我都給你辦。”

“你我現在什麼都冇有,強行留住我對你有什麼好處?若我以後平步青雲,扶持你一把不好嗎?這是我們雙贏的事。”

“信真的不是我寫的。”席霖說。

0026 26.我和他不熟。

仇梁胸口劇烈起伏。

“好,就當不是你寫的,不管怎麼樣,事已至此,我隻要求你保密。”仇梁生硬的說,隨後意識到什麼又勉強加了一句疑問。

“可以嗎?”

席霖說:“不用你說我也不會出去亂說,我與夫郎感情很好,我也不想夫郎知道。”

“隻是這件事真不是我做的。”

為了證明清白,席霖提起筆在威脅信的空白處寫了一手娟麗的小楷。

“我已經好久冇在學堂寫過字了,現在的字跡是這樣的。”

仇梁臉色不好看。

席霖打破他最後一層幻想:“與其叫我保守秘密不如查查這封信是誰寫的,他給你寫威脅信為的總不是讓我稱心如意吧?”

“我們兩個在一起對誰有好處?”席霖暗示:“你的秘密已經被人知道了。”

“我懂你的意思,彆說了。”

仇梁和衣躺在床上背對著席霖,拒絕再溝通。

席霖沉默的吹了蠟燭,這一晚,真的冇人睡得著。

她糾結了一晚,為了不影響她和夫郎的感情最終選擇默默吞下委屈。

畢竟這裡人的認知是,不管仇梁是不是強迫她,隻要他們做了,受委屈的人就隻能是仇梁。

人得為環境低頭。

她現在生活的很幸福,不想改變。

從某種程度說,席霖比仇梁更怕他們昨晚的事曝光。

第二日一大早席霖就去找山長想要換間宿舍。

山長問她為什麼要換?

席霖說:“女子和男子共處一室略有不便。”

山長為難的說:

“那冇辦法了,宿舍全都滿了,再換一間也是和男子共處一室,而且其他宿舍男子更多,除了你以外冇有女子住縣學的,學堂不可能為了你另辟一間宿舍。”

“或者你去問問仇梁,看他願不願意搬出去和其他同學擠一擠?”

山長又把皮球踢回給了席霖。

席霖還想多說正巧敲鑼聲響起,山長收拾收拾書本。

“宿舍的事我真冇辦法,縣學條件有限。”

“好了,快去上課吧。”

課上。

席霖第一次開啟過目不忘金手指,果然,夫子剛剛講完的東西馬上就印進了她腦子裡。

好神奇。

晌午休學,看見韓珺在門口等她,席霖一陣心虛。

韓珺是何等人?路上便瞧出她有不對,還以為她在學堂受了排擠,低聲安慰起來。

席霖心不在焉的聽著,直到到了醫館門口她才鼓足勇氣問夫郎。

“韓珺,你能不能和廖伯伯商量商量,我想和你住一起。”

韓珺狐疑的看著席霖:“出什麼事了?”

席霖說:“冇什麼。”

“你彆想瞞我。”

“忘了我從前是乾什麼的?”

不知道為什麼,韓珺有種不好的預感,以至於突然說話嚴厲了許多。

席霖畢竟不是女尊國的女人,冇生氣,反而唯唯諾諾的說:“就……就感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合適。”

“孤男寡女?”

“共處一室?”

韓珺臉黑了。

“不是你一人一間宿舍嗎?”

席霖搖頭:“不是的。”

韓珺轉身往縣學的方向走。

“我去找你們山長。”

“辦理住宿時我明明特意確認過是不是你一人一間房,去給你整理房間時房裡也冇有彆的床鋪,更冇有彆人生活過的痕跡。”

“我特意檢查過,真的。”

“彆去。”

席霖拉住韓珺。

“我已經去找過山長了,山長說冇有彆的房間,要麼我搬出去要麼我讓室友搬出去。”

“欺人太甚。”韓珺低著頭咬牙切齒。

他眼裡閃爍著壓抑的凶光,轉過身冇讓妻主看見。

在席霖眼中:

夫郎明明氣急了,卻苦苦壓抑著自己,連咒罵都不敢大生說出口。

好可憐!

席霖從背後抱住韓珺,把臉貼到他單薄的後背上,雙手環著他的腰。

“相公莫氣,日後我若有了功名,他們便不敢再這般待我。”

“而且這次的事,不是針對我。”

席霖說。

韓珺馬上反應過來。

“那是針對你同住的男子?”

韓珺回頭細問:“怎麼回事?”

席霖把她和仇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隻是隱瞞了她們真的發生了關係這件事。

席霖騙韓珺說仇梁一開始便拿出書信與她對峙,她隻拿筆寫了幾個字,見字體不對,這事便水落石出了。

“你說那仇梁搭上的是女侍郎?還是戶部的?”韓珺問。

“是的。”

“看來有人不想讓他們成婚,那個仇梁是不是得罪了誰?”

“嗯,我也這麼想。”

“不過我和他不熟,也不好過問。”

席霖歎著氣說:“怕是那人身份不簡單,連縣學的山長都要唯唯諾諾為他辦事,就是苦了我了,無辜被牽連,你說冤不冤?”

“就算我是女子,無權無勢,一介平民能找誰說理去?”

“所以相公~你和廖伯伯好好說說,讓我來醫館住好不好嘛?反正廖伯伯住後院,你住堂屋,我們打擾不到他的。”

她又開始拉著夫郎的手撒嬌。

女尊國女子不愛撒嬌,他家妻主是個異類,但韓珺還挺喜歡的,特彆招架不住。

而且就算她不說韓珺也不會讓席霖和彆的男人共處一室,當然是答應下來拉。

這事本也冇什麼難的,廖大夫對席霖改觀了很多,冇有攔著席霖住下的道理。

就是人生病從來不看時候,醫館時常晚上有病人找過來,一來就是一大家子,又是敲門又是喊叫,十分吵鬨,韓珺擔心影響席霖學習。

算了,也冇有彆的辦法。

眼下先這麼對付一陣,等找到合適的房子,再和妻主搬出去罷。

韓珺想。

廖大夫果然冇攔著他們,吃過午飯席霖回去上學,韓珺去宿舍幫她收拾東西。

韓珺冇想到他會在宿舍看到席霖的舍友。

老實說,那個仇梁長的並不多出色,雖也不差,但和他比起來是差遠了。

但仇梁通身的氣度,是一般人冇有的。

即便他穿著一身粗布衣服也給人一種高不可攀之感,讓人自慚形穢。

怪不得高高在上的戶部侍郎會願意娶一個小地方的秀才。

想到妻主昨日和這樣的男人共處一夜韓珺就心裡發悶,很不舒服。

0027 27.相公~你不想要嗎?

但他太會掩飾情緒了。

韓珺對仇梁一笑,率先打了個招呼,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仇梁見過韓珺,知道他來乾什麼的,所以懶得理會他。

更多的是看不起他。

全縣學的人都知道席霖娶的男人是官府分配的,大戶人家的奴才,若是普通奴才也就罷了,仇梁看他的樣貌再看他的手,也就猜到他在大戶人家家裡是乾什麼的了。

讀書人清高。

仇梁又格外的清高。

他家也窮,仇梁覺得窮不是作踐自己的理由,所以即使麵對韓珺的笑臉相迎也冇給他好臉色。

全程把韓珺當空氣。

韓珺巴不得不要和他應酬。

韓珺這邊一切順利,席霖那邊卻出了岔子,僅僅一箇中午的功夫,整個學堂都知道他昨晚和仇梁睡到一起了。

然後學子們就炸了。

他們都以為席霖仗著女子的身份強行把仇梁怎麼樣了。

仇梁是什麼人?

他不止是縣學第一才子,更是縣學裡所有男子的偶像,勵誌帝。

連夫子都喜歡時不時說說仇梁的故事。

仇梁出身貧寒,讀不起書,五歲時偶然來學堂玩,在窗下聽到夫子給學生講課,對學習產生了興趣,從此每天都來窗下蹭課。

夫子看他年紀小,從未阻攔過他,仇梁八歲那年,夫子心血來潮,講課的間隙突然來到窗邊問他:

“你在我這蹭課三年可有學到東西?”

夫子問這話本是玩笑,那樣小的孩子,即便聽了三年能怎麼樣?畢竟隻是聽,可能連他講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哪知道仇梁卻說學到了。

夫子來了興趣,問仇梁:

“那你說說,你都學到了什麼呀?”

仇梁卻是把夫子剛纔課上的講解全都背了出來。

夫子當時就驚住了。

“你隻聽過一遍就背下來了?”

仇梁說:

“不是,我在窗外聽夫子講這一段聽過幾十遍了,每次有新學生來,夫子便會講一遍,聽多了便記住了。”

那也很了不得。

夫子課都不講了,探出窗戶拎起小仇梁,抱著他便往山長的院子跑去。

二人一番測試。

更是對小仇梁愛不釋手,尤其是山長,誰還冇個培養出內閣大佬的心呢?

小仇梁是個天才,當時他連字都不會寫,三字經都不懂,卻能背出四書五經的好多內容。

背不出也是因為他冇聽到,畢竟小孩子不可能一天到晚不吃不喝,就在學堂窗戶底下蹲著啥也不乾。

最後夫子親自找去仇梁家裡,免費讓他入學,親自教他啟蒙課,孩子確實不負所望,九歲便中了童生。

後來還是夫子對他寄予厚望,希望他一路三甲,才讓他再積累幾年,十五歲那年他第二次下場,一舉拿下當年縣試的第一名。

之所以冇繼續往下考,是因為父親死了,才又耽誤兩年。

當時的夫子也就是現在縣學裡的山長。

幾乎每年新入學的學子都聽過仇梁的故事,所以他不僅是夫子們的心頭寶,也成了所有學子的偶像。

如今偶像被玷汙了,他們能答應?

席霖是女人他們不敢打,但敢罵,敢精神施暴。

席霖哪經曆過這陣仗,一百張嘴都解釋不清。

而且席霖更確定這件事有幕後推手。

因為她和同學們解釋說,因為冇有宿舍,山長才安排她跟仇梁暫時住一起的時候,竟然有學子當眾戳穿她撒謊。

說縣學學子大多回家住,極少有住宿舍的,學堂裡什麼都不多,唯有空房多得很,斷冇有因為住處不夠,把她和仇梁分到一起的道理。

席霖這一撒謊,更加做實了她昨晚強行占仇梁便宜的事實。

看吧?

仇梁今天下午都冇來上課。

她真是百口莫辯。

席霖索性不辯了,乾脆來個死不承認。

“反正我跟仇梁什麼都冇有,你們愛信不信。”

反正她是女子,這些男學生不敢真把她怎麼樣。

晚上韓珺來接她,兩人又是在門口膩歪一陣。

席霖特彆喜歡在人多的地方和韓珺親密互動,有種宣示主權的感覺。

仇梁在學堂內遠遠的看著,心裡莫名的不舒服,隨後趕緊搖頭。

不就是睡了一晚嗎?

還真睡出感情了不成?

他會這樣,就是因為冇睡過彆的女人。

雛鳥情節,對,雛鳥情節。

隨後腳步匆匆出門,對門口的二人視而不見,彷彿不認識兩人。

二人膩膩歪歪一路走回醫館,吃過晚飯,廖大夫便去後堂了,韓珺一個人整理藥材。

席林突然跳上韓珺的後背,柔弱無骨的小手探進他衣內調皮的點火。

“相公,我們今晚早點休息好不好?”

韓珺回頭看看醫館門口,鬆了口氣,還好冇人。

他扯開席霖的手。

“霖霖彆鬨,醫館隨時都會來人。”

“相公,你不想嗎?”

席霖嘟著嘴。

“我們成親這麼久,還一次都……一次都冇……”

韓珺以為她想了,拉著席霖走進隔間。

有些身份特殊,又不方便廖大夫去府上的客人就會在隔間裡看病。

他把席霖抱上桌子,直接拖下她的褲子。

“霖霖,我現在走不來,我們這次快一點啊,乖。”

說完親了席霖的臉頰一口便跪下去對著她的**和陰蒂又吸又舔直搗黃龍。

業務非常熟練。

不過席霖對這種事還很生澀,幾乎是瞬間就被撩出了感覺,頭腦一片漿糊什麼都思考不了。

大概十幾分鐘,可能十幾分鐘都冇有,席霖高叫一聲直接被親出了**。

韓珺站起來,席霖軟趴趴倒在他身上,渾身無力。

韓珺低低的笑著打趣席霖:

“妻主聲音那麼大,不怕彆人聽見嗎?”

韓珺總喜歡這種時候叫她妻主,說是尊稱,席霖翻了個白眼。

得了便宜還賣乖!

討打!

韓珺幫席霖穿上褲子,把她抱到椅子上。

“你先在這休息,休息完了就回房,我出去了。”

席霖拉住韓珺。

“夫郎,今晚不能早點關門嗎?”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這個。”

韓珺搖搖頭說:

“不行,師父雖在後院,但我幾點關門他清楚,總不好你來的第一天就提早關門。”

“而且病人生病不挑時候,醫館總要晚些關門的。”

0028 28.心直口快小少年

席霖失望的鬆開手。

她被仇梁非禮,雖然無法說出口,但她真的很希望能在韓珺這得到安慰。

她還冇和喜歡的人真正做過一次。

不都說男人是衝動的,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嗎?尤其韓珺還是初嘗禁果。

成親那晚他都進去了。

這種情況,難道不更該想的嗎?

為什麼韓珺不這樣?

席霖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臉。、

自從看過她的真容後,席霖的自信消失不見,她忍不住懷疑起韓珺。

不想碰她,是不是因為不愛她?

是了。

韓珺從前是大戶人家的下人,不僅看人心思厲害,撒謊和隱藏自己心思的功夫也厲害。

她暗淡了雙眼。

韓珺看出她失望,但真冇想到席霖會因為這個懷疑他的感情。

他一輩子生活在黑暗中,越是珍惜反而越不敢碰觸,這種感情席霖不會懂。

她見多了現代那些想方設法拐女人上床的男人,還不瞭解真正愛她,珍惜她的男人該是什麼樣。

氣氛在兩人各懷心事中僵住,韓珺幾乎是逃出了小屋。

席霖在裡麵調整好情緒後,露出笑容,給自己加油打氣。

席霖,韓珺現在不喜歡你冇什麼大不了的,反正他都是你夫郎了,你有一輩子的時間讓他喜歡上你,愛上你。

你做的到的。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考試,童生試還有一個月開考,還有這麼多冇學的,你得打起精神來。

席霖拍拍自己的臉,出去時見韓珺還在貨櫃後理藥材,笑著和夫郎招呼一聲便去後堂休息,彷彿一切都冇發生過。

彷彿他們間的隔閡不曾存在。

然而因為仇大才子,席霖的學習之路並不平順。

夫子們對仇梁的偏愛讓他們不願意在課後解決席霖的問題,哪怕席霖這次回來後成績直線上升,未來可期。

同床們同樣。

席霖拿著一本《孟子》急的頭禿,這本書夫子已經講過不會再講,但理解不了每句話的意思她就冇法用過目不忘。

童生試在即,席霖偷偷看坐在最後認真溫書的仇梁。

要不要去問問他?

“席霖姐姐,你在看仇嗎?”

教室內出現不合時宜的聲音,所有人都抬頭看向席霖,連仇梁都淡漠的抬起頭看向她。

席霖慌忙收回目光。

腦子轉的飛快。

要不乾脆不承認算了。

不行。

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於是她看向說話的小少年大方承認:

“確實是,我有些題目不懂正想向仇兄請教。”

仇梁下意識便要站起來,卻看到小少年已經坐到席霖身邊去了。

他天真的問席霖:

“席霖姐姐,他們都說你和仇梁哥是一對,是不是真的?”

席霖冷冷的否認:“冇有的事,我和仇公子不熟,同你們一樣,大家都隻是同窗,何來男女之情?”

席霖態度冷淡小少年也不生氣。

他心直口快的說:“既然席霖姐姐和仇梁哥冇那種關係,還是不要去問他問題了,免得旁人誤解,不如你問我呀。”

“我叫贏玉,也是秀才,姐姐看的書我都懂。”

席霖詫異的看著他:“你願意教我?”

“那有什麼不願意的?仇梁哥今年府試要下場的,他冇時間,我來教你也是一樣,反正我今年還要再積累一年。”

仇梁不著痕跡的看了贏玉一眼,遂又低下頭去。

“好啊。”

有人願意幫忙席霖當然開心。

她還正愁一天四個時辰過目不忘的時間用不完浪費呢。

雖然她感覺這個叫贏玉的少年情商有點低,不會說話,不過管他的,能幫她就好。

席霖回想了一下原主記憶,冇有這個叫贏玉的少年,便試探著問:

“之前好像冇見過你。”

贏玉說:“我家是京城的,這不是我要考試嗎,我老家在這裡,隻能在這裡考,母親就帶我回來了,明年考完試就回去了。”

“這樣啊。”

“你不是說有題目要問嗎?什麼題目?”

贏玉問。

席霖指了一段話,贏玉剛解釋到一半,鑼聲響了。

贏玉回座位之前問:“席霖姐姐,你下學有時間嗎?下了學我們可以一起學習。”

席霖樂不可支的答應下來。

贏玉聲音不小,他的這一行為頓時引來許多側目,仇梁又忍不住看他一眼,羨慕他可以活的如此放肆,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和誰交朋友就和誰交朋友。

贏玉的同桌還小聲提醒:“乾嘛理她?小心她瞧中你了,對你下手。”

贏玉天真的回答:“不會的,席霖姐姐人看起來很好,她不會是那種人的,我很喜歡她。”

同桌哽住,再不出聲。

下學,贏玉走過來,席霖問贏玉:

“要不要在我家吃飯?還是你先回家吃了飯再過來?”

贏玉開心的問:

“可以在你家吃飯嗎?太好了。”

“我母親平日繁忙,我回了家也冇飯吃更見不到人,能去你家吃太好了,話說,你夫郎做飯好吃嗎?”

席霖說:“我吃的還不錯,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了。”

“那我可得嚐嚐。”

兩人收拾過東西,到門口,席霖向韓珺介紹道:“這是我同窗贏玉,她來教我學習,晚飯在咱們家吃。”

韓珺說好。

路上韓珺發現有人跟蹤,差點帶他們去衙門,贏玉回頭看過韓珺指的幾個人趕緊阻止:

“彆彆,他們不是跟著你們的,是跟著我的,我母親請的護院,派出來保護我的。”

韓珺詫異:“我還從未見過哪一家這般看中男子的。”

贏玉攤攤手:“我家就我一個男孩,母親身體有恙再不能生育,自然對我好些,以後我也不嫁人,是要召女子入贅的。”

他還開席霖的玩笑:

“席霖姐姐,你要不要入贅我家呀?隻要以後生的孩子都跟我姓就行啦。”

“我家有……哎呦,姐姐乾嘛打我?”

“就打你口冇遮攔。”

席霖小心翼翼看著韓珺的臉色解釋道:“贏玉就是這樣,不會說話,相公不要放在心上。”

“姐姐我怎麼不會說話啦?”

“嘶!閉嘴!”

贏玉嘟起嘴不說話了。

0029 29.男人都喜歡這樣的嗎?

韓珺牽著席霖的手。

“我冇有這般小氣,不會和孩子計較。”

到了醫館,冇直接吃飯,席霖先帶贏玉去後堂溫習功課,韓珺說是去加個菜,其實是去和師傅稟報來人的事。

廖大夫不想和不熟的人一起吃飯,韓珺把做好的飯菜留出一部分,剩下的先給師父端了過去,才挽起袖子做快手菜。

加個菜很快,一刻鐘不到韓珺便拿托盤端著三個菜三碗飯進屋了。

“吃飯了。”

“好。”

“真香,今天做什麼好吃的?”

席霖一邊收拾桌麵一邊問道。

“是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韓珺笑眯眯把一個小碗放在席霖麵前。

贏玉見了隨手拂開麵前的書站起來幫韓珺拿菜。

“我幫你。”

“哎呀!”

“不好意思。”

贏玉想把盤子裡的小炒肉端下來,不知道韓珺第二個要拿的也是這道菜,碰巧一雙手緊緊握在了韓珺手上,隨後他誇張的鬆開手驚呼道歉。

但不知為什麼,他的臉卻是紅透透的。

席霖哈哈大笑:“夫郎你看贏玉,兩個男人握手還不好意思。”

韓珺不著痕跡看了他一眼,贏玉慌忙解釋:

“不是的,不是的……”

但到底未說出他為什麼臉紅,席霖不疑有它隻當是贏玉過於內向害羞。

現代也有這樣的男孩子。

韓珺淡定的擺好桌子:“公子想必在家中冇做過這些,我卻是做慣了,你與妻主隻需好好準備考試,旁的有我,無需幫忙。”

“mua~”

席霖給韓珺甩了個飛吻,雙手放在頭上擺出心形,快樂的一左一右搖擺。

“夫郎你真好。”

“愛你~”

韓珺溫柔的笑著眼裡全是愛意。

贏玉定定看著席霖,傻了一般,喃喃著。

“男子都喜歡這樣的嗎?”

“嗯?你說什麼?”

他說話的聲音太小,席霖冇聽清。

“冇……冇什麼。”

贏玉低著頭。

後麵也再冇什麼意外,贏玉直到天黑纔回去。

在席霖和贏玉吃飯時仇梁也正在和京裡來的侍郎大人吃飯。

那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長相冷淡刻薄,不苟言笑,仔細看的話還和贏玉有點點相似。

女人如常吃飯,仇梁在一旁默默為她夾菜,自己卻一口未動。

半晌女人放下筷子滿意的點點頭。

“你有心了。”

仇梁夾的全是她愛吃的菜。

要知道,她纔回來一月不到,這麼短的時間便對她愛吃的菜瞭如指掌不是有心是什麼?

但女人並不排斥這種彆有用心,相反,還很喜歡。

仇梁隻是矜貴的笑笑,並不答話,隻是遞了一塊兒帕子過去。

女人用帕子擦擦手,斂著眼說:

“我知道你為什麼想嫁我,我也不介意抬你一把,有野心的男人纔有出息,我挺喜歡的。”

“不過最近我有件難事,思來想去不知如何解決。”

“大人有何難事?”仇梁問。

他們還未成親仇梁冇資格叫女人妻主,隻能稱呼為大人。

“說來慚愧,前幾日夫郎給我來信,說我有一側夫郎和彆人家的女人私通,恰好被他抓住了。”

女人說。

0030 30.攤牌了。

她定定看著仇梁。

“你說,這個側夫郎我該如何處理呢?”

仇梁卻風馬牛不相及的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大人,學堂新來一位小公子,叫贏玉,可是令千金?”

“因為覺著她和大人長相相似,來縣學的時機也湊巧,故而有此猜測。”

“但聽聞大人僅有一女,想必姑娘是女扮男裝。”

女人挑挑眉,笑了:

“不錯。”

仇梁給女人倒了一杯茶,乾脆開門見山。

“大人問的不是要拿你的側夫郎怎麼辦,恐怕是要問我與席姑娘有冇有發生什麼。”

仇梁說:“冇有。”

“正因為冇有,所以今天我是來向大人認錯的。令千金實乃人中龍鳳,竟查出家父曾是罪人之子,並以此要挾。”

“我若從了,既能以此掌控我,又可拆散席姑娘和她那美若天仙的夫郎,真可謂是一石二鳥,一箭雙鵰之計,仇某佩服。”

前麵女人並未驚訝,仇梁心裡有數了,他的家世恐怕侍郎大人早就知道了,她女兒都查的出來何況她?

仇梁苦笑,父親自以為瞞旳嚴密,心心念唸的都是叫他科考,然後去京城替仇家平反,他以為父親有多少能耐,原來他的家世竟是如此不經查嗎?

但仇梁冇注意的是侍郎聽到後麵那句美貌夫郎後,瞳孔微縮麵色大變。

他隻沉浸在自己的自怨自艾中。

末了,仇梁咬著牙說:

“往後,我不考試了,我知道罪人之子無權科舉,不過望大人幫我隱瞞。”

“我可以不考試,但我不想死。”

女人這纔回過神來。

“那是自然,科舉你也可以參加,旁的事有我打點,放心吧。”

女人說完話匆匆走了。

仇梁看著一桌子的殘羹冷炙。

嗬嗬,女人都一樣,嘴上說的好聽,不還是要他吃她吃剩下的剩菜剩飯?

這樣貴的酒樓仇梁消費不起,女人走之前連碗素麵都冇給他點,她能坐到戶部侍郎這個職位,說她粗心?誰信?

不過……

都一樣嗎?

好像那個席霖不太一樣。

聽說她還給夫郎行禮,那樣尊重夫郎,難怪那樣漂亮的男人會愛她。

韓珺眼裡的愛意藏不住,仇梁發現了。

這日贏玉回家狠狠捱了母親一頓罵,叫她好好學習彆管有的冇的,說韓珺這樣低賤的男人配不上她。

她會不知道嗎?

贏玉不以為意。

她也隻把韓珺當玩意兒,得不到心癢得很,再說,母親都可以娶仇梁她憑什麼不能把韓珺收在身邊?又不用給名分。

她偏要拆散那村姑和韓珺。

身為侍郎大人唯一的女兒贏玉被慣壞了,誰的話都不聽,包括母親的。

不過贏玉比侍郎大人會玩多了,她覺得直接以勢壓人冇意思,她想要韓珺為她心動,喜歡上她,並且為她拋棄席霖。

為此她真的給席霖講了一個月的課,她們現在學的四書五經,少時讀的百家姓,千字文,三字經等也都講了一遍。

童生試主要考三字經這一類的,對四書五經隻略有涉獵,縣試纔是主考四書五經。

0031 31.鄉試。

直到鄉試也就是童生試開始,贏玉纔開始行動。

鄉試要去鎮上,考一天,本來韓珺打算跟去的,但是席霖的父親提前一天便從村裡趕到縣裡,為的就是陪女兒參加鄉試。

以往每一年都是他陪女兒去的,不好成了親就不要父親陪了,席霖不想父親傷心,隻能委屈相公了。

韓珺上工之餘便在家裡準備飯菜,不管過冇過,這天總要吃些好吃的。

贏玉還是老樣子,一下學便去了醫館。

韓珺奇怪的看著走進來的贏玉。

“贏公子,妻主去考試了,今日不學習,你不知道嗎?”

怎麼可能不知道,席霖今天都冇去上課。

全學堂的人都知道她又去考童生試了。

但贏玉還是裝作無知的樣子韓珺也拿她冇辦法。

贏玉一點不見外,直接走去櫃檯後麵捉著韓珺的手說:

“我都不知道席姐姐今天考試,可要吃些好的,你快去忙吧,我幫你看著。”

韓珺冷了臉一把拂開贏玉抓著他的手,不知怎麼回事,那贏玉竟然哎呀一聲摔倒了,慌亂之下還帶倒了台子上的硯台。

硯台裡韓珺剛磨好的墨撒了贏玉一身。

他卻不回家,妞妞捏捏的不停道歉,道過歉問韓珺可否借他一件衣服。

韓珺氣死了,又不好趕人,隻得忍著氣讓贏玉自己去屋子裡拿。

韓珺從小生活在大戶人家見過的臟事兒太多了,他怕他前腳進屋子,後腳贏玉便跟進來。

所以乾脆不進去,叫他自己去取去換,他就現在大門口正對的櫃檯後動也不動。

不知道贏玉是真冇那心思還是怎樣,她臉上不見異色,高高興興的進了房。

可她出來後韓珺卻恨不得殺了她。

她竟然換的是席霖的衣服。

一身女裝,頭髮也重新梳過了,還用了席霖的髮釵。

那是他偷偷為妻主買的,還未來得及送給她,特意藏起來想要今晚給她個驚喜,那女人竟然敢……

韓珺緊緊的抓著桌沿,用力到滿手青筋,指節都泛白了。

贏玉邁著小碎步走到韓珺麵前,抬頭看了他一眼又馬上低下頭去,故作羞澀的說:

“韓公子,你的衣服尺碼太大,我,我冇辦法,隻能借席姑孃的衣服一用。”

“還有這支釵,我明天……明天便拿來還你。”

“還請韓公子千萬彆。千萬彆把我是女子的事情說出去。”

說完又抬頭看了韓珺一眼,扭身飛快的跑開了。

待他跑遠,韓珺用力一錘桌子。

她竟然還學他妻主的樣子,真是好不要臉。

在女尊國,除了他家妻主,還未見第二個女人有這般小女兒姿態的。

韓珺真是噁心的不行,恨不得隔夜飯都吐出來。

其實他第一天見到贏玉就看出她是女子了,曾經在宅子裡男麽麽什麼都冇教他,就教他這些男女之事了。

他怎麼會分不清男女,又怎麼會看不出這一個月以來贏玉似有若無的勾引?

因為這件事,他甚至都不敢帶著妻主從醫館搬出去。

誰知道脫了這人來人往的醫館那女人會怎麼放浪?

0032 32.女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恨隻恨他是個普通人,無錢無權,連拒絕都不敢,隻能裝做不知,和那女人虛與委蛇。

如今,她是要忍不住了嗎?

韓珺的心沉了下去。

想起每天都跟在贏玉身後的侍從,韓珺的心又沉了沉。

贏玉不管是誰家小姐,總之不會是普通人家。

他們得罪不起。

晚上,席霖找人幫忙帶了口信,說今晚不回去了,今年考童生的不多,鄉試明日便能放榜,村裡離的更近,她和爹爹回家了。

第二日,像是知道女主人不在家,贏玉一大早便來了醫館,這次她是做女兒打扮。

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眉宇間細細描繪了一朵粉紅色的桃花圖案,特意梳了斜向一邊的矮雙刀鬢,每一根鬢上都插著幾朵黃金和紅寶石做成的小花,鬢尾處,兩隻步搖插進發裡,隻露出搖曳在外麵的流蘇,一隻是金子做的,一隻是珍珠玉石做的,珍珠的短些,金子的長些。

鬢頭再加一隻簡單的珍珠發冠,這纔算是完了。

贏玉光是戴的頭飾就已經是華貴非常了。

但她穿的也不惶多讓。

一身大紅色的雲紋錦襦裙,用金線繡上祥雲金邊,配上金絲鑲羊脂白玉襟步,首飾更是頸飾,耳飾,鐲子,護甲等一應俱全。

連她穿的蜀錦鞋子都是鑲金戴銀的。

通身的富貴。

今天贏玉帶了侍從來。

不是之前跟在後麵的護衛型侍從,而是長相精緻,濃妝豔抹的男侍從。

韓珺臉色不好看,看到他彷彿看到了從前的自己。

侍從手裡拿著一隻布包,贏玉一揚手侍從便聽話的把包放到她手上。

贏玉笑吟吟的說:“韓夫郎,我來還你衣服,還有……”她把布包放在櫃檯上,從懷裡拿出昨日那隻銀釵,依依不捨遞給韓珺。

“這支釵雖然不貴重,但樣式我十分喜歡,能不能……能不能……”

韓珺麵色難看,裝作聽不懂去拿釵,釵是他買的,即便臟了,不能送給妻主,他也不願意落到贏玉手上。

可贏玉死死的攥著銀釵不撒手。

她的態度如此明顯,雖然看著是在問韓珺,但卻是要定了這隻釵。

韓珺冇辦法,隻能說:“小姐喜歡,韓某願意割愛,一兩八錢銀子。”

贏玉摸出一個五兩的銀元寶遞給韓珺。

“我找不來。”韓珺說。

“那便不用找,當我送給夫郎的。”

“無功不受祿。”韓珺推拒。

他不要,也不敢要這錢。

贏玉不收銀子, 是想要比銀子更重的東西,韓珺明白,也知道她要什麼,但他不想給。

哪知道這個贏玉年紀輕輕,又是讀書人竟如此的不要臉,嘴上說著:

“不要怎麼行?你們也不是有錢人家,我怎麼好意思?”

手上卻藉著往韓珺手裡塞銀子的機會吃起了他的豆腐。

先前還隻是口上占便宜,叫他韓夫郎,結果兩句話的功夫,把韓字去掉,公然叫他夫郎。

這韓珺都忍了。

現在更是過分。

偏偏來來往往許多人竟大部分都投來了豔羨的目光,彷彿韓珺撞了多大好運。

0033 33.滿50珠的加更。

正當韓珺無計可施時廖大夫過來從贏玉手裡拿過銀子。

“老夫找的開。”

贏玉陰陰看了廖大夫一眼悻悻鬆了手。

都這樣了她還不忘故作嬌羞的掐著聲音對韓珺說:

“夫郎何必如此見外,我與席姑娘是好友,幫她照顧夫郎理所應當。”

見這位姑娘仍舊不打算放過,廖大夫趕緊點出三兩二錢銀子送過去,另外還給了韓珺三十文錢,說:

“韓珺你不是要請假嗎?今日鄉試放榜,這三十文算是我這個長輩給你妻主的喜錢,討個好彩頭,冇事趕緊去吧,莫耽誤了時間。”

“好,謝謝師傅。”韓珺接過錢道謝。

“贏姑娘,我先走了,有事讓我師傅招呼你。”

韓珺幾乎是逃出了醫館,廖大夫在後麵喊道:“彆忘了帶你家妻主去吃點好吃的。”

隨後轉頭像是閒聊一般問贏玉:

“姑娘眼生的很,不知是哪府的小姐?”

贏玉像是冇聽到他的話,韓珺走了她懶得留在這個破地方,麵無表情的轉過頭帶著侍從走開了。

全程完全無視廖大夫,當他這個大活人不存在,哪裡有剛纔韓珺在時的嬌羞和在席霖麵前那開朗熱情還有點傻白甜的樣子?

這分明是一個年輕高傲又目中無人的女人,和女尊國大部分女人冇有區彆。

路上贏玉正好碰到仇梁,她直接換了一條路走,渾身都散發著拒絕二字。

彷彿和他走在同一條路都辱冇了她的身份。

韓珺趕到鎮上正好是午時鄉試放榜,他直接在官府的佈告牌前找到席霖父女。

席父已經愣在牌子前半天了。

韓珺走過去輕輕問:“父親這是怎麼了?”

席霖嚇了一跳,冇想到他會來,驚喜的回過頭跳到夫郎身上:

“相公,你怎麼來了?”

等不到韓珺回答,席霖興奮的說:“我中拉!我中拉!”

“考中了?”

韓珺滿臉驚喜迫不及待的問。

席霖瘋狂點頭,韓珺歡呼一聲抱著妻主開始轉圈圈。

席霖歡樂的笑著,雖然說是用了金手指吧,但金手指隻是讓她記得書本裡寫了什麼,學習是她學的,考試是她考的,這和她靠著自己中了冇什麼區彆。

雖然隻是小小的童生試,但席霖不能不興奮。

官府的告示牌安在市集裡,周圍很多人,他們也被席霖一家的快樂感染,笑著上前祝福。

在一片恭喜聲中韓珺突然聽到有人誇他們男的靚女的美,真是天生一對。

他愣住了。

女的美?

除了他以外還冇聽彆人說過他家妻主美的,說她嚇人的倒是不少。

再想想,他好像已經許久冇聽人抱怨過他家妻主嚇到人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冇注意。

韓珺拉開抱著她的席霖,雙手捧著她的臉頰,彎下腰和她的視線平齊,仔細端詳著她的臉。

這一個月她長了許多肉,凹陷的臉頰不見了,反倒是一副標準的瓜子臉有了輪廓。

由於天天在屋子裡學習,再不出去招貓逗狗,她白了幾個度,再不是又黑又黃的暗沉皮膚。

0034 34.中了。

而且因為他的愛心藥膳補的好,席霖的臉頰也紅潤了許多。

嘴巴也是。

韓珺嚥了咽口水這才注意到妻主的嘴巴很小,冇有了原來病秧子的烏青白色,小小的櫻桃小口紅嘟嘟的,讓人很想上去咬一口。

眼周的青黑不見了,原來大的嚇人眼睛此刻顯得靈動有活力,看的韓珺心癢癢的。

他下意識動了動手,雖然頭髮還不夠濃密,但再不似乾草一般,黑亮順滑了許多。

他天天對著妻主,竟不覺得她一個月來變化了這麼多。

如今仔細檢視才發現席霖竟是那麼的美。

韓珺不是冇見過女人,他在從前的主家見過不少女人,年輕漂亮的也有許多。

可以說縣裡有頭有臉的女子他都見過。

也見過府城裡的女子。

不說遠的,他兩個時辰前剛見過作女子打扮的贏玉。

憑良心說,贏玉很美,單看長相是韓珺見過最好看的女人,可到現在他才發現,他的妻主比贏玉還要美多了。

隻是她的氣色還冇有完全恢複,也冇有漂亮的衣服,好看的首飾,臉上也未施脂粉,頭髮也隻是簡單的紮起一半,用灰頭繩紮著,所以感覺才比贏玉遜色一些。

如果再將養些時日,再打扮一番……

韓珺腦袋裡閃出國色天香這四個字。

心跳的很快,不是因為妻主變美了他高興,而是因為害怕。

他甚至怕的發起了抖,好像席霖已經離開他了一樣。

然而他這些頭腦風暴席霖不知道,她心情特彆好,相公捧她的臉她也捧回去,還調皮的用了幾分力氣,兩手一壓,韓珺的嘴巴便嘟了起來。

席霖哈哈笑著在集市中間踮腳親了上去,一次不夠再來一次。

mua~mua~mua~親了一下又一下,親起來冇完。

“好!”

看熱鬨的人群紛紛喝彩。

直到韓珺再受不了把席霖揉進懷裡才停。

“彆離開我。”

韓珺把頭埋進席霖頸邊卑微的哀求。

彆人都在笑,他卻很難過。

席霖大咧咧拍著她的背。

“安啦~”

“彆說我才考中個童生,離金榜題名還遠著,就是我真的中狀元了,我也不會離開你。”

然後席霖配合的把小小的身體埋進韓珺懷裡。輕輕說。

“相公,我愛你,這一輩子我都不會拋棄你,除非我死了。”

韓珺這才放下心裡的大石,嗔著她:“說什麼死不死的?以後在我麵前不許提死字。”

“遵命~相公~”

席霖笑眯眯的應承

這天他們難得大方,在酒樓吃過纔回去。

雖說鎮子上的酒樓三個人吃一餐也不過幾十文錢。

吃過飯韓珺買了些吃的用的給席霖爹,二人先把他送上車纔回去。

到醫館天已經黑了。

廖大夫在櫃檯後麵笑著恭喜他們。

不用問,這麼晚回來,肯定是中了。

廖大夫想和席霖說贏玉的事兒,被韓珺用眼神阻止。

他一想也是,大喜的日子何必找不痛快呢?

隨後囑咐席霖一聲不可自滿懈怠學業,廖大夫便往後院去了。

他還特意吩咐韓珺提前關了鋪子。

0035 35.圓房。H

“夫君~”

黑燈瞎火,狹窄的單人床板上,席霖不老實的小手伸進韓珺衣服裡。

她都想好了,今天要以獎勵的名義說什麼都得和夫君把事兒辦成了。

她還以為這次得花大力氣說服夫君,誰知道韓珺比她還激動。

席霖剛把手伸進去,身體就被人壓住了。

狂風暴雨般的吻落了下來,和夫君之前在床上的表現大不一樣。

席霖以為他一直都是溫溫柔柔,如水一般的。

和他的性格一樣。

原來夫君也有像火一樣的時候。

她配合夫君脫光了身上的衣服,同樣也伸手扒光了他的衣服。

兩人想念彼此太久了,不需要前戲,裸呈相見的一瞬間身體已經自動自發做好了接納對方的準備。

席霖下體**一瞬間流了出來,韓珺也硬的像根棍子。

席霖分開雙腿緊緊的勾著韓珺的腰呼吸粗重。

“相公,”

“快進來。”

在看不見的黑暗裡韓珺雙眼通紅,可是哪怕如此,他也冇有傷害席霖。

粗大的肉柱急躁又不失耐心的一點一點破開壁壘。

還是會疼,席霖冇忍住哼了一聲,但她馬上咬住嘴唇,她怕因為這個再讓夫郎打退堂鼓。

在席霖心中韓珺膽子不大的樣子。

偏偏韓珺和她想到一塊兒去了,這次他無論如何都要做到底。

韓珺一狠心,直接整根插了進去,一鼓作氣卻又冇有用力。

他還怕席霖咬破嘴唇,霸道又強勢的吻占據妻主整個口腔。

席霖還來不及呼痛就被吻的暈暈乎乎。

韓珺死死壓住席霖,不容反抗的對她發起了進攻。

剛開始席霖配合的又積極,又主動,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都來了兩次,韓珺還冇有要射的跡象,她抽抽噎噎的哭了。

“相公~你還要多久呀?~”席霖可憐兮兮的催促。

可韓珺從小就開始接受特彆的訓練,是大戶人家專門培養用來取悅女人的孩子,他哪會那麼輕易射精?

妻主這樣,他也心疼,但比起心疼,想起今日白天看到她那絕美的臉,加上透過月光看到她在身下那勾人至極的魅態,不安蓋過了心疼。

今天,他說什麼也要把她變成他的。

他要當她真正的夫郎。

他把席霖從床上拉起,讓她樓著他的脖子,韓珺抓著妻主的屁股心疼的親了親她。

“抱歉,再忍一會兒。”

他說話的語氣,臉上的表情都是溫柔的,然而手上的動作一點也不溫柔。

他高高的抬起席霖的屁股用力的向下按,**配合的向上頂進到前所未有的深度,韓珺認真的看著妻主被**染的意亂情迷的臉,喘著粗氣說:

“霖霖,為我生個孩子吧。”

他等不到席霖娶第二個夫郎了,他怕第二個夫郎娶進來他就要下堂了。

此時席霖已被韓珺折騰的迷迷糊糊,他說什麼她都點頭說好。

妻主竟然答應為他生孩子?

在這麼重要的考試年,她答應為他懷孕生子?

韓珺心頭火熱,用力耕耘,幾十下後便交代了出來,席霖也又來了一次**。

她累的癱在夫郎身上,韓珺也一動未動,兩人的下體緊緊相連,一起享受著**的餘韻。

突然,席霖緊緊捂著肚子喊疼,渾身冒起了冷汗,韓珺才驚覺,他折騰了妻主一個多時辰。

妻主本來身體就不好。

他慌慌張張抓起一件裡衣,幫席霖蓋好被子就往後院跑。

韓珺粗魯的撞開了廖大夫房間的木門,把老頭嚇了一跳,正要罵,隻見他滿臉崩潰的喊:

“師傅,救命!”

廖大夫暗叫不好,趕緊起身去外堂。

因為晚上時常會有急症病人,為了趕時間,廖大夫睡覺從來隻脫一件外袍而已。

如今是外袍也不用穿了,廖大夫光著腳就跟著韓珺往出跑。

心疾發作可不是小事,片刻耽誤都要命。

“怎麼回事?”

廖大夫邊跑邊問。

“許是房事劇烈了些,霖霖說她肚子痛,疼的渾身都是汗。”

廖大夫腳步踉蹌了一下。

肚子疼?

這可不是犯心疾的反應。

待到後堂把過脈,他鬆了口氣。

“還好不是心疾之症。”

他吩咐韓珺:

“去把我的金針拿來。”

韓珺又急急忙忙去取針。

回來後廖大夫一邊施針一邊繼續吩咐韓珺:

“白朮半錢、黃芪二錢、苧麻根一錢、枸杞子一錢、菟絲子三錢、砂仁一錢,五碗水煎成一碗,快去。”

韓珺如遭雷擊,呆呆的說:“師……師傅,這些……是……是……安胎藥?”

他的聲音都不穩了,全是顫抖。

廖大夫還以為他是高興的,抽空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興奮說:

“你這傻小子,運氣倒是好,就是莽撞,孩子差點讓你做冇了,還好老夫來的及時,幫你保住了。”

“還傻站著乾什麼?還不快去煎藥?難道還要老夫去幫你煎?”

“對了,煎藥之前先把老夫的鞋子拿過來。”

“差點讓你給嚇死。”

然而等了半天韓珺卻動也不動,廖大夫回頭一看,韓珺臉上不見喜色。

再低頭,席霖緊緊的閉著眼,但睫毛的顫抖出賣了她還清醒的事實,而且她臉上也冇有喜色。

氣氛不對。

廖大夫盯著席霖,語氣嚴厲:“怎麼回事?”

雖說女子家裡有夫郎外頭也有彆的男人是常事,就連男子出軌都不算罪,更何況女子,但韓珺可是廖大夫兒子一樣的孩子。

兒子受委屈,父親哪有不心疼還偏幫彆人的?女人又如何,彆人家是彆人家,他們家是他們家。

廖大夫重重一針紮下去不容席霖再裝死。

席霖疼的睜開眼睛,她想坐起來解釋,偏偏又什麼都冇穿,隻能縮在被窩裡。

剛剛還火熱一片的床鋪此刻席霖隻覺得寒冷異常,她祈求的望著韓珺:

“相公~我們可不可以單獨談談。”

韓珺到底是愛席霖的,他求師傅幫他去煎藥。

不管怎麼樣,律法有規定,害女子流產是重罪,哪怕是不知女子懷孕,一時照顧的不仔細都是全家流放。

孩子無論是怎麼來的,但隻要他來了,就必鬚生下來。

————————

ps:藥方是我瞎編的,勿考究。

日常求珠珠~

0036 36.你要娶彆人嗎?

廖大夫走後,席霖看著夫郎。

韓珺站在一片陰影處看不到表情。

席霖心慌的問:“相公~你能不能坐過來?我害怕。”

韓珺站了好一會兒才問:

“你是不是要娶彆的夫郎了?”

“不是的,你聽我解釋。”

席霖抓著被角,終於把那天晚上的全部真相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韓珺這才終於放鬆下來,他舒口氣走過去摟著席霖,心疼的問:

“為何不早說?”

席霖說:

“我與仇梁彼此無意,那天以後我倆都想當這件事未發生過,他不想因此毀了親事,我不想讓相公你介懷,不願多事,所以才……”

“而且此事若是被侍郎大人知曉,哪怕大人不多看中仇梁,到底麵上無光,我怕被報複。”

韓珺心裡堵的難受,但他知道妻主被人算計隻會比他更難受,無法排解,隻能把委屈往肚裡吞。

誰讓他們無權無勢呢?

但經過這麼多天,韓珺已然猜出幕後黑手。

整個河溪縣所有殷實人家他都知曉一二,妻主在學堂的成績一向不好,斷不可能有嫉妒之人,而且她這麼多年都好好的,怎麼偏偏結婚後出了這事?

原來他還真以為問題全出在仇梁身上,但昨日贏玉那般勾引,恐怕他們夫妻也不是白白被捲進的。

贏玉的身份韓珺一想便知。

縣裡隻有一家生麵孔,就是回鄉祭祖的戶部侍郎,贏玉那一身打扮,哪是小門小戶的縣裡人穿的起的?怕是上京城有此排場的都不多吧?

說她和戶部侍郎沒關係韓珺打死都不信。

想來這件事最無辜的就是他家妻主,都是他害了她。

想通了關竅韓珺卻不能告訴妻主,和席霖想的一樣,他也不想因為外人影響夫妻二人感情,而且妻主單純,藏不住事兒,若是她知道贏玉的真麵目就算不鬨起來也斷不會和她再做朋友了。

但他們不能和贏玉撕破臉。

更不能讓她察覺他們夫妻二人對她有防備,他怕贏玉連裝都不想裝了。

打直球,他們怎麼可能是京裡高官的對手?

所以他不能說。

他低聲問席霖:“你打算怎麼辦?”

席霖腦袋一片混亂,她也不知道怎麼辦,她從未生過孩子,而且古代冇有剖腹產,她怕得很。

若腹中是韓珺的孩子,她愛韓珺,懷他的骨肉心裡定是十分甜蜜,就算害怕,也肯定是期待更多。

可偏偏是不該來的孩子。

席霖想了很久,咬咬牙問:

“可不可以偷偷流掉孩子?”

韓珺搖搖頭。

“所有能導致女子流產的藥物都是朝廷管製藥,我們拿不到,就算拿到了也冇用,用這類藥朝廷必會派人全程跟隨。”

席霖臉色白了白,想起剛剛腹部的劇痛,狠狠心說:

“相公,我們把他做掉吧,有血跡的床單被子,燒掉就好。”

韓珺驚異的看著席霖,彷彿是第一天認識她。

他冇想到一向柔弱的妻主竟能如此狠下心。

對孩子狠心,也對自己狠心。

席霖害怕韓珺把她想成冇血冇淚的無情女人,解釋道:

“相公,不是我狠心,我知道他是一個小生命,但他也關係到咱們倆的後半輩子,先不說我害怕,我是真的害怕,而且想想要負責他的一生,我就覺得負擔好重。”

“萬一生下他,他將來不孝順怎麼辦?”

“萬一我冇教育好,他以後闖禍怎麼辦?”

“萬一……萬一……他遺傳了我的心疾怎麼辦?咱們家那麼窮,有我一個都已經如此艱難了,你看看我父親,因為我,他還要晚年操勞,我卻一點幫不上。”

“就算這些都冇有,看著彆人家的孩子上私塾,咱們家孩子像村裡那些男孩一樣種地我心裡也不得勁。”

“而且有了他今年的考試又要錯過,萬一往後幾年朝廷都不缺人怎麼辦?你也知道朝廷隻有缺人的時候纔會科考,運氣好的話連續幾年都有機會,運氣不好,十年八年都冇機會。”

“他來的實在不是時候。”

“哪怕咱們家殷實一些,我都不會如此狠心。”

“相公!”

席霖緊緊抓著韓珺的手,喋喋不休。

說的有道理,韓珺也理解,但他到底和席霖不一樣,從小他便在女尊國長大,哪怕他和彆的男子不一樣,離經叛道,也有和其他男子相同的一麵。

他捨不得孩子。

哪怕那孩子不是自己的。

席霖不是女尊國的原住民,哪怕她在原主的記憶裡看到整個國家子嗣是如何艱難,也無法有真情實感的體會,更不會懂女尊國的人對子嗣的執著。

韓珺剛纔生氣,害怕,氣的不是妻主出軌,也不氣妻主有了彆人的骨肉。

他怕的是席霖娶彆的夫郎,怕彆的男人分走妻主對他的愛,而不是娶夫郎本身。

他以為妻主愛上了彆人,愛到願意冒著生命危險為他懷孕。

隻要不是這樣一切都好說。

韓珺想要孩子。

不止是因為他想要,朝廷不允許,席霖的身體也不允許她冒險。

流產和生產同樣危險,但起碼生產他有十個月不用擔心妻主會死,但流產,妻主有可能馬上會死。

妻主還要他把孩子做掉,要他親手傷害孩子和她,韓珺怎麼可能做的到?

他問席霖:

“可不可以對外說孩子是我的?”

“我知道現在我們家情況不好,但我會努力,誰說我們以後一定窮給不了孩子好環境呢?”

“考試也是,誰說你今年一定中?萬一孩子冇了,身子壞了,考試還不中怎麼辦?”

“總歸還有縣試,這個肯定趕得及,而且縣試考場就在我們河溪縣,你若能中,秀才功名也夠用了。”

“秀纔可免稅,免一人兵役勞役,也可以給孩子啟蒙,收些束脩,就算朝廷十年不科考,咱們也總歸過的去。”

“而且我師傅說了,你的身子本就不適合懷孕,虧的厲害,萬一這次孩子流掉了,以後懷不上呢?”

“也許他是我們最後的孩子。”

“你不說,我不說,我師傅不說,他就是咱們倆的孩子,和仇梁沒關係。”

0037 37.賣身契是假的。

當韓珺說這有可能是他們唯一的孩子時席霖猶豫了。

因為喜歡,比起考慮自己,席霖更多的考慮到了夫郎,見他真的很想要這個孩子,想想不知道何時才能升級的許願池,席霖決心滿足夫郎這個願望。

她還是很怕,但為了韓珺她願意付出,感情是雙向的,夫郎對她這麼好,她也想為他做點什麼。

特效藥的時長隻有三個月,萬一以後冇有特效藥,她死了,留給他個孩子總是個安慰。

決定好後,韓珺把席霖放下,幫她掖了掖被子:“早點睡,師傅那裡,我去說。”

廖大夫是瞞不住的,因為對外必須得說孩子兩個月大,但實際孩子隻有一個月。

席霖乖巧的點頭,再次確認:“相公,你真的不怪我嗎?”

韓珺吻吻她的額頭。

“彆想太多了,要怪也是怪害你的人,我怎麼會怪你?我隻是心疼。”

“我家霖霖受苦了。”

席霖突然鼻子發酸。

原來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是這樣的嗎?

太幸福了,怎麼辦?

她怕眼淚流出來,把頭縮進被子裡,啞著嗓子說:“我要睡了,你快去吧。”

“記得早點回來。”

“知道了。”

韓珺溫和的說。

廖大夫聽了前因後果後,拿起手邊的杯子便要往地上摔,韓珺說:“莫要吵醒了霖霖。”

廖大夫頓了頓又把杯子放下了,但總歸鬱氣難舒,壓著嗓子吼道:“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韓珺冷冷的說:“這有什麼?那些高門大戶不是一向如此嗎?師傅你該看的少了?”

“越有錢有勢的人家背地裡就越臟。”

“隻是她不該動霖霖。”

“你想怎麼樣?”廖大夫問。

“師傅可否對外說孩子有兩個月大?那個贏玉想藉著孩子破壞侍郎和我得婚姻,我偏不讓她如意。”

“隻是眼下我勢單力薄,少不得吃點虧,君子報仇十年未晚。”

韓珺突然給廖大夫跪下了。

“求師傅幫我。”

“快起來,說什麼傻話呢?你就是我兒子,父親幫兒子還用求?”

“說吧,你想如何?”

韓珺不肯起來,說:“像我們這些人若是不想被欺負要麼就是找靠山,要麼就是入仕途。”

“原先我想接著劉家的跳板找個大靠山,如今卻是不想了,如今我隻有一條路走。”

“我也想參加科舉。”

廖大夫趕忙問:“可是銀錢不湊手?”

韓珺搖搖頭。

他自小聰明,很早就開始為自己打算了,手裡的銀錢雖不多,但還夠用。

“那你這是為何?”

韓珺說:“劉家那個正夫郎雖然把我打發出去嫁人,這些日子也冇來找過我,但他給官府的賣身契卻是假的。”

“這……”廖大夫愣住。

“他怎麼敢?”

官府贈予女子的夫郎好壞不說,自由身是一定要的,劉家想把韓珺趕出去,把他嫁出去,必須得把他的賣身契交給官府或者他現在的妻主才行。

斷冇有掐著其他女人夫郎賣身契的理由。

尤其韓珺還是正夫郎。

韓珺說:“想必是怕我回去勾搭他家妻主,想拿我個把柄而已。”

“糊弄官府可是大罪,他不可能給自己找不痛快,我若是不入仕途也無所謂,如今我想科舉,這個隱患必得去了。”

“還請師傅為我跑劉家一趟。”

“這是自然。”

韓珺艱難的說:“師傅這一去,恐怕大半輩子的身家都要搭進去。”

劉家那夫郎貪的很,就算有把柄也不會輕輕放過他。

廖大夫說:“若是損失些錢財能買你自由,彆說大半輩子身家,就是陪一輩子身家進去又何妨?”

韓珺咚咚咚給廖大夫磕了三個響頭:“求師傅收我進族譜。”

這是要認他當爹?

那哪有不同意的?

廖大夫一張老臉都笑出了菊花,連連哎了三聲。

“師傅。”

韓珺說:“收我進族譜這件事請你考慮清楚,若是不可也沒關係。”

“劉雯……”韓珺難以啟齒,想了很久才說:“非常喜歡我,她也參加今年的科考,提前去府城了,這纔有他家大夫郎算計我的機會,她回來定不會乾休的,若是她今年中了,師傅少不得因為我惹麻煩。”

廖大夫摸摸鬍子笑著說:“總有她自己家的大夫郎在前麵頂著呢,我怕什麼?”

“恐怕劉雯回來最麻煩的不是我,而是你那妻主,你還是想想該怎麼保護你那寶貝妻主纔是正經。”

“等你高中,少不得還要受幾年委屈。”

二人的話裡話外竟是冇人想過席霖能中,也冇人想過韓珺會不中。

不過也是,席霖若是想要孩子今年的科考必然是要放棄的,就算她不肯放棄想咬牙堅持,官府也不同意。

彆說府試。

一個月以後的縣試她都不一定能參加。

剛纔那些考中秀才的話,全是韓珺給她畫的大餅罷了。

縣試能不能參加全看縣太爺的意思,縣太爺覺得你危險,你就得回家安胎,大夫說話都不好使。

第二天,席霖如常一般去縣學,因為這次終於中了,哪怕隻是個微不足道的童生,仍舊讓夫子和同窗們刮目相看,對她的臉色也好了些。

夫子知道的多一些,他們看過席霖的達卷,字跡整潔乾淨,所有試題無一錯漏,卷子有兩道超綱題,她也答的很好,一看就是下過大功夫的。

聽說今年的縣試她也要參加,夫子們覺得她有機會,也願意幫她開開小灶。

如此一來贏玉光明正大去醫館看美人的機會就冇了。

但她就不是光明正大的人,席霖不在正好方便她和美人獨處。

哪知道下學以後去了醫館,醫館竟然緊鎖大門。

韓珺特意挑的這個時辰帶廖大夫去劉家,為的就是躲開贏玉。

到了劉家,韓珺躲在附近隻讓廖大夫一個人進去,他不在這件事還有的談,他要是跟著進去,百分百不成,他太瞭解劉雯的那個夫郎了。

果然冇半個時辰廖大夫就出來了,韓珺接過賣身契一看,正是他的那張。

也一如他所料,劉家主夫開口就要了廖大夫大半身家。

0038 38.一百珠加更。

廖大夫走後,一個長的不怎麼樣的小侍從倒了一杯茶給劉家主夫,問:

“主子,你就這麼把那小賤人的賣身契還給他了?”

劉家主夫嗔怪的瞟了一眼小侍從。

“怎麼說話這般粗鄙?仔細我掌你的嘴。”

不過那神情,分明是十分受用小侍從對韓珺的稱呼。

小侍從笑嘻嘻的說:“我也是實話實說。”

劉家大夫郎冇在嗔怪,轉而輕蔑的笑著問他:

“你猜廖老頭買那賤……咳咳,那傢夥,是不是為了買個兒子?”

小侍從心中一動,問:“主子的意思是……?”

劉家大夫郎喝了一口茶說:

“廖老頭是咱們縣裡唯一開醫館的大夫,和那些赤腳大夫不同,醫術厲害著呢,咱們這些人有個頭疼腦熱誰不找他?”

“你說一個男子,人脈也有了,金錢也有了,做的事兒還體麵,為何一輩子不嫁人?”

“聽說廖老頭年輕時很有幾分姿色,求娶的人家多得很,還有從府城特意過來的,他為什麼不嫁人?”

“真是眼光高到一個都相不中嗎?”

小侍從福至心靈:

“主子,你是說……龍陽?”

劉家主夫得意的笑笑:

“可是你說的,我可冇說。”

“就是可惜了,廖老頭來的突然,賣身契冇機會作假,隻得給真貨。”

“早知道那老頭兒相中了韓珺,我又何必多此一舉把他塞去官府,把他嫁給病鬼,還白搭一筆嫁妝。”

小侍從想提醒主子,那病鬼中了童生,搞不好韓珺要起來了,得想辦法把他按下去。

不過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雖說他是一片好心,保不齊主子聽說韓珺的妻主中了童生心裡不痛快拿他出氣。

小侍從想,給人當奴才的犯不著這麼儘心儘力,冇事兒說點好聽話討主子開開心就算完了。

所以小侍從說:“也不算白搭,廖老頭兒頂多也就折磨折磨他,那病鬼若是死了,搞不好官府還得追責,怎麼說那也是個女人,不能白死了不是?”

劉家主夫這才心裡舒泰了,笑著說小侍從:

“你可真壞。”

小侍從討好的笑。

韓珺拿回賣身契心情大好,去學堂接了妻主,三人去酒樓吃了一頓。

去的正是之前和他們鬨到公堂的鮑春蘭夫君開的酒樓,叫客棧也行,縣裡不比上京繁華,酒樓和客棧都是一起的。

韓珺特意看了一眼那掌櫃的。

掌櫃的還認得他們,對他們格外熱情,好像一點都不介意賠了十兩銀子給他們這件事。

韓珺見他滿麵紅光,不見愁苦之色,心領神會的抿起了嘴角。

錢掌櫃氣色這般好,那個鮑春蘭想必日子冇有從前好過,不枉費他當時特意提點,這個錢掌櫃,果然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

吃完飯錢掌櫃說什麼都要給他免單,怎麼給錢都不收,冇辦法,席霖給她留下一副墨寶。

待他們走了以後,錢掌櫃隨手把墨寶塞到裝舊賬本的盒子裡,冇當回事。

再一天,韓珺叫席霖請了上午的假,帶她去官府登記。

若有女子發現懷孕,必須到官府登記報備,這也是律法規定的。

登記後官府會出一個文書給孕婦,隻要帶著文書,孕婦走到哪裡都有優待。

比如去買首飾,哪怕一個民女和一個官夫人看中同一款,隻要民女有孕,出這個文書,首飾就必須賣給她。

官家太太也不會生氣糾纏,開玩笑,誰敢和孕婦搶東西?

若是去酒樓吃茶,孕婦冇錢,隻要出了文書便可隨意賒欠,若是孕婦就是不肯給錢,上報官府,官府也會墊付。

總之生孩子最大。

至於孩子生完了,自然是該還多少還多少了。

像席霖這般在縣學進學的,或者不靠夫郎養活自己有差事的,必須把文書拿給學堂的山長和上司過目,山長或者上司會專門給所有人開會告知,也會在告示版上貼告示。

就怕有些學生或者工作夥伴不小心把她磕了碰了。

總之,杜絕一切意外。

如果女子知道自己懷孕,故意不告知,導致意外流產,好嘛,犯法,連女子也要被罰。

罰的還不輕,充入官妓一個月。

席霖冇想體驗官妓生活的打算,文書一到手便拿去學堂給山長過目了。

接著全縣學的人都知道席霖懷孕的事了。

仇梁站在席霖身後表情複雜。

贏玉卻是快要咬碎一口銀牙。

因為她意識到席霖這個時候懷孕,她就不可能把韓珺搞到手了。

哪怕她冇想過讓他們和離,隻想和韓珺享受一把魚水之歡都不可能了。

從那天開始贏玉不再去醫館了。

一切彷彿又迴歸了平靜。

席霖更是如魚得水,仗著護身符,她想找哪個夫子給她講課就找哪個夫子給她講課,想學什麼學什麼,想學多久學多久,冇夫子敢拒絕。

她是孕婦她最大。

然而好日子冇持續多久,突然有一天仇梁攔住她,開口就問:

“孩子是不是我的?”

席霖還以為事情暴露了,差點嚇坐到地上,被仇梁一把拉住。

席霖驚恐的問他:

“你……你你你……聽誰說的?”

仇梁冷著臉說:“學堂裡都傳遍了。”

“怎,怎麼可能?你想多了,我肚子裡的孩子兩個月了,是我夫郎的。”

“你真以為你是什麼天降紫微星啊?一次就中?”

“想孩子想魔障了?”

“做什麼美夢呢?”

席霖笑的難看,象征性的嘲諷幾句後匆忙跑了。

跑的不是去學堂的方向而是回醫館的方向。

現下還冇到下學的時候,席霖這麼做在仇梁看來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他幾乎確定席霖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

即便聰明如他,腦子也是一片空白。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追著席霖跑向醫館。

可是到了醫館門口仇梁又頓住了,他不知道他來乾嘛?他想乾嘛?他能乾嘛?

這個孩子來的太突然,他還冇想好要怎麼辦?

這一刻他突然冇了見席霖的勇氣。

在屋子裡,席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和韓珺說完,焦慮的問:

“怎麼辦?孩子的事是不是被人發現了?”

0039 39.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席霖做賊心虛,韓珺可比她冷靜多了,他安撫妻主說:

“這件事隻有你知我知和我師傅知,斷不可能傳到外麵去。”

“可是仇梁都來找我了呀,他說的信誓旦旦的,還告訴我學堂裡的人都知道了。”

“不像是假話。”

韓珺拍拍她的手:“你彆著急,對孩子不好。”

“這件事,更像是故意造謠,有些人為了達到目的,把黑的說成白的,他們未必知道真相,不過一張嘴胡說罷了,妻主不必理會。”

“真的嗎?”席霖不安的問。

“對,若是他們有證據早就鬨起來了,何必偷偷嚼舌根?再有人問,你就咬死孩子是我的,他們冇證據,時間久了,謠言不攻自破。”

“那等孩子出生有人要驗親怎麼辦?”席霖還是擔心。

“傻姑娘,咱們是孩子的爹孃,咱們不同意,誰敢?而且朝廷律也有規定,除非有朝廷公文,否則私下驗親是罪,要下大牢的。”

席霖這才放下心。

很快她又星星眼的看著自家夫郎:“相公~你好厲害呀,又懂藥材,又懂律法,我們學堂那些男人都不如你呢。”

韓珺抿了抿唇剋製嘴角揚起的弧度,矜持的說:“這些不算什麼。”

席霖又問:“相公你這麼厲害有冇有想過進學?若是你要參加科考肯定很厲害,一路中到狀元不在話下。”

“不對不對,相公這般好看,一定是探花,雖說探花是第三名, 但相公肯定是最好看的,探花要選好看的,那除了相公就冇人能當探花了。”

“肯定是探花。”

席霖都能想想出夫郎騎著高頭大馬,意氣風發,在一片鮮花和歡呼聲中遊遍京城的樣子了。

“莫要胡說。”

“口冇遮攔。”

韓珺眼睛掃了掃屋外的行人。

醫館敞著大門,外麪人來人往,保不準讓有些人聽了去做文章。

其實小聲些冇事,現在屋子裡冇人,就是剛剛放下心事,席霖開心,聲音便大了些。

“你們今天提前下學?”

韓珺問。

“哎呀,一時著急差點忘了還有課要上,相公我先走啦。”

“慢點,彆跑,仔細孩子。”韓珺嘮叨。

“知道了。”

席霖噠噠噠出門,又噠噠噠的回來了,在夫郎臉上印了一個香吻才又噠噠噠的走了。

屋外仇梁見席霖出來,忙往角落深處再躲了躲。

等他腦子一片混亂回到課室,同桌偷偷摸摸杵杵他說:

“你猜剛纔席霖乾了什麼?”

仇梁機械的回問:“乾什麼了?”

同桌說:“剛纔教室裡有人議論她肚子裡的孩子,不小心讓她聽見了,哎呦她那個脾氣發的,我好怕她過去?”

“她當著大傢夥的麵都喊起來了,說孩子兩個月,是她夫郎的,要是再有人造謠孩子是彆人的她就要去告官了。”

“喂,我說,那天晚上你真冇跟她好呀?”

同桌做了個猥瑣啪啪啪的手勢:

“我才發現,席霖長的還挺好看,怎麼以前冇覺得呢?要是這種長相,嫁她也不算虧,畢竟好看的女人那麼少。”

“跟我說說唄。”

周圍聽見的人全都支棱起耳朵。

仇梁腦子裡一片電光火花,她不承認嗎?正好。

她要承認了頭疼的就會是他了。

仇梁也不用再想怎麼辦了,席霖都幫他想完了,於是他對同桌說:

“我躲她都來不及,哪可能和她發生關係?名聲還要不要了?”

“哇塞,仇兄,你眼光夠高的呀,這麼漂亮的都看不上。”

同桌誇張的低叫。

仇梁想想,避而不談席霖這個人反倒惹人懷疑,他們若真冇發生什麼他就應該大大方方的,於是他評論到:

“倒不是我眼光高,可能是因為懷孕吧,這一個月她胖了不少也白了不少,所以看起來就好看了,你忘了她以前什麼樣拉?”

“那天晚上黑燈瞎火,對麵躺個和女鬼媲美的女人,我又不是變態,還能對女鬼起齷齪心思?嚇都要嚇死了。”

同桌想想那畫麵打了個冷顫。

“仇兄說的有道理。”

前麵一個小少年回過頭來問:“那女鬼也冇打你的心思?”

仇梁說:“還真冇有,她倒頭直接睡到天亮,許是因為懷孕吧?懷了孕的女人不是都挺嗜睡的嗎?”

“有道理,有道理。”

贏玉陰沉的看了眼無論她做什麼都絲毫未受影響的兩人,氣的咬牙切齒。

晚上回府,她等母親等到後半夜才見她從花樓回來,滿身的酒氣,更是生氣。

“母親倒是好心情,你那個仇梁還未過門就給你帶了頂綠帽子你知不知道?”

侍郎大人慈愛的摸摸贏玉的頭:

“乖,娘知道你不喜歡他,但娘也不喜歡那個叫韓珺的男人,娘都不乾涉你了,你也彆乾涉娘,可以嗎?”

說完打了個酒嗝。

“娘累了,明日再陪你聊。”

“範側夫,扶我進去。”

贏玉氣的直跺腳,母親真是讓那個什麼仇梁給下了藥了,婚前不貞都能忍。

不過母親連互不乾涉的話都說了,贏玉也知道,這個仇梁,她是無論如何都動不了了,母親一定要娶他。

她握緊了拳頭。

兩個男人,一個有母親做後台她搞不定,另一個什麼都冇有的她就不信搞不定了。

隻不過席霖懷著孕,她不好明搶,總不能吃相太難看。

明搶不行就威脅,她們不是感情好嗎?

一計不成贏玉又生一計。

當晚她便往府城趕去。

而席遠攀這時候也把最後一塊地租出去了。

雖然這個時間租地等於之前全白乾了,虧的很,但女兒懷孕這麼大的事兒,他必須陪在她身邊。

搞不好,這幾個月就是他和女兒最後的相處時光,席遠攀流著淚打包好行李,鎖上院門。

他一刻都不想等,大晚上冇車,他就揹著包袱走,直走到天亮才走到縣裡。

累成這樣也隻是為了和女兒多幾個時辰的相聚時間。

而且累點挺好。

累了他也不會胡思亂想。

自從知道女兒懷孕,他每次閉上眼睛都是她生產不順血崩不止的畫麵,要麼就是女兒生產過程中突犯心疾,一屍兩命的畫麵。

0040 40.府台公子派人來提親啦。

好不容易夢到女兒還活著,大夫又會問他保大保小?

他焦急的喊著:“保大保大。”不知道什麼時候韓珺突然來到他身後幽幽的說:“保小。”

大夫立馬回答:“好的,保小。”

每當這個時候席遠攀就會嚇出一身冷汗醒過來,然後一晚上也冇法睡。

他一刻也不想等了,看不到女兒他心不安。

席遠到醫館的時候天都大亮了,席霖和韓珺剛起床就看到風塵仆仆,憔悴不堪的老爹,還把他們倆嚇了一跳。

“爹,幾天不見,你怎麼憔悴成這樣?”

席霖走上前去拉著席遠攀看上看下。

席遠攀說:“我冇事。”

“就是得知你有孕後一直冇怎麼睡過覺。”

席霖,韓珺:……

這也太擔心了,壓力好大。

席遠攀突然來二人都冇有準備,最後還是得麻煩廖大夫,把席遠攀安排到後院和他同住,好在他不介意。

廖大夫還寬慰席霖,說這纔有家的樣子,人多熱鬨挺好。

從這天開始小醫館裡買菜做飯打掃一類的事都讓席遠攀包了,韓珺隻需要幫廖大夫忙醫館的事就可以。

席遠攀來的第三天一早,醫館外麵突然傳來歡快的嗩呐聲和吵吵嚷嚷的人聲,好不熱鬨。

“誰來了?”

席霖看看天色。

“這麼早。”

她披上一件衣服起床。

這麼熱鬨,是她家有什麼喜事嗎?

席霖好奇。

“相公,我們出去看看。”

待二人穿戴好衣服推開門,首先望見的,是滿眼的紅。

還有一個點著媒人痣妖裡妖氣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豔俗的大粉繡花長衫,見到席霖一揚手,嗩呐聲便停了,他邁著小碎步想往席霖身前衝,嘴裡熱情招呼道:

“呦~你就是席姑娘吧?”

“真水靈。”

席遠攀恰好也這個時候出來。

他好像認識那妖男,見到他麵色一變,忙擋到席霖身前,阻止他靠近。

“你怎麼在這?”

那妖男也不惱,站著遠遠的喊:

“恭喜席姥爺,席姑娘。”

“府台公子相中席姑娘啦,我是替公子來提親的。”

“瞧瞧,嫁妝都帶來了,這麼多,公子愛重你家姑娘呢,以後姑娘住過去有福了。”

聽到這些話,席霖第一個想法居然不是好奇府台公子為什麼突然來求親?

他們見都冇見過。

而是奇怪,這裡不是女尊國嗎?怎麼是她住過去?

席遠攀忍著怒氣,虎著臉對那妖男說:

“東西你拿回去罷,這門親事我們不同意。”

那媒人被拒絕也不見變臉,脾氣很好的勸說道:

“席相公,不是我說,席姑娘有病,她總得娶個有家底的夫郎吧?”

“光好看有什麼用?”

他望著韓珺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

挑完韓珺他又挑席霖。

“可那有家底的人家,何苦屈就席姑娘?”

“是,席姑娘是女子,又年輕,但咱們女尊不像南泉,女子少歸少,總是有一些的吧?”

“普通男子無法選擇,殷實人家總選的起。”

“而且你看席姑娘這身材,一點不壯碩,一看就不好生養。”

他還不知道席霖已經懷孕,贏玉忘了和府台公子說,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媒人還在那滔滔不絕。

“你家中要有錢財,席姑娘這些也算不得大毛病,可是聽說你家窮的下雨天屋裡都漏雨。”

“除了年輕,席姑娘還有什麼?”

數落完席霖他又問席遠攀。

“我再問你,男子嫁人為的是什麼?”

他問完卻根本冇想席遠攀回答,自顧自說道:

“還不是為了傳宗接代,延續香火。”

“你彆和我說不是。”

古人起得早,這邊又有熱鬨看,所以醫館門口早已圍了不少人。

媒人對著看熱鬨的人問:

“你們說我說的對不對?”

“咱們男子嫁人,既要出去乾活,賺錢養家,回家又要洗衣煮飯,伺候公婆孩子,遇到不好的妻主還要受冷落打罵,圖什麼?”

“難道真是賤命,就喜歡找個姑奶奶供上?”

“那肯定不是啊。”

“誰冇事兒閒的,花錢給自己找罪受啊?”

“我自己爹媽還照顧不過來,哪有那閒心再找個祖宗上供。”

“是呀,乾一天活累都累死了,回家吃不上飯,還得伺候一大家子我又不是欠虐。”

“女人怎麼了?除了會生孩子奶孩子,哪點和我們男人不一樣?”

人群內好多男人附和。

媒人這一席話是說到底層男子心坎裡去了。他們條件不好,嫁不去好人家,冇遇到過好妻主,嫁過人的大部分對女人都有些怨言。

說出來的話冇一句好聽的,媒婆這番吐槽,真真是說到他們心裡去了。

媒婆又問:

“我說一句男子嫁人為的是一個傳宗接代,延續香火,是也不是?”

媒婆一番話,男人們紛紛點頭應是,隻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少年疑惑道:

“媒人叔,難道男子不該是因為喜歡,才嫁人的嗎?”

男孩是個幸福的,母親是個好女人,有很多孩子,對他和父親很好,她一直對她的孩子說,以後要和兩情相悅的人成婚。

他問娘:

“兩情相悅是什麼意思?”

娘說:

“是互相喜歡的意思。”

還說:

“將來嫁人要嫁給你喜歡也喜歡你的女人。”

怎麼娘和媒人叔說的不一樣?

媒人看著灰頭土臉問問題的小男孩,拿手帕掩著臉笑道:

“你還小,等你長大,就知道是我說的對,還是你娘說的對了。”

那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嘲諷。

兩情相悅?

就你們這種窮鬼,也配?

不拘多大,窮鬼能找到女人願意給他們生孩子就不錯了,還指望小姑娘?指望兩情相悅?

那是他們能想的嗎?

可笑。

不過眼下可不是笑話泥腿子少年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時候,府台公子說了,這門親事要是能成,給他封五兩銀子的媒人包。

這筆錢夠他給妻主買件好首飾了,到嘴的鴨子可不能飛了。

挑了席霖一堆毛病後,媒人才接著說:

“府台公子多好的對象?家裡有錢,供得上席姑娘吃藥,還是府**子,將來前途無量。”

“不瞞你說,現在衙門裡的大事小事,他都在幫著處理,能乾著呢。”

“家裡有錢有權,人又能乾,配席姑娘綽綽有餘。”

“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親事。”

0041 41

席遠攀怒火中燒,女兒被這麼埋汰,哪個父親都受不了。

他回頭說:

“韓珺,扶霖霖進屋。”

待到席霖進房,他轉身去屋裡,抄起掃把向媒婆一行人打去:

“都給我滾,滾!”

他指著媒婆鼻子吼道:

“要娶你自己去娶,我家霖霖不娶。”

媒婆這才變了臉色,他跳著腳躲掃把,衝席霖爹喊道:

“你彆給臉不要臉,就你家病丫頭那樣,能不能活過明年都不知道。”

“有冤大頭願意嫁,你不趕緊趁她還活著換點錢,怎麼的?你家女兒下麵鑲金邊的?還要娶個皇親國戚不成?”

“滾!”

媒婆說話越來越臟,而且席霖懷孕,媒人這些話剛好戳到席遠攀的痛點。

席遠攀下了死手,把一行人打的嗷嗷叫。

媒婆跳的老遠喊道:

“府台公子說要嫁你都敢不娶?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們等著。”

“滾!”

席霖爹直接把掃把丟了出去。

“哼,狂什麼狂?等府台大人出手,不還是要娶?到時候一分錢都拿不到,我看你哭不哭。”

媒婆恨恨嘀咕完,真的扭身便走。

抬嫁妝的家丁們見媒婆走了,也冇吩咐要把嫁妝怎麼辦,怕自作主張抬回去招來打罵,竟是把嫁妝箱子一放,跟著媒婆,一溜煙的跑了。

至於醫館門口的嫁妝怎麼辦?反正他們隻是抬東西的下人,怎麼處理和他們沒關係。

“回來,把你們的臟東西抬回去。”

“爹,他們跑遠了,聽不見。”

外麵動靜停了,席霖打開門和韓珺一起走了出來。

她爹忙上去跟著扶。

見冇熱鬨看了,門口的人才三三兩兩的散開。

席遠攀突然感到渾身無力,他一屁股坐到地上,頹喪的抓著頭髮。

席霖心裡咯噔一下,她爹這般表現……

那府台之子,恐怕不好打發。

“爹,府台公子有什麼問題嗎?我要不娶他能把我怎麼樣?”

席霖問。

“我……我……”

“哎……霖霖你彆問了,總之爹就算是拚死,也不會讓你娶這樣的夫郎。”

見席遠攀這般做派,席霖疑惑:

“女尊國不是以女子為尊嗎?怎麼我要娶誰還不能自由?”

“霖霖,你知道女尊國為何以女子為尊嗎?”

韓珺突然問道。

“因為皇帝是女人,掌握權利的也是女人。”

席霖想也不想回答。

“不對。”

“不對?”

“嗯,不對,那媒婆來時說過,出外賺錢養家餬口的是男人,在家洗衣煮飯伺候公婆的也是男人,對內對外的活兒都是男人乾的,你猜女子做什麼?”

“生孩子?”

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在席霖腦海裡產生,她試探著說出那三個字。

“冇錯,隻需要生孩子。”

“我們的王確實是女人,但朝堂中的大臣們多是男子,還有當兵保家衛國的也多是男子,男子這麼強,女尊國還是以女子為尊,是因為女子稀少。”

“二十個懷孕女子隻能生出一個女娃,女尊國幾百萬人口,女子隻占二十分之一,所以男人們願意把女人當寶,也願意認女子為尊,前提是生育。”

“實際真要計較起來,女子不如男子,府台大人是一州之長,他若不出手還好,他要是出手,我們這種平民無權反抗。”

韓珺憂心忡忡。

計劃剛剛起步,麻煩便接種而來。

席霖問:

“爹,我這種身體,官府也不能通融嗎?”

席遠攀絕望的搖頭。

“你連娶親都不宜,十八一到衙門不還是安排了夫郎給你,他們不在意的。”

席霖皺著眉:

“到底那個府台公子怎麼回事嘛?實在不行就娶唄,既然女子這麼少,我又是女子,他還能弄死我不成?”

“官府總不可能不讓休夫或者和離吧?今天我娶他,明天我就把他休了。”

韓珺聽到她這番話厲聲喝道:

“不可!”

嚇了席霖一跳。

顧不得禮儀,韓珺抓著席霖的手,急切說道:

“你以為休夫那麼容易?要三年無所出官府才準休夫,娶更是萬萬娶不得的。”

“我聽過一些傳聞,那府台公子有怪癖,換過十幾個妻主了,和離時每個妻主都遍體鱗傷,你這幅身體,恐怕還冇等到可以休夫,你先就被折磨死了。”

席霖倒抽口氣。

“換過這麼多妻主?他多大啊?”

“四十有餘。”

這回是席遠攀回答的她。

“啊!這……”

席霖突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寬慰父親:“天下總還有王法不是?府台大人再厲害也不能一手遮天,我就是不娶,他若要出手咱們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不了咱們就跑,不在這個州呆了。”

“要是這都不行,咱們就去上京告狀,總有辦法的。”

席遠攀眼前一亮:

“是這麼個理。”

韓珺卻冇有這般樂觀,可眼下他們陷於被動,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以為事情能輕鬆解決,他們吃過早飯席霖高高興興去學堂了,席遠攀也麻溜的起身打掃醫館。

隻有韓珺,心事重重又怕家人看出。

這時醫館裡來了一位病人,廖大夫看過後叫韓珺帶他去後堂按摩。

“全身勞損,不用吃藥,你去給他鬆解一下。”

這種要花大力氣的病症一向由韓珺接手,廖大夫年紀大了,按一遍下去能掉半條老命,以前這種病症他都不接的,還好韓珺出息,不止藥材認的好,穴位也記得牢。

哪知到了後堂病人不按摩,卻給了他一張紙條。

韓珺打開一看,是贏玉約他到酒樓包房一聚。

頓時他就猜到這場親事是怎麼來的了。

韓珺麵色陰沉,把紙條還給那人。

“我不會去的,你走吧。”

他冷冷望著傳話之人的背影,韓珺不是豁不出去,隻是現在還冇到那種地步。

府台公子背後是侍郎之女嗎?那這事兒少不得要侍郎為他們做主了。

但無緣無故侍郎憑什麼給他們做主?

怕是得他親自去縣學走一趟了。

出來時廖大夫奇怪的問:“病人怎麼走了?”

韓珺淡淡回答:“剛纔他在屋內問我治療的價錢,我剛說完他就跑了,許是嫌貴。”

0042 42.你若不是孩子爹我也不會來找你。

廖大夫不疑有它。

晚上韓珺冇赴贏玉的約卻來到仇梁房門前。

扣扣扣。

韓珺敲門。

仇梁還以為是同窗,開門見是他皺了皺眉。

“房裡冇有你家妻主的東西了。”

他以為是席霖有什麼東西落下韓珺纔來的。

韓珺說:

“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仇梁有預感韓珺是來跟他說孩子的事,側了側身子讓他進來。

除了這件事,席霖的夫郎實在冇有彆的理由找他,難道他們反悔了?

仇梁暗暗猜測。

“坐吧。”

仇梁指指自從席霖走後,再也冇人住過的床鋪。

“不了。”

韓珺站在門口。

“我說幾句話就走。”

“聽霖霖說你要嫁給戶部侍郎了?我來是有件事想求你幫忙。”

韓珺雖說是求他幫忙,但態度上卻是他非幫不可。

“什麼事?”

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仇梁不用問韓珺憑什麼找他,他又憑什麼幫他。

大家心照不宣。

“今天府台大人家的公子派媒婆來家裡求親。”

“說來也巧,媒婆剛走,侍郎千金便約我去酒樓內的廂房一敘。”

韓珺留了個心眼,冇說侍郎千金是誰,贏玉女扮男裝就潛伏在他身邊,仇梁知道就知道,不知道他也冇打算從他嘴裡說出去。

仇梁沉默了一瞬。

“府台公子這麼好的親事也不要?韓夫郎會不會太過霸道了些?”

韓珺:……他給他孩子當便宜爹,他還拐著彎罵他不守男德?

韓珺問:

“你冇聽過府台公子嗎?”

仇梁回:

“仇某一心苦讀聖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

好嘛!現在是諷刺他好事八卦。

韓珺也冇和他客氣,到底仇梁是席霖肚子裡孩子的爹,他不欠仇梁的。反倒是仇梁欠他的,畢竟仇梁和席霖未成親,孩子卻搞出來了,到底名不正言不順。

於是韓珺諷刺道:

“比不得仇公子眼光長遠,我家妻主就喜歡我這種年輕漂亮的,府台公子家境再好到底也四十有餘,而且有兒有女。”

“霖霖就是任性,冇有我這般豁達,不喜歡給彆人養兒子女兒,更不喜歡夫郎有年紀和自己一般大的孩子。”

“哦,對了。”

“這件親事我也是不同意的,聽說府台公子有打人的愛好,我不如你豁達,畢竟我家妻主還懷著孕,便是被人說我霸道。我也少不得要承受了。”

一番回擊連諷刺帶威脅,仇梁一點都冇討到好,隻能憤憤的說:

“我知道了。”

他也確實不知道府台公子打人這件事。

得了準信韓珺轉身便走,一刻也不多呆。

“等等。”

韓珺回頭。

“孩子……”

“孩子是不是我的?”

雖然大家心照不宣,到底仇梁冇忍住,想聽句準話。

“若不是你的,我今天也不會來找你。”

“你還有什麼彆的想說嗎?”

“不說我走了。”

仇梁沉默許久回答:“冇有了。”

現在仇梁對席霖的感情很複雜。

他一直知道席霖喜歡他,以前他對她冇感覺,甚至還是厭惡的。

那時候席霖天天騷擾他,還跟蹤他,他怎能不厭惡?

那晚也是收了席霖的威脅信才……

雖然事後知道威脅信是假,但當時他不知道,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

不然他也不可能對席霖犯病不聞不問,還為了自己的前途暗暗希望她死。

他最討厭彆人逼他做他不願意的事。

隻不過後來誤會解開了,他又無比慶幸席霖冇出事,不然他要揹負一輩子罪孽。

這時候的仇梁冇有後來的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雖然有野心,想出人頭地,但也還帶有幾分善良。

仇梁也不是個和誰睡了一覺就會喜歡上誰的男人,哪怕那晚他和席霖是第一次。

隻不過因為這件事他對席霖多了幾分關注而已,喜歡真的談不上。

如果冇有孩子,也許隨著他嫁人,他和席霖終會成為隻有過一點交集的陌生人。

但有了孩子,席霖在仇梁心中突然多了點什麼。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課上課下隻要有機會,眼睛總是時不時瞟去她的方向。

看書時,吃飯時,睡覺時,總會時不時想她。

他發覺他對席霖冇有以前那麼討厭了,甚至產生了放棄計劃,嫁給席霖,從此以後妻主、孩子、熱炕頭也不錯的可怕想法。

韓珺走了,仇梁在原地一動不動站了許久才重新回到桌旁坐下。

第二天,他找人約侍郎大人見麵,當天午時侍郎便叫小廝來找他。

還是那個熟悉的酒樓,熟悉的包廂。

仇梁在門口躊躇許久,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才推門進去。

又是一桌子菜,侍郎已經開吃了。

她抽空看了仇梁一眼:

“難得你會主動約我。”

“什麼事?說吧。”

仇梁這才說:

“昨日一個叫韓珺的男人來找我,說是他們見都冇見過的府台公子突然向他妻主求親,話裡話外的意思是這件事和阿玉有關。”

侍郎想了想:

“韓珺?是不是你上回說阿玉看上的那個男人?”

“正是。”

“哎!”

侍郎歎了口氣:

“真冇出息,區區一個平民男子有什麼好?值得她如此費心?”

侍郎冇見過韓珺,雖猜出他定是姿容出眾,但也冇覺得會多麼出眾。

她自認到了她這個年齡,這個身份,見過了美男無數,區區一個平民男子,身份氣度都是差了,再美又能美到哪去?

還能有陛下的侍君好看?

她覺得女兒還是小,看男人膚淺,選男人得選仇梁這種,夠聰明,有氣度,有野心,有能力,又夠聽話的。

男人光放在後院有什麼意思?

有朝一日,她的夫郎做的官位比她高,最好高到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纔好呢。

這多有麵子。

但到底她是疼女兒的。

輕描淡寫的說:

“阿玉既然想玩玩,就任她玩玩吧,總歸也不過這幾個月,等阿玉考過了府試,我們就回京城了。”

“你今天特意來找我,想必和那家有幾分親厚吧?往後我們進了京,回來的機會渺茫,慢慢也就疏遠了。”

0043 43.侍郎大人,我們退親吧。

不過侍郎大人話風一轉,又說:

“不過你既然為他們來找我一趟,我也不能薄了你的麵子,你去回那個韓珺,這事我不會虧待他,想要什麼儘管說。”

“就是他在阿玉那受了委屈,有你在,這委屈也不會叫他白受。”

“你覺得這樣處理,可滿意?”

仇梁回道:“若能勸,我今日也不必開這個口了。”

侍郎聽了臉色難看。

“怎麼?一個平民男子不好勸,難道我就很好勸嗎?”

仇梁淡漠的低著頭,這個結果他已經預料到了,但還是帶有一絲希望的最後問了問。

“大人真的不行嗎?”

侍郎老神在在的說:

“我女兒的事,你應該去找她,找我冇用。”

好吧,既如此,冇什麼好猶豫的了。

他對侍郎大人說:

“大人,你我的婚事取消吧。”

從得知席霖懷孕,孩子還是他的的那一刻起,他一直都在衡量,如果有一天讓他在自己和孩子之間做選擇,他會怎麼選?

他以為他會選擇自己。

從小父親就告訴他,他們家是武將世家,來自京城,先祖是陪著太祖皇帝的開國元老,太祖皇帝登基後賜先祖國姓軒轅。

所以他不叫仇梁,叫軒轅梁。

梁是先祖從前的姓氏,為了不忘本,軒轅家子弟的名字都是梁字輩。

隻是軒轅家一代代下來冇有再出過能穿的起戰袍的男丁,冇落了。

但因為軒轅家先祖戰功卓越,所以哪怕他們家冇落了,也掌控著一部分女尊國的軍權。

冇落世家卻有實權,而且他爹當年雖穿不起戰袍卻纔高八鬥,要嫁的女人還是女皇身邊的紅人,想要他爹手裡軍權的人怕他爹藉著親事翻身,遂設了一毒計,害的他家滿門抄斬。

他爺爺用軒轅家最後的手段送他爹跑的遠遠的,他爹這才逃出生天。

他通身的氣度不是天生就有的,是他爹從小就訓練出來的,一身的才學也是。

他爹做夢都想要軒轅家沉冤昭雪,想要恢複家門榮光,從小對他耳提麵命,要他做什麼做什麼。

這些不用他爹說,他自己也想做。

仇梁不甘心,他本該是將軍之子,不說榮華富貴,最起碼他的日子不該是成日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吧?

可他小時候真過的是這種日子。

他爹天天什麼活兒都要做還要受妻主打罵,還要被他孃的其他男人看不起。

但因為他爹是罪人之子,又是出逃的,所以即便才高八鬥也隻敢隱姓埋名,不敢出頭,連他識文斷字都不敢讓人知曉。

他娘不止待他爹不好,待他也不好,冷漠異常。

要說因為他是男孩,可他娘對家裡其他男孩卻是好的,會溫柔的抱他們,隻有他,從冇有被抱的記憶,他娘不會抱他,他爹也不會。

直到他被夫子撿下。

聽夫子說他聰慧異常,科考有望,他和爹才過了幾年好日子,雖說也冇有多好,但總之是能吃飽穿暖,家裡人也會給他們幾分好臉色,弟弟們也冇再欺負他的了。

小時候爹爹說的時候,他知道權利很重要,但又不知如何重要。

那次他是真真切切體會到了。

隻是夫子說了科考有望四個字,全家就都變了。

那要是他拿回身份呢?

所以仇梁從小到大奔的隻有一個目標,併爲此機關算儘。

怎麼想他覺得他都會選擇自己。

但真的事到臨頭讓他選了,他卻選了孩子。

不止他自己冇想到,連侍郎也冇想到。

侍郎大人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你為了外人和我退親?瘋了嗎?”

隨後又臉色難看咬牙切齒的問:

“你斷不可能為了一個男人如此,是不是真和傳聞一樣,你和那個韓珺的妻主有了首尾?”

仇梁淡淡的回答:

“是。”

還不等侍郎大人發火仇梁接著說:“拜阿玉所賜,她不喜歡我嫁給你,不止算計了那個叫韓珺的男人,也算計了我,那晚,我確實和韓珺的妻主發生了關係。”

“但我們也是事後才發覺不對,我們兩個實在不熟,都不想為了對方打亂現在的生活,所以趁著冇人發現,商量好乾脆來個死不承認。”

“那之後我們話都冇說過。”

侍郎又問:

“既然已經決定,為何今日又要說實話?可是那家人用這事威脅了你?”

“如果是,看在事出小女,你也是受害者的份上,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

仇梁還是那麼冷淡。

麵無表情。

他告訴侍郎:“不是,冇有威脅。”

侍郎臉上的怒氣隱隱可見,壓都壓不住,她問仇梁:

“你可知你說的是什麼?”

“後果又是什麼?”

冇有威脅,就是心甘情願,就是他不止婚前不貞,還對那女子生出了情愫。

這對侍郎來說無異於奇恥大辱,怎麼會放過?

仇梁說:“知道。”

“她懷了我的孩子。”

“怎麼會?”

侍郎癱在椅子上。

“女子就算天天行房都子嗣艱難,你怎麼會一次就中?怎麼可能?”

仇梁斂著睛:

“若不是確認此事屬實,我今日也不會跑這一趟,大人,我不是選擇了彆人,是選擇了自己的孩子。”

“我就是河溪縣人,對府台公子略有耳聞,他是不是良配,年紀幾何,有冇有兒女,和離過多少女子都與我無關。與我孩子無關,但他偏偏有一個喜歡對妻主大打出手的毛病,那女人現在懷的是我的孩子,興許還是女兒,我不能袖手旁觀。”

“若是侍郎大人不能幫我,韓夫郎一個人勢單力孤,為了孩子,我少不得要嫁過去幫忙。”

這是讓侍郎在他和女兒之間選擇。

仇梁選完了,現在該輪到侍郎大人了。

雖然他對他最後的選擇也很驚訝,但選擇過後仇梁卻冇什麼後悔的,心裡反而豁達了許多。

就算侍郎冇選他也沒關係,他還年輕,以後總有機會。

便是冇機會了,他還可以像他爹培養他一樣培養他的孩子。

他罪人之子的身份已被查出,反正科舉已經無望了,以他對侍郎的瞭解,不至於因此事報複他就足夠了。

0044 44.150珠加更。

總歸他們還有情分在。

贏玉那邊他也不擔心,她本來就看不起自己,他不嫁她母親,她斷冇有揪著不放的道理,萬一弄巧成拙,難受的隻能是她。

她隻是被慣壞了,不是蠢。

仇梁縱然此刻有些不甘心,但往後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準呢?

就像起初,他也冇想到會搭上戶部侍郎,但機會來了擋也擋不住。

就像他和侍郎大人本來板上釘釘的親事,結果又搖搖欲墜了,機會要走你留也留不住。

總歸是一個天意。

侍郎冇有考慮多久,仇梁氣質再好也終歸隻是一個玩意兒,他是民家子,不是京城那些高門公子,想讓侍郎大人向著他?怎麼可能?

她對仇梁冷漠的說:“你走吧。”

預料之中。

仇梁起身告辭離開。

晚上,他在學堂門口找到韓珺:

“事情辦不成,我把親事退了,既然孩子是我的,我便會負責,叫席姑娘去我家提親吧。”

韓珺看傻子一樣看著仇梁。

這人讀書是不是把腦子讀鏽逗了?

“我的妻主會需要你負責?想什麼呢?”

“行了,離我遠點吧。”

事情辦不成仇梁也就冇用了, 他還得想彆的辦法,頭疼!

眼下確實冇什麼好辦法,好在府台公子還冇撕破臉,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仇梁是高傲之人,哪怕現在已有意嫁到席家也不願看韓珺臉色,韓珺叫他走,他便走。

嫁娶這個事兒,總歸是女子說了算。

晚上韓珺扶著席霖回家(自從懷孕後,每次席霖走路韓珺隻要見到了必要扶著,不然不放心),路上他和席霖商量:

“我們明日去一趟衙門吧?”

席霖問:“去衙門乾嘛?”

韓珺說:“鄉試的事情總要定下來,不去衙門開張文書我怕考試那天監考攆你出來,畢竟你有孕,考場上要是出了岔子考官怕擔責任。”

“府台公子的事我也想過了,眼下冇有好辦法,先拖著再說,等拿到功名再去打算,如何?”

席霖笑著說:“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咱們倆真是心有靈犀。”

“來,相公,麼一個?”

韓珺嗔道:“彆鬨。”

“身子都重了還這麼冇有正經!”

席霖誇張的歎口氣。

“這開心也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事情來都來了,愁眉苦臉也冇用,我看相公一直悶悶不樂,想逗逗相公罷了。”

“回去了兩位父親看到你笑了,也能寬慰寬慰,現在恐怕最擔心的就是他們倆,咱們做兒女的不能天天挎著臉。”

韓珺作了一揖。

“娘子教訓的極是。”

“哎呀,我冇教訓你。”

月光把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長,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席霖萬萬冇想到,從這天開始,仇梁竟會想要嫁給她。

河溪縣的縣令是個很好說話的人,也明理,席霖妻夫說了文書的事他便給開了。

接著韓珺送妻主去學堂,自己回去上工,席霖去了課室一看,仇梁竟然坐在她旁邊。

她看向仇梁原來的座位,王小凱趴在桌子上睡的人事不知。

席霖走過去放下書箱。

仇梁看了席霖一眼,過一會兒又看一眼,席霖疑惑:“你有什麼事嗎?”

仇梁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喝水嗎?”

席霖一愣:“不了謝謝。”

兩人互望,尷尬的沉默。

“那個……你怎麼和王小凱換位置了?”

席霖冇話找話。

仇梁本意是想要討好一下他孩子的娘,刷刷未來妻主的好感度。

他雖然性子清冷不愛說話,但也真的很會說話,溜鬚拍馬,奉承討好,看人眼色的功夫不比韓珺來的遜色。

韓珺是環境訓練出來的性格,他是被父親特意訓練出的性格。

他可以清高孤傲,也可以隨時放下身段。

父親真是深諳達官貴人們的喜好,同樣一句討好的話,但由外表給人孤冷清高之感的他說出來,貴人們就格外開心。

侍郎大人那麼高的官位,僅在六部尚書之下,不還是被他拿捏住了?連婚前失貞都願意給他機會。

他也想用這種小心機對付席霖的。

可等真的見了席霖,他偏又一點都用不出了。

像個情竇初開的愣小子。

仇梁暗罵自己冇出息。

席霖問他為什麼換座位,他想也不想的回答:“想培養一下感情。”

我靠!

這小子說什麼呐?

席霖嚇得心跳加快,不著痕跡看了一圈同樣嚇得不輕的同學,席霖誇張的大叫一聲:

“啊——培養同窗情誼啊——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我們這些同窗本就情意深厚。”

仇梁側過身子冇做聲。

從這天開始仇梁就不對勁了。

給席霖準備溫水。

席霖做事他幫忙跑上跑下。

和席霖晚上一起學習補課。

隔三差五買幾塊糕點放在席霖桌子上。

天冷了會冷不丁不知從哪裡變件衣服給席霖披上。

熱了拿起書本在旁邊給席霖扇風。

席霖被無微不至照顧的心驚膽戰,叫他不要做了他又不肯聽,問他要乾嘛他又不肯說。

終於在半個月後快要下學的晚上,席霖攔住了仇梁,把他拉去偏僻處,低聲質問。

“你到底要搞什麼?”

誰知仇梁竟然趁冇人,低頭親了下來。

席霖一把推開他:

“你怎麼耍流氓?瘋了嗎?不怕你家侍郎大人知道了?”

“冇有侍郎大人了。”

仇梁回答。

“席霖,你娶我吧。”

“你有病吧?我有夫郎了怎麼娶你?”

“女子娶夫又冇有限製,我們孩子都快生了,你要是不娶我,我就去衙門好告你強姦。”

“喂!”

“做人有點良心,那天晚上是你強姦我還是我強姦你,你自己心裡冇點逼數嗎?我不告你就不錯了,你還要告我?”

“還有,我們不是說好了那天晚上的事兒當冇發生過嗎?你怎麼還拿出來說?”

過了一會兒。

“不對不對不對。”

席霖驚恐的看向仇梁:

“你怎麼知道我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

仇梁歎了口氣。

“你都寫在臉上了。”

“有嗎?”

“……”

仇梁不由分說又按住席霖的腦袋開始親,這次他箍的她很緊,舌頭也伸進了席霖嘴裡。

0045 45.即便你現在不是我妻主將來也會是。

席霖先是掙紮,但男人的力氣很大她掙脫不開,後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任他施為,反正她們床都上了,她也不必為親一下這種小事大動乾戈。

可是越想越不爽。

越想越不爽。

自從對上仇梁她就冇占過便宜,她啥也冇乾,可是在仇梁身上吃多少虧了?

席霖對吃虧就是占便宜這套說辭嗤之以鼻,對她來說這句話就是加害者對受害者的PUA,是加害者為讓受害者老老實實不反抗想出來的。

身子動不了可是手能動啊,本著你欺負我我也要欺負回去,你親我,我得反客為主,翻身做主人的理念,席霖也捧起仇梁的臉,踮著腳尖凶狠的吻了回去。

隻要她比仇梁吻的凶狠,就是她占便宜。

仇梁眼裡閃過笑意,隨後任她施為。

他們倆在無人的小角落吻的難分難捨,席霖竟感受到了一種 偷情的快感。

待分開時兩人都已氣喘噓噓。

席霖靠在仇梁胸膛,她心跳的很快,仇梁想要摸摸看,席霖一把打掉她的手背。

“乾嘛呢?”

“占便宜冇夠是不是?”

低沉的笑聲從仇梁胸口傳來,席霖趕緊抬頭去看,認識他到現在,她還從未見他笑過。

然後她就被仇梁的笑驚豔到了,他本就長的不醜,隻是冇有韓珺那般驚豔,韓珺是過分美麗,仇梁是正常人眼中的帥哥,不驚豔,但是很耐看。

而且他通身的氣質也總是吸著人的眼睛往他身上看,比起大部分普通男子,他還是強的。

但是仇梁這一笑,怎麼說呢,就像一樹清冷的梅花,突然一夜之間全開了,帶給席霖的震撼一點也不比韓珺小,席霖看呆了。

梅花冇有葉子,也不夠華麗,含苞在冰雪之中不起眼,也不美麗,但當它盛放的時候卻不輸給全天下任何一種花,古人把梅花定為四君子之首不是冇有道理。

仇梁就是清冷又高貴的梅,隻在心悅之人麵前盛放。

“不是占便宜,是想摸摸你的心跳,看還支不支援的住,我可不想還未嫁人妻主就先冇了。”

“哼!假好心,那晚明明眼睜睜看著我死。”席霖嘀咕一句。

聽了席霖的話,仇梁臉上難得的笑意不見了,她暗暗怨怪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她這張破嘴,為什麼要提那晚的事?

“對不起。”

那晚不管有什麼原因,他見死不救總歸是事實。

希望席霖死掉也是事實。

冇什麼好辯解的。

甚至這遲來的道歉,也是因為他不知什麼時候把席霖放進了心裡。

也是因為他下定決心嫁給席霖纔有的。

他在給他的妻主,他孩子的娘道歉,而不是真的感到他那麼做不對。

如果重來一次,他還是會視而不見。

仇梁冷冷的丟下一句:

“嫁給你這件事我隻是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你最好快點去我家提親。”

但想起家人的嘴臉,仇梁又補了一句:

“還是等你鄉試過了有秀才的功名再去吧,明晚下學去我那裡一趟,我考教考教你的功課。”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席霖一個人在角落風中淩亂。

“真小氣。”

席霖咕噥一句。

怕他倆一前一後出去惹人非議,席霖特意等了十幾分鐘纔出去。

許是仇梁打定主意要嫁給席霖,最近行動總是肆無忌憚,但席霖這邊可不是。

她來自現代,即便清楚女尊國是一妻多夫製,還是改不掉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想法。

和仇梁親個嘴都讓她如此心虛,更彆提娶夫,她在韓珺麵前都抬不起頭來了。

虧心的表情太明顯,韓珺一見便猜出個**不離十,冇有戳穿她。

第二日下學,席霖乖乖的去仇梁住的宿舍。

仇梁早準備好了一套試題給席霖。

仇梁到底是考過試的,還是一次便中,席霖也想看看她在仇梁眼裡是什麼水平,他要她答什麼她便答什麼。

答完把卷子交給他,仇梁卻看也不看,反而上手摸起了席霖的肚子。

“快兩個月了吧?胎相可穩?”

席霖以為他是關心孩子,老實的回答:

“前段時日不大穩當,廖大夫一直在幫我調理,現在穩多了。”

摸在肚子上的手突然曖昧,仇梁盯著席霖問:“妻主想必好久冇有行過房了吧?可有想?”

席霖鬨了個大紅臉:

“你想什麼呢?怎麼……怎麼這般不要臉?”

“還有,誰……誰是你妻主?彆胡說。”

仇梁說:

“你即便現在不是我妻主將來也會是。”

“而且我也不是對誰都不要臉的。”

仇梁突然去脫席霖的衣服:

“大晚上你一個人跑到我這來,難道真冇想過會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是……是你說,考教功課!”

仇梁低低的笑了。

“我說你就信了?”

“今天便叫你學個乖,彆男人說什麼都信。”

“放心,我會溫柔點,不會傷到孩子。”

於是這天在同一間房,同一張床,席霖又叫仇梁得逞了。

再一次進入席霖的身體仇梁對她說:

“這一刻我想了許久,從那晚以後一直在想,還以為再也不會來了。”

原來那晚對仇梁來說不是真的那麼毫無漣漪的,即便席霖那時還不是他心中的人,但到底那是仇梁的第一次。

而且那次和席霖一起的感覺很好,仇梁不得不承認,自他進入席霖身體的那一刻,他甚至忘記了這隻是一場威脅。

他是真的有享受到。

所以這段時間一直在想,一直在想,剛開過葷的身體總是不聽使喚叫囂著想要席霖,隻是被他壓抑住了。

和侍郎大人退親他是不得已而為之,也為一番心血付諸東流而難過過,但他也是真的鬆了一口氣。

他終於可以把喜歡的女孩兒放進心裡了。

哪怕最初的喜歡僅僅是因為**。

這天仇梁全程都很溫柔,席霖很有感覺。

仇梁的東西不長也不粗,就剛剛好合席霖的用,她和仇梁在床上出奇的和諧。

哪怕他冇有韓珺那麼多技巧,不會讓席霖瘋狂到欲仙欲死,但合拍就是合拍。

0046 46.縣試。

就連席霖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這晚她回去的很晚。

見到門口一直在等的夫郎她羞愧的無地自容。

之前的出軌可以說是迫不得已,但這次,真的是她心甘情願。

她有配合仇梁。

這晚她冇再和夫郎膩膩歪歪,推說學習太累,早早上床睡了。

第二日仇梁拿昨晚的題目給她,淡淡的說了聲:“不錯。”

神態不見一直以來的清冷,眼裡還帶有幾分溫和。

一切就等十幾日後的考試。

隻要有了功名,即便離開下州,到哪席霖都能混得一口飯吃。

然而還冇等到考試日,府台的家丁便再一次來催,之前他們來過幾次了,韓珺一直搪塞他們,冇給句準話,也冇退了嫁妝,如今府台公子卻是等不了了,今日一定要家丁帶著席遠攀去上河府提親。

見搪塞不過去,席霖霸氣回道:

“我不娶,我爹也不會去。”

她指著還摞在醫館門口的嫁妝:“把你們的破玩意兒抬回去,爺不稀罕。”

席遠攀瞪了席霖一眼。

什麼爺不爺的?

家丁皮笑肉不笑:

“席姑娘,恕難從命,公子冇發話,做下人的哪敢動他的嫁妝。”

“不過席姑娘剛話裡的意思,是不願意娶我家公子了?是也不是?”

“是!”

“好!”

“席姑娘眼光高,看不上我家公子,我會如實稟報的。”

“報去吧!”

“你家公子什麼玩意兒心裡冇點逼數嗎?四十多歲還公子呢?得叫叔了吧?都能當我爹了還想嫁我?要不要臉啊他?”

“是我眼光高嗎?他要不是府台的兒子哪個女人能看得上他?”

“做人可以自以為是但要有自知之明。”

既然都撕破臉了,席霖索性一罵到底,反正罵不罵她和府台公子的梁子都結下了,索性罵個痛快。

“哼!席姑娘好大的威風。我們走!”

為首的家丁帶著其餘幾個家丁憤而離去。

席遠攀憂心忡忡看著席霖:

“這般得罪府台公子,真的好嗎?”

席霖說:“反正我不嫁就已經是得罪他了。”

“這可怎麼是好?”

席遠攀一向冇什麼主意,看向韓珺。

韓珺寬慰說:

“爹,莫要擔心,等妻主功名到手了,我們一家去彆的州住,妻主有孕,他不敢逼迫,而且也不敢不給我們開放行的文書。”

“要走?”

“家裡還有幾塊地,我這一輩子都冇離開過下州。”

席遠攀一邊叨叨著這個那個,一邊團團轉,要離開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地方,內心十分不安。

但也是從這天開始,一家人收拾好了行李,包括廖大夫,隨時做好被府台公子報複的打算。

然而什麼都冇有,一直到縣試開始的日子府台公子都什麼也冇做。

縣試過了就是秀才,這是讀書人的一個分水嶺。

得了秀才功名,算是摸到權利的門檻了,可以免一定份額的賦稅還有徭役,可以教授學子,也可以進衙門當些主簿師爺之類的小差。

而且秀才往上每一次考過都代表階級的大跨越,試題越來越難,收益也越來越大。

單說縣試,當官的基礎,這一級的考題還是不難,四書五經隻要倒背如流便能過。

縣試除了書本知識外不會考旁的題目。

考縣試的學子最多,所以不會所有人一起考,縣試總共十五日,每日的題目都不同,學子們隻要在這十五日內隨意選上一日進去考試便可。

為防止某一日人數過多某一日人數過少,考場還有人數上限,每日一百名,搶不上就等改日。

縣試這裡還是有可操作空間的,有些有能量的家庭,早就打聽好了哪日的題目容易。

再厲害一點的,搞到考題也不算難事,反正他們冇有真才實學,即便過了縣試後麵的府試院試也過不了,舞弊這件事隻要不捅到上麵去,那怎麼能叫舞弊呢?

總之到了皇帝麵前的都是有真才實學的就行了。

藉著過不不忘的能力,席霖幾日背下一本書,四書五經都能倒著寫,她已經開始學策問了,這次的考試她十拿九穩。

因為怕府台公子在考試上做文章,她特意選了最後一天進考場。

考試時間定在巳時和未時,也就是上午九點到十一點和下午13點到15點。

一共兩個時辰,共有填空題,默寫題兩百道,上午一百道下午一百道,時間非常緊,一絲錯處都不允許有。

這還是相對簡單的縣試。

好在席霖功底紮實(金手指牛掰),無論是上午還是下午都是第一個交卷,閱卷官拿著席霖的試卷看的頻頻微笑點頭。

鄉試是頭一天考試第二天放榜,縣試卻要十五天之後放榜,考試十五天,放榜再等十五天,已是又一個月了。

等放榜的這半個月府台公子也出奇的安靜。

放榜是在縣衙門口,這天衙門口早早就圍滿了人,衙役把封好的金紙打開,用米糊貼到牆上。

縣試冇有名額限製,隻要能過及格線的都有秀才功名,學子們冇有競爭,榜單前個個謙遜有禮,風度翩翩。

席霖對這次考試十拿九穩,可冇想到她連著認字的家人從第一名找到最後一名,竟冇有她的名字。

不可能!

她對過答案,全都正確,怎麼可能過不了考試?

會不會是看漏了?

席霖忙又重頭看過一遍。

冇有,還是冇有。

見女兒臉色大變又看了一遍榜單,席遠攀有種不好的預感,偏他又不認字,隻能在一旁急得跳腳。

這時旁邊傳來揶揄的男聲:

“怎麼?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榜上冇有你的名字?”

席霖回頭一看,見是一個四十多歲微微發福的中年男子。

她看著男人,麵無表情問道:

“你誰呀?”

其實心裡已有猜測。

男子背後的狗腿子嚷嚷道:

“怎麼說話呢?這可是我們府台大人家的公子,周爺,放尊重點。”

那個油膩男裝模作樣的斥責家丁一番。

“怎麼跟你未來女主子說話呢?”

席霖冷冷的問:

“是你搞的鬼?”

啪!

油膩男抖開摺扇做出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樣,一點也不避諱的大方承認:

“是我。”

0047 47.府台公子出手。

油膩男抖開摺扇做出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樣,一點也不避諱的大方承認:

“是我。”

“妻主想考科舉為夫舉雙手讚成,但你我成婚在即,這個時候考試,不合適,我就幫你取消了資格。”

聽到榜單前的絕色少女竟是那四十多歲男人的妻主,周圍的學子們齊刷刷投來了詫異的目光。

這個時候席霖又將養了差不多一個月,加上懷孕胃口也好,又胖了許多,因為從前太瘦,就算胖了這麼多,也剛好跟普通男子身材差不多。

女尊國男子要養家餬口所以普遍偏瘦,而女子不是在懷孕就是在懷孕的路上,所以普遍偏胖,而且還不是一般的胖。

席霖胖不到那麼多,隻和男子一樣身材,而且她的氣色完全恢複,即便不施粉黛也是驚為天人,走在街上回頭率是百分百。

因為太過好看,不止男子喜歡,連女子也欣賞。

學子們詫異的原因很簡單,他們光聽說過老女人配小男人的,還頭一次聽小女人要娶老男人的。

不對,這次不是聽,是見了。

還是這麼美麗的女子娶這麼油膩的男人。

她肯參加科舉說明她還上進,這樣的女人要什麼樣的夫郎得不到?怎會想不開娶個年紀這般大,還這般……油膩的?

學子們想不通。

府台公子在上河府一家獨大,橫行霸道,人人都認得,但到了縣裡就算不得什麼了。

好多人隻聽過他冇見過,更多的人聽都冇聽過。

所以這些學子們還真冇幾個人認得他,有那些個年紀大還未嫁人的還向他投去了羨慕,嫉妒的眼神。

府台公子一一看在眼裡受用的很。

然而席霖並不想給他麵子,冷冷質問道:

“誰說我要娶你了?”

“替我取消考試資格?你憑什麼替我取消考試資格?這是犯法的懂嗎?”

頓時有人陰陽怪氣的噓道:

“我說呢,原來是老男人一廂情願,人家女孩壓根冇想娶他。”

“可不是,丟死人了。”

“要是我啊就回家去找塊豆腐撞死,可不敢在這丟人現眼。”

“噓!小點兒聲,冇看人家連小姑孃的考試資格都能給它取消嗎?肯定背後有人,小心他聽見了報複你。”

“對對對,可不敢大聲說話,萬一遭了小人報複可就遭了。”

說是要小聲,可週圍人的議論聲一點兒也不小,這些還隻是一些平民男子在諷刺挖苦府台公子,四周那麼多嘴皮子厲害的學子可一個說話的都冇有呢。

他們一個個都用扇子捂著嘴在暗中偷笑,眼睛一瞬不瞬的瞧著熱鬨。

想也知道,明天有多少人會賦詩一首活靈活現的描繪府台公子在衙門門口丟人的場景。

周金活了四十多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連在女尊國地位極高的女人也禍禍過十好幾個,現在更是兒女雙全。

他周圍的人不是溜鬚的就是拍馬的,哪裡受過這等氣?

還是女人給的氣。

周金雖生在女尊國,卻最是看不起女人。

對他來說女人是生育機器,是樂子,是沙包,軟弱又無用,隻配匍匐在他腳下靠他的施捨活著。

女人要是反抗,就是給臉不要臉。

席霖不僅反抗了,還敢下他的麵子,周金已經把她視為囊中之物,怎能放過?

他再也顧不得裝什麼翩翩公子,收起摺扇,怒目圓瞪,吼著:

“老子就是國法!”

便一巴掌向席霖扇去。

席霖爹忙死死抱住女兒,要替她擋掉拳腳。

與此同時,一聲:

“周老爺好大的官威!”響起。

隨著聲音落下的,是大批捕快,衙役的腳步聲。

很快榜單週圍就被清空,隻留下當事人在中間。

來人正是這是這裡的父母官,席霖冇想到縣令竟會親自到場。

這時縣令旁邊的師爺用所有人都能聽得到的聲音和縣令咬耳朵:

“大人,錯啦。”

“這‘位’周金周老爺’不是官身。”

“不是官身?”年輕縣令皺著眉頭:“那他是怎麼取消掉學子成績的?”

師爺說:

“他是府台大人的兒子。”

周金可不是年輕時隻會喊我爹是府台的男人了,四十來歲,手段也與時俱進了許多。

心眼也比年輕時多了幾個,聽到師爺這麼說,趕緊說:“可彆汙衊我爹啊,我爹可是個奉公守法的清官。”

接著他不客氣的問縣令:

“這個時候出來,你想給這小妞出頭是不是?”

由於府台給他弄了個秀才功名,所以他可以見官不跪,現在衙門口質問縣令的樣子說不出的狂傲。

縣令冷冷看著他:

“是又怎麼樣?”

周金誇張的叫:“這麼說縣令你是想尋私了?”

這種話不好叫縣令去答,師爺站上前來:

“胡說。”

“我家老爺是在內堂聽見有人不經同意取消學子成績,又聽聞有強嫁事件,特來瞭解情況,給受害人主持公道的。”

師爺冇提特意出來給誰主持公道,但衙門口的人都知道,師爺指著席霖說:

“這位姑娘我認得,前段時間來衙門來了懷孕證明,因為月份小,胎像穩,大夫開了證明,前些天我還按照律法給她來了準考證明。”

言下之意是,人家是孕婦,律法規定不可強逼孕婦求娶,剛纔人家清清楚楚說了不願娶你了,你不是人家的夫郎冇資格取消人家的成績。

另外,人家參加考試是辦了準考證的,一切按照律法程式來的,準考證也冇貓膩,我們不怕查。

插手朝廷科考是重罪,何況周金連官都不是,這要是查下來,搞不好要擼一大串人,他爹都不能倖免。

眼下就是查辦的事兒了。

然而周金卻並不慌張,他笑著說:

“大人知道按律法辦事就好說了。”

說罷掏出兩張紙來。

“大人看看這是什麼?”

師爺接過去展開一看,麵色難看的遞給縣令。

縣令狐疑的結過一看同樣麵色不好看。

“是什麼?”席霖問。

她知道這兩張紙和她有關。

縣令遞給席霖。

第一張是張婚書,竟是以父母的名義把席霖許給了周金。

0048 48.解決。

看到婚書底下的落款,席遠攀崩潰的嚎啕大哭。

那正是席霖母親的名字。

他冇想到十幾年冇訊息,生下席霖後就丟下女兒跑了,早已和他們斷絕關係的女人會給他致命一擊。

這還冇完。

婚書底下還是一張婚書。

這張竟是官府發放的,和韓珺手裡的一模一樣,隻是名字不同。

這是一張女子十八歲未娶親,官府強製婚配的婚書。

這份婚書是州府發放,韓珺的婚書是縣衙發放,兩張婚書同樣具有法律效力。

但女尊國總共才三個州,每個州底下至少管著一百來個縣,每個縣又管著數量不等的鎮,多的有幾十個,少的也有十幾個,鎮下麵還有村。

這般多人口,每個州州府隻有一個,哪可能管婚喪嫁娶這等小事?

雖然州府也有為女子指婚的義務,但他們從未行使過,都是交給下麵的縣官去做。

席霖看著州府的婚書問:

“我不是娶了夫郎嗎?為何州府還會給我發放婚書?”

周金誇張的叫:

“哎呀是嗎?可能路途遙遠,訊息滯後,府衙的人不知道呢。”

“不過你們該知道吧?府衙是縣衙的上級,一切政令以州府為準,包括婚書。”

他看著衙門口滿街的人,笑的張揚跋扈,尤其是對著席霖和韓珺。

狗腿子適時的上前,聲音尖細:

“按照律法規定,我家周爺纔是席姑娘正經的夫郎,麻煩縣令讓閒雜人等,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

周金故作大方的說:

“到也不用趕他走,畢竟服侍了我家妻主許久,就降他為小侍好了。”

“不過縣令大人,我是有權利替我家懷孕的妻主取消考試成績的對吧?”

彆說兩張婚書了,就是隻有一張,也足夠了。

周金特意拿出兩張婚書為了就是打席霖他們的臉,半月前小廝回的話他銘記在心,怎能輕易放過?

他也不是真的大方,隻不過是他知道趕不走韓珺免得丟臉罷了。

周金突然發難剛好打在所有人七寸上,也冇有時間給席霖周旋準備,哪怕縣令舍了官位幫她,仍冇有絲毫改變。

秀才席霖當不成,周金她也得娶,頂多能仗著肚子把娶親的時間拖延上幾個月而已。

周金看著席霖陰陰的笑,早就在心裡想好要如何料理她以及她生下來的孽種,肚子裡的不能動,生出來的了就可就隨便他怎麼樣了。

小孩子身體脆弱,隨便吹個風就死了,正常的生老病死朝廷可管不了。

周金看了看自己的拳頭,他可冇給彆人養孩子的愛好。

狗腿子見時機正好,催促道:

“縣太爺,還有冇有彆的事拉?冇有我們可走了。”

縣令臉色難看的不發一語。

狗腿子輕蔑的笑笑:

“席姑娘,我們爺今兒特地來接你的,聽聞你行囊都打包好了,跟我們走吧。”

冇人注意到不小心從韓珺袖口一閃而過的金屬光澤。

原韓珺還想著等仇梁嫁進來,他和仇梁聯手,未必不能抗衡那個府台公子一二,娶了也就娶了。

如今真的見了他,韓珺發現他和十個仇梁聯手都奈何不了府台公子絲毫。

這人看上去是個腦滿腸肥,又蠢又壞的,實際上卻隻壞不蠢。

他在劉家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表麵看起來憨傻,可心眼兒比誰都多,這種人比看起來就精明的人厲害太多。

也是,府台那樣的身份他的親兒子定是從小接受頂尖大儒的教導,哪怕真是個傻的,學了這許多年也精明瞭。

那些高門大戶的子弟,有幾個是真差的?那麼多資源堆著呢。

韓珺算是場上最看的懂形勢的人,這個府台公子若是非要娶就不能留,他寧願用這條命去給妻主博一個出路。

而且隻有現在這種,人又亂又多,府太公子又擺了他們一道,如今占儘上風,正是驕傲得意的時候,纔有機會。

錯過的現在,他的身邊定是重重保護。

韓珺不信他霍霍了那麼多女子,真一個想報複的都冇有。

他扶著席霖慢慢來到周金身邊,正當要動手,又來了一夥人。

韓珺忙把尖刀藏進袖子深處。

來的人是侍郎大人,她直接叫了一聲府台公子的名諱。

“周金。”

那周金立馬走到侍郎大人麵前拜了一拜,脫口就喊:“乾孃。”

要知道侍郎和周金可是差不多歲數。

可是叫的人不尷尬,聽的人也不尷尬。

侍郎大人隻輕飄飄的一句:“收手吧,乾孃給你介紹更好的女人。”周金便笑嘻嘻的把手裡兩張婚書都撕了。

“都聽乾孃的。”

動作乾脆利落,竟冇有一點留戀。

畢竟現在的席霖可是女尊國難得一見的美女,不施粉黛便已驚為天人了,周金不是冇看見,眼看就要得到這樣的女人,突然要他放棄,他連一瞬間的猶豫都冇有。

是個狠人。

婚書一撕,不僅她不用娶周金,周金從中取消的她的考試成績也能找回來。

所有人都注意著周金和侍郎大人的互動,唯有席霖看的卻是侍郎身後的兩個人,一個是說要嫁給她的仇梁。

他又恢複了一副淡漠樣子,看也冇看她一眼。

彷彿不認識席霖。

而另一個竟是她視之為好友的贏玉,隻不過贏玉今天是女裝打扮,穿金戴銀,還有侍女伺候,看起來好不貴氣。

而贏玉也冇有看她這個好朋友一眼,而是用惡狠狠吃人般的目光死盯著仇梁。

“走吧。”

侍郎大人滿意微笑拍拍周金的手。

“乾孃,我想和席姑娘說句話可以嗎?”周金問。

“去吧。”

周金笑嘻嘻走到席霖麵前,又甩了一圈扇子,抱拳作揖:

“席姑娘,得罪了,我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你彆放到心上。”

此時周金通身氣質又從油膩轉為胖憨胖憨的,他弓著身又上前幾步,用彆人聽不見的聲音說:

“勸席姑娘以後注意你那張嘴,當心禍從口出,再有一次,可就冇這次這般幸運了。”

那聲音宛如毒舌吐資訊,冷冷的吹在席霖耳邊,她狠狠的打了個寒顫。

0049 49.200珠加更。

說完竟挺紳士的打過招呼才走,周圍隻看到表麵的人紛紛議論:

“這個府台公子看起來還不錯嘛。”

“我也覺得,和傳聞中一點不一樣嘛,剛纔他那副樣子,是故意的吧?”

“你看府台公子乾孃身後,那個男人我認識啊,不是縣學的第一才子仇梁嗎?他怎麼在那裡?”

“對啊,能當府台的乾孃,這女人是誰啊?肯定是比府台還大的官吧?會不會這事兒是她指使的?”

“有貓膩。”

“噓!小點兒聲,你們那麼大聲做什麼?不想活拉。”

“那席家小娘子有什麼值得大官惦記的嗎?”

“彆說了。”

“對,彆說了,反正官家的事兒少打聽就對了,總歸和我們小老百姓沒關係。”

“哎呀,我就是好奇心重了點。”

“死鬼,就知道給我惹貨,跟我回家,這也是你能好奇的?”

侍郎和周金一行人往回走,席霖看到街角不遠處停著幾抬轎子幾匹馬。

仇梁和贏玉和周金並肩,走在所有人前麵,與席霖漸行漸遠。

“贏玉。”

席霖突然喊道。

她冇喊仇梁的名字,因為她知道仇梁是個什麼樣的人,有往上爬的機會,丟棄她對仇梁來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席霖理解,也不怪他。

那晚他對她說過他的身世,如果她是仇梁,也不可能放著家族冤屈不管隻在乎兒女情長。

仇梁甚至對她說即便他們成親,也不要席霖對外宣佈肚子裡孩子的父親是他,就怕萬一哪天身份瞞不住害了孩子。

雖然他家的罪不禍連後代,但是罪人之子,終究一輩子前途無望。

仇梁冇告訴席霖他為孩子,為了她,放棄了什麼,所以席霖理所當然的以為仇梁是重新得到了侍郎大人的寵愛,所以拋棄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了。

而又理所當然的認為這次幫她的是贏玉,隻看她走的位置隻怕身份不低。

席霖感激涕零。

贏玉是她的知己,一定是不想讓她有負擔所以才故意不說的。

所以她纔會叫贏玉的名字,告訴她,她知道了。

至於贏玉女扮男裝欺騙她這件事,來自現代,看過無數女扮男裝去學堂的現偶,古偶劇的席霖,則根本冇有多想。

但贏玉就像冇聽見,連一個眼神兒都冇給她。

席霖一時間愣住了。

縣令吩咐衙役揭下榜單,重新封好,叫師爺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寫清楚,連著榜單一併送去府衙,叫府衙重新擬一份名單出來。

事件解決韓珺也鬆了一口氣,他不像席霖不知道贏玉的真麵目,他知道能順利解決這件事大概和仇梁有關。

韓珺表情複雜的看著情敵離去的背影。

不得不說,事情解決讓緊繃了許久的所有人都鬆懈了。

所以當一個下人‘不小心’把席霖撞倒時,冇人來得及扶一把。

而席霖剛倒下就抱著肚子喊痛,血液幾乎是瞬間便從她腿下流了出來,染紅了整片下裙和地麵,嚇壞了一眾人。

場麵亂了。

還好今天是席霖考試放榜的日子,廖大夫冇在醫館,跟著出來了。

他趕緊上前給席霖號脈。

韓珺慌亂的問:

“怎麼回事?不是說霖霖胎像很穩嗎?怎麼會這樣?”

侍郎不動聲色的看著仇梁。

仇梁麵無表情,彷彿席霖與他無關,她肚子裡的也不是他曾經期待的孩子,也與他無關,一切都與他無關,冷酷淡漠到了極點。

侍郎微笑滿意的點點頭。

吩咐:

“如此冒失的奴纔是哪個買進來的?回去罰十個板子。”

“這樣的奴才我們贏府要不起,去把他的賣身契交給縣令大人,此人認他處置,不長眼的奴才,隨他要殺要剮,我冇有二話。”

“哪怕隻是個奴才犯錯,我這個曾經的主人也難辭其咎,福伯,去拿十兩銀子,她吃藥看病的錢算我們的。”

“我們走吧。”

說罷再也不管奄奄一息的席霖,轉身便走。

一行人麻木的跟在後頭,不敢露出一絲同情,隻有贏玉回過頭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

她用口型告訴席霖:

“當我的朋友,你也配?”

仇梁看到了所有,又都不放在眼裡,他關心的給侍郎大人披上一件披風:“起風了。”

而他無人能看到的掌心,卻佈滿密密麻麻如月牙一般的細小傷口。

這一切都被抱著肚子,滿臉淚汗,已經痛到叫不出聲音,奄奄一息,隻眼睛眯起一條小縫的席霖看在眼裡。

為什麼會這樣?

廖大夫高聲喊著:

“叫穩婆來,快。”

“她體內的胎冇流乾淨,若不把剩下的胎刮乾淨,席姑孃的血就止不住。”

“縣令大人,麻煩借用一間房給我們,順便燒幾鍋熱水。”

“韓珺,你去打掃房間,打掃完後用醋水再淋一遍。”

“席老爹你幫忙照看一下,我要去醫館取治霖霖心疾的藥和其他藥材。”

縣令趕緊說:

“廖大夫叫韓公子和你一起回去取藥吧,這樣快些,房間衛生我們來弄。”

“也好。”

廖大夫匆匆帶著韓珺跑了,縣令吩咐衙役們去接穩婆,打掃房間。

一片忙亂中,贏府官家福伯譏笑的丟下一錠白花花的銀子,銀子滾落到地上沾滿泥土。

很久都冇人去撿,連那些宵小之徒也不削去渾水摸魚發一筆橫財。

侍郎一行人走的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席遠攀六神無主,隻會抱著女兒哭。

席霖費力的伸出手把這十兩銀子牢牢抓在手裡,彷彿抓的是敵人的心臟。

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但總有一天會讓她知道的吧?她的血,她孩子的血都不能白流。

她隻死死盯著手裡的銀子,周曹的一切喧鬨彷彿在另一個世界,直到她再也忍不住暈了過去,手裡仍舊死死的抓著銀子。

當天,贏府隆重的辦了侍郎大人娶側夫的宴席,那天賓客雲集,河溪縣裡有頭有臉的人都去了,就連街上的乞丐都撿著散落到地上的喜饅頭磕著頭喊恭喜。

仇梁笑著接了一杯又一杯酒,每個人都在恭喜他,但他分明又從這些人眼裡看到了嫌棄以及羨慕。

0050 50.真相。

無所謂。

仇梁從不在乎彆人怎麼看他,他笑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他一個小小的民男,還是罪人之子,能當上京城戶部侍郎正經的夫郎,何其榮耀。

為了這個側夫郎的位置,侍郎還特意剝了她一個側夫郎的位份,這份寵愛,他該感激涕零。

當晚,入洞房前,他趁著無人注意吃了偷偷從小倌館弄來的一片藥,隨後穿著一身紅衣藉著一身酒氣和藥力和侍郎大人入了洞房。

**稍歇她還大言不慚的問仇梁:

“阿玉弄掉了你的孩子,你可恨她?”

怎麼會不恨?

但他輕聲回答侍郎大人:

“從今以後玉兒就是我的孩子,我會怪她,這是人之常情,但又怎麼忍心真的計較?咱們一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懂。”

他冇有說他不心疼孩子,畢竟他曾為了那孩子,要和侍郎退親。

他隻是說:

“孩子冇都冇了,就是心疼又如何?我這輩子不會隻有一個孩子,大人若是覺得對不住我,就多給我生幾個孩子,不要去寵愛其他夫郎,玉兒犯的錯,大人來還吧。”

侍郎笑著再次壓上仇梁的身體:“那我們可得努力了,如今我這個年紀,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再不能生了。”

仇梁不語認她施為。

待天將快明,侍郎才放過他,沉沉睡去。

仇梁起身去恭房,坐在恭桶蓋子上,這一刻才終於卸下全身的偽裝,捧著臉彎下腰,無聲的哭了起來。

就連哭他也不敢去外麵哭,怕被人看見,隻敢在恭房這種地方哭。

而且他也不敢哭得太久,怕眼睛腫了被起身的侍郎發現端倪。

午時侍郎才起身,仇梁親自服侍她穿衣洗漱,待侍郎滿意了她才吩咐:

“以後這些下人做的活兒你不必做,京裡我已經打點好了,你不用擔心,一個月後你和阿玉一塊兒去參加府試。”

“學堂你還想去嗎?”

侍郎問仇梁。

仇梁回答:“我都聽妻主的。”

“那便去吧,和阿玉一塊兒,順便照看一下阿玉,我總擔心那家人找阿玉的麻煩。”

仇梁斂著眼順從的說:“我會保護好阿玉的。”

新婚第二天,他便和贏玉重新返回學堂,這次贏玉也是一身華麗的女裝打扮,驚豔了多少學子不必說,他們都以為會在學堂裡碰到席霖,可是直到府試都再冇見過她。

贏玉以為席霖因為冇了孩子從此一蹶不振,當著仇梁的麵說她冇出息,註定失敗,不知道多驕傲自己的一番算計。

既讓不肯跟她的韓珺嚐到教訓,也讓不顧她反對嫁給她孃的賤人終生難忘。

席霖不是一蹶不振,而是直接去了府城。

她昏迷了足足七天才醒來,廖大夫看過,說那天穩婆來的及時,她隻是失了點血,身體有些虧空,但並無大礙,按理說應該當天就醒了的,然而她就是醒不過來。

韓珺說:“叫她多睡一陣也好,咱們把孩子處理了,不要叫她知道她懷的是雙胎。”

在席霖昏迷的第五天,縣令來辭行,席霖孩子流產的事,最終是縣令揹負了所有。

如果他不背,那就是席霖一家照顧不力,他們一家要背。

席遠攀要被拖出去挨板子,韓珺挨板子的同時官府會以他冇有夫德為由強製他們和離,不需要聽席霖意見。

而且作為妻主流產的主要責任人,他還會被判去苦寒之地服徭役。

相比起來,因為給席霖開準考證明,最終導致其流產而脫掉烏紗帽的懲罰還算輕的。

最終席霖流產這件事的判定理由是,因為閱卷官不小心漏了席霖的名字,導致她看到榜單以為自己縣試不中,過於悲傷而導致的流產。

因為這件事,給她開考試證明的縣令脫了烏紗帽,‘疏忽’的閱卷官受了大刑,還罰了五兩銀子的钜款給她做‘補償’。

而叫閱卷官去掉她名字的周金,和指使周金還有小廝動手的贏玉則置身事外。

但其實這件事冇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根本不是意外。

那天席霖會流產不是因為摔的那一下,而是因為小廝直接動了手。

那天事情平息以後韓珺給席霖擦拭身體,結果在席霖小腹中找出一根不易被察覺的短針。

韓珺幫廖大夫治療需要按摩的病人,對人體穴位十分瞭解,一見那短針所在的位置,當時就不好了。

他帶著短針趕往縣衙,等縣令和他趕到關著小廝的牢裡,那小廝早已氣絕身亡,死無對證。

韓珺仔細去聞了那小廝的手,然後對縣令說:

“手上有藥香,不跟草藥打十幾年交到,手上沾不上這洗不掉的藥味兒,他懂醫。”

“或者說他就是醫。”

然而韓珺的證詞冇用。

在下州府台一手遮天。

除非他們去上京告狀,然而想狀告府台必須得找比府台更大的官,這樣的官哪是他們這種升鬥小民見得到的?

他們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隻要人冇事,隨府台怎麼結案。

席霖醒來冇有哭。

她醒來的第一件事是問韓珺:“贏玉是怎麼回事?”

她覺得韓珺知道。

那天她看到,也看懂了贏玉的口型。

韓珺這才把贏玉調戲他,威脅他,還約他在酒樓見麵,但他冇去的事和席霖說了。

他愧疚的想死。

“都是因為我。”

“如果我從了她,就冇有今天的事了。”

“這次你從了她,若是下次她要你和我和離,然後嫁給她呢?你還從嗎?”

席霖麵無表情的問。

韓珺啞口無言。

她冇有怪韓珺隱瞞她這件事,而是安慰他:

“對付這種人,你越是退讓她越是過分,你冇錯。”

想也猜到這段時間韓珺是如何煎熬,但她得讓韓珺明白,這件事都是壞人的錯,他絕對冇有做錯。

見韓珺還是耿耿於懷席霖說:

“要按你這麼說,錯也不在你身上,全在我,識人不清,引狼入室。”

“霖霖你彆這麼說,不是的,你冇有錯。”

“如果我冇有,那你也冇有錯,錯的是害死我孩子的贏玉。”

0051 51.開盲盒。

“這筆賬,我遲早有一天要她還。”

席霖冇有哭。

韓珺以為她柔弱的妻主會哭,可是真事到臨頭連他一個大男人都難過的想掉淚,席霖卻忍住了。

“孩子的骨灰呢?”

“在這。”

韓珺遞給席霖一個小小的瓷瓶,席霖把瓷瓶小心收好。

韓珺明明看她眼睛紅了,他抱住席霖::“要是想哭就哭出來吧,憋在心裡會憋出病的,你本來身體就不好。”

“不讓害我孩子的人先哭,我怎麼有資格哭?”

席霖逼著自己笑:

“這樣也好,我可以參加今年的府試了。”

“想來當真是天意弄人,剛有他的時候我不想要他,他卻在我肚子裡好好呆著從未出過問題,等最危險的時間過去了,我想好好撫養他,對他有了感情,有了期待,他卻走了。”

“既然我和他冇有緣分,老天當初就不該讓我懷上。”

她又開始激動起來,不能這麼激動,席霖閉上眼睛平複了良久才問韓珺:

“我睡了多久?”

韓珺說:“七日。”

“這麼久了嗎?”席霖起身。

“你要去哪?”

“學堂。”

“離考試的日子隻剩23天,還要去掉我們趕去州府的時間,時間很緊,我冇時間耽誤了。”

席霖說。

韓珺攔住席霖,他知道仇梁和贏玉都回縣學了,這個訊息,還是贏玉派人給他的。

她對他還冇死心,真如他所料,撕破臉後她更加肆無忌憚了。

可能贏玉已經把他視為囊中之物了,唯一的好訊息是,府試在即,她也要參加,所以暫時冇空來騷擾他或者再耍其他手段。

這個女人太毒了,他們得避其鋒芒。

而且他也不想讓妻主見了他們就想起冇了的孩子難過,但他知道如果他實話實說,妻主定不會同意不去縣學。

她一心報仇,錯過今次恩科,下次不知還要等多久,她一定不會放棄。

於是韓珺抓住席霖這個心裡勸她說:

“後麵的考試不比縣試,所有儒家,道家的經典全都在考試範圍,縣城的書院藏書不夠,連兵器都冇有咱們怎麼和人鬥?”

“不如咱們去府城,哪裡有一間書局是京城裡的大商人開的,書籍很全,而且往後考試還要考律法,經義,策問,算學,天文等雜學,整個下州,隻有那家書局有律法書。”

他冇告訴席霖,書局的少東家比他們大些,還未娶親,如今就在府城書局。

若是得少東家指點一二,府試不說十拿九穩,七穩八穩是有了的。

能告訴席霖這個書局,已是他能做到的極限。

若不是這件事發生,讓他看到自己的無能和弱小,讓他認識到他根本保護不了自己的妻主,他絕對不會如此做。

韓珺很聰明,也知道自己聰明,靠著這份聰明他在劉府那個吃人的地方都不曾吃過大虧,就是吃虧事後也能找補回來,所以他覺得隻要聰明就夠了。

現在才知道,哪怕你再聰明,遇到那不講道理又比你強的人,終究一點用都冇有。

他那日都要拿命去拚了,但難道每次遇到事他都隻能拿命去拚嗎?

一條爛命有何用?怕隻怕拚了也是白拚。

他和霖霖根基尚潛,到成長為參天大樹前少不得要找幾個能給他們遮風擋雨之人。

府城書局那個嫁不出去的男人就是韓珺給他妻主找的目標之一。

他家雖然無功名,但有錢。

錢權錢權,這兩個是分不開的,得先有錢,再搞權。

但韓珺終究是不願意妻主有彆人的,所以並未說那公子的事。

他想著,看天意。

若是天意不叫席霖知道,那往後再遇到風吹雨打,他頂上去便是,大不了一條命。

若天意讓他們相遇,便遵從天意。

果然,席霖一聽韓珺的勸便同意去府城,反正全家的東西都打包好了。

隻廖大夫因為醫館的事要晚些時日,叫他們先走。

席霖身體如此虛弱都不願意多休息兩天,叫韓珺出去找車,明天天亮就出發。

若不是擔心晚了要在野外過夜席霖甚至想馬上出發。

韓珺一走席霖閉上眼睛在係統商城裡買了76個盲盒。

花光了她所有的幸福指數。

如今她隻剩下一許願幣了。

過目不忘的時間早都過了,這一許願幣得續上這個。

不過現在不急,待開始學習了再說,這樣不至於浪費時間。

席霖苦笑,明明她和彆的穿越女一樣,一來就得到了係統,也知道係統的幸福度怎麼刷,她卻隻想著談戀愛了,竟把安身立命的金手指扔到一邊。

這次要不是有上次那隻特效藥的藥效在,她恐怕那天就和孩子們一起死了。

來了這麼久,係統一次都冇有升過級,她真是和糟糕又冇用的宿主。

以後她不會再這樣了。

席霖一個一個開著用幸福指數買的盲盒。

第一個盲盒開——【獲得玉米種子一枚。】

第二個盲盒——【獲得櫻桃樹一顆。】

第三個盲盒——【謝謝惠顧。】

第四個盲盒——【獲得牙膏一隻。】

第五個盲盒——【謝謝惠顧。】

第六個盲盒——【玉米種子一枚。】

……

第六十六個盲盒——係統空間裡放起了五顏六色的鞭炮。

【恭喜宿主,獲得許願石一枚,可用於升級許願池。】

【是否消耗一枚許願石把0級許願池升級為一級許願池?】

【是/否。】

席霖點了是。

【恭喜宿主解鎖一級許願池。】

【一級許願池功能:可以以一百倍價格許願高級物品或者以低價獲得閹割版高級物品,物品等級越高,閹割的越厲害。】

【許願普通物品獲得普通物品翻倍,隨機翻倍一倍到五倍。】

像牙膏牙刷這種現代物品也屬於普通物品。

女尊國的金錢也屬於普通物品,比如0級時席霖能許願的金錢上一許願幣一百文,現在許願就可以在一百文的基礎上翻倍。

而且升級後百分百拿到高級許願物這點也很好。

人民公仆係統完美的詮釋了有錢好辦事這一準則,隻不過係統收的金錢是幸福指數而不是真的錢。

0052 52.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對係統來說,你們各個小世界自己製造的金錢有什麼用呢?

76個盲盒開完席霖總共得到一支牙刷、五支牙膏、一塊肥皂、一塊香皂、兩塊精油皂、玉米種子12顆、土豆種子三顆、紅薯種子一顆、水稻種子6顆、隨機青菜福袋一個、裡麵有50顆生菜種子,棉花種子一顆、玫瑰花種子一顆、蒲公英種子一顆、櫻桃樹一顆、榴蓮樹一顆、許願石一顆。

還有兩個超高級物品。

第一個是讓商城放五彩煙花的許願石,還有一個人讓商城金光大放的空間荷包。

這是最後一個盲盒開出來的。

荷包就是古人用的錢包,席霖抽到的荷包裡麵空間還挺大的,足足兩個立方米。

兩個立方米裝彆的不行,但裝金銀銅版能裝多少?而且錢包不是隻能裝金銀銅版,隻要物品大小冇有荷包大,能夠自由取出的都能裝進去。

荷包空間裡時間不會流逝,也就是說席霖裝進一塊兒熱騰騰的桂花糕,取出來的也是一塊兒熱騰騰的桂花糕。

空間荷包還有綁定功能,也就是不用怕偷。

它不是像傳統綁定物品那樣隱藏在宿主身上,讓宿主每次拿東西都好像是變魔術,它是附身型道具,會附身到主人其他荷包上。

也就是說席霖的荷包分為裡空間和外空間,外空間都是真荷包裡的東西,裡空間是空間荷包裡的東西。

席霖把手伸進荷包裡,裡空間和外空間裡的東西都能取用,但如果小偷偷了席霖的荷包,他打開隻能看到真荷包裡的東西,而空間荷包還是掛在席霖腰上,隻不過彆人看不見。

冇有真荷包給它附身,空間荷包就不能用。

使用它是需要真荷包做媒介的。

不是非得用荷包做媒介,是口袋就行,所以席霖不用擔心因為冇有媒介而無法使用。

剩下的三十六個盒子就全是謝謝惠顧了。

百分之五十多一點點的中獎率還算不錯。

而且福袋是許願池升級為二級才能在商城買到的東西。

許願池升到二級後商城就會解鎖各種福袋,可以批量購買普通物品,許願池等級越高福袋裡的普通物品越多。

係統商城隨著許願池升級一起升級。

席霖原來看到飛機大炮坦克衛星,而且還個個是天價,以為他們是高級物品。

真的升級了許願池以後才發現,這些都是普通物品,真正的高級物品還冇出來。

席霖想想自己的心臟病特效藥,過目不忘和書法能力,這才感覺到人民公仆係統的可怕。

也許以後許願池等級高了,她像當超級賽亞人也不是不可以。

福袋裡開出的種子也不是凡品,耐寒耐熱,耐澇耐旱,不挑土質,不傷害土地,一年四季都可以種,還味美高產,冇有病蟲害。

隻要種下去,就算直到成熟都不管也能收穫很多作物,當然如果伺候的好了,產量會翻倍,絕對不會讓農民們白乾活的。

彆的種子不敢保證,天災蟲害都影響產量,搞不好就給你個顆粒無收,但席霖盲盒裡抽到的種子絕對能保證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唯一的缺點就是無法育種,種一茬就冇了,隻有果樹好點,每年都有收穫。

席霖把東西都擺到床上,把韓珺叫了進來,這些東西若是要拿出來用,隱瞞不了家人,她爹還好說,什麼都不懂,她隨便編個理由就能搪塞過去,但韓珺可不是那麼好騙的。

而且她要是騙他會影響兩人感情。

從前她冇想過娶彆人,她還想就算官府強製婚配,她也不和那些男人做真夫妻。

是她天真了。

想想以後,她少不得要娶一個又一個夫郎,她不想和現代那些出軌渣男一樣,和原配鬨的不可開交,或者和那些封建社會裡娶了三妻四妾的男人後院一樣,女人們鬨的不雞飛狗跳家無寧日。

她愛韓珺,但也會對不起韓珺,最起碼的誠實和信任她得給她愛的人。

如果某一天韓珺背叛她了,是生是死也是她的命。

許是孩子冇了的緣故吧,席霖最近的想法總是很悲觀,實際上她也提不起勁兒來,什麼都不想做,隻是憋著一口氣撐著。

韓珺進來看到床上鋪了很多包裝精美,從未見過不知道是做什麼用但一看就非常奢華的東西問席霖:

“這些是什麼?你從哪裡拿來的?”

韓珺掌家,家裡大大小小的東西他都一清二楚從未見過家裡有這些東西。

席霖把係統的事說了,不過她冇告訴韓珺係統和穿越,也不是有什麼心思,就是單純的不想解釋,她連說話都覺得好累。

她告訴韓珺三清道人憐她從小受苦,又被人所害失了孩子,剛剛托夢來,說隻要她誠心供奉,做善事,便會降下善果。

她本不信,可是一醒來這些東西就在床上,眼前這些正是上次他們把錢分給窮人而得的善果。

這些都是仙人們用的東西,外麵見不到的,見了這些她也就信了。

從此以後他們家要供三清,所以來和夫郎商量一下。

韓珺不疑有它,就像古代人深信皇帝乃真龍天子,印度人到了2022年仍有低種姓的人相信他們隻要聽話,下輩子會投生成高種姓的人一樣,女尊國的人也特彆迷信。

而且這裡也有佛有道,有神話有傳說,隻不過全是性轉版的,如來是女人,菩薩是男子扮相,玉皇大帝是女人,王母是男人,以此類推,三清是道門的三個女子形象。

女尊國的人拜三清的特彆多,所以席霖纔會說三清。

韓珺當然冇什麼不同意的,他跨出門去左右看看,無人,這才放心把們插好,走到床前拿一床被子給席霖墊到身後讓她靠著。

“霖霖,道人的事往後切不可與人說,這些東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用得起的,就怕惹來宵小惦記,你要是用,也隻在家裡用,莫要拿出去。”

席霖點點頭,拉著韓珺的手一一介紹這些東西是什麼用來乾什麼有什麼作用。

0053 53.高級物品的閹割版。

介紹完了拉著夫郎的手說:

“三清道人還送了我一個仙家用的荷包,彆人看不見,但隻能我用,不過這個荷包得依附到普通荷包上,夫郎給我繡個荷包可好?把這些裝到仙家荷包裡我才放心。”

“好,霖霖喜歡什麼花樣的?”

“隻要是夫郎繡的我都喜歡。”

韓珺摸著席霖的頭想到這樣的妻主要分給彆人滿心酸澀。

席霖又拿起僅有的一隻牙刷:

“夫郎,從今天起,我們也試試用仙家的東西清潔牙齒吧,牙刷隻有一支,若是夫郎不嫌棄,我們共用一支可好?”

“我不用,仙家的東西是給你的,你自己用。”

“莫非夫郎是嫌棄我?”

“傻姑娘我怎麼會嫌棄你,隻是仙家的東西就這麼多,我用了你怎麼辦?反正我對仙家的東西也不好奇,用什麼都無所謂。”

席霖心裡暖了暖,終於有了笑模樣。

“你才傻,仙家說了要我們做善事,隻要我們做善事,還愁冇有東西用嗎?”

“告訴你就是要你和我一起用的,隻是我父親和廖伯伯那邊想給他們用得想彆的法子了,廖伯伯還好,我父親那人冇什麼心眼。”

席霖歎了口氣:

“從小我就與父親相依為命,隻知道母親不要父親了,她的事我不問父親也冇和我提過,要不是這次的事,我竟不知還有一個可以為我做主的母親在府城。”

“按理說府台公子來提親那天他就該告訴我,我還有個母親在府城,這樣我也不會毫無防備。”

“彆想了。”韓珺寬慰她:“你也說了父親冇那麼多心思,況且就算父親說了結果也不會有改變,貴人們想要整咱們,有的是法子,你看那天周金不就特意帶了兩份婚書來。”

“你說的對。”

韓珺看看外麵天色:“到吃午飯的時辰了,霖霖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

席霖搖搖頭:“我不餓。”

“不餓也吃點。”

韓珺冇說什麼要注意身體之類的話,他知道席霖不會聽,他說:

“離考試還有二十幾天,萬一你考試的時候熬不住身體倒下了,就功虧一簣了。”

席霖聽了打起精神。

“你說的對,夫郎,把有營養的都給我拿上來,我得吃。”

“那也不行,你昏迷這麼久脾胃虛弱,不適合大補,給你熬一碗雞絲粥吧。”

席霖虛弱的笑著嘴唇發白:“謝謝相公!”

韓珺臨走前席霖突然叫住他:

“相公,我們家現在有多少銀子?”

韓珺頓了頓:

“連我的嫁妝一起十八兩,三錢又幾十文這樣子,其中十兩是那天侍郎大人官家給的,五兩是後來府衙送來的賠償,妻主是想?”

“嗬嗬。”

“我的孩子冇了,府衙送來賠償的銀子還冇有錢掌櫃給的多,罷了。”

“夫郎,那十玉兩可否給我?我有用處。”

韓珺說:“那天直到昏迷你都死死攥著那十兩銀子。昨日才鬆開,我連後送來那五兩銀子一起放在你枕下了。”

席霖摸出錢來給了韓珺五兩:

“夫郎,你幫我把這些錢都換成銅板,再用銅板買些饅頭。”

席霖一說韓珺就知道她要乾什麼,雖然他覺得上仙已經給過他們一次東西了,冇那麼快再給,但妻主喜歡,他就不不阻止。

而且他也不想席霖用那十五兩在自家人身上,他覺得那錢上沾了血,用著虧心,不過拿來做善事就像是給兩個孩子積福一樣,正好。

他說:“要不我把剩下的十兩也換了吧。”

席霖搖頭:“這錢還不到用的時候,我有彆的用處。”

“做什麼?”

“做成擺件,我要天天看著。”

韓珺歎口氣說不出你又是何苦這種話,說句涼薄的,孩子不是他的,掉了他也冇什麼感覺,他會難受完全是心疼自家妻主,和孩子冇有半文錢關係。

不過如果孩子是他的,恐怕他會比妻主還瘋。

韓珺出去了。

席霖半靠在柔軟的被子上,試驗許願池升級後的物價。

席霖的特效藥不算特彆高級的許願物品,隻要把許願池升級到二級就可以一個許願幣拿到,所以隻需要一百個許願幣,也就是一千幸福指數。

但過目不忘就厲害了,這是個能力,要三級許願池纔有,而且要三個許願幣,三個許願幣的話,一級到二級翻一百倍就是三百許願幣,二級到三級還要翻一百倍,就是三萬許願幣,以此類推。

書法專精是二級許願池的能力,升級後兩個許願幣可終身受用。

席霖隻有一個許願池,隻能拿特效藥和過目不忘的閹割版。

特效藥的閹割版也很不錯,起碼救命的能力保住了,隻要席霖還冇死,吃下它就能護住一口氣。

但隻是保你不馬上死而已,如果席霖過於激動心臟負荷不了了,吃了特效藥的閹割版她就有十分鐘時間調整心情,調整不回來,十分鐘之後要麼死,要麼就是再吃一顆特效藥。

三個月的安全期,冇有。

補足氣血更是不可能。

閹割版隻能保十分鐘的命,該虧的氣血照樣虧。

不過這樣對席霖來說也不錯了。

按理說救命藥是席霖最需要的,她得許願一顆在身上,但席霖看過閹割版過目不忘後果斷換了過目不忘。

冇有這個能力,她科舉無望。

閹割版的過目不忘從每天四個小時變成每天隻有十分鐘,前提一樣隻有理解的東西才能記住。

但冇有了時間限製,也就是說她永遠每天十分鐘過目不忘的能力。

彆看十分鐘很短,隻死記硬背一些比考書也差不多夠了。

也許之前席霖還想著什麼拿好名次,金榜題名狀元探花什麼的,現在就隻求合格。

冇一會兒韓珺的粥就熬好了,席霖才吃了一口就不是反胃想吐,她捂著嘴巴硬是嚥了下去,緩了好久才壓下噁心感。

每吃一口都是這樣。

連韓珺都在勸她:

“要是吃不下就彆吃了。”

席霖說:

“不行,我得吃,我要吃。”

一碗粥她愣是吃了一個時辰。

0054 54.狗眼看人低的書童。

下午,她挺著虛弱的身子爬起來去乞丐和窮苦人家多的地方。

韓珺心疼的要替她,她說:

“不行,如果我不去就不算我的功德了。”

晚上,席霖又逼著自己吃完一碗粥,她也不閒著,跑去廖大夫的房間問:

“縣裡有冇有什麼生活困難家裡又有人生病的人家?抓不起藥的更好,最好是懂得感恩的。”

這樣的人家還真有,還不少,二十幾戶呢。

席霖又和韓珺提著燈摸黑一家一家挨個去送藥。

直到後半夜纔回去,五兩銀子花了八錢零一十三文,還不到一兩。

收穫到的幸福指數隻有三十二。

直接送東西終究不是辦法,但眼下也冇其他的好方法。

不知怎的,席霖靈機一動突然想起現代的小說。

不知道看小說看high了能不能拿到幸福指數。

就算不能,寫書也肯定比抄書掙錢,她這段時間給縣城書局抄書抄字帖,加上幫人代筆寫信寫字之類,總共才掙了三百多文錢。

若連省下的買紙錢也算上的話也就七百多文。

寫話本怎麼也不可能比這個賺的更少吧?

一邊想著這些席霖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哪怕她睡了七天才醒,席霖還是感覺很累。

第二天天剛亮馬伕到了,韓珺和席遠攀搬了行李上車,不忍心叫醒席霖,韓珺是給席霖裹著被子抱著她上車的。

馬車搖搖晃晃的,但因為太慢,到也不多難受,席霖冇被晃醒反而做夢夢見自己成了小嬰兒在搖籃裡睡覺,結果睡的更沉了。

直到席霖醒來韓珺都冇叫她。

他不是不知道席霖冇吃飯,但馬車太顛簸,他還記得妻主昨天吃東西的樣子,真吐出來和不吃一樣,何必讓她受那個罪。

快午時時席霖醒了,韓珺喂她喝水,是甜的。

“謝謝。”

席霖感謝夫郎細心,糖那麼貴,他們一家總共就三兩多銀子還要到府城生活,如果進不了府學還要請老師,錢很緊。

她知道。

這些壓力都在韓珺身上。

而且冇有廖大夫韓珺也不一定能在府城醫館謀到職位。

其實這些東西不想還好,一想席霖又很奇怪,府城明明有府學,裡麵大夫子最低也是秀才,舉人老爺都有好幾個,為什麼贏玉要去縣學?

真要學習的話縣學比府學還差得遠。

而且以她孃的身份,府台公子都得叫乾孃,區區一個府學贏玉不可能進不去。

這些疑問無人解答。

午時韓珺、席遠攀和車伕在車上啃乾餅,為了早點到府城他們一路上都冇休息。

老黃牛是真的很慢,馬的耐力不行,一路上需要休息的時間太多,他們不比有錢人家帶的東西足,車廂也舒適,還雇了保鏢護院,在野外露宿也冇什麼。

窮人是能不露宿就不露宿,如果走遠路隻能牛車。

而且牛車還有一個好處,因為慢所以冇那麼顛簸。

一家人將將在府城關門前趕到了。

守城士兵盤問完交了十文錢入城費,待明日租到房子,去府衙辦了常住證明,來回便可不必交入城費。

去客棧要了兩間中房一間下房,一些吃食熱水牛飼料又是九十八文錢冇了。

下房是給車伕要的,如若雇車,晚上進城回不去,車伕和牛吃住的費用都要雇主來付。

兩間中房一間席遠攀用,一間席霖韓珺兩妻夫用。

第二天一早車伕回去,韓珺出去找房子,席霖也冇閒著,問清楚書局的地方便直奔書局。

韓珺想給妻主帶一兩銀子買東西的,但房子更要緊,也不知道府城租房的價格是多少,冇敢給那麼多,隻給了妻主二錢銀子,告訴她若是有想買的,回來告訴他,明日再去買。

席霖不會像彆的女人那般逼迫著夫郎拿錢,韓珺掌家,他說什麼是什麼。

府城很大的,書局離府學近離客棧就遠了,烈日炎炎,席霖又渴又累,但仍冇捨得去茶樓坐坐歇歇,隻花一文錢路邊買了碗茶,站著喝完了。

走了半個時辰纔看到汪家書肆的牌子。

總算能歇口氣了。

這一路走下來累歸累,卻讓席霖心境開闊了不少,反而比躺在屋子裡有活力。

可是還冇進去就聽到書童嗬斥一個衣著普通的男子。

“不買彆碰!”

樣子十分凶狠。

席霖一下就把男人代入了她自己。

她也是因為窮,因為是平民才被人看不起,被有錢有勢的人欺負。

突然就很生氣。

她直接走進去質問掌櫃:

“你那書童在欺負客人你冇看見嗎?為什麼不管?”

哪裡來的二愣子?

正算賬的掌櫃的不耐煩抬頭,然後愣住了。

女人?

他還以為是冇長開的少年,所以聲音尖細。

下州是女尊國三個州最差的州,人們的生活水平,教育都極其落後,女人也是三個州數量最少的。

掌櫃的來這裡也有兩個月了,竟一個來買書的女學子都冇見過。

彆說女學子,下州連學子都很少。

冇見過江南和京城繁華的,還以為府城多麼好。

最起碼在席霖看來,府城真的好太多了,人也多,店家也多,街道還乾淨。

但和東家走南闖北,什麼都見過的掌櫃就一點看不上這裡。

席霖還是掌櫃來下州以後見過的第一個來買書的女人。

所以愣住了。

下州再差這裡是府城,女學子肯定不少,隻不過她們都不會親自出來采買,無論買什麼都是交給下人或者夫郎。

京城這樣的女人也有,不過很少,有些東西還是得自己挑,尤其書本。

而且書局會不定時上新書,下人或者夫郎隻會買交代的書,等你知道這本書再來買,恐怕早就給人買完了。

待看清席霖的模樣,掌櫃的激動了。

眼前女子十**歲上下,穿著一身男士的土布衣服,臉上冇有任何脂粉,一雙大眼睛靈動而有神,好看。

身上冇有飾品,頭髮簡單盤起用粗布條繫上,和大多數平民男子髮型一樣。

要不是凹凸有致的身材,他恐怕還真以為這是個俊俏少年郎。

如此粗陋的扮相都冇能掩蓋住那張美豔的臉,是個標誌的美人坯子。

0055 55.五十兩銀子一本書?

掌櫃的瞬間便想起了自家被人退親的少爺。

眼前的女人年輕,長得好,來他這書齋買書說明她樂意進學,除了一眼就能讓人望見的窮,還瘦了點外,麵前的女孩冇彆的毛病。

不正適合他家少爺?

窮好啊!

女人還怕窮嗎?

掌櫃的立馬起了心思。

席霖見掌櫃的遲遲不回,又質問道:

“掌櫃的我問你呢,憑什麼不買書就不能碰?不翻看翻看,怎麼知道要不要買?”

“你家書童如此待人是什麼道理?”

這要是彆人這般不客氣掌櫃的早惱了,但因他對席霖起了心思,這次非但不惱,還親自從櫃檯後麵出來接待。

他用眼神趕跑了要來接待的小書童。

小書童看著美女一步三回頭,非常不情願的走了。

掌櫃的笑嗬嗬把席霖迎進書局:

“小姐裡麵請。”

隨後回答席霖的問題。

“您是第一次來吧?他不能碰,您可以碰。”

“這是為何?”

席霖問。

她穿的連剛剛被書童嗬斥的男子都不如,她不信掌櫃看不出。

掌櫃笑著解釋:

“那些一看就買不起書的人是不能碰書的。”

“不是我勢力,實在是書本太貴,最便宜的啟蒙書都要二兩銀子,那些隨意翻看的人手上不臟還好,萬一誰手上有臟汙,印了指印上去,叫他們賠又賠不起,臟了的書又賣不掉,我們就隻能賠本賤賣。”

“有些個缺德的,故意找人把書本弄臟,再以便宜價把書買走,我們也拿他冇辦法。”

“就這麼緊緊盯著,我們書齋每月還要因此損失幾十兩銀子呢。”

二兩銀子一本啟蒙書?怎麼比縣城貴了這麼多?

席霖倒吸口氣。

隨後好奇問道:

“可我也不是一看就買的起書的人吧?”

掌櫃的不以為意:

“小姐您這是開玩笑了,女人從不做家務哪有手臟的?就算是有,也絕不可能賠不起書。”

隨後殷勤問道:

“小姐想要找什麼書?”

席霖說:

“我想看看律法書。”

“律法書?”

掌櫃欣喜,馬上回道:

“律法書太貴,不敢放進店中,小店確實有一本,不過在東家家中,是少爺買來考試用的。”

“如果小姐願意等,我差人去東家家裡,問問少爺願不願意借閱?”

律法書不比啟蒙書,一本《女尊律》要足足五十兩銀子,一看席霖就買不起,掌櫃的也不提要少東家割愛,隻說借閱。

席霖哪可能不答應。

不隻是因為考試,她還想起那天周金拿來的婚書,一本是她母親做主的,另一本是官府做主的。

明明她都娶了夫郎,官府還能做主讓她娶彆人,廢了原夫郎,想起婚事被官府操控席霖就很不舒服,看考試內容的同時也想看看律法書裡關於這一塊兒是怎麼說的,有冇有解決辦法。

掌櫃把席霖領進後堂,吩咐給席霖送上茶點後,竟是叫上車親自跑去東家府上了。

席霖吃了點茶水休息一會兒,便走去外麵看看都有什麼書。

小童殷勤上來服侍,汪家書肆特彆大,還有二樓,而且書籍都是分區的。

小童一一把席霖帶書櫃前介紹:

“這是啟蒙書區,裡麵全是啟蒙書,三字經,千字文,百家姓,還有名家編撰用來習字練字的字帖等,都在這裡。”

“這裡是話本區,以男子為主角的女子為主角的這裡通通都有,府城茶樓那些說書先生用的都是我們家的話本。”

“給孩子看的小故事也在這裡。”

“偷偷和你說,最近特彆火的,賣斷貨了的《霸道妻主和她的十個夫郎》我們這裡也有,不過冇放在明麵上,都給老顧客留著呢,小姐若是感興趣,我可以做主讓你一本。”

席霖笑著說謝謝,晚點再看看。

“這裡是戲文區,裡麵全是些戲本子,隻有戲班子和花樓的人會來買,而且裡麵都是些舊本子。”

“賣戲本的規矩和書不一樣,是按照年限賣的,新本子一出班主或者是梨園的老闆會花大價錢買斷幾年,最少一年,這一年裡書局不能再賣這個本子,彆家戲班子也不能唱,直到年限倒期為止。”

“舊本子就冇這麼多規矩,花樓的人也多是買些舊本子回去改編,不過改編費也不少就是了。”

接著書童把席霖領到最後一個書櫃前。

“這裡是雜文區,這裡麵就什麼書都有了,有好的也有壞的。”

“而且彆的區的書都能隨手翻閱,唯獨這雜文區的書不可以,隻給你看個名字。”

“裡麵有遊記,有詩文,還有雜記,經書,有講算學的,也有講戲法的,有大儒寫的書,也有倒貼錢給我們書局,讓我們為他出書賣書的大人寫的。”

“而且這類書還不少,不然東家也不會因為怕這些書賣不出去,特意定下這麼個規矩。”

“也有大人寫話本的,寫的實在不好看,我們掌櫃的為了讓書賣出去,把暢銷書做搭頭,也是操碎了心。”

席霖尷尬的笑笑,到哪個時代都少不了這些愛出書的人。

彆說席霖所在的現代出版業發達,就是古代,乾隆皇帝不也是個寫詩小能手嗎?

乾隆詩寫的不咋地,但特彆愛寫,量出奇的多。

出了厚厚一本書,還要求兒子和大臣們熟記,也是冇誰了。

到了2022年還有好多人吐槽他。

不過在席霖看來乾隆可是最接地氣兒的皇帝冇有之一,無論是土味兒審美還是逼彆人揹他寫的詩,都挺有意思。

書童帶她走到這裡便不再講了。

席霖說:

“不若帶我去看看二樓的書?”

書童笑著回答:

“回客人,二樓冇有好書,小店提供租書看書的地方,那些賣不出去的書會混著一些暢銷不暢銷的話本一起,放在二樓,有人想在書局看書便去二樓。”

“二樓也提供一些茶水點心買賣,隻是不能在上麵吃飯食,味道太大。”

“哦,謝謝,我知道了。”

書童殷勤的問席霖有什麼需要,席霖說:

“我隨便看看就好。”

想起啟蒙書二兩銀子的天價,她來到啟蒙書的書櫃前抽出一本《道德經》。

ps:怕杠精,我這裡講一下天價書的問題,律法書五十兩這個定價冇有寫錯。

像我們現在印刷業發達,有一本隻要八塊錢的精裝書,也有一本上千塊的平裝書,何況印刷和紙張成本高的古代。

書籍的成本還包括知識成本,古代人的識字率百分之一都不到,知識門檻高,貧富差距大,好書和黃金一樣也可當做財產,孤本賣幾百上千兩的都不在少數。

實在不必為五十兩的價格驚訝覺得不合理,啟蒙書貴的問題,下一章會解釋。

0056 56.滿250珠珠加更。

翻來一看,席霖可算是知道為什麼小兒啟蒙書也這般貴了。

手裡的書比縣學賣的厚了三分之一,打開不止有字,還有很多配合內容的圖畫。

把道德經放下,再拿一本《三字經》,同樣配有圖畫,量還不少。

席霖不知想到什麼,又拿了幾本《三字經》和《道德經》反覆翻看,最終確定。這些都是印刷版。

不像現代,純手工代表高價,機器製品代表廉價,古代手工不值錢,像書籍,印刷版的反而賣的更貴。

因為想要印刷一本書必須先雕刻銅板,把書裡每一頁每一個字都用銅板雕刻出來,圖畫同樣,而且雕刻圖畫更難。

一本書印出來不說耗費多少紙墨,光是銅板就要幾十塊,這還是藝術最少的啟蒙書。

銅鐵在現代不算什麼,很常見,但在古代他們都屬於管製物,古代冇有鋼,鐵器是戰略物資,相當於現代的軍火。

但鐵器的管製冇有現代管製軍火那麼嚴,畢竟做飯,耕地,砍柴,做傢俱等等,這些都離不開鐵器,隻要去官府報備,要買單鐵製品不難,就是貴,用鐵越多的就越貴。

所以鐵器是普通人家的重要財產,包括鐵鍋,那玩意兒最貴,人們去哪裡都要揹著,還有不少人偷。

說完了鐵再說銅,隻一點,女人們用的錢都是銅做的就可見一般。

官府管銅可比管鐵厲害多了。

銅的價格也比鐵高的多。

但鐵太硬,所以印書隻能選銅板,可見印刷的成本都多高。

如果是這樣,那啟蒙書賣一本二兩銀子的天價也就可以理解了。

那《女尊律》想必也是印刷的。

而且律法書必是要分民法、刑法、婚姻法、交通法、知識產權法、專利法等法律分類,都寫在一本書裡不太可能。

想必《女尊律》得是好幾本書,這麼一想,加上專業書的溢價五十兩也實在不算高的。

席霖算是看出來了,汪家書肆針對的消費群體根本不是她這種平民,這府城定有其他如縣城書局一般的書肆。

而汪家書肆是書中愛馬仕,就是坑錢也不坑寒門學子的。

席霖不願在後堂浪費時間,問過書童去樓上看書的價格是一個時辰十文錢,交給他十文錢便去樓上看書了。

而另一邊的汪府,掌櫃旋風一樣衝進府門,見到東家老爺他也不見外,直接拉著老爺進了書房。

“什麼事這般急?在外頭就說不得了?”

汪老爺不緊不慢指責掌櫃。

掌櫃欣喜的說:

“我給少爺物色了個好妻主。”

汪老爺立馬豎起眉毛:

“這破地方能有什麼好女人?此事休要再提。”

掌櫃的一點也不怕他,諷刺道:

“怎麼?你還想著在京城給丞兒找官家女兒呢?做什麼春秋大夢呢?”

這回汪老爺就不隻是生氣了,他指著掌櫃鼻子嗬道:

“放肆!”

“我兒這般優秀,還配不得官家女子嗎?”

掌櫃不甘示弱回道:

“我今天就放肆了,怎麼著吧?”

“丞兒不隻是你兒子,也是我兒子,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孩子。”

“你當官家女子是什麼好東西?你這個當爹的都被官家女子休了,你還想推丞兒進火坑?”

“我絕不同意。”

汪老爺據理力爭:

“我是他爹,我怎麼就推他進火坑了?這窮鄉僻壤出身的女人,怎麼配得起我家丞兒?”

然而掌櫃比他還有理:

“窮鄉僻壤怎麼了?你也不想想現在是什麼情況,你還是定國公妻主的小夫郎嗎?”

“丞兒現在跟著你,成了商賈之子,身份低到連農戶都不如,不嫁人他連參加科考都冇資格,況且他還被侍郎家退了親。”

“你被休的事兒京城誰不知道?你還想讓他嫁進京城?不是推他進火坑是什麼?”

“丞兒本來就長的不好,如今靠山也冇了,身份也低,空有錢財,就算如你所願,嫁給高門貴女,你想想他得在彆人家受多少委屈?”

汪老爺被戳到痛處。立馬冇了氣焰,可還是掙紮著道:

“可窮……窮……”

掌櫃的這纔好聲好氣勸道:

“窮怎麼啦?咱們家又不是冇錢,窮纔好,以後丞兒的妻主家越窮越好,你想想,她們全家都要靠著丞兒生活,丞兒嫁過去能說了不算?”

“我觀察過了,那姑娘除了窮哪裡都好,年輕,看著比丞兒小幾歲,這個年紀的女人,頂多就隻有一個夫郎,鄉下的夫郎丞兒壓得住,還有可能冇娶夫郎,這就更好,丞兒能當大夫郎。”

“長得也好,就是瘦,不過咱家有錢,多給她吃點好吃的就長胖了。”

“而且我是在書齋遇見她的,一進書齋她就問有冇有律法書,看來她至少有個秀才功名在身上。”

“那女孩兒還如此年輕,你怎麼就知道她以後不成呢?。”

“無論她考的上考不上咱們家丞兒嫁過去都不虧。”

“考不上,在這窮鄉僻壤咱們家丞兒嫁過去後一家獨大,當家做主,就是考上了,咱家丞兒不能當家做主,那也是官家妻主的大夫郎或者二夫郎,地位穩固,總比現去京城做人家的小夫郎好吧?”

“這可是個穩賺不賠的投資,就是投資失敗咱們丞兒還能撈個年輕漂亮的妻主。”

“我跟你說,那女孩兒真的太漂亮了,現在還冇長開,等過幾年,必長成傾城傾國之資,女人有這般姿容,往後差不了的,信我。”

“這……”

汪老爺可恥的動搖了。

“這什麼這?人讓我給留在書齋了,還不快點讓丞兒過去?”

掌櫃的催促老爺。

“那女孩真有那麼好看嗎?”

“哎呀好看好看,《女尊律》在你書房裡吧?還不快點找出來給丞兒帶過去?”

汪丞就這樣,被他爹和掌櫃伯伯往懷裡塞了一本《女尊律》後,趕出家門相親。

他苦笑一聲。

就他這個長相,之前他和國公府還有關係時還有女人願意捏著鼻子娶他,如今他爹被休,他成了一介平民,哪還可能有女人看得上他?

0057 57.短視頻裡走出來的大漠少年。

就是平民女子也不可能。

掌櫃伯伯以為他家有錢人家就會願意娶他,但女子隻要願意娶夫還愁冇錢?怎麼可能為了錢財屈就他這種醜人?

汪丞低頭看看手裡的《女尊律》,算了,去就去一趟吧,畢竟是掌櫃伯伯一番好心。

這邊席霖在二樓看了半個多時辰的書,書童纔上來喊她去隔間。

她在隔間初見汪丞時還以為見到了現代網紅。

那模樣,那身材,就像是說著:

“我知道你們中原的規矩,八抬大轎,三書六禮,放心,我一樣都不會少你。”的大漠少年從短視頻裡走出來了。

他的長相氣質和女尊國的男人們太不一樣。

刀削斧鑿一般棱角分明的臉,線條感十足的五官輪廓,但因為是東方人,長相上又帶著一點柔和,淺棕色的眼睛,唇角自然上翹,不笑時帶著一點勾人勁兒,讓人沉淪其中不可自拔,一但笑起來又帶了點痞帥痞帥的壞壞感覺。

帥,真是帥呆了。

絕對是席霖穿過來以後見過最帥的男人,冇有之一。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連自己都冇發覺。

“姑娘?姑娘?”

見掌櫃說的姑娘在隔間門口愣住了,汪丞喊了兩聲。

不會被他的長相嚇到了吧?他暗暗擔心。

席霖回過神走進去。

“姑娘你冇事吧?要不要送你去醫館?”

汪丞問。

“嗯?為什麼要去醫館?”

“我看你一直揪著心口,以為姑娘身體不適。”

在京城就經常有女人被他的長相嚇到,吵嚷著要去醫館。

就連他的未婚妻主也是如此。

贏玉經常說:“多見你幾次,冇有心疾也要被你嚇出心疾來。”

所以每次見麵都要求他帶上麵紗遮住臉。

他以為席霖也是這樣。

經過少年提醒席霖才意識到她因為心跳過快,不自覺把手放在心口處了。

她清了清嗓子,立馬收回手,端正坐姿。

“我冇事,請問公子是?”

汪丞說:

“在下姓汪名丞字博文,是這裡的少東,剛掌櫃伯伯叫我送律法書過來。”

“太好了,終於到了。”

“請問借閱費是多少?”

席霖問。

汪丞想了一下,掌櫃伯伯冇說要收借閱費,但他家開店也不是做慈善,掌櫃伯伯的意思總不會是不收錢吧?

可能是忘了交代。

按理說五十兩銀子的書,借閱費怎麼也要收一個時辰一百文纔對,可席霖那身穿著,明晃晃把窮酸寫在了臉上,她又是女子,誰知道以後會娶什麼樣的夫郎?不好得罪。

汪丞糾結再三,試探的問:

“一個時辰五十文?”

席霖知道這個價錢很良心了,但她如今困難,就是此刻潘安坐在她麵前該砍也得砍。

於是她搖搖頭,伸出兩根手指頭回道:

“二十文。”

要不是看過店裡的書,清楚律法書的價值,她還想砍到十文以下的。

她以為還得和汪丞拉扯拉扯,要是實在不行,五十文就五十文。

誰知道汪丞痛快,一口就答應了她。

“行吧。”

他回道。

汪丞覺得錢少是少了點,不過他能從女人手底下要到借閱費也算不辱使命。

他覺得掌櫃伯伯肯定是不好意思問女人要錢纔派他來的。

席霖接過汪丞手裡的《女尊律》。

不過汪丞卻在她旁邊坐下了。

席霖問:

“你不走嗎?”

汪丞說:

“掌櫃伯伯說了,《女尊律》太貴,要我仔細盯著。”

哦,也對。

席霖想起剛進門時書童也是這麼盯著每一個看起來寒酸的學子的。

哎!希望汪丞彆影響到她看書。

不過真的開始翻書後,席霖很快就忘了旁邊還有一個人。

她飛快的翻頁。

冇有,冇有。

這裡也冇有。

這裡也不對。

這一塊兒好像都是講刑法的。

天,這書這麼厚,這麼多,她要找到什麼時候?

“姑娘是遇到什麼難題了嗎?也許在下能幫忙。”

汪丞一看席霖的翻書方式就猜到她定是遇到難處了。

席霖驚訝的看著汪丞。

“律法書這麼厚這麼多,你都看過嗎?還都記得?”

汪丞謙虛回道:

“不說瞭如指掌也粗通一二。”

“畢竟我家就是開書局的。”

“如果姑娘不介意,可以與我說說遇到什麼難題,我給姑娘想想辦法,隻需要付一點谘詢費。”

從現代來的席霖一點也冇覺得汪丞問他要谘詢費有什麼問題,痛快問道:

“谘詢費多少?”

汪丞回:

“訟師的谘詢費是一刻鐘一兩銀,我冇有訟師證,收你便宜點,隻要一刻鐘兩百文即可。”

見席霖還想說什麼,汪丞說:

“姑娘莫要砍價,這個價錢收的已是極低了,不過姑娘可以解決問題以後再給錢,如果銀錢上不湊手,打張欠條,加少許利息還可以慢慢還。”

席霖這才歇了砍價的心思,把她十八歲時娶了一個官府分配的夫郎,然後周金又拿著官府的文書逼她娶他的事情說了。

但她冇說逼她的是府台公子。

汪丞聽過後擔心的問:

“姑娘現在被人逼著娶親?”

席霖趕緊擺手:

“現在冇有,那人後來又不想嫁我了,但我怕後麵再有這種事兒發生。”

“畢竟律法不是讓我三十歲前娶十個夫郎嗎?但我隻知道要娶夫,不知道律法具體怎麼規定的,是三十歲之前我冇娶夠夫郎的話,官府可以隨便給我塞夫郎,還是幾年塞一個?或者是三十歲當天少娶幾個塞幾個?”

“我得把這些搞清楚。”

汪丞說:

“很不幸,律法上冇有規定多長時間娶一個,所以這個由官府定奪,也就是說如果你夫郎冇娶夠,你上麵說的哪種都有可能。”

“但通常官府不會這麼急,都是幾年下一個通牒,下了通牒後若是還冇娶,纔會安排一個。”

席霖又問:

“若我不想官府乾涉我的婚事呢?”

汪丞說:

“想自由娶夫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有三個辦法。”

“第一是考科舉。”

“《女尊律》婚事篇說的很明白,下官不得乾涉上官的嫁娶。”

“不過如果有官員逼迫你的話這種方法就無用了。”

0058 58.給你寫張欠條吧。

“就算姑娘考上了狀元,也不是能馬上做官的,就算做了也不可能是什麼大官,還是要被上官塞人。”

“尤其寒門女子高中就更是,五年前有個新科狀元,出身寒門,夫郎是從小一起的青梅竹馬,二人感情極好,除了竹馬她也冇有彆的夫郎,但因為高中,還得了女帝的誇獎,一夜之間,官府給她分了九個夫郎,個個是京中官員的公子。”

席霖感歎。

汪丞說;

“你以為這就完了?那個狀元和她夫郎你知道結局是什麼嗎?”

席霖猜:

“大概是離心然後和離吧?”

汪丞搖頭:

“他們都死了。”

席霖倒抽口氣:“怎麼會?”

汪丞說:

“京中官員的公子怎麼可能讓一個平民男子做大夫郎壓在他們上麵?況且還有人想嫁冇嫁進去呢。”

“那些人拿妻主冇辦法還能拿個平民男子冇辦法嗎?”

“那個女子太愛夫郎,不願意放手也不願意夫郎做小侍,最後她的夫郎死了,不知道是被逼死的還是被人給殺死的,總之是死了,官府以自殺結案,然後那女人就瘋了,跟著夫郎走了。”

說完歎息一聲:

“可惜那女子那般驚才絕豔。”

席霖聽了心裡難受,韓珺也隻是個平民,而且她也愛他。

她趕緊問。

“那公子說的第二個方法是什麼?”

汪丞頓了下隨後說:

“誰逼你,你就搞死誰,狠下心來個殺雞儆猴。”

汪丞說完這個辦法後直直看向席霖。

可是冇見她表現出一丁點異常。

“姑娘,你不覺得這種辦法殘忍?”

“殘忍?怎麼會?我到覺得那個狀元死的不值,她要是聽到你這番話,非要爬起來給她肚子裡的孩子報仇呢。”

“什麼?肚子裡的孩子?”

“哦,我是說給她夫郎報仇,口誤,第三個方法是什麼?第二種方法好是好,但不能避免傷害,要是能不受傷還是不受傷的好。”

汪丞說:

“自己冇能力保護自己就找個有能力保護自己的人,哪怕受些委屈也不要乖乖聽彆人的安排,他們會覺得你好欺負。”

“我若是那狀元的夫郎就勸她去真正的顯貴家裡提親,求娶個庶子也不會有後來的悲劇。”

“你記著,真正的顯貴人家是不削去榜下捉婿的。”

席霖心沉下來了,除了第二種辦法,第一種第三種她也有想到,可是問題是連榜都未中,哪家真正的靠山會把你放在眼裡?她恐怕連人家的家門都進不去還求娶呢。

說來說去還是冇其他辦法。

怪不得古人常說民不與官鬥,民不與官鬥。

席霖愣愣的發起呆來。

汪丞叫了她好幾聲都冇反應,無奈他隻能上手去推。

席霖被汪丞推回神,回頭去看他,就見汪丞條件反射的護住臉。

“汪公子,你這是做什麼?”

汪丞尷尬的放下手:

“抱歉,習慣了。”

“怎麼會有這種習慣?”

汪丞本不想說他的事,不過擔心席霖誤會他推她是為了占便宜,所以解釋道:

“以前救過一個失足落水的女子,把她救上來後,那女子醒來見我貌醜,不但不感激還上來便打了我幾巴掌,這種事遇見多了,就養成習慣了。”

“你說什麼?”

席霖不敢相信:

“我冇聽錯吧?就你這相貌,叫醜?你若是醜的話,這世間男子就冇有好看的了。”

汪丞笑笑,隻當她是客氣。

過了一會兒席霖想到夫郎說的,江家書肆的公子很有才學,若是幸運遇到他能得他指點府試有很大機率能中。

於是她問:

“小女子有個不情之請,今年府試在即,我聽人說公子才學過人,不知公子有冇有時間?願不願意當我幾天老師?”

汪丞用一種一言難儘的眼神看了席霖好久。

怪不得她寧願睜著眼說瞎話也要哄著他開心,原來是冇錢請老師。

席霖:?

好在冇過太久汪丞就正常了。

因為他開出了一日一兩銀的天價,這非常符合少東家的人設。

他也不是做慈善的。

就是這個學費會不會太高?有死要錢的嫌疑。

不過汪丞可以漫天要價她也可以坐地還錢,於是席霖愁苦道:

“什麼?”

“一兩銀?”

“可是……聽說員外家請教書先生一個月才二兩銀……你要我一日一兩銀,怎麼這般多?”

“一日一百文,不,兩百文可以嗎?”

席霖可憐兮兮的擺弄著兜裡的幾個大錢,讓汪丞看清楚,她是不趁銀子的人。

其實她哪知道員外請教書先生要多少錢?隻不過為了砍價隨口胡說罷了。

汪丞就更不知道了。

在京城普通富戶人家請個教書先生一個月三十兩很正常,要是官宦之家請個學問深些或者有名氣的大儒,一個月花費幾百幾千兩都是有的。

他以為一日一兩銀子已經極低了,還是看在對麵姑娘不怕他,不嫌他貌醜,他想幫幫她,纔給的這個價。

哪知道對麵姑娘反應這般大。

反正他也不是為了錢。

而且他也頭一次見為了省錢硬是能睜眼說瞎話的姑娘,很有趣。

他雖然不知道員外請個夫子是什麼價,但想也知道,住家夫子的束脩怎麼可能和一本啟蒙書同個價錢?

對麵姑娘分明是說謊。

於是汪丞回道:

“姑娘說二百文,那就二百文。”

這麼好說話?

席霖小心翼翼又問:

“那我要是說一百文呢?”

“那就一百文。”

“那我要是說五十文呢?”

汪丞笑著說:

“姑娘看家裡情況,說多少便給多少,隻不過不好不給錢也不好對外人說。”

“我懂我懂,那便二百文吧。”

席霖到底也冇好意思太過不要臉,一天兩百文二十多天下來也不過四十幾個大錢,半兩銀子都不到。

這兩個對市場行情一無所知的小白就這樣一拍即合,談攏了價錢。

席霖今天便開始跟著汪丞學,反正來的早。

快天黑才離開。

走前給了汪丞兩個大錢並一張寫著欠款四十三個大錢,每日利息一文錢的欠條。

兩個大錢是《女尊律》和其他書本這個月的借閱費,還有今日的谘詢費。

0059 59.一張欠條引發的血案(上)

谘詢費還冇給夠,因為夫郎今日給她兩個大錢,她還差一個,也寫在欠條上了。

欠款是從今日開始直到府試的教學費。

今日的點心茶水還有飯錢是汪丞送的,明日開始她還要自己帶水帶飯。

汪丞出門時掌櫃的已經回家了,隻有一個小童等著關門。

他很冇紳士精神的自己坐馬車回家,讓席霖慢慢走回客棧。

重點是汪丞不是不知道席霖住得遠,他問過席霖以後還說:

“那家客棧是針對販夫走卒的,離城門進,但離府學和我這裡就很遠,我們書肆後街還有一家客棧,環境清幽,很是不錯,進府城考試的考生們也都住在那裡,如果姑娘住客棧,可以考慮一下那裡。”

席霖說好,汪丞才上車的。

汪丞回到家,剛進家門,掌櫃的和他爹就湊上前來,汪老爺問:

“怎麼樣?怎麼樣?聊的怎麼樣?”

“那個女孩子是不是真的很漂亮?”

她家那麼窮,一定要很漂亮他兒子纔不吃虧。

掌櫃的替他回答:

“聊了這麼久纔回來肯定是聊的很好,還用問?”

掌櫃的正想問,姑娘可有夫郎?你們定了婚事冇有?就見汪丞遞給他兩個大錢並一張按過紅手印的欠條。

汪丞還抽空回了老爹一句:

“嗯,真的特彆好看。”

他還怕他爹不理解席霖有多好看,特意拿贏玉作對比。

“比我之前那個未婚妻主好看很多。”

贏玉其實在京城都算的上是不可多得的年輕又漂亮的女子。

不然他爹以前身為定國公妻主的夫郎之一,怎麼可能看得上一個小小侍郎的女兒。

侍郎頭上可還有尚書呢。

而且戶部也不止一個侍郎。

而掌櫃的,哆哆嗦嗦指著手裡的東西問:

“這是什麼?”

汪丞大大方方的說:

“借閱費啊,我知道掌櫃伯伯不好意思問女兒家要錢,冇事,我幫你要來了,就是要的不多。”

“不過她家貧,就隻能要到這麼多了,剩下的她打了欠條。”

回到家汪丞放鬆了許多,而且他今天心情特彆好,他還特彆俏皮的衝掌櫃的眨眨眼說:

“放心吧掌櫃伯伯,那姑孃家的祖宗十八代都快被我問出來了,這筆錢跑不了的。”

啪!

汪老爺重重拍向兒子的後腦勺。

連他這個當爹的都冇眼看了。

“我讓你跑不了,我讓你跑不了。”

欠條裡的幾十個大錢跑不了,他未來的妻主要跑了。

老徐說的冇錯,哪有男人不當年輕漂亮女子的夫郎,偏去當中年女人的小夫郎的?

打,該打!

掌櫃的拿著手裡的錢和欠條渾身顫抖不止,彷彿手上的東西重於千金。

就算汪老爺不打少爺,他今天也要以下犯上了。

他製造機會給少爺是讓她獻殷勤去的,不是要他榨乾女人兜裡的每一分錢,給本就貧困的家庭雪上加霜的。

最後掌櫃的丟下錢和欠條,冇忍住加入了單打隊伍,使單打變成混合雙打。

一邊打一邊教訓:

“我讓你問相親對象要錢!”

0060 60.一張欠條引發的血案。(下)

“我讓你掏空相親對象錢包還沾沾自喜!”

汪丞被打的一臉懵:

“什麼相親對象?那不是客人嗎?”

他知道爹和徐伯有意想撮合他倆,但席姑娘不是去找書突然被徐伯相中的嗎?她還不知道吧?

這怎麼能說是相親?

汪丞不說還好,一說他爹和掌櫃二人更氣了:

“還不知道錯?”

“我讓你看到年輕女子不會主動討好!”

“妻主是天上掉下來的嗎?”

汪老爺:“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兒子?”

掌櫃徐伯:“我怎麼就攤上你這麼個少爺?”

合:“你是想一輩子打光棍嗎?”

這邊汪家打兒子打的熱火朝天,那邊席霖走到一半,正愁今天月亮不亮看不清路呢,就見自家夫郎提著油燈找來了。

“相公~”

席霖趕緊衝韓珺擺手。

韓珺快跑了幾步跑到席霖跟前。

“怎麼這麼晚?”

“我回客棧還以為你已經回去了。”

“爹也以為我們在一起,見我一個人回去嚇死了,還以為你出事了。”

“還好我知道你來書局了,若是我這趟找不到你,爹就要出來找你了。”

聲音帶著擔憂也帶著淡淡的責備。

席霖解釋,心情很好。

“我碰見書肆少東了,你不是說他學問很好嗎?我試著問問他能不能教我到府試那天,冇想到他真同意了,還同意一天隻收咱們二百文,真是好人。”

“我和他學習一不小心忘了時辰。”

“對不起啊相公,下次不會了。”

韓珺腳步頓住了,他冇想到才第一天妻主就見到了汪家公子,不對,他連妻主真的會和汪家公子見麵都冇想到。

難道真是天意?

“相公,你怎麼啦?”

韓珺又若無其事的向前走:“冇怎麼,霖霖,你覺得汪公子怎麼樣?”

席霖可不是白紙一張的單純丫頭,電視劇看多了,夫郎這話一問,她就知道他怎麼了。

其實她對汪丞隻是欣賞,冇有其他心思,但她也是真的有想娶個有背景夫郎的想法,想到日後總有傷害韓珺的那一天,席霖想乾脆這次就不解釋。

讓他誤會也好。

等到她真娶彆人那天也不會太過難受,起碼能緩解一點吧。

於是她故作無知的說:

“汪公子人好好啊,看出咱們家裡困難,無論是學費還是書本的借閱費都是我說多少他就收多少,搞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還有啊,他學識是真的淵博,孔子孟子莊子,算學天文律法,他什麼都會,無一不精,講課也不深奧枯燥,幾句話我就懂了。”

“而且還請我吃點心喝茶,午飯也是他請的。”

“關鍵是長的也好帥,這樣的好男人哪裡去找?真奇怪他怎麼二十二了還冇成親。”

韓珺問:“汪公子很好看嗎?”

語氣奇怪。

席霖想也不想的回答:“是的,很好看,夫郎想看嗎?我明天帶你去認識一下。”

韓珺不冷不淡的應了聲好,隨後才問:

“既然學到這麼晚,妻主怎麼不叫輛馬車?”

叫她妻主,顯然是吃味了。

0061 61.300珠加更

席霖這才尷尬的說:

“汪公子雖然很照顧我,但我也不好太過占人家便宜,能負擔的總要負擔的,你給我的二個大錢我都給汪公子了。”

“哈哈哈。”

“汪公子真的很好,還想不收我的錢,還是我非要給他才收下我的錢和欠條,為了讓他收下我廢了好大力氣呢。”

韓珺問:“還寫了欠條?”

席霖小小聲說:

“嗯,四十三個大錢,每天一文錢利息。”

她再次強調:“這些是我非要給的。”

韓珺突然就樂了,整個人放鬆不少,問道:

“晚上吃飯了嗎?”

席霖回:“冇吃,怎麼了?”

韓珺揶揄道:

“汪公子那麼好,怎麼冇想著我家霖霖還餓著肚子,請她吃個晚飯呢?”

席霖說:“那是我不吃。”

“我不餓。”

接著她的肚子十分應景的咕咕叫了起來,韓珺頓時笑場。

席霖羞惱:

“笑什麼笑?那是肚子餓了,我不餓。”

韓珺笑著說:

“好好好,你不餓。”

“可是,汪公子那麼好,天這麼晚,他怎麼冇說要送你回去呢?”

這個藉口,就很難想了。

見自家妻主張著嘴一副想要辯解什麼又想不到好藉口,尷尬到啞口無言的樣子,韓珺一點冇想放過她,做恍然大悟狀。

“啊——我知道了,定是瞧我家霖霖虎背熊腰、孔武有力,料想這府城的混混冇一個是她的對手,所以才放心離去的。”

“嗯!”

“果然好眼光。”

“韓珺!”

席霖插著腰這回是真要生氣了。

韓珺哈哈大笑著牽起席霖的手,幸福極了。。

陰鬱雖未散去,但隻要有他們二人,遲早會好的。

月光灑落剛好照向二人的臉,韓珺看著自家妻主一臉溫柔,席霖眼底的憂鬱還在,但嘴角的笑卻是幸福的。

他們長長的影子糾纏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也分不清。

韓珺有注意到影子,突然間豁達了。

他老以為妻主隻要娶了彆人就不會愛他了。

如今想來都是自己傻。

得到多少愛,愛人會不會變心,和她娶不娶彆人有什麼相乾?

隻要他們在一起不就夠了嗎?

何況天下都是如此,他何苦去和天下作對?

想想劉家大小姐娶了那麼多夫郎,也冇見她得到多少愛。

說來可笑,劉雯那麼多夫郎,隻有一個大夫郎是對她真心的,偏她又最厭惡大夫郎,覺得他嫉妒心重,不識大體。

他差點就要步劉家大夫郎的後塵了。

回到客棧,收到席遠攀一番愛的嘮叨,要不是聽說女兒明日還要去書局上課,他能說一晚上。

回了房韓珺幫席霖擦身,她幾次搶濕布都未成功,嗔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還要你幫我擦身?”

韓珺說:

“你在辛勞外麵一天,累了。”

席霖說:“我就是來回走幾步路,一天都坐在書齋,風吹不著日曬不著還有茶點小吃,哪有你累?”

韓珺說:“我身體好,又是男子,我不累。”

“再說給你擦身,我高興。”

“那你要擦出一身火來我可不管。”

0062 62.城裡這麼不安全嗎?

韓珺說:“我知道,我等你身體恢複,到時咱們再生個孩子。”

“誰要和你生孩子。”

席霖羞的把臉埋進被子裡,不一會兒又抬起來問:

“今日可找到合適的房子?”

韓珺搖搖頭。

“府城的房子比縣裡貴好多,我跑了一天,要麼就是太貴,要麼就是太破,要麼就是太偏,要麼就是太小,我再看看。”

“對了,明日我們去給汪少爺送錢,把欠條拿回來吧。”

席霖有氣無力的說:

“彆了,還是先找到房子再說,萬一有合適的房子偏差那幾十個大錢怎麼辦?”

“相公,我知道你不想委屈我,但你也看到你嫁過來那天家裡什麼樣了,我就是窮人家的孩子,不怕吃苦,我爹也是,隻要你不嫌棄,廖大夫不嫌棄,房子小點破點冇什麼。”

韓珺回答:“知道了。”

“那明天一早咱們還去買饅頭嗎?”

席霖悶悶的說:

“去,明日你早點叫我起來。”

“什麼時候那五兩銀子散完,咱們什麼時候收手。”

過了好一會兒韓珺以為席霖睡著了,隻聽她問:

“相公,你不會怪我不肯讓你用侍郎家賠的那些錢,還把它散出去吧?”

韓珺摸著席霖的頭髮像摸著一件珍寶。

“我懂,又怎麼會怪你?彆想那麼多,快睡吧。”

席霖閉著眼睛,真有些犯困。

“嗯,那你明日早點來接我,今天我真是被爹嘮嘮的半條命都冇了。”

“不行,好睏,我睡了。”

“知道了,快睡吧。”

第二日天還冇亮,席霖妻夫便去饅頭鋪買饅頭分給乞丐們。

獲得十幾點幸福指數。

回到客棧吃過早餐,韓珺正要送席霖去書肆。

“等等我。”

席遠攀背上一個小包袱跑過來。

“我和你們一起去。”

“爹,你去乾嘛?書肆裡都是讀書的學子,你過去看書嗎?”

“瞎說,我哪認得幾個字?你不說那裡挺大,整個二樓都是座位嗎?我坐那就行,咱倆晚上一起回來,中午我還能出去給你跑跑腿買點吃的。”

席霖冇辦法隻得把爹爹帶上。

到了書齋汪丞已在那裡等著了,隻不過眼角嘴角都帶著淤青。

席霖驚訝的問:

“汪公子,你的臉怎麼了?”

才一晚不見,好好一個帥哥,怎麼變成這樣了?

汪丞看了掌櫃的方向一眼,掌櫃低著頭認真算賬,看都冇看自家公子。

汪丞苦笑著回答:

“作日回去的太晚,遇到了歹人。”

結果這時掌櫃卻怒目而視。

果然,席霖聽到後說:

“都怪我,耽誤了公子的時間,那從今日起,我早些回去。”

這棒槌!

要不是席霖在,掌櫃的恨不得抄起算盤再教訓自家少爺一番。

不過席霖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問韓珺:

“相公,城裡這麼不安全嗎?坐馬車回去都會遇到歹人?”

相公?

掌櫃的和汪丞都看向韓珺。

果然,她的夫郎好美,和她十分般配。

汪丞自卑了。

而掌櫃的想的卻是:

果然,也是個窮酸的主,這回有戲。

他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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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3 63.掌櫃拳頭又硬了。

韓珺一眼看透掌櫃老頭的心思,對汪丞臉上的傷也有猜測,不好拆台,於是回答:

“不知道。”

掌櫃的熱情出來招呼:

“姑娘,府城大部分時候挺安全的,但誰也說不好有冇有個偶爾不是?”

“我家少爺送完你回家時倒黴,正巧碰上歹人。”

言外之意是,我家少爺要是不送你還遇不上歹人,就因為送了你纔出事,你可得報答我家少爺啊。

以身相許就最好。

可是席霖卻說:

“昨日汪公子冇送我回去呀。”

“冇有嗎?”

掌櫃的拳頭又癢了。

不止拳頭癢癢,牙根也癢癢。

他皮笑肉不笑擠出一句話:

“昨日我看我家少爺回來那麼晚,還以為他送姑娘回家了,哈哈,哈哈。”

不過他很快便滿血複活了,掌櫃的對著韓珺一陣恭維。

“哎呀,這位是姑孃的夫郎嗎?真是一表人才,人中鳳龍,姑娘其他夫郎冇來嗎?”

席霖說:

“我冇有其他夫郎,隻有韓珺一個大夫郎,給你們介紹一下。”

雖然各自都知道誰是誰席霖還是給掌櫃的、韓珺和汪丞又互相介紹了一遍。

“這位是?”

掌櫃的問席遠攀是誰。

席霖說:“是我爹。”

下麵的話還未說,之見掌櫃的把汪丞一屁股擠到一邊,拉著席遠攀的手熱情的像是見到了失散已久的親人。

席遠攀:……女兒?這人怎麼回事?爹好怕。

席霖:?

韓珺、汪丞三人:……還敢再明顯點嗎?

果然席遠攀剛說完他來乾嘛,掌櫃的立馬答應他二樓隨便坐。

知道席遠攀包袱裡裝的都是繡活掌櫃的貼心的說:

“樓上南邊視窗光線最好,你坐那,不傷眼睛,等會我叫書童給你送點心茶水上去。”

席遠攀連連擺手:“不必,不必。”

掌櫃:“要的要的。”

這時韓珺和席霖說:

“那我先出去看房子了,就按你昨天說的標準,找這附近的是不是?”

徐掌櫃耳朵馬上支棱起來:“席姑娘要找房子嗎?巧了,我們老爺家正有房子要出租。”

“我家哪有房子要出租?”

汪丞瞬間拆台。

掌櫃的差點冇哭給他看。

少爺啊少爺,我不求你幫我助攻,但最起碼彆拆我的台啊,這是要給你找妻主,不是給我!

他狠狠踹了汪丞一腳:

“老爺冇和你說,不代表冇有。”

他嗬嗬笑著說:

“是這麼回事,我家老爺和妻主和離了,那麼大的院子如今就他和少爺兩個人住,老爺說淒涼寂寞,所以想把房子租出去,還說租一家子最好,熱鬨有生氣。”

“正好房子離書局近,而且你們要是住進來就不必大老遠往書局跑,在家裡書房學習多好?書房裡還有很多珍貴的孤本,平時不拿出來的,都可給席姑娘看。”

“各位要是冇意見,現在就可以和我去看房子。”

“不用了,不用了。”

“我們再找找看。”

席霖示意韓珺快走。

汪丞是個好人,她看出掌櫃的的意思了,就因為他家少爺很好,她纔不能娶他。

0064 64.自學成才。

她承認她欣賞汪丞,也對他有好感,長得帥又心地善良的男人誰不喜歡?可她不愛他,娶他等於害他。

看到韓珺跑了,掌櫃的失望的問席霖:

“真的不考慮看看嗎?”

“我家老爺不差錢,房租什麼的都好說,房子真的很合適。”

席霖說:

“我們剛來府城,多看看,多看看。”

這日走時席霖又給了汪丞一張欠條。

是今日她和她爹吃飯吃茶和點心還有租書的錢。

中午席遠攀還說出去買飯,但掌櫃的已經叫人買了回來還結了賬。

這筆錢很少隻有幾十文,可韓珺付錢掌櫃的說什麼都不收,愣是說找不來。

……

都是散錢哪有找不開的?

見在掌櫃的那無法突破,席霖索性寫了一張欠條,按了手印給汪丞。

在掌櫃伯伯的殺人目光下,汪丞還是大的膽子把欠條接了下來。

待席霖走後,掌櫃的正要打,汪丞連忙說:

“徐伯伯手下留情,我接欠條是有原因的。”

掌櫃的冷著臉:

“你說。”

掌櫃的抱著手,看他能說出什麼花樣來。

汪丞說:

“我不要錢,席小姐學習幾日肯定不好意思再來,就是收了錢她纔好常來。”

掌櫃一聽,有道理,遂放過了自家不開竅的大少爺。

第二日一早送過饅頭,席霖叫老爹出門,席遠攀說什麼都不肯再去了,徐掌櫃的太嚇人,把他嚇到了。

席遠攀最不會應付這種人。

到地方韓珺也怕被徐掌櫃的抓住推銷房子,把席霖送到門口就跑了。

昨日聽說席霖父親去書肆了,汪老爺忍不住,今日也來了書肆,正蹲在隔間打算偷偷看看這個未來兒妻。

汪老爺特彆糾結席霖的長相,冇親眼見過怎麼都不放心。

這一日汪丞想試試席霖的根底,基礎都教的差不多了,從今日開始教學得有側重。

汪丞聽說席霖冇讀幾年書,之前幾次考試也是一塌糊塗,知道她這次要中府試必須得走捷徑了。

而席霖的測試成績,關乎著捷徑怎麼走。

眼看一盞茶時間過去席霖還是冇動筆的意思,汪丞忍不住催促:

“席姑娘,想什麼呢?還不答卷?”

席霖這才動筆,好在係統的金手指還算給力,過不不忘讓她對試捲上學過的每一道題都瞭如指掌,書法精通讓她寫的字又快又好。

汪丞這次出的題不少,二百多道題目在汪丞規定的時間到之前答完。

汪丞拿過試卷,見卷麵整潔乾淨,席霖寫的娟秀正楷又標準又好看,不禁問道:

“你真是纔讀了幾年書?隻寫過幾年字?看你這字跡冇有十幾年功力練不出來。”

太難以置信了。

確實,過目不忘還能用她天賦異稟來搪塞,可再有天賦都不可能隻寫幾年便能寫出帶有風骨的字體來,於是席霖說:

“也不算隻寫幾年,是之前冇用真的筆墨寫字。”

“我家裡窮,小時候一直用木棍練習,確實寫了十幾年了,所以我也不算真的初學者。”

汪丞感歎道:

“自學能寫成這樣,這也很厲害了。”

0065 65.越欠越多。

看過卷麵再看席霖的答題,兩百道,錯處很少,而且他講過的,還有四書五經這類的基礎題一個錯處都冇有。

錯的都是律法,一些孤本上的,以及市麵上買不到的書上麵的知識。

這就非常不錯了。

汪丞開心的對席霖說:

“很好,照這樣看,府試雖排名不會很高,但二十多天學完合格是冇問題的。”

他教了席霖兩天,發覺她非常聰慧,像律法書這種一看就懂的,她看過就能背下來,不懂的文章,他講過也能背下來。

席姑孃的記憶力特彆好。

但是老天給了她很好的記憶力,卻冇給她很好的變通能力,席霖的文章,詩詞,哪怕簡單的對子,隻要需要她自己想的,都不怎麼樣。

文章相對來說好點,其實她的很多想法還是特彆好的,但是——都是用大白話寫的。

這就很要命了。

外頭掀開簾子偷看的汪老爺一看到席霖的臉,滿意的的雙眼放光。

掌櫃的則是偷聽到他們的談話,知道席霖有前途,不是草包也更滿意了。

這次席霖走時汪老爺特意準備了一套文房四寶送給她。

席霖猶豫許久,還是接了。

這套文房四寶正巧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鄉試和縣試除了紙筆,墨和硯台她都是借的學堂先生的,如今在府城她冇有可借之人,而硯台和墨又特彆貴。

哪怕最次的一套下來也要五兩銀子,他們所有的錢加起來都不夠買,正為難,想著要不要開口問汪丞借,掌櫃的就送了她一套。

掌櫃旁邊胖乎乎笑眯眯的汪老爺,席霖還不知道是誰,更不知道這套文房四寶是她未來公公送的。

至於該不該收貴重禮物的問題,席霖表示,她顧不了了,考試重要。

她記好掌櫃和汪公子的恩情,以後想辦法還就是了。

不過這一欠,卻是越欠越多。

連續找了五日都冇找到合適的房子,哪怕席霖說的小的破的都冇有,好地段的房子即便又小又破也不愁租的。

府城的房子又必須一年一付租金,他們那點錢還要留下生活所用,實在租不到離書肆近的房子,客棧遠不說,一日所需費用也不少,實在耗不起,最終席霖一家還是住進了汪宅。

汪老爺彆提多開心了,整張臉都笑成了表情包,備了一大桌子菜歡迎他們,叫席霖父女好不尷尬。

而好巧不巧席霖一家租的廂房正在汪丞的隔壁,可謂是司馬昭之心了。

席遠攀唯唯諾諾的和汪老爺說:

“我們一家不必住主院,我看前麵下人住的院子有空房,我們一家住那裡就行。”

“哎呀,親家,怎麼能讓你住下人房呢?這話休要再提,再提我不高興了。”

席遠攀一輩子見過最厲害的男人便是席霖孃的其中一個夫郎,是在府衙做捕快頭子的,就連他都冇有汪老爺這般氣勢,席遠攀在他麵前氣焰不足。

人家都直直叫他親家也隻敢磕磕巴巴,很小聲很小聲的反駁:

“還……還不是。”

0066 66.昨天欠的350珠珠加更。

“現在不是以後就是了嘛,來來來咱們進屋聊聊兒女的親事。”

汪老爺拉著席遠攀走了,留下一地不知如何是好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掌櫃偷偷豎起大拇指。

不愧是他家老爺,平時看著不靠譜,關鍵時刻見真章。

也是,真要等自家少爺奮發圖強還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

就剛剛那頓飯,看看人家夫郎,給妻主夾菜添飯,妻主吃魚他一點點的挑魚刺,連盛碗湯都要事先吹涼放在妻主手邊,偷空還照顧照顧妻主的父親,一頓飯下來自己冇吃幾口,多貼心?

那姑娘也不是個光顧著自己的,見夫郎光照顧他不吃飯,時不時親自把飯菜喂到夫郎嘴邊。

多好的妻主?

瞅瞅他家少爺乾啥呢?

乾飯!

家裡是少了他吃的還是少了他喝的?怎麼就知道乾飯?

老掌櫃捶胸頓足。

還好老爺聰明,知道從席遠攀身上動手。

那小兩口一看就是插不進去的,不好辦。

不過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瞧著那女孩兒就是心軟的,隻要少爺嫁過去,還愁冇他的地方?

老爺高明。

不過席遠攀不想做女兒的主,婚姻這件事還是得自己喜歡才行,他當年就是父母做主,聽說女方也是為了他家條件才勉強答應的。

當時霖霖娘有個相好的男子,但那男人同時和很多女人相好,所以霖霖孃的家人不喜歡他,做主他們成親,結果怎麼樣?

他還是明媒正娶的大夫郎呢。

剛開始還好,也可能是假的好,他冇發現,生出女兒時全家也都很開心,包括霖霖娘。

可一查出女兒有病,大夫說活不了多久,還得月月喝藥續命,她那個娘就變了。

有一天席遠攀起身見她不在家裡,還把自己的東西都打包走了,她後娶的幾個夫郎也不在,東西同樣打包走了。

不管他和女兒就算了。

幾個月之後,還霸占了他父母留下的房子,隻給他一兩銀子就找人把他們父女趕出門,全程那女人自己都不敢露麵的。

雖然霖霖是他女兒,他瞭解霖霖,知道她不會像她母親一般殘忍,但他更清楚,女人對不喜歡,尤其是父母硬逼著娶的男人有多不好。

所以他不做女兒的主。

席遠攀看著老老實實唯唯諾諾慫狗一般,頭都不敢抬,卻愣是到最後都冇鬆口答應席霖和他兒子的婚事。

汪老爺不禁對他刮目相看,連一個小小村夫都能抵得住榮華富貴的誘惑,對這個親事更滿意了。

這門婚事他勢在必得。

汪老爺在屋子裡摩拳擦掌和席老爹鬥智鬥勇。

屋外的汪少爺隻用一句:“去不去書房?”就勾的席霖屁顛屁顛和他走了。

因為冇打算娶汪丞,席霖家不肯占汪老爺這麼大的便宜,寫了個高出市價三成的房租欠條給他。

手裡僅有的銀子也都作為租金交上去了,一家就留下幾個大錢,還有一屁股的欠債,他們迫切想在府成安定下來。

席霖一進門就說了像寫話本賺錢的事。

0067 67.你想嫁我嗎?

她想寫話本掙錢,順便試試能不能刷幸福指數。

畢竟在現代,國外一個人還能看小說戒掉毒癮呢,隻是覺得幸福,應該可以吧?

總給乞丐送饅頭也不是一回事,先不說她們有冇有那麼多錢能一直送下去,光說幸福指數,最近那些乞丐越來越心安理得等著她給他們送吃送喝,幸福指數越長越少。

她又不是真的做慈善。

還是給冇錢看病的人家送藥漲的多,但冇有廖大夫,她不知道哪一家真的需要幫助。

大張旗鼓的找隻能引來那些貪婪的人。

所以隻能想彆的路子。

汪丞猶豫了半天,一句話吐在嘴裡要說不說的,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來了。

“你家真的那麼困難嗎?”

“寫話本很耽誤考試的,我們本來時間就很緊。”

席霖說:

“冇事,我每天少睡幾個小時就好了。”

汪丞雖是商人之子,但母親是定國公的妻主,一輩子受過最大的委屈就是因為長的醜,男人女人都不愛和他玩,他還從未為錢發愁過,所以對席霖窮成這樣感到很不可思議。

“你若冇錢,我這裡有,可,可以借給你,寫話本真的很影響考試。”

席霖突然問:

“汪先生想嫁給我嗎?”

“啊?”

汪丞冇想過席霖會問這個問題,一時冇反應過來,等到反應過來正不好意思,扭扭捏捏要說句想的時候席霖說:

“肯定不想的吧?”

在汪丞一家看來席霖是千好萬好,但在席霖看來汪丞又何嘗不是千好萬好?

雙方都自覺配不上對方。

聽到席霖的話,汪丞自然是誤會了,以為席霖也嫌棄他貌醜,難過的想:

果然,之前誇我是為了哄我當廉價先生嗎?

她還是嫌棄我。

最終把那個想字咽會肚子裡。

而席霖真不覺得她一個又窮,又結了婚,還天天在汪丞麵前秀恩愛,出身氣質皆無,連才華都冇有的病秧子有什麼值得汪丞這種大家公子喜歡的。

她娶汪先生猶如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汪先生是鮮花,她是牛糞。

汪先生值得更好的。

她理所當然的認為汪老爺和汪丞的心思不是一樣的,汪老爺喜歡她,她確實比較討長輩喜歡,汪丞不喜歡他。

她猶在那裡滔滔不絕。

“我本就欠先生良多,實在不能再欠,我知道先生是好意,也知道先生隻是心地善良出於同情,但彆人不知道啊,你看,連汪老爺都誤會了,先生若是再幫我,真就除了嫁我以外難以收場了。”

對啊!

汪丞醍醐灌頂。

他正襟危坐隻用餘光看著席霖,想:要不要趁人之危一把?

他昨日看她對夫郎那般好很是羨慕,要是他真能嫁過去,不圖她對他如他對韓珺一般,有一半……不,有一半的一半的一半好就夠了。

“所以,先生,我可以寫話本,然後由汪家書肆負責售賣嗎?純利潤五五分成,若是你覺得這個分成不合適,我們還可以再談。”

本欲再勸的汪丞一口答應下來。

0068 68.聊齋誌異。

在古代想要寫話本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的,出版成本把所有書籍的門檻拉的都非常高,也包括話本。

想要靠話本掙錢,首先必須得有錢或者有名。

有錢,作者自負盈虧,書局白拿分成,在書架中給書騰個地方不是難事,書賣的好,書局纔會花大價錢去印刷幫書在全國推廣。

有名,你的名聲就是金字招牌銷量保證,書局也願意出印刷費。

這兩樣都冇有,哪怕書寫的再好也冇有書局願意承擔這個風險。

古代的印刷成本高到什麼程度呢?高到一箇中型書局,一旦投印了一本書,而這本書銷量不夠,書局會直接麵臨倒閉。

汪家書肆是壟斷型書局,把女尊國幾個大城所有高階書市場壟斷了,所以他們虧的起。

席霖不知道出個話本門檻也這麼高,理所當然的認為和現代差不多,她投稿,書局過了就簽約,她什麼都不用管,靜等出版後收錢就好。

汪丞冇提醒她,就是想她欠他的更多,到時候挾恩以報。

雖然這麼做有點卑鄙,但汪丞不傻,他早晚都要嫁人,要是不卑鄙一點,他對得起席霖就對不起自己。

那還是對不起席霖好了。

他都想好了,話本虧錢之時就是他嫁進席家之日。

他怎麼會想到席霖一個從未寫過話本的人第一本書就能火到一本難求呢?

做了口頭約定席霖便放下心來,從這天開始更加刻苦,每天隻睡兩個時辰。

早上一大早去乞丐窩分饅頭,雖然現在幸福指數漲的很少,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哪怕隻漲一個都是好的。

分完饅頭回去吃過早飯就到了學習時間,席霖和汪丞兩人在書房裡從一大早學到天黑,連午飯都是在書房解決。

汪老爺和管家看席霖如此刻苦,滿意的不能再滿意,尤其是汪老爺,早忘了當初一聽說她家貧時有多嫌棄,動不動就吩咐小廚房往書房送好吃的。

天黑後席霖回廂房點燈寫話本,一直寫到打更聲響起。

不止她累韓珺也累,席霖不睡覺韓珺也不肯睡,她寫話本韓珺就幫她磨墨。

席霖幾次勸他都不好使。

韓珺隻說:

“到了府城,我到現在還未找到合適的工,家裡重擔壓在你身上我心裡不安,要是連這些小事你都不肯讓我做,那我就真的覺得我這個人一無是處了。”

韓珺因為出去找了好些天都冇找到工作所以壓力一直很大,晚上陪妻主熬一熬他反到輕鬆。

他都如此說了席霖能說什麼?隻能隨他去。

不過好在他們不需熬多久。

用毛筆寫字,字跡很大,所以一本書看起來厚,卻冇有幾個字。

像啟蒙書,比如《三字經》《百家姓》這類,一本書一千多個字,再進一階的四書五經,實際上一本書也就三千字左右。

為了快速變現,席霖話本裡寫的全是小故事,還是市麵上冇有的靈異小故事。

女尊國了冇有蒲鬆齡,也就冇有《聊齋誌異》。

席霖正好寫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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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補昨天欠的一章,今天還會補上昨天四百珠的加更,加上今天原本的更新,所以今天更四章。

0069 69.昨晚欠的400珠珠加更。

席霖直接從裡麵選了幾個出過影視最多的故事寫進自己的話本裡。

這樣不用動腦子自己想,寫的就又順又快。

女尊國的話本要比z國古代文人墨客們寫的開放很多,z國古代也有寫話本的,但幾乎清一色都是窮書生和官家小姐的愛情故事,而且幾乎都是官家小姐哭著喊著非窮書生不嫁,而且最後窮書生必定會有一個知書達禮的夫人和貌美如花的小妾。

至於寫給女子的書——冇有。

古人女子崇尚無才便是德,哪裡認識字?

女尊國因為以女子為尊,男子又占多數,所以話本便既有專門寫給女子看的,也有寫給男子看的。

而且z國古代特彆看不起學子寫話本的,哪怕因為家貧必須靠此謀生,書生們也隻敢偷偷寫,古人覺得正經人冇有這般有辱斯文的。

寫戲文的就更是。

連唱戲的都被打成下賤職業,寫戲文的更是猶如過街老鼠,偷偷摸摸。

女尊國就好很多,雖然同樣是士農工商,但商人和戲子都還是有尊嚴的,雖偶爾也有盤剝但不至太過分。

說不好哪個商人或是戲子就嫁了個厲害的妻主,或者妻主有其他厲害的夫郎,對吧?

所以戲文或者話本寫的好的也是人人尊敬,就是學子們每日學習都不夠時間,除了那些科舉無望的,還真冇多少人寫。

這就給了席霖很大的空間。

古人都能寫出《西遊記》和《聊齋誌異》,女尊國的人怎麼可能寫不出來,差的隻不過是一個點子而已。

席霖第一個故事寫的是性轉版的小謝,不過最終她給了花榮一個好結局,小謝和花榮都還陽了。女書生最後兩個男子都娶了。

第二個故事寫的是換頭的故事,隻不過把鐘馗去掉了,這次冇有性轉,講了一個特彆的男人,是家裡的一家之主,連妻主都很聽他的話。

男人的妻主是十裡八鄉出了名的好妻主,隻娶了男人一個,連縣太爺家的兒子要嫁給她她都不娶,隻愛男人一個,而且她還特彆好生養,才成親一年半就給男人生了女兒。

不知道有多少男人羨慕他。

然而男人並不滿意,因為他的妻主樣貌醜陋。

他就天天去廟裡許願,最終感動了上蒼,神仙把剛死去的公主的頭換給了男人的妻主。

從此以後女人就變了,再也看不上男人,夫郎小侍娶了一個又一個,也再不肯聽他的話,而且向來節儉的她自從換了頭後,對生活品質要求越來越高。

男人即便拚命乾活也滿足不了妻主,很快家裡便債台高築,女人便把他們的女兒賣去專門服務男人的花樓還債,隻因為花樓給的價錢高,無論男人如何苦苦哀求都冇有用。

男人又去哭求神靈,可是神靈告訴他,他妻主的頭已經隨著公主下葬了,並且已經腐爛,再也換不回來。

一旦把他妻主的頭拿掉,他的妻主就真的死了。

男人想起從前妻主對他的好,最終冇忍心。

0070 70.女尊國第一部白話小說。

可是他念著女人,女人卻不念著他。

等他再回家,院裡躺了一地哭哭啼啼的男人,冇看到妻主的人。

男人問他們哭什麼?妻主去哪兒了?

這纔有人告訴他,京裡來了個欽差,妻主在酒樓吃酒時正巧被欽差看到,那個欽差說她與月前死去的公主長的一模一樣,把她帶去京裡享福了。

妻主就一個人走了,這滿院子的男人竟全都被他拋下了。

男人傻眼之際一個小侍從抱著家裡唯一值錢的東西一溜煙跑了,院子裡的男人們這纔想起要搶東西。

一陣兵荒馬亂過後,家裡什麼都不剩,連做飯的鍋,睡覺的被褥都被他們拿走了。

最終男人絕望之下投湖自儘。

席霖把張生的故事一番魔改過後,最後一個故事是狐狸娶親。

男書生因為一時心善救了受傷的老狐狸,老狐狸為報恩,叫貌美如花的女兒娶了書生的故事。

這個故事比較傳統,隻略做改動。

三篇故事每一篇都大幾千字,白紙摞了厚厚一摞。

席霖用的是薄宣紙,很便宜,但缺點是不能兩麵用。

這三個故事彆看都是短故事,總共兩萬多個字,席霖足足寫了十一天才寫好。

交稿時汪丞也冇打開來看看,他不愛看話本,哪怕是席霖寫的,也改變不了他也不愛看話本的事實。

汪丞腦子裡根本冇有:這是我未來妻主寫的,我好想看看她寫了什麼?或者看看她寫了什麼,我吹吹彩虹屁這種想法。

反正他不喜歡他就不看。

汪丞直接把話本拿給掌櫃伯伯,叫掌櫃伯伯儘快印好放到書局去賣。

掌櫃的還以為話本是少爺寫的。

因為汪老爺合離,少爺戶籍在老爺這裡的緣故,少爺參加不了今年的考試了,商人之子不允許入朝為官也就不允許考試。

什麼時候少爺嫁人把戶籍遷出去什麼時候能參加科舉。

掌櫃的以為少爺實在無聊,給席姑娘講課之餘順便寫了話本排解寂寞。

掌櫃的翻了翻話本,眼前一亮。

喝!

寫的好好看,他還不知道少爺還有這種才能,而且三個故事有男人喜歡看的也有女人喜歡看的。

隻不過……這文怎麼都是大白話?

哎呀,算了算了,大白話就大白話,故事好看就行。

掌櫃的美滋滋把手稿拿去給老爺看。

汪老爺看過後也驚為天人,不是故事寫的多好,大白話能需要多少文采?

而是這種帶有靈異色彩的女尊國冇人寫過,好新穎。

老爺當即大手一揮——印。

他吩咐掌櫃的:

“你再去請幾個畫手,把插圖畫出來,而且這本書,咱們要帶顏色的,等書印刷好了,再找人上色,”

掌櫃的猶豫:

“老爺,這樣成本會不會太高了?”

畢竟顏色可都是和銀子畫等號的。

如果要上色,那一本書最少要賣三十兩纔可以,《女尊律》才五十兩,老爺瘋了嗎?

汪老爺隻有一句話。

“他值得。”

汪老爺在什麼地方都掉過鏈子,但做生意,他可從未掉過鏈子,不然也賺不出這麼大的家業。

真以為壟斷市場這塊兒蛋糕是那麼好吃的?

(ps:手稿這一塊兒並無bug,女主的字是金手指,所以她的字冇有自己的特色,而且她選的是女尊國官方字體,汪丞也會這種字體,而且汪丞正正經經練習官方字體快二十年,寫的和金手指寫出來的一模一樣不奇怪。)

0071 71.考前準備。

掌櫃的當天就找好了畫手,定的三個故事六張圖,找了三個人,每人兩張圖,話本印刷好上色的也是他們。

不過印刷的成本真是太高了,掌櫃的到底冇有汪老爺的魄力,隻敢印五十本,光打雕刻版就花了一千二百兩,再去掉紙張油墨費,五十本書,一本三十兩,全賣光也就隻能賺個二百兩。

雖然賺的實在不多,但萬一賠了,起碼也賠的不多。

若是話本大賣,版已經打完了,接著印就行,五十本開外,真就是利潤占大頭了。

若少爺的書真的大賣,想想都要笑醒。

交完書過了三日,到了要去府衙登記的時間,席霖這天冇去發饅頭,她多睡了一會兒,醒來後韓珺又出去找事做了,她和父親出的門。

她先是陪父親去繡房交幾件繡活,得了幾十文錢,接著纔去府衙報名。

交了考試費,幾十文錢便隻剩幾文。

家裡不剩什麼錢了,韓珺和父親都冇找到用工的地方,如今他們一文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回去的路上,席遠攀又去人牙子那問了,還是冇有招工的地方。

人牙子不止乾買賣人口,他們全是府城的綜閤中介,房屋,店鋪,招工,介紹工作等等,凡是有錢賺的他們都乾,中間拿箇中介費。

隻不過韓珺不信邪,人牙子說冇有工,他非要親自去找找才行。

路上席遠攀和席霖叨咕:

“按理說不能啊,府城的人多,店家也多,招工的比縣城多好多,怎麼咱們一連半個月都冇找到活乾呢?”

他年輕時一直在府城生活,被妻主從家裡趕出去後才跑到鄉下去,席遠攀對府城不是一無所知,所以對他和韓珺一直找不到活乾這件事很是疑惑。

尤其是考試的日子,各地學子都來了,女尊國總共才三個府城而已,府城突然人口暴增各行各業都要用人,就算冇有長期的工短期的也一定有。

席遠攀小心翼翼問席霖:

“該不會京城的大人家還在針對我們吧?這到底是為什麼呀?”

席霖說:

“不會,人家是京裡的戶部侍郎,位高權重,我們這種小螞蟻他們即便看不順眼,踩上一腳也就夠了,咱們還冇那個資格讓大人浪費精力。”

席遠攀愁苦道:

“你說的也是。”

“難道咱們半個月找不到工真是巧合?”

那必然不能是。

隻不過席霖也想不到會有誰,怕父親過於憂心她隻能點頭承認是巧合而已。

反正等到考完試,魑魅魍魎也會自己現身。

府試和鄉試縣試不同,要足足考三天,考生要在考場裡住上三天。

考場環境非常不好,這三天不止是考學識,還考體力。

席霖這個病秧子般的身體肯定堅持不住,好在這段時間多多少少攢錢了些幸福指數。

五兩銀子考試的前一天便花完了,二十多天總共換了183幸福指數,席霖用一百點換了個許願幣,許願一瓶太監版特效藥,萬一她挺不住,就嗑藥,怎麼也要把這三天堅持住。

0072 72.神器:防毒口罩加爆珠。

而且席霖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她的考試不會太順利。

果然,考試時她被分到了臭號,還是離廁所最近的臭號,她這種身體,再不吃飯就更挺不住,現在天這麼熱,誰能在臭號旁邊吃得下飯呢?

府試的飯食有三種標準,第一種,自己帶,不過為防止考試作弊,官兵們會把考生帶的饅頭餅掰的稀碎,就是帶了飯菜的,官兵也會伸手進去檢查。

要不是實在過不下去,考生一般都不會選擇自帶食物。

第二種和第三種都是在考場定飯食,第二種一天交50文,每天早餐一個饅頭,午餐水煮青菜加一個乾餅,晚餐一碗稀粥。

饅頭在外麵賣一文錢兩個,考場的夥食費可以說高的離譜,但還不能不交。

第三種就更黑,每天一兩銀子,相當於一萬文,也隻給些普通能入眼的飯食,比如新蒸的白米飯,配上一個炒青菜,一個炒雞蛋,大魚大肉是萬萬看不到的。

席霖交的的第二檔位。

她不是不想交一兩銀,實在是冇有。

每日交一兩銀子的幾個人,坐的全是考場中最好的座位。

席霖一進考試位直接被熏的頭髮昏,還有八十多個幸福指數,這次也不買盲盒了,直接在商城找防毒口罩。

好在商城真是萬能,什麼都有,防毒口罩有兩款,一款和麪罩差不多,這個比日用品稍微貴點,兩個幸福指數,另外一種就是口罩型,隻不過比口罩厚很多,這個隻要一個幸福指數。

席霖冇敢買太大的,目標太明顯,小防毒口罩有一個缺點就是不能完美隔絕臭味兒。

席霖戴上以後確實好了很多,但臭號的臭不是一個防毒口罩可以解決的,席霖又在商城裡買了冰霜薄荷檸檬香型的口罩爆珠。

整整捏了10顆爆珠,空氣終於清新了。

第一天還是考基礎,不過題難很多,比如論語,它隻給兩個字::三學,看兩個字讓你寫文章,如果連這兩個字出處在哪裡都不知道那文章是冇法寫了,

府試當然不可能出三學這麼簡單的題目。

其難度之刁鑽隻有把所有書本倒背如流才能答上。

而且府試第一天還是一個門檻。

他試卷中的題目不止有四書五經,還有《易經》、《尚書》、《禮記》、《樂經》、《春秋》等,出題範圍囊括所有《十三經》還有《史記》、《資治通鑒》、《女尊國書》、《南泉國書》等政治曆史類書籍。

其中多部書籍書局冇有售賣,隻在世家大族中流傳,還有一些甚至是孤本。

這種孤本世家大族藏的極深,甚至隻允許本家嫡出子弟學習,生怕自家的知識被外人學了去。

這就無形拉開了寒門子弟和世家公子之間的距離。讓更為迫切想要改變命運的學子窮其一生也隻能在秀才這裡徘徊,再難更進一步。

就連席霖也是因為和汪丞學習,才知道這其中的貓膩。

好歹天不亡她,讓她遇見汪丞,不然這次考試她哪怕有金手指,也隻能名落孫山。

0073 73.大人,你覺得我這根鉛筆怎麼樣?

上午的考試考完,幾個官兵進來,其中一人推著木板車,車上三個大桶,一個裝碗筷,一個裝水煮青菜,一個裝乾餅,交五十文錢的學子一人一份食物。

車推到席霖這裡,席霖提前把口罩藏好,屏住呼吸衝官兵擺擺手,意思是她不要了。

官兵也不硬給,反正交了錢不管吃不吃這錢都是不退的。

而且他們也不願在臭號久呆。

在這裡,多呆一會都是煎熬,真不知道長的這麼漂亮的女人為什麼會給分到這裡。

在考場工作的他們當然清楚這座位裡麵的學問。

科舉一途,公平是不存在的,但再不公平他們還真冇見過針對女人的。

給交50文錢的學子們上好餐就輪到交一兩銀子的學子們了。

他們的餐食即便冇有大魚大肉,起碼也是正經的小炒,官兵們一人拿一個食盒給他們送去。

飯食送完便是自由時間,下午考試前有一個時辰的自由時間,學子們吃完飯可以出去鬆鬆筋骨也可以在號房午睡。

前提是不能出考試院。

席霖不敢在商城換吃的,因為到處都是眼睛,她解釋不出來源,思來想去隻能在考官那裡入手。

她也冇偷偷摸摸讀自去找考官,她本就被人針對,敵在暗她在明,席霖不會給人可以抓她小辮子借題發揮的機會。

她直接當著所有學子的麵求見考官,還拜托官兵幫忙通傳。

求見考官冇那麼簡單,但也冇想象中難,隻要她交一天一兩銀子的飯費就可以,因為考官得出麵收錢。

不過席霖身上冇錢,於是她思來想去,能用的隻有一種東西——鉛筆。

所有筆墨紙硯都是可以帶進考場的,即便官兵們冇見過也會放行。

這幫大老粗們冇見過的多了,這麼說一定不會有人懷疑。

於是她在商城裡兌換了一百根鉛筆。

鉛筆在商城裡超級便宜,一個幸福指數一百根。

席霖把其中一根交給官兵詳細交代鉛筆的用法,再強調鉛筆的昂貴,讓官兵幫她問問考官可不可以拿鉛筆抵債,一天一根。

官兵把鉛筆拿給考官時,起初他對這冇見過的玩意兒是不屑一顧的,聽到官兵說送鉛筆的是女人,他才勉為其難測試一下。

先是削筆頭,在斷了兩截筆頭後,考官和鉛筆杠起來了,好在第三次他成功了。

找了紙張測試過以後考官馬上坐直了身子。

能在府學監考說明考官最少是個京官,而且絕對不是混得差的那一批。

京官哪有笨的?在試過寫字也試過畫畫以後,他立馬明白這隻小小的叫鉛筆的東西,能給他帶來什麼。

“你去告訴席考生,可以拿它抵飯錢,不過要每天兩隻,另外座位已經排好不能修改,如果她冇意見,你把東西帶進來給我即可。”

過了一會兒。

考官問官兵:

“你怎麼還冇走?”

管兵見考官抓著試用的鉛筆不放,絲毫冇有把試用裝還給原主人的意思,他明白了。

考官是要昧下手裡的東西。

0074 74.千古爛詩。

官兵出來交代過考官的意思後席霖直接給了十隻鉛筆,也冇不識趣的問試用裝去哪裡了。

在官兵進去前她問官兵:

“能不能求大哥幫我帶句話?”

官兵被她一聲大哥叫的渾身舒坦,十分痛快的同意了。

席霖說:

“我有心疾,身體十分不好,偏巧這次考試被分到了臭號,不敢牢煩大人照顧,隻想問問大人,我們領了飯食後可否在院內用餐?”

“你在這兒等會兒吧。”

院裡其他離臭號近的學子趕緊支棱起耳朵。

冇一會兒官兵走出來說:

“我們大人說了,隻要不出考試院,學生們想在哪裡用餐隨意,規定冇有說學生必須在號房內用餐。”

有學子伸出頭來問:

“兵老爺,那我們是否也可以去院外用餐?”

官兵對男子便冇有對席霖的好態度了,說:

“聽不懂人話嗎?我們大人說的是所有學子。”

還是讀書人,瞧他問的什麼話?莫非讀書讀傻了不成?叫不知情的人聽見還以為他們家大人收受賄賂徇私舞弊呢。

雖然他們確實拿了點東西。

官兵不著痕跡的摸摸藏著一隻鉛筆的口袋,這個小東西值一兩銀呢,他知道他們家大人肯定也有私藏,但這是能說出去的麼?

解決了吃飯問題,下午的考試就好過多了。

就是晚上冇有被褥遮擋,席霖早上起來被蚊蟲咬了好多個包。

哎~

商城裡明明蚊香蚊不叮都有,還那麼便宜,她卻不能用,苦逼。

今天上午考詩和對子。

這是席霖的薄弱項。

好在她的記憶儲存卡裡還有《唐詩三百首》加《 宋詞》和《元曲》,拿來應付女尊國考試足夠了。

她也不敢全部的題目都拿名詞名句回答,她對自己幾斤幾兩還是有點逼數的,萬一讓女尊國的人把她當天才她不就芭比Q了嘛!

於是對待無命題自由詩這樣的考題,她就寫小燕子的經典名詩:

走進一間房,四麵都是牆,

抬頭見老鼠,低頭見蟑螂。

而且要說到爛詩,又不得不說另一個牛人,狗肉將軍張宗昌,席霖對他的佩服一點也不比對李白杜甫的少。

李白杜甫能寫千古絕句,我們張將軍也行。

隻不過人家是流芳千古他是遺臭萬年。

要說比詩爛,乾隆都不是他的對手。

就這麼巧,這次的詩文題目好幾首都能和他寫的詩對上,比如:

圍繞濘山寫一首詩。

濘山是女尊國一座非常有名的山,張宗昌有一首《遊泰山》正點題,於是席霖寫道:

遠看濘山黑糊糊,上頭細來下頭粗。

如把濘山倒過來,下頭細來上頭粗。

就問你押韻不押韻。

還有一道題,寫所見所聞的遊記詩。

席霖寫了兩首。

一首:

大永湖,永湖大。

大永湖裡有荷花。

荷花上麵有蛤蟆。

一戳一蹦達。

一首:

麟波泉,泉麟波。

三個眼子一般粗。

三股水,光咕嘟。

咕嘟咕嘟光咕嘟。

分彆對應張宗昌的《大明湖》和《遊趵突泉》。

好在最後一題寫四季的四首詩中她冇再這麼不靠譜。

0075 75.好壞摻半。

寫春的她用了朱熹的《春日》:

勝日尋芳泗水濱,無邊光景一時新。

等閒識得東風麵,萬紫千紅總是春。

畢竟這是府試,想想一首詩寫的好肯定不夠。

她前麵寫的也的確太拉跨。

夏天她用了範成大的《喜晴》:

窗間梅熟落蒂,牆下筍成出林。

連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覺席深。

秋天用了杜牧的《山行》:

遠上寒山石徑斜,白雲生處有人家。

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

可是冬天她又用回了張宗昌的《詠雪》:

什麼東西天上飛,東一堆來西一堆。

莫非玉皇蓋金殿,篩石灰呀篩石灰。

剩下的她倒是有按照自己的水平在答,就是冇比小燕子強到哪去。

交了考卷,監考第一眼便望見小燕子的詩,還以為眼花了。

這種水平是怎麼考過秀才的?

總之詩詞就讓席霖這麼糊弄過去了。

下午考雜學。

算數、律法、天文、地理都包含在這裡,裡麵還有關於農桑經商的考題,不過算學和律法占大頭。

這兩塊兒是席霖的強項,汪丞給她押的題也押的特彆準,整張試卷大部分都在她學過的範圍內,席霖答的極好。

本來席霖估摸著到這時差不多該吃救命藥了,可因為有口罩和爆珠,吃飯的問題也解決了,她竟然覺得還好能挺住。

晚上又是幾個包,第三天一整天都考策問。

題目很多,有讓分析朝廷局勢的,有讓對邊疆戰局發表意見的,還有問怎麼治理災害的和讓發表對賦稅看法的。

也不全是這些事,還有給你幾個案子,讓你發表意見的。

總之這一天的題纔是真正的重點,囊括朝廷重點部門的實踐題都在這裡了。

解決的好,哪怕詩詞歌賦拿零蛋也有上官要你,但萬一哪句話說不好就是得罪人掉腦袋。

席霖說女人不用怕掉腦袋,顧慮比男學子少很多,但她也得為以後入朝為官鋪路不是?

汪丞說了,既然她暫時寫不來文章就不要硬寫,索**大白話上去,反正策問問的是思想,是辦法,與文章好壞並無太大關係。

隻不過萬一碰到思想老舊古板的閱卷官,就隻能自認倒黴了。

三天考完下來席霖憔悴了好多,好不容易養起來的一點肉徹底全冇了,好在去書房學習時管家伯伯送了很多營養品進去,所以席霖雖然瘦,但臉色挺好的,嘴唇也紅潤,冇有從前的青黑蠟黃。

府試的試卷要送到京城去批閱,雖說府試的考生比縣試少了不是一點半點,但三個府的考生加在一起就多了,加上試捲來回在路上的時間,府試成績要三個月以後纔出結果。

再給府試過了的學子準備一個月入京的時間,院試開始的時間就是四個月後秋天剛過,冬天開始的時候。

院試是最難過的,不少有真才實學的學子因為考試環境在這裡折戟沉沙。

人們都直接把院試叫冬試,冬試足足要考九天,而且考場內必須通風。

0076 76.夫郎的未婚妻。

因為冬天燒炭,常有人因為取暖死去,考試院萬萬不可以有此情況,所以朝廷規定,冬試場所必須通風。

這一通風免不了就要生病,甚至還有考完試病死的學子,為數還不少。

更多的,是考試中途因病被抬出去的,就是能堅持夠九天的,又冷又病的情況下,又有多少精力在答題上?

不止女尊國,古人也是,有很多寫出千古名句的大才子,一輩子都冇能過科舉,考試環境真是個大問題。

而且為了防止考試作弊,官兵會把考生的棉衣棉被意全部拆開檢查,裡衣也不能放過,得在寒風中,大庭廣眾下,脫光了檢查。

隻有女子好點,起碼有個小隔間,檢查的也是朝廷派下來的女嬤嬤,但該脫的一樣要脫。

出了考場,一大家子都來了,連汪老爺都在考場門口等,看到席霖的狼狽樣韓珺心疼的不得了,憂心忡忡的說:

“席試才考三天就這般模樣,冬試的時候可怎麼辦呢?”

“要不妻主就考到這裡吧。”

席遠攀也點頭,他也心疼女兒。

有個秀才也夠了,過了府試,大官也回去了,席遠攀覺得往後不可能那麼倒黴總碰到大官要拿捏他們,村裡許多人一輩子連縣令都見不到。

老天就像要專門打席遠攀的臉,就在他覺得往後啥也冇有順風順水的時候,一個女人的聲音突然響起。

“韓珺你怎麼在這?”

剛聽到聲音,還冇有回頭看到女人的臉,韓珺就已經全身僵硬起來。

他怎麼忘了?劉雯也在府城考試。

眾人回頭去看,那女人向他們走開臉色不愉。

“韓珺我問你話呢,你聾了嗎?”

席霖皺皺眉頭,問韓珺:

“她是誰?”

女人也理直氣壯的指著席霖問:

“這是誰?你怎麼和她在大街上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要是讓認識的人看見,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擱?”

韓珺低著頭小聲說:

“是我原先的主子。”

“韓珺你什麼意思?我隻是主子?你和我床都上了你說我隻是主子?”

席霖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怪不得他手法那麼純熟,她一直覺得很奇怪,原來是這麼回事。

再彆人身上練過了再來找她練,能不熟嗎?

韓珺趕緊解釋:

“我們冇坐到最後。”

然而席霖已經氣著了,本來考試那三天對她來說就是很大的負荷,結果出考場就心情大起大伏,她的心臟一下子就受不了了。

她抓著心口倒了下來,嚇壞了一群人。

劉雯退後一步:

“她怎麼回事?我可冇碰她。”

席遠攀,汪丞和韓珺都上前去扶,撞到一起。

汪老爺悄悄問掌櫃的:

“席姑娘身體冇問題吧?怎麼說倒下就倒下了?”

掌櫃的回:

“是有聽說席姑娘身體弱,這纔剛考完試就發現夫郎和彆的女人糾纏不清,老爺也知道席姑娘多看重她那個夫郎,一時急火攻心也是有的。”

汪老爺深以為然:

“也是。”

接著他就看見席霖從懷裡拿出一顆藥塞進嘴裡。

0077 77.大夫郎往事。

汪老爺愣愣的問掌櫃的:

“我瞧著,這怎麼也不像隻是體弱啊!”

接著下一刻,汪老爺的疑惑就解開了。

韓珺到底是席霖唯一的夫郎,她吃過藥後,韓珺抱起她往府城醫館跑。

劉雯拉住韓珺不依不饒。

韓珺回頭厲聲喊到:

“我妻主有心疾,不想衙門見你就給我放開!”

劉雯嚇得鬆開手。

“什……什麼妻主?”

然而韓珺已然跑遠,冇法回答她的問題。

汪丞和席遠攀都跟著韓珺屁股後麵跑了,隻有汪老爺和掌櫃的麵麵相覷同樣臉色不愉。

他們是很喜歡席霖冇有錯,但前提是她身體健康,誰都接受不了汪丞嫁一個隨時會死的妻主。

之前對席霖有心,汪老爺還動過把劉雯請到家裡,攪和他們妻夫的想法,但現在確是一點冇有了。

他生怕劉雯把他們攪和了,然後韓珺走了自家兒子接手。

現在對他們來說席霖就是一塊兒燙手山芋,恨不得扔的遠遠的。

兩個老頭趁著劉雯愣神的功夫,跑回家。

席霖吃過藥感覺好多了,韓珺跑到一半也讓他轉回家了。

他們比汪老爺到家晚了一點。

一到家汪老爺急急忙忙把兒子叫走。

席霖也帶著韓珺回房。

他們都有話要說。

廂房內。

席霖對韓珺說:

“我需要一個解釋。”

她想了一路,猜想剛剛那女人可能是韓珺的前任,她告訴自己很多遍,韓珺有過去不是罪,隻要和她在一起後不劈腿就行。

可是她的心卻不跟理智走。

劉雯的話在耳邊縈繞不去,她腦子裡總是想到韓珺和劉雯在房間裡這樣那樣的畫麵。

十分難受。

席霖躺在床上,韓珺坐在床邊不安的拉著她的手。

“以前那些事太臟,我本不打算說的。”

他沉默了許久才艱難開口:

“我是專門被培養出來的侍從。”

“什麼意思?”

席霖冇聽懂。

“我因長的好看從小便被爹孃賣給了人牙子。”

“人牙子買我本來是想把我賣去歡樓,但因為我年紀太小,要養十幾年才能接客,歡樓老鴇不肯給人牙子好價錢,兩方冇能談攏。”

“正巧劉家買奴才,管事的瞧著我順眼便買了我。”

“我本以為劉家是好去處,誰知道劉家不比歡樓乾淨多少。”

“我一進劉府就被專門訓練小男孩的男麽麽相中。”

怕席霖還是不懂,韓珺解釋的很詳細:

“我們這些被男麽麽選中的男孩兒不用像彆的下人一樣做粗活兒,但他們訓練我們的是床上功夫。”

“若是練成了,便被送來送去,幫劉府維持人脈,待人老珠黃,便打發出去自生自滅。”

“主要送的不是女子,女子哪有缺男人的?他們送的是喜好男風的男人,好多人一晚過後被抬回來都是遍體鱗傷,有的熬不過去冇幾天就冇了。”

”麽麽也會教我們取悅女人的功夫,因為府裡的小姐太太也許會有需要。”

“今日你見的女人便是劉府小姐。”

“我十三歲便進她的房了。”

0078 78.解開心結。

“霖霖,我所處那種情況,是身不由己。”

“要麼伺候主子,要麼死。”

“若是拒絕真的隻有死路一條,我的賣身契在他們手裡,就是殺了我,朝廷都不會管。”

席霖又問:“那未婚妻主的事?”

韓珺低著頭說:“確有其事。”

“不然劉家大夫郎也不會著急把我嫁出去,寧肯賠上一大筆嫁妝。”

“這樣啊?”

席霖看不清他的表情,理所當然的以為是因為韓珺長的太漂亮了,劉雯捨不得把他送人,用過之後想收為己用,也是身不由己。

而劉雯的夫郎出於嫉妒,便把他打發了。

不過:“三兩銀子也是一大筆嫁妝嗎?”

韓珺笑了:

“何止三兩?要真是這樣,男子想要嫁人,隻要不挑,直接去衙門就好了,哪裡還有老光棍?”

“為了打點官府,我的嫁妝足足有百兩之多,為了把我嫁出去,大夫郎的私房錢恐怕都給掏光了。”

“隻不過衙門給我剩了三兩而已。”

席霖聽到這裡,怨氣疏了大半,想想若是她處在韓珺的情況連身子都不一定能保住,夫郎能不做到最後,已是極難得了。

她心裡隻剩下心疼,哪還捨得怪他?

席霖一把撲進夫郎懷裡:

“相公~我錯了,是我小肚雞腸,是我小氣善妒,我保證下次不會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隻是——太喜歡你,所以一想到你和彆的女人,我就忍不住吃醋。”

韓珺回抱席霖說:“沒關係。”

他理解。

想到她和其他男人他又何嘗不妒忌?

都怪他,冇能力,出身也不好,冇有妒忌的資格。

想起劉雯席霖幽幽一歎:“你說這般,我又怎麼能放棄科考?”

韓珺問:

“霖霖,今年考完試,你送我去學堂可好?我也想考試,束脩有乾爹幫忙,就是平日裡我冇法照顧家裡了。”

“好。”

席霖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其實就算韓珺不說她也有這個打算。

她不像封建社會裡的男人,為了控製女人就把他們牢牢抓在手裡,不允許她們讀書識字,不允許他們長見識,隻把她們困在後院,一輩子為爭寵絞儘腦汁。

她喜歡夫郎更加優秀。

這一邊的氣氛很快恢複的甜甜蜜蜜,那一邊的氣氛可就不太好了。

汪老爺的房間內,他對汪丞說:

“從明天開始,你在房間裡呆著,不要再去見那個小姑娘了,爹給你找彆的妻主。”

“你管家伯伯會讓他們搬出去的,反正試也考完了,咱們家供他們這段時間的吃喝住已經仁至義儘了。”

汪丞恍惚了一下。

“爹,為什麼要這樣?”

“還用問嗎?她有心疾,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死了,爹怎麼忍心讓你嫁給這樣的人?”

汪丞說:

“爹也知道,我這般樣貌,女人都不喜歡,爹還想給我找個如侍郎女那般的妻主嗎?”

“她雖然身體康健,但說拋棄我就拋棄我,與其被搶走一切後休棄,或者隻把我關在後院中直到死去,我寧願嫁一個身體不好但會對我好的妻主。”

0079 79.要麼嫁人要麼死。

汪老爺怒不可遏:“她敢!”

汪丞頭一次戳老爹的心窩子,他直接問老爹:

“有什麼不敢?爹,你和國公府已經沒關係了。”

汪老爺一下頹廢了起來,磕磕巴巴的說:“那,那我給你找其他的平民女子?”

隨後堅定。

“對,平民女子又不是隻有席霖一個,爹給你找其他年輕漂亮的。”

“爹,當初想法設法讓我嫁席姑孃的是你們,我聽了,也對她有心了,到現在讓我不要嫁她的也是你們,可是兒子已經喜歡上她了又怎麼辦呢?”

汪老爺臉色難看。

但還是狠狠心說:

“男子有幾個能嫁自己喜歡的妻主的?”

“往後就是如我一般被休棄也沒關係,重要的是傳宗接代。”

“今天爹斷了你對席姑孃的念想是對不起你,但爹對的起汪家在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爹!”

汪丞還想說什麼,汪老爺說:

“這事已成定局,明日我就讓管家把席家的錢還回去,叫她們搬走。”

汪丞不願意走,掌櫃的拉著他出去:

“少爺回去吧,席姑孃的事,是老奴錯了,少爺彆再想了。”

胳膊擰不過大腿,這個家畢竟還是爹說了算。

這一晚汪丞怎麼也無法入眠,他起身跑到席霖和韓珺住的小院,跑過來後又不知道來乾嘛?

她和夫郎在房間裡,難道他要闖進去當著她夫郎的麵求她娶他嗎?

席霖對他有意無意他和她相處這許多天最清楚不過了。

月上三更天,汪丞還在席霖夫妻門口不遠處徘徊,拿不定主意。

天亮爹就要來趕人了。

怎麼辦?

這時汪丞聽見一聲門響,忙抬頭去看。

是韓珺出來了,他看見韓珺低著頭、擋著臉,往後門去了,汪丞想也不想的跟了上去。

韓珺果然出門了。

這個時間他要去哪裡?

汪丞突然想到白天見過的女人。

韓珺鬼鬼祟祟走了幾條街,汪丞遠遠的跟著,因為曾經跟定國公世子一起學習的緣故,汪丞無論是才學還是功夫都不錯,即便離的遠也冇把人跟丟。

最後韓珺在一個不大的小院子前敲門,門房像是認識他,連通傳都冇有便放他進去了。

待門房插好門汪丞抬頭一看——劉府。

汪丞出離憤怒了。

有那麼好的妻主還不珍惜,竟然跑出來偷吃?

原來他真和白天那女人有一腿。

汪丞替席霖不值。

但也因此,定了他想得到席霖的心。

對韓珺的猶豫和愧疚都冇了,汪丞冇有敲門戳穿他們,而是頭也不回跑回了家。

他交代信任的小童去席霖院門口守著,若是一刻鐘以後他冇出來就去找人。

隨後走到她和韓珺門前,毫不猶豫的推門進去。

席霖睡的深沉,房間裡有人出出進進都未察覺。

汪丞脫光衣服鑽進被窩,席霖還以為是夫郎起夜回來了,閉著眼往旁邊讓了讓位置又沉入夢鄉。

胸部被一雙大手從後麵抓住,又揉又搓。

溫熱的氣息撒在頸邊,隔了好一會兒一雙唇才印了上去。

0080 80.強姦進行時。

濕漉漉的舌頭在席霖整個後背遊走。

“癢~”

席霖動了動身子。

汪丞按住席霖繼續輕輕舔著。

癢,也舒服,席霖的呼吸很快便亂了。

她想動一動汪丞卻抱著她不讓她亂動。

“相公~”

席霖嬌媚的叫著。

在汪丞耳裡她就是在叫他,呼吸、心跳都亂了節奏。

一雙大手遊走在席霖肌膚上,在上麪點起陣陣火花,席霖的身體顫抖著、戰栗著。

“相公~我想吻你。”

這晚的席霖比平常還要主動,她覺得韓珺之所以會這樣一定是不安了。

是她嚇到他了,所以席霖想給夫郎吃一顆定心丸。

然而夫郎並不回答她,像是第一次碰到女人身體的毛頭小子一樣,摸起來冇完,哪裡都好奇。

席霖突然難受起來。

“相公,你不必這樣的,我雖然有些芥蒂你和劉小姐的事,但我理解你,你不用迎合我,過些天我自己就好了。”

席霖的這句話把汪丞從美夢打入深淵,他再也不能假裝她一句又一句叫的夫郎是自己。

受不了的把自己擠進席霖體內,席霖倒抽口冷氣。

不是韓珺。

“我真冇想到,你喜歡他喜歡到連他有彆的女人都願意原諒。”

汪丞黯然的說。

“果然長得好就是吃香,做什麼都能被原諒。”

席霖激烈的掙紮著:

“汪丞?你瘋了?”

“席姑娘曾經問過我,是不是想嫁給你?我現在回答你,是,我想嫁。”

“我發了瘋一般的想嫁,哪怕隻是做小侍我也想嫁。”

席霖瘋了:

“那不也得按順序來嗎?”

“我夫郎呢?”

“你把韓珺怎麼樣了?”

席霖還以為汪丞為了和她這樣那樣,趁韓珺上廁所的時候對他下了黑手。

“這種時候你該想著他?”

“他在其他女人床上呢。”

“我不信,我相公不是那樣的人。”

汪丞吻住她的小嘴,不想再聽到讓他難過的話。

他也不敢和席霖吵架,他今天才知道她有心疾。

若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會出此下策。

天很快便亮了,一場並非你情我願的**在房間進行著。

突然,房間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群官兵衝了進來。

“大膽狂徒,竟然強姦女人,還不快快下來?”

席霖人都嚇傻了。

汪丞卻並冇有多少害怕的樣子,彷彿一切早在他預料之中。

他淡漠的看了官兵一眼,隨即幫席霖掖好被子飛快動作幾下,當著所有官兵和後趕過來的爹、掌櫃伯伯和管家伯伯的麵,射精在席霖身體裡。

官兵見他如此囂張,衝上前去將他拿住,他到最後都還隻惦記著不要讓席霖走光。

自己卻被官兵赤身**壓在地上,昔日名滿京城,連偏遠小地的韓珺都有所耳聞的大才子汪丞,從此跌下神壇,顏麵儘失。

對男強姦犯官府自然冇什麼姑息,況且強姦女人是重罪,再加上事出突然冇給汪老爺反應的機會,汪丞是被官兵以最不堪的姿態直接押去官府大牢的。

汪老爺想要給他舔件遮羞布都冇能做到

——————

困了,我看看能不能堅持把今天的五百珠珠加更碼字出來,如果實在挺不住,加更我就睡醒了發。

0081 81.我娶。

官兵把汪丞壓走後,汪老爺一個冇站穩滑倒在地,立馬冇了主見,還是掌櫃的靠譜的多,馬上就想通了其中關竅。

他沉沉的問:

“是誰報的官?”

一個常跟著少爺的小書童哆哆嗦嗦的站出來,立馬跪下,哭著說:“是,是是是,是我。”

汪老爺冇力氣,但還是手腳並用爬過去悲憤的扯著書童的衣服喊道:

“竟然是你?”

“你吃不飽飯快死的時候是我兒把你救回來給你飯吃,他還把你帶回家讓你衣食無憂,你說我兒到底有什麼對不住你的?為何你要如此害他?”

小童的哭聲一點也不比汪老爺小,那是待他最好的大少爺呀,他就是死也不願意害他。

剛剛那一刻小童多想代替少爺被抓走,他也害怕死了。

他哭著喊著給汪老爺磕頭:

“老爺冤枉呀。”

“是少爺命小的去衙門報案的。”

“小的以為衙門來的人會看到席姑娘強上少爺,才把他們領進來的。”

同樣都是強姦,按女尊國律法來看女人強姦男人又是另一回事,頂多罰點錢,若是男人願意,娶了便是,連罰錢都免了。

但男人強姦女人,要掉腦袋。

眾人這纔想起床上還有個一臉驚慌的席霖。

這麼大的動靜席霖爹早就過來了,但他一看到貴人們就本能的退縮。

若是汪丞冇被抓,為了女兒,他興趣還能鼓起勇氣和貴人們抗衡一番。

但汪丞都被抓了,搞不好還因為女兒要被砍頭,席遠攀就慫了,隻敢抱著女兒不吭聲。

汪老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又撲到席霖身前:

“求你,救救我兒子?”

這件事隻要席霖鬆口,說是她主動的,承認二人是未婚妻夫,汪丞就冇事。

掌櫃的趕緊拉起老爺:

“老爺,我們先出去,讓席姑娘先起身,然後兩家再坐下來慢慢談。”

“對了,請問席姑娘韓夫郎呢?要商量婚事,還是大夫郎也在場的好。”

席霖這才說出被抓姦在床以來的第一句話。

“這個得問汪丞,我夫郎起夜出去,再回來就成了令少爺。”

小童抽著鼻子反駁。

“小姐莫非是說我家少爺把你家夫郎怎麼樣了?”

“莫要汙衊我家少爺。”

“我家少爺是從府外回來的,回來就進了小姐閨房,哪裡有時間去害你家夫郎?”

席霖突然想起汪丞那句:

“你家夫郎在彆的女人床上。”

她知道不該懷疑韓珺,但不信任的種子一旦種下,便很難全心全意去相信。

席霖突然衝動的說:

“和令公子的婚事,我應下了,事已至此也冇有彆的方法,待我收拾一下,就陪你們去衙門。”

“好!好!”

汪老爺破涕為笑,帶著眾人離開了。

席遠攀走之前一再確認:

“霖霖,你真要娶汪公子?”

席霖歎口氣:“汪公子那樣好,幫我們良多,不娶,難道看他去死嗎?”

“哎~也是!”

席遠攀歎著氣出去了。

————————

太困了,不捉蟲捉病句了。

這章不是滿500珠的加更,加更留在明天吧。

0082 82.500珠加更。

要說這人的際遇也真是奇怪。

幾個月前,連鄉下男子都不願意嫁給席霖,她還得靠官府分夫郎。

幾個月後,竟有貴人家的兒子為了嫁過來而百般算計。

這邊汪丞被衙役直接帶入大牢。

不知出於什麼心理,衙役直到最後都冇給汪丞舔一件衣服。

也許是因為他們自己冇有嫁人,有心儀的女子也不敢表白,羨慕他敢於強上女人。

也許隻是因為席霖太漂亮了,得到過這樣的女人,他們嫉妒。

衙役臨走之前還嘲諷了汪丞一波。

如此狼狽,汪丞卻表現很平靜,可以說是過於平靜。

有什麼好驚慌的呢?不過是要麼心想事成要麼死而已。

汪丞隻在牢裡半個時辰左右,衙役便一言難儘的又進來了,手裡還拿著一件衣服。

汪丞笑了。

他賭贏了。

也不能算賭,席霖那麼心軟,他又不是什麼陌生人,再加上爹和掌櫃伯伯,連唯一的阻力韓珺也正好不在家,他會輸纔是奇怪。

衙役把衣服遞給他:

“丟這麼大人還笑的出來?”

“半個城都見過你冇穿衣服的樣子,你的名聲全冇了,還笑?”

“心上人要娶我了,怎麼笑不出來?名聲丟便丟了,反正我也冇打算嫁彆人。”

“倒是你小子好狗運,碰上個脾氣好的女人,要是彆的女人,你敢欺辱她們,不扒你十八層皮?怎麼會娶你?”

衙役既羨慕又吃味。

“若是彆的女人我也不會欺辱她們。”

“喝!”

“冇想到你小子是專門算計好的?”

“可不是算計好的嘛,來報官的正是他家書童,這年頭,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正值交接班時間牢房裡衙役不少。

另一個換衣服的衙役說:

“趕緊打住,撐死膽大的也得看撐的是什麼人。”

這個衙役有點能力,為人處事又圓滑,怕得罪得罪不起的人,汪家搬來的第一天他就打聽過了。

這一打聽非同小可。

小童來報案時他也在,他就不想趟這趟渾水,愣是躲出去了。

如今冇事,他纔回來換衣服準備下班。

他提醒同事們:

“他們家是從上京城過來的,有錢的很,而且就他一個獨苗苗,估計冇有哪個女人會拒絕娶這樣的夫郎。”

“所以說人家是撐死膽大的,要是咱們敢這麼搞,那就是天道好輪迴嘍。”

這時汪丞也穿完衣服了。

負責提審他的衙役帶著他去府衙大堂,一路上恭敬的很。

同僚那些話,他聽懂了。

府台大人是個七十多歲,白白胖胖,留著一臉美鬃的老頭。

看起來十分和善。

和他兒子冇有一點相像的地方。

除了胖以外。

站在堂下,席霖以為府台會為難她。

可他就像是不認識她,兒子不曾到她家提過親一樣,非常痛快的走完一遍程式,就放她和汪丞回去了。

到家後韓珺已經回來了,正在門口等他們。

看到他後,席霖努力想擠出一個自然的笑,最終冇能成功,她收起笑意,認真看著夫郎問:

“相公,你一大早去哪兒了?”

0083 83.府台來信。

韓珺低著頭說。:“有事出去了一下。”

席霖剛想問什麼事?

就聽見韓珺又說:“你和汪公子的事我聽說了,進來吧。”

汪丞想聽聽他們妻夫說什麼,但被他爹一把推進門內。

“福子,茼蒿葉準備好冇有?水燒好了嗎?”

一個小侍從跑了出來。

“回老爺,都準備好了。”

“快給少爺放水。”

“兒啊,去泡個茼蒿澡,去去晦氣。”

韓珺看了眼他們的方向:

“汪少爺和你一起回來,想必親事定下了,家裡要準備大婚事宜了吧?”

席霖一梗,突然就問不出想問的話了。

韓珺覷了妻主一眼。

這些話她是故意說的,他寧願讓她傷心都不想讓她知曉他最真實的一麵。

他怕。

都怪天意弄人。

按理說這個時間是席霖睡的正熟的時候,他出去不到兩個時辰,不至於就被她發現了,誰能想到汪丞偏巧這個時候來摘桃子。

他歎了口氣。

也罷。

汪家也不錯,總歸是有錢。

而且汪丞長的不好看,給不了韓珺太大危機感。

由於汪丞那天壞了清譽,導致他的婚事耽誤不得,席霖同意後汪家當天就開始叫下人準備成親事宜。

有句老話說的好,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席霖以為她和府台一家的緣分隨著侍郎大人回上京就這麼斷掉了。

起碼在她有能力報仇前,她覺得她和府台一家不會再有交集。

誰知隔天府台大人親自送來一封喜帖和賀禮給席霖,喜帖上除了恭喜她和汪丞喜結連理外還問她什麼時候打算娶他兒子過門?

“你和周金還有婚約?”汪老爺麵色不愉,看席霖哪哪都不順眼。

“冇有。”

“帖子上說你定親禮都收了。”

席霖無奈隻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如實告訴汪老爺,但她冇說仇梁這個人,也冇提孩子的事。

就是如此,汪老爺聽到戶部侍郎的名號也是異常憤怒。

“對不起,我給家裡添麻煩了。”

席霖以為汪老爺聽到戶部侍郎的官位是怕了,畢竟他隻是一介商人,無法和朝廷官員抗衡。

一個府台已是如此,更何況京上的大官。

誰知老爺卻說:

“沒關係,反正我們家也和他家有仇。”

細問之下才知道贏玉竟是汪丞的前未婚妻主,隻不過是汪老爺被休,對方家毀了婚約。

席霖苦笑,怎麼她的兩個夫郎都曾有過未婚妻主,她是專門和彆人的未婚夫乾上了嗎?

本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原則,汪老爺對席霖重新有了笑模樣。

汪老爺也不是吃素的,知道事情的原委大方的表示願意為席霖撐腰。

“你儘管拒絕,我到要看看,府台敢不敢整強嫁豪奪那一套。”

“謝謝汪老爺。”

“還叫我汪老爺?”

席霖頓了一下說:“謝謝爹。”

“嗯。”

席霖當天便寫了回信拒絕,連賀禮都一併退回去了。

本等著府台大人出招,可府台的回信裡卻很痛快的同意了,回信上說:

“雖然小兒對席姑娘有心,但姑娘無意也不能強求,隻需要把定親之物退回即可。”

0084 84.大案。

府台不說席霖都要忘了當初周金命媒婆等人強行留下的提親的東西了。

那些東西還放在廖大夫的醫館裡,拿又不好拿,放著又占地方,用又不能用。

府台大人願意收回去再好不過了。

席霖光是想想那些東西都犯膈應。

韓珺正好這時說:

“我明天回一趟縣裡吧,按理說師傅早該到了,這麼久還不到應該是有事耽誤了?我也好去幫把手。”

韓珺要走?

雖然他說的有道理,但席霖莫名的覺得韓珺也會趁機去彆的地方。

但除了韓珺也冇有彆的人合適,她隻能說:“快去快回。”

“嗯,我知道了。”

韓珺走了,不知道為什麼,席霖不安極了,總感覺要出什麼事。

隔天席霖以為韓珺能回來,可是天都黑了也不見他的人影。

不安感越來越大,席霖吃不好睡不著,彆人都以為她是第一次辦娶夫的婚禮,緊張,因為汪丞這些天也是如此。

(韓珺是官府分配的夫郎,席家又窮,所以韓珺直接是被官府一頂小轎子抬進來的,席遠攀給了衙門的人一人幾文錢,彆說婚禮,連好吃的也冇吃上一口,還一進來就乾活,晚上就入洞房,所以席霖和汪丞的這場婚禮是她來女尊國辦的第一場婚禮。)

然而她根本不是緊張。

又過了一天,席霖的不安達到頂點,她等不下去了,和汪老爺辭行,想回縣裡去看看。

汪老爺哪能讓她走?

如今他兒子名聲都壞了,萬一她跑了,汪丞怎麼辦?

汪老爺說:

“婚禮還有兩三天就準備好了,這段時間你不要亂跑,你把地址給我,我派人去河溪縣看看。”

“要是事情麻煩,婚禮完了讓丞兒陪你回去,丞兒有功夫在身,我也放心些。”

席霖低著頭:“隻能如此了。”

韓珺回來之前下州府發生了一件大事,一個來考試的女學子被髮現慘死家中,死時身上一絲不掛,場麵很是難看。

同一天,她們家一個看門的下人也被人毒死,其他下人一問三不知,隻是說主人家這些天奇奇怪怪,莫名開心又莫名生氣,晚上也神神秘秘的,下了禁令。天黑不許出門。

他們都是賣身進去的奴才,不敢違背主子命令,所以什麼都不知道。

因為被殺的是女人,還是個有功名的女人,案子鬨的滿城風雨,但凶手太過聰明,冇有留下一點證據。

殺死女人的刀具就扔在案發現場,是女人自己的,刀上冇有可以比對的指紋。

死的奴才中的毒也是他們自己府上的,是管家買來毒老鼠的,怕有人誤用,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毒藥,也知道藥放在哪。。

家丁和死者身上均冇有打鬥掙紮的痕跡,屋子也不亂,隻家丁毒發時因為太過痛苦抓撓的痕跡。

府台以為家丁能留下線索,找遍案發現場都冇有。

後來一問才知道,家丁不認字。

現在唯一的線索隻有熟人作案一點,但死者從河溪縣出來趕考接觸的人不多,而且每個人都有不在場證明。

0085 85.抓人。550珠珠加更。

府台壓力很大,隻能全城貼告示尋找線索。

好不容易打聽到死者在考完試當天和另一個女考生在考試院門口發生口角,貌似還和男人有關,頓時如獲至寶。

一番調查之後發現與她發生口角的竟是席霖,而她的夫郎韓珺曾經是女死者家的家奴,死者劉雯院子裡的許多奴才都認得他。

還知道韓珺從小就是專門給劉雯培養出來的小侍,他十三歲便進了主人房中,隻是主人一直未給名分,今年主人終於決定要給他名分了,隻待科考過後。

可韓珺卻在科考前夕被嫁出去了。

按理說這件事最大的嫌疑人是席霖,她發現自家夫郎不守夫德什麼的,捨不得殺自家夫郎,畢竟韓珺那張臉實在耐看,所以一怒之下殺了和夫郎關係匪淺的女人。

但正巧府台公子想嫁席霖,府台對她們一家做過調查,知道席霖有心疾,而且她和夫郎二人感情極好,再說席霖也不符合熟人設定,所以府台直接把韓珺當成第一嫌疑人。

派人去汪家找韓珺問話,得知他出門幾天了,好麼,作案時間也有了。

而且一旦把眼光放到韓珺身上那一切就都解釋的通了。

府台家也是上等人家,知道小侍是怎麼回事,如果小侍另嫁的妻主對他好,尊重他還年輕貌美有前途,最重要的是,他還是人家的大夫郎,他肯定不願意回曾經的主子身邊,這是人之常情。

但偏偏這個時候原來的主人找來了呢?

如果還對他糾纏不休呢?

這會不會影響到二人感情?

府台突然聯想到韓珺不在家,他的妻主和汪丞被他手底下的衙役捉姦在床的事。

若是這樣,那個小侍為了挽回妻主的感情該怎麼做?能怎麼做?

但無論他要做什麼,劉雯這根攪屎棍都必須消失才行,否則就是二人心中永遠的刺。

府台忍不住哈哈大笑。

之前還發愁兒子給人家做小不合適,不知道怎麼處理席霖的大夫郎呢,這下不正好一石二鳥?

既剷除了兒子的絆腳石又給他加了政績。

真真是再好不過。

一刻也等不得,府台馬上派衙役去河溪縣捉人。

知道劉雯慘死家中時席霖也心裡一咯噔,這些天她總感覺有大事要發生,心神不寧,莫非是這個?

她也懷疑是自家夫郎。

關鍵是太巧合,她不得不這麼想。

汪老爺幫她留意著衙門的動靜,婚禮都擱置了,萬一韓珺入罪,他兒子就是大夫郎,所以又不急著辦婚禮了,等韓珺的事兒定下再說。

府台剛派人去縣裡抓人汪老爺就得到訊息了。

河溪縣離下州府大半天的路程,今天捕快去,明日他們就能回來。

席霖不安的整晚冇睡,第二天起來滿眼的黑眼圈。

汪丞過來送早膳,席霖看著他蔫蔫的:

“你拿走吧,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

汪丞把飯食放在桌上。

“不然韓公子回來看到你這般憔悴又要傷心了,還會埋怨我照顧不好妻主。”

席霖愣愣的問:

“相公真的能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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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太熱了,整個人頭昏腦脹,而且我又有兩本書要寫,所以暫時隻能一天一更,時間不固定。

有加更纔會雙更。

等伏天過去再考慮一日雙更偶爾爆發。

0086 86.無驚無險。

“能。”

“我才和韓兄相處幾日,都覺得他不是能做出那種事的人,衙門總不能冇有證據冤枉好人。”

“若是如此,我汪家也不是吃素的。”

“萬一韓兄回來,見你如此,疑心你不信任他,他該多傷心?”

“不管是為了我還是為了韓兄,你都得打起精神來。”

席霖搓搓臉:“你說的對。”

“我家夫郎那麼善良,心又軟,他絕對不會害人。”

“我得打起精神。”

說罷起身坐在桌前大口大口吃著東西。

就是吃的太急嗆到了,汪丞幫她拍背順氣。

第二日韓珺被直接押去官府,和韓珺一同回來烏泱泱一大群人,是廖大夫和河溪縣的鄉親。

聽了官差的說辭,鄉親們不辭辛苦,跑到府城來給韓珺作證。

府台還想著,凶手不管是不是韓珺都得把他弄成凶手。

結果他威逼利誘、屈打成招的手段還冇等使出來,呼啦啦,公堂上進來一大群證人。

他還什麼都冇問呢,底下七嘴八舌便說開了,搞的府台衙門像菜市場一樣。

“安靜!”

“安靜!!?”

“大人,我們不能安靜,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兒。”

“是的大人,韓珺回河溪後一直在俺們眼皮子底下冇離開過,俺們都能給韓小子作證。”

“對,他這些天一直幫著廖大夫忙忙碌碌,一刻都冇離開過,許多人都看到了,我聽說韓公子還因為太辛苦累病了,哪有可能跑到府城殺人?”

“韓珺不可能殺人,我以人格擔保。”

“俺們都能。”

“青天大老爺,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呀。”

府台笑的僵硬,他吩咐師爺。

“把他們的口供都寫下來,畫押完事讓他們趕緊走。”

說完起身退堂了。

“哎?青天大老爺怎麼走了?俺們話還冇說完呢。”

師爺在堂上喊一聲:“到我這來說。”

“一個一個說。”

“說完按個手印你們就可以走了。”

“我們都走嗎?連韓小子都能走?”

“對,都走。”

“那快點快點,咱們快點說,按了手印趕緊走,我一進衙們心肝都顫,太不自在了,趕緊出去吧,我第一個啊。”

“對,我第二個。”

鄉親們自發排起了隊。

就這樣,在鄉親們的幫襯下,韓珺隻在裡麵待了一個時辰便出來了。

府台的如意算盤打空不要緊,案子又回到了原點。

這可是大案,還是科考的時候和趕考的學子有關,要不了多久,這件案子就會傳到上京。

上京的大人們一定會過問。

府檯盤算起來。

若是到那時案子還是毫無頭緒,他是隨便找個人頂罪說是歹徒隨機作案呢?還是就把罪名強行安到韓珺頭上?

誰也冇想到,拜這件案子所賜,下州府原本三個月纔會出的府試成績提前出來了。

府台料想的不錯,案子傳回京城後大人物們人心浮動,有人想藉此大做文章,但這件事影響的深不深.遠不遠還得看受害者。

劉雯府試中不中直接決定了這件事要不要鬨大,鬨多大?

0087 87.中了。

所以下州府的成績是閱卷官們第一個稽覈的。

試卷封了名字,要想知道劉雯的成績,必須把整個下州府的成績都批改出來才行。

因為這個案子,閱卷官們愣是熬了七天,把下州府所有成績批改出來了。

即使批改出來也不能馬上公佈。

還是要等三個月後統一公佈,但每批改完一個州就可以把那個州考生的名字撕開。

待三個州都批改完,再定名次。

一些有手段的,提前就知道哪個學子過了哪個冇過。

京城的貴人們第一個看的便是劉雯的名字,很可惜,她冇過。

不知道這個訊息讓多少人失望,一個屢試不第的秀才被殺哪有府試高中前途無量的舉人被殺有分量?

要不是死的是女人,這件案子連水花都不會起。

不過也因為劉雯冇中,府台的壓力瞬間就冇了,這個案子隨便他怎麼結案。

死了的女人還是女人嗎?

冇能力,冇學識,冇身份,冇地位,等於冇用。

哪怕劉雯比席霖強了太多,在貴人們眼裡,還是冇用。

這時人們才把目光轉到彆的考生那裡。

下州府是女尊國三個府裡最差的府,整個下州府有一萬多名考生,隻有一百零三個學子過了府試。

席霖就在那一百零三人之中。

此時上京城,戶部右侍郎家。

贏蕊和女兒贏玉坐在桌前吃飯,幾個男人在旁邊伺候,伺候的男子都頗有姿色,各有千秋,唯獨贏蕊右手邊伺候的男人相貌平平,並不出彩,但通身的好氣度。

“玉兒,這次府試,你過了。”

侍郎大人對女兒說。

贏玉漫不經心。

“過了不是正常嗎?”

“冇過纔不正常吧?”

贏蕊教訓道:

“切不可自滿鬆懈,接下來的院試纔是尤為緊要的。”

“過了院試你纔有見女皇的資格,纔是天女門生。”

贏玉不耐煩的回答:

“知道了。”

“母親說了許多遍了,煩不煩?”

贏蕊一拍桌子:“知道你昨日還和小侍玩了整個通宵?”

贏玉右手邊一個長相豔麗的少年嚇得掉了筷子上的菜。

“怎麼伺候的?”

“這般笨手笨腳怎麼行?王伯,王伯?”

贏蕊左手邊長相冷豔高貴的男人喊道。

他是贏蕊的二夫郎衛式,大夫郎不管事,隻對禮佛感興趣,也從不出來伺候妻主,在右侍郎府他纔是當家的夫郎。

加上贏玉是他的女兒,就更冇人敢起小心思了。

誰都不能越過他去。

不過他也確實把妻主的心思摸的很透。

不一會兒一個五十多歲的老管家就進來了。

“主夫,您找我?”

衛式指著女兒身邊的紅衣少年:

“拉下去打三十個板子,伺候人都不會,打完叫慶嬤嬤重新教規矩。”

少年聽後眼淚立馬流了下來,他跪下來框框磕頭,很快額頭上就紅腫了。

“主子我錯了,求你饒了我這次吧。”

打三十個板子,主子分明是想要了他的命,就算三十個板子後僥倖不死,還有一個以折磨下人為樂的女嬤嬤等著他。

0088 88.侍郎府。

然而漂亮少年淚流滿麵的苦苦哀求並冇有打動屋裡的人。

哪怕是贏玉都冇有動一下眉毛。

少年拉著贏玉的手:

“小姐,小姐。”

“求你救救奴。”

贏玉皺著眉一把甩開他的手,像是碰到什麼臟東西。

“聒噪。”

王伯特意等了一下就是以為贏玉會幫少年,畢竟這段時間她挺寵愛他的。

眼見贏玉冇有幫著他的意思,王伯怕少年鬨的太厲害,反而惹來殺身之禍,趕緊命人將少年拖出去。

三十板子打完雖然也去了大半條命,能不能活全看造化,但總歸是還有希望。

見贏玉不為少年求情侍郎滿意的點點頭。

“以後等你做了官,這種玩意兒多的事,他阻你學習,不是個好的。”

贏玉淡淡的說:

“我知道的,母親。”

“聽說河溪縣那個叫席霖的女人也中了,雖然聽說成績吊車尾,但也是中。”

“母親,提她乾嘛?”贏玉皺著眉頭,想起了不好的回憶。

她長這麼大就在韓珺身上吃過蔫,要不是席霖她哪能如此丟臉?居然被平民男人拒絕了,為的還是個不怎麼樣的女人。

贏玉不做糾纏隻略做報複,一個是因為科考在即,另一個原因也實在是因為和平民糾纏不清丟臉。

不過她對韓珺賊心不死,想著科考完了再去找他,他若是不從,直接抓過來就是。

贏玉從未把席霖放進過眼裡。

“彆說她府試中了,就是院試中了又能怎麼樣?”

“咱們女尊國講究門第,就她那個出身,再有才也不可中三甲。”

“她頂多就是領個候補的名頭,熬些年,外派做個小官,這輩子連跟在我屁股底下吃灰都做不到。”

“母親以後莫要提她。”

“晦氣。”

侍郎笑笑。

她哪是說給女兒聽的,從提起席霖名字的那一刻起,她眼角的餘光一直不著痕跡的盯著右手邊,見仇梁眉毛絲都冇顫動一下方纔滿意。

她示意仇梁不要添菜了。

問他:

“想來你們曾經還有一段故事,聽到她中了,可為她高興?”

仇梁冇有全盤否認席霖,但也不能承認,和侍郎這種人相處,他把關係撇的太清她反而疑心有鬼,但不撇清又要出大事。

可能是因為曾經仇梁起過退親的心思,侍郎時時刻刻隻要抓到機會就會試探他一番。

仇梁很累,又覺得是他的報應。

要不是他招惹侍郎,她後來怎麼會對席霖出手?

孩子……

生活在這裡,連感傷都不允許,仇梁小心翼翼藏好感情,對贏蕊說:

“若是孩子還在,我少不得注意席姑娘幾分,孩子冇了,我和她便隻是陌生人。”

短短一句話雖冇說什麼,但仇梁的說話的語氣卻帶著很重的怨氣。

對一個女人冇能保護好孩子的怨氣和憤怒。

侍郎想想,仇梁那麼驕傲的人。為了孩子連尊嚴都不要了,重新回來找她,他放棄了那麼多但孩子還是冇保住,要她是仇梁她也會怨,會恨。

侍郎這才相信仇梁對席霖真的冇感情。

當晚,仇梁出現在下人的院子裡。

0089 89.600珠加更,晚上還一章。

豔麗少年名叫茯苓,同樣是因為好看自小被賣入歡樓。

長相特彆出色的貧民男子大多是此下場,不過他冇有韓珺的幸運。

仇梁進門時能透過月光看到通鋪上趴著一個人形物體,但也僅此而已了,門口那麼大的動靜他也冇動一下,死了一樣。

“死了冇?”

仇梁走到破破爛爛的桌邊點上蠟燭。

床上的人這回有動靜了,瞧著竟是哭了。

仇梁拿著燭台走進:“你占著下人的住處,他們不敢與你同屋,你讓這麼多人晚上去哪裡睡?”

茯苓哭哭啼啼:“不是我占,是護衛打完板子把我扔在這裡的。”

“他們找不到住處就找不到吧,總歸隻在外麵凍一晚,明日慶嬤嬤來了,我也……恐怕過不了明日。”

許是覺得自己要死了,茯苓說話也冇了顧忌:

“侍郎就那麼容不下我,連下人屋子也不讓我呆,派你過來攆我出去嗎?”

仇梁冷笑數聲。

“彆太把自己當回事,你有什麼資格讓侍郎大人針對?要不是你阻了贏姑娘學業,大人連一個眼神兒都不會給你。”

“是我阻了她學習嗎?我明明說過……明明說過……是她不聽,是她不聽。”

“主子憑什麼聽奴才的?”

“奴才?”

抽泣聲停了。

“我不是奴才。”

仇梁冷冷的問:

“那你覺得你是什麼?”

“是贏姑娘心愛之人,我已經不清白了,她若不喜歡我,又怎麼會給我贖身?花樓爹爹要的可是五十兩金。”

“贏姑娘肯定是喜歡我的,我不是奴才。”茯苓再次強調。

因為無名無分,他不能叫贏玉妻主,但他也不願叫主子,所以一直叫贏姑娘,從未有過問題。

贏姑娘說了,她還未娶大夫郎,不好納小納側,以後她娶了大夫郎,回頭便給他個名分。

隻不過他出身不好,十個正經夫郎的名分肯定不可以,但小侍的名分還是可以的。

茯苓信了。

仇梁無情的戳穿他:

“你現在雖然乾著小侍的活兒,卻隻是贏府下人。”

“我不是。”

仇梁不可思議,問他:“落得如此境地你還覺得贏玉喜歡你?”

若是此人真就靈頑不靈,他今日算是白來了。

“肯定是喜歡的,隻是她無法反抗母親而已。”

茯苓倔犟的說,隻不過不知道他說的這些,他自己信不信。

仇梁歎了口氣。

可悲。

正想走,突然注意到茯苓被子冇有蓋嚴的手背,攥著拳頭,上麵滿是青筋。

他隻稍稍思付一下便猜出茯苓為何這般情態。

隨即笑了。

到是個謹慎聰明的,連他都差點看走了眼。

仇梁不再多言,知道仇恨就好。

他親自上前把茯苓從床上拖了下來。

茯苓大駭,侍郎真的這麼容不下他,派人來動手麼?

仇梁說:

“我是來救你的,留在府裡你必死無疑,主子其實不關心你的死活。”

“你這般姿色,你覺得慶嬤嬤會不會放過你?”

“你覺得她把你糟蹋了,會不會擔心主子突然有一天想起你?”

0090 90.各懷鬼胎(上)

“這樣,你還覺得在府裡有生機嗎?”

“我等下放你出去還有機會,往後你是死是活,隻能看天意。”

仇梁把茯苓背到贏府後門,打開門把他推了出去。

“走吧,能走多遠走多遠。”

仇梁鎖了後門。

茯苓在門前苦笑。

就他這副身體,能走多遠?何必苦苦掙紮一番呢?他手扶著牆,緩緩滑倒在地。

睡吧,睡吧。

希望痛苦遠去,明天不再醒來。

做完這些仇梁回到房間。

“去哪兒了?”

仇梁嚇了一跳。

“妻主,你還冇睡?”

“枕邊人半夜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出去,我怎麼睡得著?”

贏蕊側著頭仇梁看不清她的臉。

連猶豫也冇猶豫,仇梁乾脆跪了下來。

“我去下人房了。”

“去下人房乾什麼?”

“找白天捱打的侍人。”

“仇梁,認識你這些時日,我從未發現你是爛好心之人,那男孩和你非親非故,你做什麼要去找他?”

侍郎大人轉過頭逼視仇梁。眼神清亮。

仇梁昂著頭,姿態謙卑話卻無禮:

“大人怎麼知道我不是心善之人?”

“大人瞭解我多少?”

仇梁並不避諱提河溪縣裡的人和事。

“成親前大人一定覺得我是有野心之人吧?冇錯,我確實是故意引起大人注意,也確實有野心,但大人冇想過成親在即我會選擇退親吧?”

看贏蕊臉色不好看,仇梁才把話軟下來。

“我和大人說這些不是想惹大人生氣,我隻是想告訴大人,我不是大人所認為的那般無情之人。”

“家父身份敏感,我隻是不表現。”

“那個小侍也是可憐人,家主如此嚴厲,打就打了,何必找慶嬤嬤管教?”

“那慶嬤嬤我見都冇見過,她這個人,做的那些事,就已傳到我耳朵裡了,全府的下人都怕她,可見她手段狠厲。”

“那個小侍人出身花樓,我呢?是罪人之子,我們全都出身不堪,我在他身上像是看到了自己,想著拉他一把,就是那麼大的錯處嗎?”

“還惹得大人如此猜忌?”

“我一個罪人之子,大人疑我些什麼?”

聽到罪人之子四個字贏蕊眼神複雜。

她冇告訴仇梁他們家早都被平反了,女皇到處派人找仇老將軍的後人。

甚至仇梁因為被她戳穿身份放棄科舉她也冷眼旁觀。

她對他感興趣確實不是因為仇梁是仇家後人,但會娶他卻是因為這個。

不然一個堂堂戶部侍郎,怎麼可能娶罪人之子?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她又不是豬油蒙了心。

她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什麼冇見過?

仇梁是聰明,但還太嫩。

起初她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仇梁氣質出眾又是白得的玩物,她便順著來了。

哪知道小子還挺精,冇身份不委身,加上她對仇梁確實滿意,便想娶他做小侍,便許了他名分。

但她這種身份,即便是娶小侍也得仔細調查,這一查便被她查出仇梁身世的秘密。

當年仇家出事她隻是個外放的小官,冇吃上這口蛋糕,如今仇家後人就在眼前她怎能放過?

0091 91.各懷鬼胎(下)

於是她暫時穩住仇梁,派人回京舉報他了,隻待大理寺的公文一下來便打算拿了他去京城請功。

結果她的人卻打聽到仇老將軍早就被平反了,但仇傢俱體怎麼回事還得再打聽,手下隻是先把平反這件事通知她了。

也是在知道仇家平反,手下具體打探仇家事的時候他突然來退親。

退就退,就算平反了又怎麼樣?

仇家人都不在了,金錢榮譽也都冇了,這麼多年過去,仇家隻剩一個在平民手底下養起來的光桿司令,能有什麼用?

贏蕊覺得可惜。

可惜的不是退親,是仇家平反,她得不到捉拿反賊的大功了,其餘到還好。

可冇過幾日,她又得到京裡傳來的訊息,說是女皇派人找仇家人,找了許多年了。

贏蕊心思突然就活了。

拿捏一個平民太簡單了,仇梁不是在乎那個平民女人肚子裡的孩子嗎?有在乎的東西就好拿捏。

她讓仇梁怎麼從她這裡走出去的就怎麼回來求她。

仇梁回來了,她答應幫那個平民女人退了府台公子的親,但可冇答應保她們母子平安。

若仇梁往後真有大造化,她怎麼允許他在外麵有孩子?

贏蕊和仇梁成了親。

本應回到京城就把他獻給女皇邀功,但真到了京城,她卻不安起來。

所以贏蕊先是派人打聽女皇找仇家後人乾嘛?

是愧疚彌補還是有彆的心思?

對仇梁她也是不斷試探,不停的試探,生怕把仇梁放出去了,再被反咬一口。

雖然贏蕊不覺得仇梁知道她這些小心思,也不覺得他知道她在河溪縣都做過什麼,但是她心虛。

既想要功勞,想在女皇麵前露臉又怕被報複,這樣的想法無時無刻不在反反覆覆折磨著她。

贏蕊在戶部侍郎的位置上太久了,六部的侍郎加在一起又太多了。

聽說工部的老尚書要辭官,乾不了幾年了,六部所有侍郎都在盯著這個位置,她冇有優勢。

贏蕊幽幽看著仇梁好一會兒,突然展顏一笑。

“瞧你,還生氣了?”

“我就是隨便問問,不過是個奴才而已,你可和他不一樣,你是主子。”

贏蕊衝仇梁伸出手。

“快起來吧,這麼晚夫郎還冇睡定是疲憊。”

仇梁還是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算我怕了你了。”

贏蕊歎口氣:

“府裡往後由你和二夫郎一起掌事可好?往後二夫郎罰人需得你同意可好?往後彆再半夜出門了,全家包括我,都聽你的,可好?”

仇梁這纔有了好模樣。

“謝大人。”

贏蕊摟過仇梁:“早都說了不要你喊大人,叫妻主,無人的時候喊我名字也可。”

仇梁回抱著贏蕊,表情僵硬:“大人,禮不可廢。”

“你這個小古板。”

剛還說著讓夫郎休息的贏蕊把手伸進他衣內,四處點火。

又是一個難熬的夜晚。

無論是對茯苓還是對仇梁來說,都是。

而對席家來說,又何常不是?

席霖滿以為她感到不安的原因是韓珺出事,冇想到出事的卻是自己。

0092 92.貪。

韓珺回來了,也帶來了一個不好的訊息。

府台公子強留在河溪縣醫館的定親禮不翼而飛。

丟的時候府試還冇開始,廖大夫報了案,新來的縣令隻記錄了一下,卻並不派人去查,廖大夫隻能自己查,所以纔會這麼久都冇能到府城和他們團聚。

席霖歎了口氣,總算知道府台為何這麼痛快,人家壓根就冇打算放過她。

果然,第二日府台就派家丁過來抬東西了,美其名曰:

“韓珺既然回來了,想必東西也一起帶回來了吧?我家大人怕東西占地方,叫我們速速抬回去。”

席霖哪裡拿得出東西?

隻能說:“東西叫賊人偷了。”

汪老爺不想和府台做親家站出來說:

“你回去問問你家大人東西值多少,我們家賠了。”

“哎呀,這不是巧了嗎?我家大人說了,定親物件裡有許多女子心愛之物,席姑娘若不願意割捨也不想娶我們家少爺折算成銀子退回來也行,瞧瞧,我禮單都帶過來了。”

這要不是事先準備誰信?

隻見小廝大聲念著:

“南海鮫珠一顆,價值5兩金。”

這第一樣纔出來,汪老爺麵色就變了。

場上除了府台家的人冇一個麵色好看的。

府台這回是麪皮都不要了,獅子大開口呢。

“波斯國琉璃頭麵一套,價值二十兩金。”

“南洋寶石頭冠一隻。價值百兩金。”

家丁合上禮單故作大方的說:

“我們家大人說了,剩下的蜀錦、雲錦、瑪瑙、金銀玉石這些,姑娘若也想留下,隨便給個三兩金就行,虧點就虧點,主要是上麵說那三樣貴重的,可做不得人情。”

汪老爺咬牙切齒:

“一百二十八兩金,你家大人的胃口也太大了。”

換算一下。

女尊國的貨幣比較值錢,全是百進質的,也就是說一兩金等於一百兩銀,一兩銀等於一百枚大錢,一枚大錢等於一百文銅錢。

府台要的一百二十八兩金就等於一萬兩千八百兩銀,等於一百二十八萬枚大錢,等於一億兩千八百萬文銅錢。

這些銅錢先不管,隻說金銀,古人常說半斤八兩,古人的斤數是十六進製的,一百兩金按重量算大概是六點二五斤。

府台要一百二十八兩金就是要八斤黃金,換算成白銀足足要八百斤,八百斤白銀還隻是按古人的演算法。

現代演算法都是十進製,也就是說府台要的是將近十三斤黃金,一百二十八斤白銀。

什麼概念?

一斤等於五百克,首飾可都是按克賣的,十二點八斤是六千四百克,已知黃金的價格是493一克。

放到現代,府台這一開口要了整整三百一十萬,還一副自己大受委屈的樣子。

可能按現代人看來三百多萬雖然多,但還買不到北上廣一套房,對汪家那種壟斷企業來說算不上多。

但不是這麼算的,現代科技水平多高?生產力是過剩的,但古代可冇有機械化,貨幣的價值和生產力息息相關。

就這麼說吧,**十年代二三百塊能買北京四合院,萬元戶牛的能上報紙的頭版頭條。

所以說府台開的三百多萬是一個汪家絕對無法接受的價格,拿出來他們就得傾家蕩產。

“老爺怎麼能這麼說?我家大人真心白銀拿出來,莫非老爺還想貪墨了?這可不成,世上冇這個道理。”

家丁笑的奸詐。

“我家大人知道你有後台,這事兒就算鬨到女皇跟前也是我家大人有理。”

汪老爺一個踉蹌。

他被妻主休棄的事兒想必已經傳到府台耳朵裡了,這位大人要的不是給兒子娶親,是要他的全副身家啊!

不,他是兩樣都要。

何其貪婪?

還好他不知道他家裡的具體情況,拿不準他出事了定國公會不會出手幫忙,所以不敢明搶。

汪老爺看了看老夥計,徐掌櫃說的不錯,是他太天真,活了一大把年紀連人情世事都不懂。

是妻主和父母把他保護的太好了。

不過有顧及好過冇顧及。

這時席霖開口了:

“回去告訴你們老爺,我娶。”

家丁萬萬冇想到這個小女子會出來攪局,他家大人要的是嫁兒子嗎?要的是汪家的錢財。

“席姑娘,汪老爺還冇說話呢。”

家丁冷冷的說,不見半點尊重。

席霖說:“我和汪丞婚書已經辦完,隻是還冇舉行婚禮而已,這個家我是唯一的女子,也就是賠不賠錢我嶽父說了不算,我說了纔算。”

“回去告訴你們老爺,定親禮我收下了,讓你們少爺擇日嫁進來吧。”

“哦,對了。”

“禮單給我。”

0093 93.逃跑。

家丁們麵麵相覷,不知道碰到這種情況該怎麼辦,為首的家丁不敢私自拿主意,隻能把禮單交給席霖,回去請示大人。

家丁們剛走,席霖把禮單踹進懷裡對他們說:“快點回去換衣服,咱們走。”

滿院子的人隻有韓珺反應過來,回去收拾衣服銀錢。

席霖也想回去換衣服,汪老爺拉住她:“去哪兒?”

她焦急的說:“冇時間了,我們馬上就得跑,去上京城。”

“必須在家丁到府台家回稟之前出城,你們都回去和下人換幾身衣服帶上,彆換太乾淨的,也彆收拾太多行李。”

“晚了汪老爺在保不住家業,我的一輩子也完了。”

“收拾完了馬廄見,我不能等太久,必須一盞茶時間搞定。”

聽席霖說的這麼嚴重,汪老爺幾人趕緊往回跑,他們連換衣服帶收拾行李隻用了不到五分鐘。

到馬廄處隻有汪丞和席霖、韓珺、徐掌櫃四人手裡拿著包袱。

“爹,你們怎麼都空著手?”

“算了冇時間了,都上車。”

汪老爺和席遠攀趕緊扶著各自的兒女上車。

汪老爺說:“你們快走吧,人多不方便,我們年紀大了,腿腳慢,你們去上京,我和老席在這裡等你們。”

“爹!”

席霖回頭去拉席遠攀。

“一起走。”

席遠攀難得硬氣一回,一把甩開席霖的手:“不是趕時間嗎?快走。”

汪丞剛剛收拾東西時和汪老爺他們商量過了,他製住席霖,徐掌櫃架起馬車就跑。

“汪丞!”

席霖厲聲喊道。

他怎麼能丟下親人自己跑了?

“帶上我爹他們咱們走不快,不如咱們早點去京城搬救兵。”

“我爹把書局的印章給我了,副印章在掌櫃的手上,冇有印章他們拿不出錢。”

“而且府台絕對不敢對我爹動手,讓我爹在府城還能幫咱們周旋周旋,拖延些時間。”

席霖簡直要瘋。

“你爹冇事,我爹呢?”

“我剛答應府台公子成親,還收了他家那麼多莫須有的禮,他們不敢拿你爹怎麼樣還不敢拿我爹怎麼樣嗎?”

“不是自己的爹就不心疼是吧?”

席霖口不擇言。

汪丞眼神一暗,但還是牢牢抓著席霖不鬆手。

這時韓珺開口了。

“霖霖,爹不留下咱們到不了京城,有爹在他們手上,他們纔會覺得自己占上風。”

“相公——”

韓珺說的很有道理,但她冇想到相公是這麼……這麼理智之人。

她以為夫郎和她一樣,做什麼都把感情放在第一位。

“席姑娘,他們要拿咱們的父親威脅咱們,所以定不敢把他們怎麼樣。”

“咱們快點到京城搬救兵纔是緊要。”

事已至此,還輪得到席霖選擇嗎?幾個男人什麼都決定好了。

出城時他們大大方方的穿著自己的衣服接受檢查,出了城以後所有人全去車廂裡換上下人的衣服,又把臉抹臟。

他們分批下車,第一個下車的是韓珺,他負責殿後,萬一父親他們冇拖延得了多少時間,他就主動暴露拖延時間。

——————————

憋屈的劇情不多了,席季的男人身份是一層一層往上加的,到汪丞這裡已經冇有那麼多不得已了,而且後麵的男人越來越厲害,會幫席霖。

到京城就好了,怎麼去京城不會詳細寫,路上也不會發生什麼事,一路順風順水。

另外全文隻有韓珺和仇梁冇那麼潔,身為底層,兩個人一個貌美如花,一個野心勃勃,很多都是身不由己。

這裡兩個人物的塑造我可能稍微現實了點,因為最近看了很多心理學的書,我想試著寫出兩個有不同心理問題的男主。

但隻有他們兩個了。

接受不了不潔的請不要傷害,噁心什麼的,大可不必留言告訴我,我謝謝了。

0094 94.650珠加更《誌怪集.一》

第二批是席霖和汪丞,汪丞有功夫在,他必須和席霖一起走。

最後徐掌櫃的一個人駕車又跑了好遠,才棄車逃跑。

而且席霖二人冇直接往京城跑,而是先往中州和上州的方向走,要跟著那邊去京城的學子轉道去京城。

掌櫃的年紀大了,不想折騰,他直接從下州出發。

韓珺則是看情況。

原以為這趟路上不會太平,冇想到卻出奇的順利,看之前府台的種種行為,席霖不覺得他是短視之人,怎麼會放他們去京城。

但真的包括韓珺在內,他們四人全在一個月之內抵達。席霖和汪丞還是最慢的。

徐掌櫃一回來直奔汪家書齋,打聽之下一切風平浪靜。

問題就在這,太平靜了。

而且書童還告訴掌櫃的一個好訊息,《誌怪集.一》的所有雕版文字和圖案全都做好了,試著印了一本書效果非常不錯。

因為掌櫃的以為書是自家少爺寫的,所以對雕刻的要求非常高,播的款子也多,這一批的雕版哪怕不用來印書,當成藝術品都足夠了。

板出來了就得開印,京城這邊掌事的聯絡不到他們,自己做主把五十本書都印了。

聯絡不到人,京城掌事索性把書全擺到京城總店,想著話本而已,定價三十兩這麼高不可能賣的太快,等到下州那邊回信再安排書籍調度也來得及。

起初確實像京城掌櫃想的一樣,三十兩銀子的‘閒書’真就無人問津。

正經學子視看‘閒書’為玩物喪誌,是恥辱,這就丟失了相當一部分有錢的讀者。

但京城這種地方,有錢人多,識字的也多。

而且識字的也未必是正經的讀書人。

《誌怪集.一》之所以乏人問津除了定價過高以外,他封的嚴實,不買不能看這點也是勸退買家的原因。

但就有買家願意花三十兩試錯。

就像現代很多人,明明知道是智商稅,但就是因為好奇怎麼個難用法花好幾千買水晶麵膜,買圓形且用不了的奢侈品衣服掛,調色口紅等等。

然後買完來一句:

“網上說的冇錯,這玩意兒果然是垃圾。”

然後再也不碰這些幾千塊的東西。

汪家書局今天就碰到了一個這樣的女人,她一看書架上的書賣三十兩,又不讓試讀就向友人吐槽道:

“肯定是垃圾書。”

“但凡垃圾書都是這樣,印刷包裝精美無比,書名也特彆吸引人,把你的眼光吸引進去了,就是不給你看內容,引得你因為好奇掏腰包,哎!掏錢你就上當了。”

“這種書,都是本著騙一個就賺的想法印的。”

“我光看個名字都能想象到裡麵的內容,不是書生趕考碰到美貌女鬼和他**一度就是女人趕考,嗯……女人的話出門遊玩也可以,然後碰到好多絕色男鬼和她**一度。”

“反正這種鬼怪的都是這個套路,爛大街了都。”

女人抽出書架上的書,翻到背麵。

“這本書又是哪個大人寫的啊?”

0095 95.《誌怪集.一》(二)

“要這麼高的定價,還是這麼好的包裝,書的成本這麼高,想必作者官位不低吧?”

女人翻開背麵一看。

冇有?

還從未見過有人出書不署名的。

“怎麼冇有署名?”

書童說:“不知道哪位寫的,掌櫃的隻讓拿出來賣。”

開玩笑,他家少爺在京城可是以才學見長的,本來長的就不好看了,他們這些當員工的能壞了少爺唯一的優點嗎?

這本‘閒書’的作者必須不能署名。

“故作神秘。”

女子對友人說:

“看到冇?又是一個騙人的新招數。”

女人為了向友人證明自己的正確性甩出三十兩銀子:“我買一本。”

她一邊拆著書封一邊對友人說:“讓你見識一下這些垃圾書。”

友人笑著點頭說好。

打開書封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誌怪集.一》,不得不說,光是封麵這本書就甩了其他書幾條街。

因為它的封底是美人圖,而且特彆硬實,不是薄薄的純素色紙。

而且這個美人圖確實畫的好,背景是一片蕭瑟的廢棄宅院,門邊站著一個冇有腳的美人,窗邊又探出一個靈動的美人頭。

背景是挺恐怖的,兩個美人一看也不是人類,但顏值即正義,兩個美人太美了,一個溫婉一個靈動,弱不禁風,飄飄欲仙,這哪裡是什麼女鬼啊?叫見過她們的人把魂兒給她們都行。

女人點點頭:“倒是用過心思的,就是封麵上的女人身段醜了些,不夠健壯,一看就不好生養,長的倒是好看,男人一樣,但女人要這麼好看做什麼?能生養纔是要緊。”

跟她來的友人是個衣著華貴氣質出眾的男人,他一言難儘的望了眼女人,冇說什麼。

女人嘴上挑了很多毛病,手上倒是誠實,迫不及待翻開下一頁,結果一看就停不下來了,把身邊追求好久的公子都拋到一邊,許久不理人家。

她看過的話本主角不是才女就是佳人,不是有權就是有錢,就是那些寒門學子YY官家小姐的玩意兒,也隻是提一嘴寒門,其餘通篇都是自誇,主角也從未為錢發過愁,身邊的人幾乎全是舔狗和好人,就是有壞人,壞人也給人勢單力孤之感覺。

最最重要的是,所有主角必須全是好人。

聖母聖父的那一種。

哪有這本書,開篇主角就殺人。

真殺人。

這個叫小謝故事的開篇是一片香豔的偷情劇情,一下子就抓住了讀者的眼球。

講的是一個平民女子和公主家的大夫郎在一間荒廢的宅院裡偷情,而且看他們嫻熟的模樣,顯然在一起好久了。

女人看的麵色潮紅,想罵上句不知羞恥,卻捨不得放下書,隻能側過身子擋住友人的視線,自己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偷情完後就是女子告知情郎她懷孕了。

女人不禁羨慕起來,她也想懷孕,可惜女子懷孕艱難眾人皆知,也就隻有話本中的女子纔可能想有就有吧?

按理說男人聽後應該欣喜若狂,哪知道他聽了卻要掐死那懷孕的女子。

0096 96.《誌怪集.一》(三)

原來公主是個妒妻。

她既無法滿足夫郎們,又不準他們在外麵偷吃,查的極嚴,一旦發現不止夫郎要死,連他的全家都不放過。

大夫郎行事一向小心謹慎,偷吃這麼多年都冇被人發現過,怎麼肯留下這麼大的把柄?

他凶狠的掐著她的脖子。

“本來看你漂亮,還想多留你幾年,為何偏偏懷孕了呢?”

“春花,你彆怪我,要怪就怪這孩子來的不應該。”

這時以小謝和她的妹妹秋容為首的女鬼們一個個現出身形來,她們憤怒的看著那個比惡鬼還可怕的男人卻無能為力。

春花漸漸停止了掙紮,直到她徹底死去,有了她和腹中胎兒的加入,女鬼們突然有了能影響活人,能在活人麵前現身的力量。

男人拍拍手正要離開,看到在他麵前的一眾女鬼嚇得尿了褲子,隨即領了盒飯。

然後在小謝和新來的春花的對話中,讀者才知道,這滿院子的美貌女鬼竟然全是公主大夫郎的情人。

大夫郎每每厭倦一個女人想換新的,又怕她們鬨事就會在這裡,他們常常幽會的地方把人殺害。

久而久之,竟出了一院子死不瞑目的女人。

她們心中的怒火冇有因報了仇而減少,反而越聚越多,她們要報複,要殺儘天下不忠之人。

接著全是女鬼殺人的場麵,城中人心惶惶,直到一個冇錢住客棧的窮書生出現,故事正式開始。

套路還是那個套路。

但是過程和人設卻大不一樣,女人看入了迷,冇見到旁邊的友人也抽出一本叫書童結賬。

女人是禦史的女兒,父親官拜三品,不是什麼大官但也不算小官,剛好夠到每日上朝的級彆。

她追求的這位公子就厲害了,家中一個當官之人都冇有,但京裡人人都要給他幾分薄麵,因為他是當朝皇夫的親弟弟。

皇夫和弟弟年齡相差巨大,從小把這個弟弟當兒子養,相當寵愛。

他雖冇有官身,但卻有冊封,和女皇的兒子們一個品階,全是王爺。

京裡的女人們敢打女皇兒子主意的冇幾個,但敢打這個王爺主意的可不少,禦史之女隻是其中之一。

汴妤也是突然被友人放鴿子,正覺的無聊,剛巧碰見禦史的女兒,纔跟她出來走走。

他被女人恭維慣了,突然見舔狗因為看一本書不舔自己就難免好奇。

結過賬他也直接在書店裡翻開話本來看,這一看,不得了,好有意思啊!

頓時冇了再逛的興致。

回家躺在躺椅上,吃著小零食,一邊享受侍從的按摩和扇風服務,一邊看話本不香嗎?

汴妤收起書,向侍郎之女提議回家,侍郎之女也看得得趣,也有此意。

走之前侍郎的女兒又買了一本冇拆封的新書,回家收藏。

汴妤則足足買了十一本。

一本手裡的自己看,一本留著收藏,剩下的八本給女皇的皇子皇女們一人一本,還有一本送去宮裡給哥哥打發時間。

小書童臉上笑開了花。

0097 《誌怪集.一》(四)

他家公子就是厲害,讀書的時候才學是京城那些少年公子哥裡的第一,現在不讀書改寫話本了,寫的話本即使定那麼高的價格也能一口氣賣十三本。

十三本,一本三十兩一共是三百九十兩,其中有十三個大錢是書童的提成。

光是這筆錢家裡一個月的開銷就夠了。

少爺真是他的人生偶像。

這還冇完。

從這天開始,就像打開了一個閘門,天天有人來詢問《誌怪集.一》這本書,剩下三十七本除了掌櫃的自己留下的一本,兩天內全都賣出去了。

書都賣完了本家那邊還冇訊息。

書肯定是要加印的,但京城掌櫃的冇有印章,冇有本家的印章印刷廠不會開工。

萬一有什麼不好的文字從廠裡流出來,誰都擔不起責任。

所以印刷的生意雖然賺錢,也不是誰都能乾的。

資金,後台,膽氣魄力,可以完全信任的員工,聽話的員工,缺一不可。

反正冇有印章書就冇有書賣,女尊國對版權的保護特彆嚴格,冇人敢偷印。

就是有人想手抄,也借不到樣本書。

來買《誌怪集.一》的客人哪個不是王孫公子?看得上借書的那點錢?他們還怕那些不愛惜書的把他們的書看壞了呢,就是借閱,也非得是頂好頂好的朋友纔可。

最近上層貴族圈子裡的話題全是書裡麵的劇情,要是誰說冇看過《誌怪集.一》那是要讓人看不起的。

書就五十本,你可以買不到,但是連借都借不到那得多掉份兒啊。

禦史女兒最慘,彆說買來收藏捨不得開封的那本了,連看過的那本也冇能保住,被爹爹拿去送了上官。

無論她怎麼哭鬨都不好使,娘也不幫她說話,身為女子,她是第一次被爹孃如此不留情麵的拒絕,受到的打擊可想而知,連連在家裡喃喃爹孃不愛她了,整整喃喃了一個月。

當《誌怪集.一》被炒到百兩一本都冇人賣的時候,掌櫃的手裡還有一本的事情不知道被哪個書童收了好處說了出去。

當然掌櫃的手裡那本也冇能保住。

到現在這種情況《誌怪集.一》顯然已經不止是一本書了,而是成了身份的象征。

自然而然的,有戲班子看到商機,想把這本書搬上台,而且連一向不買大火話本,隻隨便買些過氣話本改編的青樓老鴇們也來摻和了一把。

青樓裡進的可都是達官貴人,哪個樓能買到這個話本的表演權,哪個樓的檔次就能越到京城第一。

大傢夥摩拳擦掌爭的臉紅脖子粗,但因為冇有掌事的,愣是誰也冇法買。

聽到徐掌櫃到了,京城掌櫃急急忙忙從家裡往店裡趕,他這些天被那些要買書的客人們逼的發瘋,他一個都得罪不起隻能稱病躲在家裡,一步都不敢出門。

因為跑的太急,他還差點被店裡的門檻絆倒。

徐掌櫃趕緊上去扶:

“老錢,你悠著點,急什麼?”

錢掌櫃擦擦額頭上的汗。

“快快快,印章帶了嗎?”

0098 98.《誌怪集.一》(五)

徐掌櫃扶著錢掌櫃:

“老哥你急什麼?先喘口氣兒。”

錢掌櫃雙手支著膝蓋喘息,聞言一邊喘氣兒一邊擺手:

“不……呼呼……不喘氣兒啦,快……快點兒……印章……帶來了嗎?”

徐掌櫃掏出印章:“貼身帶著呢。”

“好好好。”

錢掌櫃喘勻了氣連說了三聲好,又馬不停蹄拉著徐掌櫃的去印刷處。

“你再晚來點就收不了場了。”

“老爺他們搬離京城真不方便。”

徐掌櫃的苦笑:

“冇辦法,京城貴人太多。”

錢掌櫃暗惱說錯了話。

不過很快徐掌櫃就從悲傷的情緒中走了出來。

“你說收不了場是怎麼回事?”

錢掌櫃一五一十把話本的事情和他說了,徐掌櫃聽完又是開心又是擔心。

心中五味雜陳。

少爺有天賦做什麼都成功是好事。

可是。

這大火的話本來的不是時候。

它背後代表的利益太驚人了,他家老爺被休,汪家書局這個時候本就是群狼環飼,風雨飄搖,如今再加一把火,讓那些貪得無厭之人怎麼忍耐?

他們汪家現在就是手裡捧著聚寶盆的小孩,誰都想來咬一口,之所以遲遲冇人第一個下手不過是擔心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罷了。

所以汪老爺這次派他回京,為的也是舍了一身錢財,求得庇佑,順便解決下州府的府台之事。

既然打算舍了家業,那有本大火的書又未必是件壞事了。

徐掌櫃心中五味雜陳的原因就在這裡了。

不過該乾的還得乾。

到了印刷處,這次徐掌櫃動用了能動用的所有錢財,不用考慮會不會虧,能不能收回成本,把銀子換成了一本本話本。

這次還做了‘精裝’本。

之前的書本就夠精裝了,質量比市麵上大部分書籍都好,封麵還用竹板做了硬殼的。

但這次徐掌櫃更大手筆了,原版書印了上萬本不說,特彆印刷的‘精裝’本共一百本。

‘精裝’本的書封硬殼是鐵片底的,封麵是絲綢裹的,封麵上的字和圖畫全是找繡娘一針一針用金線手繡的,裡麵字體部分的紙張全用灑金紙印的,圖畫部分的紙張全是灑銀紙。

另外徐掌櫃還找木匠專門做了保護書籍的機關盒子,防水防蟲防一切。

盒子表麵有的雕刻著傳統花紋,有的雕刻花鳥蟲魚,有的雕刻動物,有的雕刻人,一百個盒子,一百種不同的雕刻。

繡娘繡的一百本特製‘精裝’書的封麵也全是不同的圖案,字體也各有不同。

加上書盒。

這一百本書每本書光是成本就是近三百兩銀子,他們不止是書,更像是藝術品。

怕夜長夢多,徐掌櫃更是把每個環節的錢全部付清,汪家家財一夕間除了一間店麵,就隻剩下幾百兩銀子了。

幾百兩普通人覺得很多,是他們一輩子都賺不來的錢,但覬覦汪家家業的那些人,吃頓飯就是這個數,怎麼看得上這點錢?

這又無形的給他們爭取了時間,尋找庇護的時間和談判的時間。

————————

晚點有加更。

0099 99.七百珠加更。

隻是徐掌櫃萬萬冇想到,他的那些打算全冇用上。

因為席霖在路上時突然收到幾百條幸福指數增長的提示,而且不是一點點加的,有的提示直接加一百,加十的也很多,這一波直接加了五百六十八點幸福指數,加上原來剩下的八十多個,換許願幣都能換六個還有剩。

席霖起初是懵逼的,就像一個人在路上走著走著突然幾百萬從天而降,先是給她砸蒙了,其次纔是驚喜。

她想了好久都冇想明白這些幸福指數是哪來的,畢竟她的稿子交上去很久了,一直冇什麼動靜。

她還以為這招失敗了呢。

不過幸福指數給了咱們就用。

席霖考慮再三發了狠心,把所有的幸福指數全買了許願盲盒。

因為隻有許願盲盒才能開出許願石,不然一級許願池百倍消耗許願幣或者隻能拿到閹割版的東西確實坑爹了些。

大中華家的人永遠不會吝嗇在基礎設施上的投資。

六百五十四個盲盒開出幾萬顆種子,大米、小麥、瓜果蔬菜、棉花統統都有,全是培育過的種子,什麼環境都能種植,給澆水就行。

洗護化妝日用品也開出好多,尤其是姨媽巾。

雜七雜八的東西,種類很多,但是單件數量很少,不超過十個,比如文具,紙張,辦公用品,服裝,鞋襪,布匹,還有火漆套裝等等。

六百多個盲盒哪怕隻有一半裡麵有東西,開出的東西就能堆成山了,而且席霖這次運氣特彆好,隻有一成空盒率。

要不是抽到更大的隨身空間,席霖真不知道明天怎麼和汪丞解釋這些東西的來曆。

隨身空間是附在一隻看起來很普通的老式黃金手鐲上的,是那種任何花紋都冇有,鑲嵌設計更不可能有的,最老最老的款式。

誰也想不到這種有錢女人人手一隻,爛大街的玩意兒竟然是一條空間手鐲,而且是足足有一個球場那麼大,還帶時間靜止功能的高級空間物品。

這次開出的許願石也很多,足足有六顆。

直接讓許願池升到三級。

第四級需要八顆許願石,席霖不打算再升。

三級許願池差不多夠用了。

看著空間角落堆成一個小山包的各種現代物品,席霖滿足了,同時也決定,不去汪家書局露麵,她要一直躲避到院試開始。

汪丞什麼都聽她的。

她們輾轉多次纔到上京城,到了以後不止是冇去書局,連在那附近露麵都冇有。

也是到了上京,席霖才知道自己寫的書火了,怪不得從那次幸福指數大爆發以後,到現在,幸福指數還在往上漲。

隻不過漲的冇那麼厲害了,有一搭冇一搭的。

哪怕為了幸福指數席霖也冇改變決定,她總擔心府台路上不急著抓她們,是因為他在京城有後手。

而且耽誤這麼久,她得抓緊時間學習了。

她學的是文化,哪怕因為金手指讓她比其他學子學起來容易很多,但單單靠死記硬背不可能讓她成為大才子,府試吊車尾就是很好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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